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一次 她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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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一次 她主動
清嵐垂頭, 過了這麽久，看見他時眼眶還是會發熱，她微微一蹲身, “父親。”
“清晨在此作何？為父正要去尋聖上將堪定的書做個統結，他可在勤政殿？”
清嵐擡眼一瞧, 才註意到他懷中抱的是一本頗厚的集子, “他……許是還在柔儀殿。”
“那你我一道尋他去。”
清嵐點頭，落後半步於許承安，跟著他走。
兩人雖說是一同向柔儀殿的方向去, 但都不約而同地選了一條更遠的路。
道路蜿蜒，高高的廊柱變成顆顆銀杏, 石塊堆砌的假山石成片的連著，將小路分成好幾條，兜成圈的路又連著花香亭, 真要是慢悠悠繞一圈至少得個把時辰。
林立的銀杏樹下，兩抹身影各懷心事慢吞吞地走著。
“聖上可提及子嗣一事？”許承安背手停了步子等她, 他問得很隨意，像是客套的關心一般。
清嵐抱著厚集子，與他並肩時說道：“提過, 冬至給我擬個封號，過了春分若我有了子嗣便封我為後。”她望著腳下的石板，平聲，“說到底, 父親才是勝者。”
許承安偏頭看了她一眼，“勝？不過是高處不勝寒，兀自多添衣罷了。你如今已是長伴君側，有些話可莫要瞎言語。聖上的心思比你想的要細, 手段也比你認為的要狠。你務必...”
“父親。”清嵐開口打斷，擡眸看他，“一步踏錯粉身碎骨的事我不是不知道，我與他相識那麽多年，對於他的秉性我又如何會不清楚？他不留活口也是為避免格外生枝，父親的話不必再說。”
許承安雙眼中帶著深意，他微一嘆息，擡手虛扶她的後腰，示意往前邊走邊說：“你能體諒就好。你有這心思，也無需我再舉例提點。”
“舉例？父親的例子便夠了，還需誰呢？”
許承安微微搖頭，惋嘆的口吻裏帶著唏噓，“那時候，一顆人頭裝在匣內擱在我面前，一來警示，二來判別。為官之道有時只有一次機會，當時若我不表態忠君，想來你也沒有機會為我添一炷香了。”
“一顆人頭……”
“他童聲才脫，生來萬人之上的命，不還是在權力鬥爭中身首異處？出生自然要緊，但更多的是要會經營。”
清嵐腦海中冒出那兩個孩子璨笑的模樣，她鼻尖微微一酸，有些心疼，“父親有話，直說便是。”
“嵐兒，如今你我父女二人，一人在前朝，一人在後宮。為父希望你多為自己打算，是好是壞，都在你自己手裏握著。”
許承安又說了些清嵐生母之事，還將她小時候的回憶挑了幾個說出來動容她。
清嵐也不再說話，只是抱著那本集子的雙手越壓越緊，緊到指節都微微發白。
回到柔儀殿的時候，半開的窗裏站著俊立的身影，身邊的許承安小聲提示著：“嵐兒，分寸。”
清嵐將集子遞給許承安，對著謝澈微微蹲身行禮後便向著殿後而去。
她著實不願再被夾在這兩個人之間，好在也無人阻攔她，讓她得以清靜清靜。
清嵐坐在殿後的廊下長椅上，接過青洲遞來的手爐捧在懷中，看著一只燕雀叼著樹枝振翅而過，盤旋後消失在了遠處的杏林中，她眸中淒涼。
也不知待了多久，眼角瞥見一抹銀白時，她擡頭笑著小聲說：“說完了？偶遇了父親，有些親近話想說才走了一圈，不是玩散了心。”
“朕知道。”謝澈停在她的身前，俯視著她，“太傅的話，你會聽嗎？”
清嵐仰頭，眼底脈脈，“廷深…”
“恩？”
她擡手環住他的腰，側臉貼在冰涼的腰扣上，“他是我父親，我怎麽會不聽呢？”
