第74章 羞辱她 讓她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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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羞辱她 讓她折服
清嵐說不出那盈眶的淚因何而泛, 許是羞恥、許是不甘、許是對習以為常的關註被他人取代的惝恍。
模糊的眼裏，紗帳半掩處露著光潔的肩腰，垂在榻上的黑發擋著隆起的雪白, 堆疊著的衣物好似累贅一般被柳鑫推的遠遠的。
其姿態之蕩然，欲遮不掩, 反倒叫人遐想連篇。
這張榻上, 清嵐也以這樣的誘人之姿接納過謝澈，那時候昏天黑地的，不知日升月落, 如今再看去，真覺無恥。
清嵐偏開頭, 撐直胳膊支起上身，眼角瞥見一抹月白的衣袍信步踏來，烏金的靴子踩進她的目光裏。
他蹲下身擠出的皺褶在清嵐看來都有些礙眼, 她的下頜被溫熱的指節擡起，滑淚的同時對視上謝澈深邃的眸子。
謝澈的領口半敞著, 原本束冠的發這會兒只被一根絲帶系著，慵懶又隨意。
“有話要問嗎？”謝澈的語調不帶溫度，眼神冷執又漠然。
清嵐望著他, 企圖看到他冷漠神色下藏起的愛意，卻是分毫不見。
她亦冷著神色，顫著音調小聲說：“你不是信她嗎？輪得到我問什麽呢？”
謝澈微微偏頭看著她，等了幾吸後挑起她的下頜, 五指漸收，沈聲：“那你有話要對師兄說嗎？”
紅著眼尾的清嵐鴉羽交疊地顫了幾瞬，不接他的話，反拋一句：“師兄...我何曾有過師兄...”
語調很軟, 背後的意思卻堅硬無比。
謝澈冷冰冰的眸子閃過一瞬猩紅，他壓著不自覺加速的呼吸，自嘲地一笑，松開了她，起身向榻而去。
清嵐微微一蹙眉，忽視他方才笑裏的苦澀，只是用一雙探究的眼盯著他，看他能做出什麽事來。
謝澈的步子停在榻邊，他擡了手，抓著柳鑫額後的發迫其仰頭，對著她無聲說道：“取悅朕，極你所能。”
柳鑫鼻尖發酸，順從的點頭，拼命想著被送去殷府之前習學的那些讓人臉紅的姿勢。
她擡臂環抱住謝澈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裏衣之上，透衣而出的體溫帶著獨特的松香味，讓柳鑫勾了唇角，不自覺閉上了雙眼。
後腦猛地一疼，柳鑫蹙眉睜眼，對視上謝澈涼至冰點的眸子，她知他不滿意，急忙松開手，跪坐在謝澈面前，慢慢地觀察著他的神色，解開了他腰間的扣帶。
革帶墜地的悶聲讓人心間一緊，謝澈在柳鑫觸到他腹股溝的時候擡手握住了她。
慢慢移開。
他璇身一坐，單腿一擡，腳踩床邊，看著仍舊伏在地上的清嵐，握緊雙拳，捏出幾響後命令道：“過來。”
清嵐雙眼眨去淡淚，撐地扶著雙膝正要起身就聽謝澈冷冰冰說道：“膝行過來。”
清嵐慢慢看向他，肘搭膝上的謝澈姿態慵懶，但面色緊繃，明顯帶著一觸即發的怒意。
她沒動，只是看著他。
許久，謝澈微微揚頭，垂下的眼睥睨著清嵐，話卻對著身後衣衫不整的柳鑫說道：“你過去，教教她，什麽叫膝行而來。”
柳鑫指尖掐著肉，將亂糟糟的衣裳胡亂攏上，半遮半掩的下了床，才走到一半，就聽身後的謝澈說道：“你放才怎麽和朕說的？”
