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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告訴你 你會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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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告訴你 你會怎麽做

“朕能瞧出來殷恩對姐姐不同, 上回姐姐病了他可是一直守著,就連公事都是在屋門邊兒處理的。”

清嵐提著略僵的笑說道:“爺……確實情深義重。”

“可姐姐說到底,是醇王的人不是嗎?醇王在宮裏做的那些事姐姐又知不知情呢?便是上回殷恩那麽堅決的為姐姐擔保, 姐姐……又對殷恩幾分心呢?”

清嵐突的有些懊悔,作何來打聽殷賦的下落?這一打聽還打聽到了謝允這裏。方才就該直接進書房倒是合適些。

她正著神色看謝允, 問道:“爺與聖上如何打算安排的臣婦並不知情, 況且臣婦在殷府裏如何夠得著深宮?”

謝允看著她,輕悄悄說出幾個字,“姐姐, 對宮裏的情況真是絲毫不知情?”

清嵐看他目若懸珠又灼又深,陡時升起一股不安來, 隨著謝允的靠近,不安未減,越攢越深。

“聖上!”她情急一喊, “臣婦雖不知宮裏如何情況但可以肯定聖上有殷相必是不會遇劫的。”

“好一個遇劫,裏頭的事你不知道?還是不想說?今兒那位娘子與姐姐說什麽了?姐姐義正言辭的拒絕又慌慌忙忙回倚棠苑。”

謝允靠近她, “這府裏似朝堂,各個勢力安插的人盤根錯節的勾在一起,姐姐的反應可不像無事的哦。”

他言語間神情裏處處帶著的刺探讓清嵐心裏的懊悔更添一層。

她往後退一步正想著措辭, 謝允卻是話鋒一轉說道:“朕也為難,殷恩與醇王對姐姐幾分心思先按下不表,倒是想問問姐姐,究竟是醇王對姐姐重要些?還是殷恩對姐姐重要些?”

清嵐話在嗓子裏打了個圈說出來:“醇王, 護我長大。殷相,是我夫君。過往是醇王,往後是殷相。”

謝允雙眸一瞇,“哦?姐姐是故意說給朕聽的。”

“斷無此意。”清嵐向前一步, “殷相待臣婦不薄,處處照護,事事回應。有夫如此是吾之幸。”

“哪怕,是他持火燒了太傅府?”

清嵐思緒一斷,鴉羽掩下眸中閃過的黯色,擡眸時神色如常,“他有他的不得已,許多事不是他能左右的。”

謝允慢慢揚起下頜,眉眼一彎,脊背一挺,半嚎一嗓子:“朕就知道!日久生情,姐姐也不會是那薄情寡恩之人。”

清嵐被他這一吼嚇一大跳,雙肩一抖單手捂著心口。

謝允瞧她面色發緊便哈哈一笑,“姐姐莫怪,朕只是對姐姐上心些,不願姐姐與殷恩因瑣事鬧別扭。”

清嵐面上勉強提出一個不失體面的笑來,微微蹲身後道:“既然聖上不知殷相在何處,那臣婦也不打擾聖上休息了。天色已晚,臣婦告退。”

謝允沒攔她,含笑看她關了門,聽身後傳來腳步聲正要回頭邀功腦袋頂就吃了一記不輕不重的敲打。

他捂著頭回身,又委屈又兇,“作何?朕一番好意,朕就說了許清嵐不會這麽沒心的。你看看,這回信了?”

殷賦沈著一張臉,壓著聲音,“我讓你催她回去睡覺,誰讓你套話的?你以為她那話是真心?”

“是不是真心又如何?說的次數多了自然就成了真心。”謝允偏著頭嘟囔一句:“要真不想聽你大可以出來,躲著作何。”

殷賦無言以對,只拿著無溫的雙眼看著他,在謝允以為自己得了理笑意漸濃的時候潑一盆冷水道:“宮裏的人要篡位,聖上倒是還有這閑情逸致替臣操心。”

謝允笑一頓,雙手一攤說:“朕早就說過朕要的不多,給個爵位派出去就是,離這兒越遠越好。是朝權更替把朕逼到這個位置上的,若不是劉都知攔著朕回宮,朕倒是樂的雙手奉上玉璽,哪怕是親筆寫禪位詔書也不是不可。命能留下,別的不拘。”