謝澈涼成霜的眼被她給軟化了，本打算懲治她的晨起離開，可她這環手一抱，讓他卸了一身的脾氣。
“嵐兒……”謝澈曲指擡起她的面靨，視線鎖著她，柔著調子，“怪朕狠心嗎？”
“對我，你是恩威並濟了，其實想想也不過是想要我心裏只有你，不算貪心的。對別人，你自然有你的道理，怎麽算狠心呢？”
邪惡狡猾的本來面目原可以肆無忌憚的化成孽行對她，可她突如其來的懂事貼心倒是顯得他不近人情，不配她所付之心了。
謝澈拿不準清嵐的轉變因為什麽，這一日便又是與她黏在一起。
直到月上柳梢頭，他才拋開所有顧慮，選擇徹底信她。
一切的理智都在沖動與蜜糖一般的迎合中被她搖散。
這是頭一次，她主動的和他沈淪下去。
暖融融的帳內旖旎一片，細細的呻吟撓的人心間發癢，微濕的發絲貼在她細頸上，被升了溫的一只手輕輕拂開。
尖尖的小臉總能被他一掌遮住，拇指攆磨著她柔軟的雙唇，慢慢向上，覆住那水靈靈迷離的雙眼。
潤得勾人的雙唇輕啟，軟舌微露，誘人深嘗。
謝澈慢下節奏，吻了上去，又輕又慢，珍視又沈迷。
“嵐兒……”他一遍遍低聲喚著她的名字，唇不離她，身不離她。
緩慢的深入帶著柔情，清嵐感受到了自內而外的酥漲，她只覺得身子發癢，雙腿不由自主的纏住他，指尖也扣在他健碩的臂膀上。
謝澈一停，偏頭去看她，粉嫩潮紅的面靨美得不像話，能掐出水來一樣。
“嵐兒……”
“不要……”
“什麽不要？”
清嵐雙足微微用力去勾他，“不要……”
謝澈笑了，笑他的嵐兒讓他滿意。
他用了力，撞散她吟出的軟調，細細的哼聲飄在帳內，環繞浮動，不絕於耳。
不要停下，不能停下，也不會停下。
攔腰抱起她的時候，清嵐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才剛坐穩，風禾盡起。
她滿眼的繾綣，舔唇後輕輕吻上了謝澈的耳垂。
細軟的腰肢似初春嫩柳一般，無風而動，或輕或重，皆由她自己掌握力度。
謝澈的心都化了，愛慘了她這幅樣子。
兩個人一直折騰到深夜，謝澈心疼她，便去親自取水來為她拭身，哪知她這麽會兒也等不了，睡得勻實。
謝澈半個身子在帳內，端著盆，靜靜看她。
想她的念頭又鉆出來，謝澈一笑，輕輕搖頭，嘆自己拔不出又離不開，這人分明就在身邊，心裏卻還在想她。
他擱下盆，披了鬥篷推門而出，獨自行在白日清嵐走過的那條小路上，月光蒙蒙灑在他身上，鍍了銀邊一樣。
轉過假山時，身後傳來小步快跑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聲帶著喘息的請安，“奴才見過聖上。”
謝澈停了步子，垂目望著地上投出的影子，擡手制止了張管事的話，“好生記下，待朕問你，你再說來。”
今夜的他，不想聽清嵐和別人對話的消息，只想沈醉在她釋放的溫柔裏。
謝澈不聽，不代表殷賦不聽。
殷府書房裏，皎潔的月光透窗而入，落在地上形成半圓的光暈，遠處長案上一盞薄燈燃著，為坐在圈椅上的人提供著光亮。
可燈火微弱，明明暗暗，朦朦朧朧。
莫及站在月光照到的光暈邊上，聽著前頭安堂說的那些話，提心吊膽。
“其實這個主意聲東擊西，便是成了又有何不可？”
殷賦單手握拳抵在唇上，“她什麽都沒說？”
“是，小楓的話不帶隱射，說得都很明白，可許清嵐好似無動於衷。”
“你說她憔悴了？”
“恩……是，夜夜承歡只她一人，如何不憔悴？”
身後的莫及皺著眉，雙手一叉腰，“安堂！”
一聲怒吼嚇了安堂一跳，他轉過身看著莫及，“作何？那麽大聲。”
“閉嘴。”
“爺問話，你讓我閉嘴？”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他木訥地回頭看著殷賦，心裏怒罵自己最近魂不守舍又犯了這麽個不容饒恕的錯誤。
