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討厭他 討厭這座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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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她討厭他 討厭這座宮城
多少天了她也數不太清, 只是覺得渾噩，比在那不見天日的山中還要糟。
也是奇怪，與謝澈接觸的多了, 反倒心裏總浮出殷賦的模樣來。
以往避之不及，如今卻是縈繞於心。
倒不似蒹葭之思, 只是常常撫今懷昔, 腦中似皮影戲般閃著那些針鋒相對的過往。
每當這時她就會安靜，唏噓，最後閉上眼深深嘆出一口氣。
這份看不透摸不清似瘴一般的情愫驅使她每次就在內屋的簾後席地而坐, 抱著腿聽外面的動靜。
一到白日，謝澈就在外頭接見各色官員, 接見分班次，頭波的人裏有禦史臺，有三司使, 有樞密院，唯獨沒有中書門下平章事。
所有關於民政的事都由謝澈新任命的副宰相參知政事來秉。
這些人也是各個不提殷賦, 這個位置就這麽空著，所有人都默契的對此只字不提，視而不見。
好像殷賦從不曾存在過一般, 哪裏都找不到與他有關的蛛絲馬跡。
清嵐心裏念著許承安，又沒法直接問謝澈，只能時不常的將話題往殷賦身上引，心想著若能去瞧瞧殷賦, 定能得個準信。
謝澈每次也都會回答，只是那些好似答了的話，細想卻又什麽都沒說。
她總覺得自己聚不起心思來，一坐就是大半天, 直到謝澈來抱她用膳她才微微笑著與他說說話。
偶爾清靜的時候會將那些模糊籠統的念頭歸歸總，想著傍晚謝澈回來時再好好問問。
可每次都不等她開口，那些思緒就會隨著晃動的床帳一起被謝澈撞的煙消雲散，支離破碎。
幾天下來，她便開始心力不足，就連配合謝澈的節奏律動都變得呆呆的，她這個樣子是在細壺添水般積著謝澈的不滿。
不滿，總有溢出來的一天。
宮女填了燈油瞟了眼清嵐的面色後端著紅棗雪梨蹲在她身邊，“這東西發甜還爽口，娘娘吃些罷。”
清嵐看著那紅棗雪梨問：“他讓做的這東西？”
“不是。”
“端下去罷，他見不得這東西。”
宮女躊躇著又勸：“那娘娘可想吃別的，午後便娘娘便沒吃什麽了。”
清嵐歪著腦袋，心裏重覆娘娘二字。真是一個來的突然又不由得她選的稱呼，分明如願以償了不是嗎？怎麽如何都開心不起來呢？
一道清潤的聲音打斷清嵐的思索，“朕見不得什麽？嵐兒說來於朕聽聽。”
謝澈邁著穩健利落的步子出現在清嵐的視線裏，她撐起身子略有心虛地極速一掃那紅棗雪梨搪塞道：“瞎說的，師兄什麽見不得呢？”
說著迎上去，提著柔柔的笑：“怎的今兒早些？”
謝澈立在原地看她，無波的目光隨看一眼端在宮女手中的雪梨，淡道：“放下，出去。”
他語氣平平，氣息幹凈，可清嵐卻覺得他何處動了氣。
謝澈微微一擡手，清嵐便上前為他寬衣，她噙著小心說道：“今兒起來就覺得身子發懶總歸哪裏不舒服實在吃不下，若說我不肯吃那些宮女又該嘮嘮叨叨了，這才說是你見不得那東西。”
謝澈垂目看著她纖長的眼睫，微涼的指骨一彎擡高她的下頜，與她對視，“朕還以為，嵐兒是睹物思人了。”