柳鑫呆楞楞回頭看向謝澈，心內驚異方才他根本問都沒問，不等她細想，就聽他提示道：“受了許清嵐那麽大的委屈，今兒允你洩憤，你只管做，朕不會降罪與你。”
眼中的不解被縱容的底氣撐散，柳鑫知道謝澈只是想借她來讓清嵐受辱，正巧，她樂的幹這事，哪怕方才清嵐進來之前，謝澈也將她的尊嚴撕了粉碎。
柳鑫轉過身後，面上便是顯眼的得意，她靠近清嵐，在清嵐不願仰視她，正打算起身的時候，揮手就是脆亮的一巴掌，扇得清嵐差些倒地。
被扇偏了頭的清嵐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看向柳鑫，擠出一句話來，“我做錯了什麽？要你這麽對我！”
說完直直看向謝澈，“若我讓你這般厭惡，何不放我出宮去，給你們二人騰挪地方。”
喘息急促的清嵐渾身透著慍怒之氣，倔強讓她強逼著自己不許落淚，不過是屈辱罷了，有何抗不了的。
她看不見的角度裏，謝澈握緊了拳，他真是恨不得拿刀劃開她的心，看看到底有多黑，有多無情。
針鋒相對的兩個人都像火星子，隨時都會燃爆開來，這麽個架勢讓柳鑫有些猶豫，不知如何把握分寸。
她的遲遲不動，引出了謝澈的警告，“柳鑫，於明就是這麽教的你？加倍奉還四個字你會不會寫？”
他語調極平，但就是讓人聽著心裏發怵，柳鑫瞬間明白了謝澈要的是什麽效果，她沈下心，看著清嵐，眼中一閃而過一道同情，隨後便被滋生的優越感給抵了下去。
她上前兩步抓起清嵐的烏發提跪起她，利用練過功夫的優勢化解了清嵐的反抗，並在幾處關節上用力的捏了又捏。
疼得冷汗直冒的清嵐根本呼不出聲，只能屏著呼吸，還沒緩過來又不得不承受柳鑫的再一次施暴。
一盞茶的時間對清嵐來說變得無比漫長，她哭腔極濃的哼了一聲，音還沒散就聽謝澈語調發急的制止，“夠了！”
直到柳鑫直起身子，謝澈才語調歸平：“朕讓你教她，什麽叫膝行。”
清嵐疼得伏趴在地，雙手交疊墊在額頭下，汗濕的發半垂半貼著，她才剛剛捋順呼吸，胳膊就被柳鑫拽起，發沈的腦袋直不起來，只能半歪著，斜了眼去刺看柳鑫幸災樂禍的嘴臉。
盡管收斂著，到底是解氣，洋洋自得的柳鑫壓著唇角，諧謔地看了一眼清嵐的慘敗模樣，輕哼一聲：“好生跟著，莫要叫我拽著你走。”
說完一甩手，捏著自己的裙擺往前膝行了兩步後停下回頭看她。
清嵐被柳鑫一甩，重心不穩，小臂撐地，她平靜地雙眼越過柳鑫，看向謝澈，不置一言，仍舊是淡漠地看著。
有了方才的催促，柳鑫是不必在等，她一把掐住清嵐內臂的軟肉，用了力一擰，捏住不松，勸道：“說了，莫要叫我拽著你走，起來。”
疼得蹙眉，只得奮力跪直身子，被拽著步步膝行，靠近謝澈。
不長的一段路，生生蹭了兩柱香。
謝澈從始至終，只是看著，沈默地看著。
直到清嵐跪在他腳邊時，他才慢慢捏起她的下頜，眼中帶著搜尋的看著她，問了一句清嵐怎麽都想不通的話，“為何不哭？”
蒼白的面上滑下一滴細汗，被謝澈用拇指拭去，他輕聲又問一遍：“方才進來落的淚，怎麽沒有了？”
清嵐怒急反倒平靜，她啞著嗓子，淡道：“你不配我的淚。”
“呵，朕不配？”
謝澈俯身按住她的後腦拉至身前，咬著槽牙從齒縫裏擠出狠話：“朕不配？忘恩負義的人是朕嗎？謊話連篇的人是朕嗎？朕對你的好你視而不見，那你就受著朕對你的虐。”