“爺……我，口無遮攔了……”
殷賦撩眸看他一眼，“無妨，就算你不說，誰又不知道？春分……”
莫及上前與安堂並肩，對著殷賦說道：“那邊的人，可要抓緊安排？”
殷賦一笑，慢條斯理地撫著扳指，垂目而道：“樞密院的人，不急著動。謝澈指望我做事露出馬腳，那我便讓他看看，什麽是馬腳。”
“他是帝王，把事都交給你，自己卻諸事不管，也不怕後世議論？”
安堂才說完，莫及就給他一個白眼，“你腦子呢？你真當謝澈什麽都不管？他扶植了那麽多宦官，為的就是打探四處的消息，原先內侍省的人我們都以為只是劉慎的，直到上次在府裏抓了那人審了才知，其實劉慎早就被他悄悄架空了，如今內侍省裏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人，只是躲在劉慎的背後而已。”
莫及斜眼睨著安堂，“你會不知道？”
“猜到了，那我們還需要找嗎？”
安堂說完視線看向殷賦，沈默幾吸後，殷賦淡道：“安堂，如果我要你去殺小楓，你下得了手嗎？”
安堂雙眼瞬間失了神，他空洞洞地看著殷賦，默了足足一炷香後才顫著唇開口：“我自知，罪孽深重……如今小楓一顆心都在爺與清嵐身上，她還有用，等用處散盡再殺倒也不遲……若爺難消心頭之恨，那我一條命隨爺取走，我定是不會有一絲怨言。”
殷賦指尖敲在圈椅扶手上，他目光淡然，“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殺你？兩次了，我都不殺。”
“爺……”
殷賦規律敲著扶手的指尖一停，直然開口：“安堂，你是從頭就跟著我的人，只要不涉及小楓，你從沒犯過錯。對於我而言，需要殺的不是你，而是擾亂你心緒的小楓。”
“爺……”
殷賦挑眉，到此話鋒一轉，“她只要不叛許清嵐，不叛你，命可留。”
安堂憋著的一口氣慢慢舒了出去，他心裏難受，雙眼閃著清光，語調堅決：“若是她有二心，無需爺再說，我自會親手殺她。”
“好。”殷賦點頭，“我給你一封信，你交給小楓。”
這夜，殷賦的雙手始終冰涼，清晨的時候，他才回到書房，手裏還握著從倚棠院拿來的一把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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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在此作何？為父正要去尋聖上將堪定的書做個統結，他可在勤政殿？”
清嵐擡眼一瞧, 才註意到他懷中抱的是一本頗厚的集子, “他……許是還在柔儀殿。”
“那你我一道尋他去。”
清嵐點頭，落後半步於許承安，跟著他走。
兩人雖說是一同向柔儀殿的方向去, 但都不約而同地選了一條更遠的路。
道路蜿蜒，高高的廊柱變成顆顆銀杏, 石塊堆砌的假山石成片的連著，將小路分成好幾條，兜成圈的路又連著花香亭, 真要是慢悠悠繞一圈至少得個把時辰。
林立的銀杏樹下，兩抹身影各懷心事慢吞吞地走著。
“聖上可提及子嗣一事？”許承安背手停了步子等她, 他問得很隨意，像是客套的關心一般。
清嵐抱著厚集子，與他並肩時說道：“提過, 冬至給我擬個封號，過了春分若我有了子嗣便封我為後。”她望著腳下的石板，平聲，“說到底, 父親才是勝者。”
許承安偏頭看了她一眼，“勝？不過是高處不勝寒，兀自多添衣罷了。你如今已是長伴君側，有些話可莫要瞎言語。聖上的心思比你想的要細, 手段也比你認為的要狠。你務必...”