清嵐一頓，順著他的話一嘆氣：“實則也是，父親連個牌位都沒有，我便是思人都無處思去。”
她抱著他的衣裳，目光斜下落在地面處，大有些委屈意味，“師兄忙，我只能心裏念念，還能怎樣呢？”
“嵐兒，念的是太傅？”
“不然是何？”她陡升一分冤，栗瞳閃著水光，“日日盼著師兄如願，也知你日日都忙，我的事情本也不是什麽要緊的，總想著往後再說的…”
謝澈攬腰將她帶到面前，笑道：“嵐兒的心思比過往雜了。”
就這一句，讓清嵐摸不著頭腦，還想再問許承安時，卻被他一把抱起。
她下意識摟住他，提了一口氣，“廷深，我……先放我下來。”
她篤了一顆心，要在思路被他撞散之前將自己攢著的話問了。
謝澈步子一停，他垂目看她，覆再擡步往圓桌而去。
他抱著她坐下，將熱氣漸散的紅棗雪梨拿近後說道：“嵐兒以為朕要做什麽？雪天裏梨可不好找。”
他唇邊挑著一絲幾不可查的笑，喜歡她那小女人的樣子。
一勺雪梨湯裏半顆煮的快化的紅棗，清嵐眼看著那玉瓷勺子近到抵唇，她遲疑著還是張了口嚼著咽下。
才咽又一勺覆來。
直到謝澈將勺擱回空碗中，指腹抹去她唇邊那針眼大的棗皮時才滿意地噙笑看她，“嵐兒想問什麽？”
“嗯？”清嵐尾指指節抵在謝澈方才拭過的地方，疑惑脫口而出：“師兄怎得知道我有話要問？”
“你平時不會喚朕廷深，結合你前幾天萎靡的模樣，朕猜你該是想好了，也必是有話要問。”
心思被戳穿，她面色微窘，轉念又覺機會難得，“師兄……”
“說便是，想來之前那半日，朕自以為解了嵐兒的惑，原來是徒勞無功。是朕與嵐兒分的久了，疏離了。想好了就問，朕不瞞你。”
他話這麽說，心裏卻不想聽見清嵐真的問出口，他想要的是清嵐認真告訴他，她沒有和他疏離，她還會是之前那個對他百依百順的小姑娘。
可她視線一柔，黏糊糊地看著他問道：“師兄……可怨父親？”
“何來的怨？”
“怨，他沒在活著的時候，站在師兄身邊。”
謝澈目光微繃，旋而覆常，“拋開朕與太傅多年知根知底的私交不談，嵐兒可記得太傅當初為何踏足攏雪峰。”
清嵐一思，“師傅。”
謝澈調整了姿勢，更完全地抱住她，“你的話裏有漏洞，太傅活著的時候，始終都站在朕的身邊。”
他與她側臉相貼，“還是嵐兒知道什麽朕不知道的？”
清嵐又輕又快地搖了搖頭，“那如果他還活著呢？師兄會用他嗎？”
“會。”謝澈和煦的目光下藏著警惕的探究，“若是太傅還在，朕必當與之共治天下。”
清嵐偏頭看他，柔軟的唇瓣無意地蹭過他的面龐，他心一松動，起了些酥麻感，“可惜，太傅不在了。”
他擡手扶托她的下頜，指尖撥動她的耳垂，“是朕疏忽，該把太傅的牌位請進宮來的，讓你思之念之的時候有個寄托之物。”
清嵐垂下目光，“有個地方，師兄可認真查過？”
“何處？”
“關我的那座山。”清嵐眼中清清，音調誠摯，乍看下斷沒有聲東擊西之意。
“我一直想問師兄，當時張管事是怎麽同禦麟衛那麽準確的在山中尋到我的？”
她的意圖藏的深，確實醉翁之意不在酒。
謝澈指腹摩挲，埋進她的頸間深嗅一口吐氣說道：“殷相府裏，有多少的眼線你知不知道？要知道他把你藏在哪兒，只需判斷再排除便可，沒那麽難。”
“那當時，不該挨個屋子找嗎？”
“裏面是紛繁覆雜，但也沒有那麽難尋，當時去找你的時候，其餘屋子都是空的，整座山只有你。”