“你為什麽這麽對我？”
“你為什麽這麽對朕！”
謝澈將額抵在她濕乎乎的額頭上，“朕要你記住，要你時時刻刻都記住朕，給你好你不要，那就幹脆丟開，清嵐，疼也能讓一個人刻骨銘心。”
他說完幹脆的松開她，對著柳鑫招手：“上來，跪到朕身邊。”
清嵐餘光瞥見柳鑫聽話的按照謝澈的吩咐去做，她正要偏開頭不去看就聽謝澈說了一句讓清嵐五雷轟頂的話，“跪直了，你為柳鑫脫衣，服侍她伺候朕，而你跪好了看著。”
清嵐不可思議地看向謝澈，慢慢搖頭，氣憤到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口，她後退著，想要撐地而起向外而去，在轉身的時候被謝澈一把拉住發絲，拽回床邊，膝蓋磕在腳凳邊上，疼得又冒一層冷汗，她抖著雙肩，落下幾顆豆大的淚珠來。
意外的，謝澈松開她的發，捏起她的臉，靜靜看著她的淚，許久才緩了嗓音對柳鑫下了逐令，“出去。”
猝不及防的柳鑫沒反過味來，被謝澈一道刮人的視線催下了床，她急速的抱起衣物，邊往身上套邊向外走。
穩穩燃著的燭火因門開門關而跳閃幾下，歸靜時，床上的人緊緊抱住了跪地的人。
他覆在她耳邊，語調裏時濃烈的恨意，又夾著無可奈何，“非要這樣，你才肯落淚嗎？”
謝澈越抱越緊，他話到嘴邊又咽下，不敢確認，只能固執的堅信她從進門開始落得淚與現在的淚都是一樣的。
一樣是不舍、是嫉妒、是委屈、是後悔。
“嵐兒，不要再這樣了，好不好。”
清嵐明顯聽出了他語調裏的無奈與心疼，真是諷刺，分明不忍心，偏要這麽傷害她，圖什麽呢？
她跪在腳凳上，疼得麻木的雙膝開始不自控的顫抖，她微微挪開臉，問他：“你到底要什麽呢？柳鑫鬧了這麽一出你就這麽對我，你既然信她的話，又何必對我做出暴行來再顯出心疼，你到底要什麽呢？”
謝澈兩手伸進她臂彎間，一提便把她提上了榻，將頭往她頸間一埋，含糊著說道：“朕要你，朕早就說過，也不止一次說過，你為什麽總是不往心裏去。”
清嵐木然地看著房頂上的棱條，幹幹的嗓子讓她不想再說一句話。
謝澈用唇輕輕蹭著她的細頸，“嵐兒，說話。”
清嵐突的將頭一扭，擡手去推他，突如其來的奮力掙紮明顯鉆了謝澈的空子，在他猝不及防的時候從他的桎梏中扭出半身來。
清嵐撐著自己往後退，才一坐穩便扶著榻邊要下地，被謝澈攔腰抱住，“清嵐！”
“你放開！你不嫌臟，我嫌臟！”
她使了全力，勢必要下地，謝澈怎麽可能允許，他見她如此堅持，也起了怒，抓住她胡亂反抗的雙手交剪至身後用一只手固定住，另一手掰正她的下頜，雙眼緊攫著她，“臟？你與殷賦同榻之時朕可曾嫌過你臟？你憑什麽嫌朕臟？”
清嵐眼裏全是寧死不從的倔犟，她字字咬死：“你總怪我凡事不過心，你可記得，是你親手把我送給他的，你有什麽資格嫌我臟？！”
“現在與朕算這麽清楚，進他的府不是你懇求的嗎？！”
清嵐不想再與他爭辯，她洩下勁兒，一副不再抵抗，隨他的意味，“我做了什麽，讓你這麽對我……而你又為什麽那麽陰晴不定。”
不再鋒利的她，反而更像又尖又長的針，緩慢又持續的紮在他心上，讓他也疼。
謝澈撫摸她的臉，輕輕揉著被他掐出的紅痕，思來想去，輕聲說道：“你寫給無名的信，給了孟凡，對嗎？”