“父親。”清嵐開口打斷，擡眸看他，“一步踏錯粉身碎骨的事我不是不知道，我與他相識那麽多年，對於他的秉性我又如何會不清楚？他不留活口也是為避免格外生枝，父親的話不必再說。”
許承安雙眼中帶著深意，他微一嘆息，擡手虛扶她的後腰，示意往前邊走邊說：“你能體諒就好。你有這心思，也無需我再舉例提點。”
“舉例？父親的例子便夠了，還需誰呢？”
許承安微微搖頭，惋嘆的口吻裏帶著唏噓，“那時候，一顆人頭裝在匣內擱在我面前，一來警示，二來判別。為官之道有時只有一次機會，當時若我不表態忠君，想來你也沒有機會為我添一炷香了。”
“一顆人頭……”
“他童聲才脫，生來萬人之上的命，不還是在權力鬥爭中身首異處？出生自然要緊，但更多的是要會經營。”
清嵐腦海中冒出那兩個孩子璨笑的模樣，她鼻尖微微一酸，有些心疼，“父親有話，直說便是。”
“嵐兒，如今你我父女二人，一人在前朝，一人在後宮。為父希望你多為自己打算，是好是壞，都在你自己手裏握著。”
許承安又說了些清嵐生母之事，還將她小時候的回憶挑了幾個說出來動容她。
清嵐也不再說話，只是抱著那本集子的雙手越壓越緊，緊到指節都微微發白。
回到柔儀殿的時候，半開的窗裏站著俊立的身影，身邊的許承安小聲提示著：“嵐兒，分寸。”
清嵐將集子遞給許承安，對著謝澈微微蹲身行禮後便向著殿後而去。
她著實不願再被夾在這兩個人之間，好在也無人阻攔她，讓她得以清靜清靜。
清嵐坐在殿後的廊下長椅上，接過青洲遞來的手爐捧在懷中，看著一只燕雀叼著樹枝振翅而過，盤旋後消失在了遠處的杏林中，她眸中淒涼。
也不知待了多久，眼角瞥見一抹銀白時，她擡頭笑著小聲說：“說完了？偶遇了父親，有些親近話想說才走了一圈，不是玩散了心。”
“朕知道。”謝澈停在她的身前，俯視著她，“太傅的話，你會聽嗎？”
清嵐仰頭，眼底脈脈，“廷深…”
“恩？”
她擡手環住他的腰，側臉貼在冰涼的腰扣上，“他是我父親，我怎麽會不聽呢？”
謝澈涼成霜的眼被她給軟化了，本打算懲治她的晨起離開，可她這環手一抱，讓他卸了一身的脾氣。
“嵐兒……”謝澈曲指擡起她的面靨，視線鎖著她，柔著調子，“怪朕狠心嗎？”
“對我，你是恩威並濟了，其實想想也不過是想要我心裏只有你，不算貪心的。對別人，你自然有你的道理，怎麽算狠心呢？”
邪惡狡猾的本來面目原可以肆無忌憚的化成孽行對她，可她突如其來的懂事貼心倒是顯得他不近人情，不配她所付之心了。
謝澈拿不準清嵐的轉變因為什麽，這一日便又是與她黏在一起。
直到月上柳梢頭，他才拋開所有顧慮，選擇徹底信她。
一切的理智都在沖動與蜜糖一般的迎合中被她搖散。
這是頭一次，她主動的和他沈淪下去。
暖融融的帳內旖旎一片，細細的呻吟撓的人心間發癢，微濕的發絲貼在她細頸上，被升了溫的一只手輕輕拂開。
尖尖的小臉總能被他一掌遮住，拇指攆磨著她柔軟的雙唇，慢慢向上，覆住那水靈靈迷離的雙眼。
潤得勾人的雙唇輕啟，軟舌微露，誘人深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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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兒……”他一遍遍低聲喚著她的名字，唇不離她，身不離她。
緩慢的深入帶著柔情，清嵐感受到了自內而外的酥漲，她只覺得身子發癢，雙腿不由自主的纏住他，指尖也扣在他健碩的臂膀上。
謝澈一停，偏頭去看她，粉嫩潮紅的面靨美得不像話，能掐出水來一樣。
“嵐兒……”
“不要……”
“什麽不要？”
清嵐雙足微微用力去勾他，“不要……”
謝澈笑了，笑他的嵐兒讓他滿意。
他用了力，撞散她吟出的軟調，細細的哼聲飄在帳內，環繞浮動，不絕於耳。
不要停下，不能停下，也不會停下。
攔腰抱起她的時候，清嵐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才剛坐穩，風禾盡起。
她滿眼的繾綣，舔唇後輕輕吻上了謝澈的耳垂。