清嵐聞言，不做聲地輕舒一口氣，被謝澈分毫不落的納進眼裏。
他點到為止不再說，閉目打算徹底沈進那念念不忘的溫柔鄉裏。
或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怕聽到她又問殷賦。
清嵐正打算細推敲殷賦將父親與謝寧轉移到了何處時，耳垂就被溫熱的舌尖浸濕了。
她身子轟雷般一麻，對接下的事有了本能的身體反應。
她有些難熬，有些意欲推拒，日日夜裏折騰她，真是五臟六腑都要被這各種姿勢的轉換撞移了位。
清嵐忙一躲，捂耳蹙眉壓著慍怒撒嬌，“師兄如今貴為一國之君，也該為社稷傳承考慮，不若在春選之前先挑幾個入宮服侍著？”
清嵐話說得急，算是脫口而出，她的本意聽在他耳裏，便是怒往外溢。
“嵐兒……倒是大度。”他輕輕掐她下頜，寸寸下移至頸，松松摩挲，“往外說，後宮幹政。往內說，你變了心。”
清嵐一楞，看他神色有變，逐漸冰冷下來，忙道：“不是，我的意思是……”
謝澈反手捂住她的唇，拇指挑高她的下頜，“你進宮幾天心中有數嗎？從開始的魂不守舍慢慢變成郁郁寡歡，你打聽誰呢？是念著許承安嗎？真正的惦記的人是殷賦對嗎？”
清嵐搖頭，反對的聲音從他指縫裏鉆出來，“不是，我不是。”
謝澈微微用力，將她的話堵了回去，接著開口：“那你這些天失魂落魄的給誰看呢？等我心軟？等我心疼你？”
清嵐真的沒想到謝澈會說出這樣的話，她紅著眼眶，難以置信。
“你不承認你變了嗎？從前那個圍在朕身後的許清嵐呢？那個為了朕可以豁出命去的許清嵐呢？”
他厲聲厲色，全然沒了曾經的溫柔。
清嵐眼角的淚滑到他尾指上，他松手轉而按住她的後腦，減了音色，用氣聲說：“想找殷賦對嗎？想讓朕納妾對嗎？嵐兒什麽時候這麽不懂分寸了？”
清嵐挪眼不去看他，反應過來般推他要起，被他拽著胳膊按住，“說中你心思了？不敢聽嗎？”
她抿著唇掉眼淚，一句話都不說，委屈濃的快要淹沒她了。
她這個樣子，更添了謝澈的怒，謝澈推她起來，緊握她的細腕拽著她往床鋪而去。
將她一甩，重重擲在床上，俯身壓上，“看著朕！”
清嵐哭的上不來氣，她倔強的歪著頭，就是不去看，哪怕被他掐著臉掰正，也不去看他。
她討厭她。
第一次，她那麽明確的討厭他。
“你不自私嗎？”她帶著哭腔哽咽說出這一句，“你不自私嗎？”
謝澈一聲輕笑，俯身在她耳邊說道：“朕自私嗎？朕從沒說過朕不自私。朕要這天下，要你對朕死心塌地，不自私的人怎麽可能得的到呢？”
他抽開她腰間的絲絳，“朕給你一句準話，殷賦你見不到，妾，朕也不會納。”
按住她欲阻止的一雙手，扯開她的裙面，“這後宮裏，只會有你一個人，朕的喜怒哀樂，嵐兒一人承著。”
清嵐不得反抗，只能死死咬著唇，他也是狠，故意讓她疼一般，生猛抵進。
“啊……”
她吃痛的一呼被他鉆了空子。
上下皆失守。
清嵐眼中的哀怨積攢著，頭一次感受到了絕望。
他的抽離覆進摩擦升溫，讓她覺得灼熱到發疼。
一滴汗落下，滴在緊握她細腕的那只手背上，滑落到她腕中央。
清嵐無神的眼盯著那滴汗，在他停下不動時聽見他開口說到：“敷衍的配合都不給了嗎？”
她真是覺得聒噪，也想不明白他怎麽突然變了臉色，她哪句話說的不對了呢？
她的沈默更寒了謝澈的心，她話裏話外那座山，不還是圍繞著殷賦嗎？