清嵐凝了神，看著他沒接話，不置可否。
“朕審了一個人，他說你讓他把信交給孟凡，於是朕又尋了孟凡，得到了你寫的那封信。”
“你看了嗎？”
“看了，燒了。”
謝澈盡量顯得真誠些，他的話全是陷阱，他相信清嵐一定會掉進去。
可清嵐只是靜靜看著他，反問一句：“就因為這個？”
謝澈腦海裏翻滾著小宦官的話，翻滾著清嵐那句‘能走固然好’。
他眼睫一垂，略帶委屈的口吻裏含著埋怨：“這還不夠？”
清嵐訕笑一露，偏開頭不言語。
謝澈的雙手慢慢掐上她的腰，意味深長，“這事哪裏有面上的那麽簡單？在這宮裏嵐兒竟然有一條線可以越過朕通向外面，你讓朕怎麽不心慌？”
他說完深深嘆了一口氣，回歸了最貼心時的樣子，指腹輕輕下移，溫熱的掌心敷在她的雙膝上，輕輕按著，“疼嗎？”
清嵐聽出來了，謝澈的怒火在於她的不受控，回憶他之前的所作所為，突覺他這陰魂一般讓人窒息的手段倒是像他的手筆。
“疼，處處都疼。本來我以為可以與你好些，可你一次次讓我失望，你方才做的事說的話，哪裏像一個正人君子所作所為。”
謝澈一笑，柔柔看著她，誠懇說道：“朕從來不是君子，只是你們都愛這麽說而已，朕方才只是怒極攻心了。”
“你有什麽？怒極攻心的？就因柳鑫與你說的話？”
“你為什麽，那麽在乎柳鑫的話？”謝澈挑眉看著她，也聽出了她從始至終沒停下的試探，他轉口說道：“她不重要，朕只是借她來看看你在不在乎朕而已，你會哭，就夠了。”
他輕輕抱住她，耳鬢廝磨，“好了，是朕不好，朕哄你，恩？”
清嵐說不出現在的感受，好像吃了一口幹巴巴的餅，噎得不上不下。
她還是不明白，就這麽奇怪的原因就能讓謝澈做出這麽禽獸的事來，心裏不免得打鼓，在想還要不要繼續探聽。
她想著方才謝澈的話，或許那個小宦官只是說了信的事，只是她寫的那封，她慢慢看著他，心道若他知道她想走，也許不該是這個反應，他刻意羞辱她，又低聲細語懇求她，或許真的只是像他說的那樣。
她松著身子，隨他抱著，隨他撫摸，只是一想到柳鑫也在這張榻上躺過，便堵得慌，她皺著眉，“我要下去。”
清嵐偏頭厭惡的模樣，讓謝澈心裏發溫，她的厭惡，是因在乎。
不在乎的話，怎麽會厭惡呢？
謝澈輕輕點頭，一翻身便下了榻，打橫將她抱起，繞過木柱，穿過龍椅直直往後屋而去。
屋內沒點燈，只有松散的灰光自窗透進來，謝澈將她放在床上，俯身看著她時，不必再掩飾眉眼的虛假柔態，露出冰冷來。
他很生氣，氣她的一切，但又慶幸她的眼淚，慶幸她的厭惡。
他說不好為什麽自己會那麽極端，一面想盡其可能羞辱她，一面又不忍心看她落淚，看她恐懼。
可一想起她還是要走，一想起她與小楓竊竊私議的事，一想起她的動搖，還是會心裏發恨。
就是這麽個糾結，讓他做的事奇奇怪怪，尋不到邏輯。
他指尖勾開她的絳帶，五指拱進，輕觸來去。
清嵐擡手按著他，淡道：“我沒心思，且你不是才幸過柳鑫？松開。”
謝澈慢慢俯身，鼻尖畫著她面上的輪廓，混啞開口：“朕沒要她，除了你，別的女人都讓朕惡心。”