細軟的腰肢似初春嫩柳一般，無風而動，或輕或重，皆由她自己掌握力度。
謝澈的心都化了，愛慘了她這幅樣子。
兩個人一直折騰到深夜，謝澈心疼她，便去親自取水來為她拭身，哪知她這麽會兒也等不了，睡得勻實。
謝澈半個身子在帳內，端著盆，靜靜看她。
想她的念頭又鉆出來，謝澈一笑，輕輕搖頭，嘆自己拔不出又離不開，這人分明就在身邊，心裏卻還在想她。
他擱下盆，披了鬥篷推門而出，獨自行在白日清嵐走過的那條小路上，月光蒙蒙灑在他身上，鍍了銀邊一樣。
轉過假山時，身後傳來小步快跑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聲帶著喘息的請安，“奴才見過聖上。”
謝澈停了步子，垂目望著地上投出的影子，擡手制止了張管事的話，“好生記下，待朕問你，你再說來。”
今夜的他，不想聽清嵐和別人對話的消息，只想沈醉在她釋放的溫柔裏。
謝澈不聽，不代表殷賦不聽。
殷府書房裏，皎潔的月光透窗而入，落在地上形成半圓的光暈，遠處長案上一盞薄燈燃著，為坐在圈椅上的人提供著光亮。
可燈火微弱，明明暗暗，朦朦朧朧。
莫及站在月光照到的光暈邊上，聽著前頭安堂說的那些話，提心吊膽。
“其實這個主意聲東擊西，便是成了又有何不可？”
殷賦單手握拳抵在唇上，“她什麽都沒說？”
“是，小楓的話不帶隱射，說得都很明白，可許清嵐好似無動於衷。”
“你說她憔悴了？”
“恩……是，夜夜承歡只她一人，如何不憔悴？”
身後的莫及皺著眉，雙手一叉腰，“安堂！”
一聲怒吼嚇了安堂一跳，他轉過身看著莫及，“作何？那麽大聲。”
“閉嘴。”
“爺問話，你讓我閉嘴？”話說出口才反應過來，他木訥地回頭看著殷賦，心裏怒罵自己最近魂不守舍又犯了這麽個不容饒恕的錯誤。
“爺……我，口無遮攔了……”
殷賦撩眸看他一眼，“無妨，就算你不說，誰又不知道？春分……”
莫及上前與安堂並肩，對著殷賦說道：“那邊的人，可要抓緊安排？”
殷賦一笑，慢條斯理地撫著扳指，垂目而道：“樞密院的人，不急著動。謝澈指望我做事露出馬腳，那我便讓他看看，什麽是馬腳。”
“他是帝王，把事都交給你，自己卻諸事不管，也不怕後世議論？”
安堂才說完，莫及就給他一個白眼，“你腦子呢？你真當謝澈什麽都不管？他扶植了那麽多宦官，為的就是打探四處的消息，原先內侍省的人我們都以為只是劉慎的，直到上次在府裏抓了那人審了才知，其實劉慎早就被他悄悄架空了，如今內侍省裏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人，只是躲在劉慎的背後而已。”
莫及斜眼睨著安堂，“你會不知道？”
“猜到了，那我們還需要找嗎？”
安堂說完視線看向殷賦，沈默幾吸後，殷賦淡道：“安堂，如果我要你去殺小楓，你下得了手嗎？”
安堂雙眼瞬間失了神，他空洞洞地看著殷賦，默了足足一炷香後才顫著唇開口：“我自知，罪孽深重……如今小楓一顆心都在爺與清嵐身上，她還有用，等用處散盡再殺倒也不遲……若爺難消心頭之恨，那我一條命隨爺取走，我定是不會有一絲怨言。”
殷賦指尖敲在圈椅扶手上，他目光淡然，“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殺你？兩次了，我都不殺。”
“爺……”
殷賦規律敲著扶手的指尖一停，直然開口：“安堂，你是從頭就跟著我的人，只要不涉及小楓，你從沒犯過錯。對於我而言，需要殺的不是你，而是擾亂你心緒的小楓。”
“爺……”
殷賦挑眉，到此話鋒一轉，“她只要不叛許清嵐，不叛你，命可留。”
安堂憋著的一口氣慢慢舒了出去，他心裏難受，雙眼閃著清光，語調堅決：“若是她有二心，無需爺再說，我自會親手殺她。”
“好。”殷賦點頭，“我給你一封信，你交給小楓。”
這夜，殷賦的雙手始終冰涼，清晨的時候，他才回到書房，手裏還握著從倚棠院拿來的一把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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