他開口試她：“朕殺他，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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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天了她也數不太清, 只是覺得渾噩，比在那不見天日的山中還要糟。
也是奇怪，與謝澈接觸的多了, 反倒心裏總浮出殷賦的模樣來。
以往避之不及，如今卻是縈繞於心。
倒不似蒹葭之思, 只是常常撫今懷昔, 腦中似皮影戲般閃著那些針鋒相對的過往。
每當這時她就會安靜，唏噓，最後閉上眼深深嘆出一口氣。
這份看不透摸不清似瘴一般的情愫驅使她每次就在內屋的簾後席地而坐, 抱著腿聽外面的動靜。
一到白日，謝澈就在外頭接見各色官員, 接見分班次，頭波的人裏有禦史臺，有三司使, 有樞密院，唯獨沒有中書門下平章事。
所有關於民政的事都由謝澈新任命的副宰相參知政事來秉。
這些人也是各個不提殷賦, 這個位置就這麽空著，所有人都默契的對此只字不提，視而不見。
好像殷賦從不曾存在過一般, 哪裏都找不到與他有關的蛛絲馬跡。
清嵐心裏念著許承安，又沒法直接問謝澈，只能時不常的將話題往殷賦身上引，心想著若能去瞧瞧殷賦, 定能得個準信。
謝澈每次也都會回答，只是那些好似答了的話，細想卻又什麽都沒說。
她總覺得自己聚不起心思來，一坐就是大半天, 直到謝澈來抱她用膳她才微微笑著與他說說話。
偶爾清靜的時候會將那些模糊籠統的念頭歸歸總，想著傍晚謝澈回來時再好好問問。
可每次都不等她開口，那些思緒就會隨著晃動的床帳一起被謝澈撞的煙消雲散，支離破碎。
幾天下來，她便開始心力不足，就連配合謝澈的節奏律動都變得呆呆的，她這個樣子是在細壺添水般積著謝澈的不滿。
不滿，總有溢出來的一天。
宮女填了燈油瞟了眼清嵐的面色後端著紅棗雪梨蹲在她身邊，“這東西發甜還爽口，娘娘吃些罷。”
清嵐看著那紅棗雪梨問：“他讓做的這東西？”
“不是。”
“端下去罷，他見不得這東西。”
宮女躊躇著又勸：“那娘娘可想吃別的，午後便娘娘便沒吃什麽了。”
清嵐歪著腦袋，心裏重覆娘娘二字。真是一個來的突然又不由得她選的稱呼，分明如願以償了不是嗎？怎麽如何都開心不起來呢？
一道清潤的聲音打斷清嵐的思索，“朕見不得什麽？嵐兒說來於朕聽聽。”
謝澈邁著穩健利落的步子出現在清嵐的視線裏，她撐起身子略有心虛地極速一掃那紅棗雪梨搪塞道：“瞎說的，師兄什麽見不得呢？”
說著迎上去，提著柔柔的笑：“怎的今兒早些？”
謝澈立在原地看她，無波的目光隨看一眼端在宮女手中的雪梨，淡道：“放下，出去。”
他語氣平平，氣息幹凈，可清嵐卻覺得他何處動了氣。
謝澈微微一擡手，清嵐便上前為他寬衣，她噙著小心說道：“今兒起來就覺得身子發懶總歸哪裏不舒服實在吃不下，若說我不肯吃那些宮女又該嘮嘮叨叨了，這才說是你見不得那東西。”
謝澈垂目看著她纖長的眼睫，微涼的指骨一彎擡高她的下頜，與她對視，“朕還以為，嵐兒是睹物思人了。”
清嵐一頓，順著他的話一嘆氣：“實則也是，父親連個牌位都沒有，我便是思人都無處思去。”
她抱著他的衣裳，目光斜下落在地面處，大有些委屈意味，“師兄忙，我只能心裏念念，還能怎樣呢？”