說完壓著她，只是微微一頂，那硬邦邦的兇器便蓄勢待發的抵在了她的腿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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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嵐說不出那盈眶的淚因何而泛, 許是羞恥、許是不甘、許是對習以為常的關註被他人取代的惝恍。
模糊的眼裏，紗帳半掩處露著光潔的肩腰，垂在榻上的黑發擋著隆起的雪白, 堆疊著的衣物好似累贅一般被柳鑫推的遠遠的。
其姿態之蕩然，欲遮不掩, 反倒叫人遐想連篇。
這張榻上, 清嵐也以這樣的誘人之姿接納過謝澈，那時候昏天黑地的，不知日升月落, 如今再看去，真覺無恥。
清嵐偏開頭, 撐直胳膊支起上身，眼角瞥見一抹月白的衣袍信步踏來，烏金的靴子踩進她的目光裏。
他蹲下身擠出的皺褶在清嵐看來都有些礙眼, 她的下頜被溫熱的指節擡起，滑淚的同時對視上謝澈深邃的眸子。
謝澈的領口半敞著, 原本束冠的發這會兒只被一根絲帶系著，慵懶又隨意。
“有話要問嗎？”謝澈的語調不帶溫度，眼神冷執又漠然。
清嵐望著他, 企圖看到他冷漠神色下藏起的愛意，卻是分毫不見。
她亦冷著神色，顫著音調小聲說：“你不是信她嗎？輪得到我問什麽呢？”
謝澈微微偏頭看著她，等了幾吸後挑起她的下頜, 五指漸收，沈聲：“那你有話要對師兄說嗎？”
紅著眼尾的清嵐鴉羽交疊地顫了幾瞬，不接他的話，反拋一句：“師兄...我何曾有過師兄...”
語調很軟, 背後的意思卻堅硬無比。
謝澈冷冰冰的眸子閃過一瞬猩紅，他壓著不自覺加速的呼吸，自嘲地一笑，松開了她，起身向榻而去。
清嵐微微一蹙眉，忽視他方才笑裏的苦澀，只是用一雙探究的眼盯著他，看他能做出什麽事來。
謝澈的步子停在榻邊，他擡了手，抓著柳鑫額後的發迫其仰頭，對著她無聲說道：“取悅朕，極你所能。”
柳鑫鼻尖發酸，順從的點頭，拼命想著被送去殷府之前習學的那些讓人臉紅的姿勢。
她擡臂環抱住謝澈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裏衣之上，透衣而出的體溫帶著獨特的松香味，讓柳鑫勾了唇角，不自覺閉上了雙眼。
後腦猛地一疼，柳鑫蹙眉睜眼，對視上謝澈涼至冰點的眸子，她知他不滿意，急忙松開手，跪坐在謝澈面前，慢慢地觀察著他的神色，解開了他腰間的扣帶。
革帶墜地的悶聲讓人心間一緊，謝澈在柳鑫觸到他腹股溝的時候擡手握住了她。
慢慢移開。
他璇身一坐，單腿一擡，腳踩床邊，看著仍舊伏在地上的清嵐，握緊雙拳，捏出幾響後命令道：“過來。”
清嵐雙眼眨去淡淚，撐地扶著雙膝正要起身就聽謝澈冷冰冰說道：“膝行過來。”
清嵐慢慢看向他，肘搭膝上的謝澈姿態慵懶，但面色緊繃，明顯帶著一觸即發的怒意。
她沒動，只是看著他。
許久，謝澈微微揚頭，垂下的眼睥睨著清嵐，話卻對著身後衣衫不整的柳鑫說道：“你過去，教教她，什麽叫膝行而來。”
柳鑫指尖掐著肉，將亂糟糟的衣裳胡亂攏上，半遮半掩的下了床，才走到一半，就聽身後的謝澈說道：“你放才怎麽和朕說的？”
柳鑫呆楞楞回頭看向謝澈，心內驚異方才他根本問都沒問，不等她細想，就聽他提示道：“受了許清嵐那麽大的委屈，今兒允你洩憤，你只管做，朕不會降罪與你。”
眼中的不解被縱容的底氣撐散，柳鑫知道謝澈只是想借她來讓清嵐受辱，正巧，她樂的幹這事，哪怕方才清嵐進來之前，謝澈也將她的尊嚴撕了粉碎。
柳鑫轉過身後，面上便是顯眼的得意，她靠近清嵐，在清嵐不願仰視她，正打算起身的時候，揮手就是脆亮的一巴掌，扇得清嵐差些倒地。
被扇偏了頭的清嵐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看向柳鑫，擠出一句話來，“我做錯了什麽？要你這麽對我！”
說完直直看向謝澈，“若我讓你這般厭惡，何不放我出宮去，給你們二人騰挪地方。”
喘息急促的清嵐渾身透著慍怒之氣，倔強讓她強逼著自己不許落淚，不過是屈辱罷了，有何抗不了的。
她看不見的角度裏，謝澈握緊了拳，他真是恨不得拿刀劃開她的心，看看到底有多黑，有多無情。
針鋒相對的兩個人都像火星子，隨時都會燃爆開來，這麽個架勢讓柳鑫有些猶豫，不知如何把握分寸。
她的遲遲不動，引出了謝澈的警告，“柳鑫，於明就是這麽教的你？加倍奉還四個字你會不會寫？”
他語調極平，但就是讓人聽著心裏發怵，柳鑫瞬間明白了謝澈要的是什麽效果，她沈下心，看著清嵐，眼中一閃而過一道同情，隨後便被滋生的優越感給抵了下去。
她上前兩步抓起清嵐的烏發提跪起她，利用練過功夫的優勢化解了清嵐的反抗，並在幾處關節上用力的捏了又捏。
疼得冷汗直冒的清嵐根本呼不出聲，只能屏著呼吸，還沒緩過來又不得不承受柳鑫的再一次施暴。
一盞茶的時間對清嵐來說變得無比漫長，她哭腔極濃的哼了一聲，音還沒散就聽謝澈語調發急的制止，“夠了！”
直到柳鑫直起身子，謝澈才語調歸平：“朕讓你教她，什麽叫膝行。”
清嵐疼得伏趴在地，雙手交疊墊在額頭下，汗濕的發半垂半貼著，她才剛剛捋順呼吸，胳膊就被柳鑫拽起，發沈的腦袋直不起來，只能半歪著，斜了眼去刺看柳鑫幸災樂禍的嘴臉。
盡管收斂著，到底是解氣，洋洋自得的柳鑫壓著唇角，諧謔地看了一眼清嵐的慘敗模樣，輕哼一聲：“好生跟著，莫要叫我拽著你走。”
說完一甩手，捏著自己的裙擺往前膝行了兩步後停下回頭看她。
清嵐被柳鑫一甩，重心不穩，小臂撐地，她平靜地雙眼越過柳鑫，看向謝澈，不置一言，仍舊是淡漠地看著。
有了方才的催促，柳鑫是不必在等，她一把掐住清嵐內臂的軟肉，用了力一擰，捏住不松，勸道：“說了，莫要叫我拽著你走，起來。”
疼得蹙眉，只得奮力跪直身子，被拽著步步膝行，靠近謝澈。
不長的一段路，生生蹭了兩柱香。
謝澈從始至終，只是看著，沈默地看著。
直到清嵐跪在他腳邊時，他才慢慢捏起她的下頜，眼中帶著搜尋的看著她，問了一句清嵐怎麽都想不通的話，“為何不哭？”
蒼白的面上滑下一滴細汗，被謝澈用拇指拭去，他輕聲又問一遍：“方才進來落的淚，怎麽沒有了？”
清嵐怒急反倒平靜，她啞著嗓子，淡道：“你不配我的淚。”
“呵，朕不配？”
謝澈俯身按住她的後腦拉至身前，咬著槽牙從齒縫裏擠出狠話：“朕不配？忘恩負義的人是朕嗎？謊話連篇的人是朕嗎？朕對你的好你視而不見，那你就受著朕對你的虐。”
“你為什麽這麽對我？”
“你為什麽這麽對朕！”