“嵐兒，念的是太傅？”
“不然是何？”她陡升一分冤，栗瞳閃著水光，“日日盼著師兄如願，也知你日日都忙，我的事情本也不是什麽要緊的，總想著往後再說的…”
謝澈攬腰將她帶到面前，笑道：“嵐兒的心思比過往雜了。”
就這一句，讓清嵐摸不著頭腦，還想再問許承安時，卻被他一把抱起。
她下意識摟住他，提了一口氣，“廷深，我……先放我下來。”
她篤了一顆心，要在思路被他撞散之前將自己攢著的話問了。
謝澈步子一停，他垂目看她，覆再擡步往圓桌而去。
他抱著她坐下，將熱氣漸散的紅棗雪梨拿近後說道：“嵐兒以為朕要做什麽？雪天裏梨可不好找。”
他唇邊挑著一絲幾不可查的笑，喜歡她那小女人的樣子。
一勺雪梨湯裏半顆煮的快化的紅棗，清嵐眼看著那玉瓷勺子近到抵唇，她遲疑著還是張了口嚼著咽下。
才咽又一勺覆來。
直到謝澈將勺擱回空碗中，指腹抹去她唇邊那針眼大的棗皮時才滿意地噙笑看她，“嵐兒想問什麽？”
“嗯？”清嵐尾指指節抵在謝澈方才拭過的地方，疑惑脫口而出：“師兄怎得知道我有話要問？”
“你平時不會喚朕廷深，結合你前幾天萎靡的模樣，朕猜你該是想好了，也必是有話要問。”
心思被戳穿，她面色微窘，轉念又覺機會難得，“師兄……”
“說便是，想來之前那半日，朕自以為解了嵐兒的惑，原來是徒勞無功。是朕與嵐兒分的久了，疏離了。想好了就問，朕不瞞你。”
他話這麽說，心裏卻不想聽見清嵐真的問出口，他想要的是清嵐認真告訴他，她沒有和他疏離，她還會是之前那個對他百依百順的小姑娘。
可她視線一柔，黏糊糊地看著他問道：“師兄……可怨父親？”
“何來的怨？”
“怨，他沒在活著的時候，站在師兄身邊。”
謝澈目光微繃，旋而覆常，“拋開朕與太傅多年知根知底的私交不談，嵐兒可記得太傅當初為何踏足攏雪峰。”
清嵐一思，“師傅。”
謝澈調整了姿勢，更完全地抱住她，“你的話裏有漏洞，太傅活著的時候，始終都站在朕的身邊。”
他與她側臉相貼，“還是嵐兒知道什麽朕不知道的？”
清嵐又輕又快地搖了搖頭，“那如果他還活著呢？師兄會用他嗎？”
“會。”謝澈和煦的目光下藏著警惕的探究，“若是太傅還在，朕必當與之共治天下。”
清嵐偏頭看他，柔軟的唇瓣無意地蹭過他的面龐，他心一松動，起了些酥麻感，“可惜，太傅不在了。”
他擡手扶托她的下頜，指尖撥動她的耳垂，“是朕疏忽，該把太傅的牌位請進宮來的，讓你思之念之的時候有個寄托之物。”
清嵐垂下目光，“有個地方，師兄可認真查過？”
“何處？”
“關我的那座山。”清嵐眼中清清，音調誠摯，乍看下斷沒有聲東擊西之意。
“我一直想問師兄，當時張管事是怎麽同禦麟衛那麽準確的在山中尋到我的？”
她的意圖藏的深，確實醉翁之意不在酒。
謝澈指腹摩挲，埋進她的頸間深嗅一口吐氣說道：“殷相府裏，有多少的眼線你知不知道？要知道他把你藏在哪兒，只需判斷再排除便可，沒那麽難。”
“那當時，不該挨個屋子找嗎？”
“裏面是紛繁覆雜，但也沒有那麽難尋，當時去找你的時候，其餘屋子都是空的，整座山只有你。”
清嵐聞言，不做聲地輕舒一口氣，被謝澈分毫不落的納進眼裏。
他點到為止不再說，閉目打算徹底沈進那念念不忘的溫柔鄉裏。