謝澈將額抵在她濕乎乎的額頭上，“朕要你記住，要你時時刻刻都記住朕，給你好你不要，那就幹脆丟開，清嵐，疼也能讓一個人刻骨銘心。”
他說完幹脆的松開她，對著柳鑫招手：“上來，跪到朕身邊。”
清嵐餘光瞥見柳鑫聽話的按照謝澈的吩咐去做，她正要偏開頭不去看就聽謝澈說了一句讓清嵐五雷轟頂的話，“跪直了，你為柳鑫脫衣，服侍她伺候朕，而你跪好了看著。”
清嵐不可思議地看向謝澈，慢慢搖頭，氣憤到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口，她後退著，想要撐地而起向外而去，在轉身的時候被謝澈一把拉住發絲，拽回床邊，膝蓋磕在腳凳邊上，疼得又冒一層冷汗，她抖著雙肩，落下幾顆豆大的淚珠來。
意外的，謝澈松開她的發，捏起她的臉，靜靜看著她的淚，許久才緩了嗓音對柳鑫下了逐令，“出去。”
猝不及防的柳鑫沒反過味來，被謝澈一道刮人的視線催下了床，她急速的抱起衣物，邊往身上套邊向外走。
穩穩燃著的燭火因門開門關而跳閃幾下，歸靜時，床上的人緊緊抱住了跪地的人。
他覆在她耳邊，語調裏時濃烈的恨意，又夾著無可奈何，“非要這樣，你才肯落淚嗎？”
謝澈越抱越緊，他話到嘴邊又咽下，不敢確認，只能固執的堅信她從進門開始落得淚與現在的淚都是一樣的。
一樣是不舍、是嫉妒、是委屈、是後悔。
“嵐兒，不要再這樣了，好不好。”
清嵐明顯聽出了他語調裏的無奈與心疼，真是諷刺，分明不忍心，偏要這麽傷害她，圖什麽呢？
她跪在腳凳上，疼得麻木的雙膝開始不自控的顫抖，她微微挪開臉，問他：“你到底要什麽呢？柳鑫鬧了這麽一出你就這麽對我，你既然信她的話，又何必對我做出暴行來再顯出心疼，你到底要什麽呢？”
謝澈兩手伸進她臂彎間，一提便把她提上了榻，將頭往她頸間一埋，含糊著說道：“朕要你，朕早就說過，也不止一次說過，你為什麽總是不往心裏去。”
清嵐木然地看著房頂上的棱條，幹幹的嗓子讓她不想再說一句話。
謝澈用唇輕輕蹭著她的細頸，“嵐兒，說話。”
清嵐突的將頭一扭，擡手去推他，突如其來的奮力掙紮明顯鉆了謝澈的空子，在他猝不及防的時候從他的桎梏中扭出半身來。
清嵐撐著自己往後退，才一坐穩便扶著榻邊要下地，被謝澈攔腰抱住，“清嵐！”
“你放開！你不嫌臟，我嫌臟！”
她使了全力，勢必要下地，謝澈怎麽可能允許，他見她如此堅持，也起了怒，抓住她胡亂反抗的雙手交剪至身後用一只手固定住，另一手掰正她的下頜，雙眼緊攫著她，“臟？你與殷賦同榻之時朕可曾嫌過你臟？你憑什麽嫌朕臟？”
清嵐眼裏全是寧死不從的倔犟，她字字咬死：“你總怪我凡事不過心，你可記得，是你親手把我送給他的，你有什麽資格嫌我臟？！”
“現在與朕算這麽清楚，進他的府不是你懇求的嗎？！”
清嵐不想再與他爭辯，她洩下勁兒，一副不再抵抗，隨他的意味，“我做了什麽，讓你這麽對我……而你又為什麽那麽陰晴不定。”
不再鋒利的她，反而更像又尖又長的針，緩慢又持續的紮在他心上，讓他也疼。
謝澈撫摸她的臉，輕輕揉著被他掐出的紅痕，思來想去，輕聲說道：“你寫給無名的信，給了孟凡，對嗎？”
清嵐凝了神，看著他沒接話，不置可否。
“朕審了一個人，他說你讓他把信交給孟凡，於是朕又尋了孟凡，得到了你寫的那封信。”
“你看了嗎？”
“看了，燒了。”
謝澈盡量顯得真誠些，他的話全是陷阱，他相信清嵐一定會掉進去。
可清嵐只是靜靜看著他，反問一句：“就因為這個？”
謝澈腦海裏翻滾著小宦官的話，翻滾著清嵐那句‘能走固然好’。
他眼睫一垂，略帶委屈的口吻裏含著埋怨：“這還不夠？”
清嵐訕笑一露，偏開頭不言語。
謝澈的雙手慢慢掐上她的腰，意味深長，“這事哪裏有面上的那麽簡單？在這宮裏嵐兒竟然有一條線可以越過朕通向外面，你讓朕怎麽不心慌？”
他說完深深嘆了一口氣，回歸了最貼心時的樣子，指腹輕輕下移，溫熱的掌心敷在她的雙膝上，輕輕按著，“疼嗎？”
清嵐聽出來了，謝澈的怒火在於她的不受控，回憶他之前的所作所為，突覺他這陰魂一般讓人窒息的手段倒是像他的手筆。
“疼，處處都疼。本來我以為可以與你好些，可你一次次讓我失望，你方才做的事說的話，哪裏像一個正人君子所作所為。”
謝澈一笑，柔柔看著她，誠懇說道：“朕從來不是君子，只是你們都愛這麽說而已，朕方才只是怒極攻心了。”
“你有什麽？怒極攻心的？就因柳鑫與你說的話？”
“你為什麽，那麽在乎柳鑫的話？”謝澈挑眉看著她，也聽出了她從始至終沒停下的試探，他轉口說道：“她不重要，朕只是借她來看看你在不在乎朕而已，你會哭，就夠了。”
他輕輕抱住她，耳鬢廝磨，“好了，是朕不好，朕哄你，恩？”
清嵐說不出現在的感受，好像吃了一口幹巴巴的餅，噎得不上不下。
她還是不明白，就這麽奇怪的原因就能讓謝澈做出這麽禽獸的事來，心裏不免得打鼓，在想還要不要繼續探聽。
她想著方才謝澈的話，或許那個小宦官只是說了信的事，只是她寫的那封，她慢慢看著他，心道若他知道她想走，也許不該是這個反應，他刻意羞辱她，又低聲細語懇求她，或許真的只是像他說的那樣。
她松著身子，隨他抱著，隨他撫摸，只是一想到柳鑫也在這張榻上躺過，便堵得慌，她皺著眉，“我要下去。”
清嵐偏頭厭惡的模樣，讓謝澈心裏發溫，她的厭惡，是因在乎。
不在乎的話，怎麽會厭惡呢？
謝澈輕輕點頭，一翻身便下了榻，打橫將她抱起，繞過木柱，穿過龍椅直直往後屋而去。
屋內沒點燈，只有松散的灰光自窗透進來，謝澈將她放在床上，俯身看著她時，不必再掩飾眉眼的虛假柔態，露出冰冷來。
他很生氣，氣她的一切，但又慶幸她的眼淚，慶幸她的厭惡。
他說不好為什麽自己會那麽極端，一面想盡其可能羞辱她，一面又不忍心看她落淚，看她恐懼。
可一想起她還是要走，一想起她與小楓竊竊私議的事，一想起她的動搖，還是會心裏發恨。
就是這麽個糾結，讓他做的事奇奇怪怪，尋不到邏輯。
他指尖勾開她的絳帶，五指拱進，輕觸來去。
清嵐擡手按著他，淡道：“我沒心思，且你不是才幸過柳鑫？松開。”
謝澈慢慢俯身，鼻尖畫著她面上的輪廓，混啞開口：“朕沒要她，除了你，別的女人都讓朕惡心。”
說完壓著她，只是微微一頂，那硬邦邦的兇器便蓄勢待發的抵在了她的腿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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