或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怕聽到她又問殷賦。
清嵐正打算細推敲殷賦將父親與謝寧轉移到了何處時，耳垂就被溫熱的舌尖浸濕了。
她身子轟雷般一麻，對接下的事有了本能的身體反應。
她有些難熬，有些意欲推拒，日日夜裏折騰她，真是五臟六腑都要被這各種姿勢的轉換撞移了位。
清嵐忙一躲，捂耳蹙眉壓著慍怒撒嬌，“師兄如今貴為一國之君，也該為社稷傳承考慮，不若在春選之前先挑幾個入宮服侍著？”
清嵐話說得急，算是脫口而出，她的本意聽在他耳裏，便是怒往外溢。
“嵐兒……倒是大度。”他輕輕掐她下頜，寸寸下移至頸，松松摩挲，“往外說，後宮幹政。往內說，你變了心。”
清嵐一楞，看他神色有變，逐漸冰冷下來，忙道：“不是，我的意思是……”
謝澈反手捂住她的唇，拇指挑高她的下頜，“你進宮幾天心中有數嗎？從開始的魂不守舍慢慢變成郁郁寡歡，你打聽誰呢？是念著許承安嗎？真正的惦記的人是殷賦對嗎？”
清嵐搖頭，反對的聲音從他指縫裏鉆出來，“不是，我不是。”
謝澈微微用力，將她的話堵了回去，接著開口：“那你這些天失魂落魄的給誰看呢？等我心軟？等我心疼你？”
清嵐真的沒想到謝澈會說出這樣的話，她紅著眼眶，難以置信。
“你不承認你變了嗎？從前那個圍在朕身後的許清嵐呢？那個為了朕可以豁出命去的許清嵐呢？”
他厲聲厲色，全然沒了曾經的溫柔。
清嵐眼角的淚滑到他尾指上，他松手轉而按住她的後腦，減了音色，用氣聲說：“想找殷賦對嗎？想讓朕納妾對嗎？嵐兒什麽時候這麽不懂分寸了？”
清嵐挪眼不去看他，反應過來般推他要起，被他拽著胳膊按住，“說中你心思了？不敢聽嗎？”
她抿著唇掉眼淚，一句話都不說，委屈濃的快要淹沒她了。
她這個樣子，更添了謝澈的怒，謝澈推她起來，緊握她的細腕拽著她往床鋪而去。
將她一甩，重重擲在床上，俯身壓上，“看著朕！”
清嵐哭的上不來氣，她倔強的歪著頭，就是不去看，哪怕被他掐著臉掰正，也不去看他。
她討厭她。
第一次，她那麽明確的討厭他。
“你不自私嗎？”她帶著哭腔哽咽說出這一句，“你不自私嗎？”
謝澈一聲輕笑，俯身在她耳邊說道：“朕自私嗎？朕從沒說過朕不自私。朕要這天下，要你對朕死心塌地，不自私的人怎麽可能得的到呢？”
他抽開她腰間的絲絳，“朕給你一句準話，殷賦你見不到，妾，朕也不會納。”
按住她欲阻止的一雙手，扯開她的裙面，“這後宮裏，只會有你一個人，朕的喜怒哀樂，嵐兒一人承著。”
清嵐不得反抗，只能死死咬著唇，他也是狠，故意讓她疼一般，生猛抵進。
“啊……”
她吃痛的一呼被他鉆了空子。
上下皆失守。
清嵐眼中的哀怨積攢著，頭一次感受到了絕望。
他的抽離覆進摩擦升溫，讓她覺得灼熱到發疼。
一滴汗落下，滴在緊握她細腕的那只手背上，滑落到她腕中央。
清嵐無神的眼盯著那滴汗，在他停下不動時聽見他開口說到：“敷衍的配合都不給了嗎？”
她真是覺得聒噪，也想不明白他怎麽突然變了臉色，她哪句話說的不對了呢？
她的沈默更寒了謝澈的心，她話裏話外那座山，不還是圍繞著殷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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