謝允見殷賦不說話只是沈默地看著他,便將兩手一收往後一背:“他入宮這麽久了一直沒動靜,殷恩說他在等什麽呢?不管等什麽他都有把握的,不然也不會那麽沈得住氣。這一點殷恩是知道的對嗎?朕也知道,不管是誰在這個位置上都不會有人為難殷恩的。殷恩有許多條路,可朕只有殷恩一條路。朕知道殷恩喜許娘子,看在她是朕姐姐的份上,朕這條命有勞殷恩了。”

殷賦看謝允一雙眼裏有幾分信任幾分賭還有幾分懇求,他不做擔保而是回身背對著他,“這話,說了多少遍了。在其位謀其政,你現在還是皇帝。”說完掀簾向內而去。

濃雲鎖月,黑漆漆的夜為清嵐做著遮掩,可她就是提著一顆心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因為是她,無人阻攔。

她舉著忽明忽暗的風燈輕輕推開書房的門,躡手躡腳鉆了進去。

一切如舊的擺設倒是方便了她,往博古架處一晃,才發現大大小小放了好些個紫檀匣子,她將風燈一放,挨個查去。

古籍、印章、壓花筆,各種都有,唯獨沒有五色絳系的聖旨。

她才蹲下身將這一面的最後一個格子推回去,打算去下一排時,門被推開,也是湊巧,明明暗暗的風燈霎時滅了下去。

清嵐身子一緊,縮著不動往開著的屋門看去,借著屋外石燈送進來的光清嵐看清了來者是誰。

可光自他後背而來,她只瞧見了輪廓,瞧不清面容。

到也無妨,她知是他。

清嵐輕舒一口氣,轉而又有些緊張,她堅信是心虛在作祟。

她看著殷賦進來,看他點了燈關了門向她而來。

當殷賦站定在她面前時,她才全身回血般的一麻,神思回籠。

清嵐一舔唇,仰頭對他一笑說道:“我……尋不到你,還去了一趟攏菊院。”她輕輕盯著他的神色,瞧他面色平和便又開口:“你,去哪兒了?”

殷賦撩袍蹲下神色柔和地看著她,“真的嗎?”

“嗯?”

“你對謝允說的話,真的嗎?”

清嵐眨著眼,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你在?你在屋裏?”

“真的嗎?”

清嵐收了笑,咬著牙,“你在攏菊院你為何不出聲?那話是你讓他說的?”

殷賦不再問,擡手欲捋她鬢邊的碎發,被她微微一扭頭躲開了,他極輕地一笑順手捏了捏她未掛耳鐺的耳垂而後撐膝而起對她伸出手,“不必偷摸,開誠布公,我都告訴你。”

清嵐抿著雙唇,撐著架子站起身說道:“我偷摸什麽呢?我哪裏偷摸?不過是來尋之前用的順手的那個棋罐子,怎麽就偷摸了?”

殷賦微微歪頭看著她,上前一步雙手撐在她背靠的架子上,俯了身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許承安,尚健在。”

清嵐沒接話,只傻傻看著他,下意識說了句,“你胡說什麽?”

殷賦將話重覆一遍,又說到:“我不告訴你是因你心裏只有謝澈,難保你不會頭腦發熱將這個消息說與他,你若是說了那謝澈為了他的位子一定會對他們下死手,畢竟他們本來就來就是已經死了的人。”

他擡手從她頭頂上取下一小絲絹的卷軸來,將繩一松一抖,卷軸攤開。

不大的一幅字,‘清風拂面,嵐亭盛雪。’

清嵐身子漸漸發了麻,血停了般動彈不得。腦海裏雪片般飛過過往的記憶,這八個字是她在許府時與太傅在亭間賞雪時寫的,當時太傅笑著搖頭說冬日何處有清風?嵐亭如何能盛雪?

太傅從清嵐手中拿過筆,落在紙上成了一句,‘清寒梅濃,嵐亭覆雪。’

可眼前這卷軸上是太傅的字跡,是自己曾作的不通之句。這除了是父親還能是誰?

她又想到殷賦說過的灘羊與山藥,這些是她三令五申府裏的人不許告訴謝澈的,因為謝澈說羊肉發熱,山藥又涼不可一起吃,就連茶,謝澈都只許清嵐喝龍園勝雪。

而這些,殷賦居然會知道。

清嵐雙手撐在身後的架子上,指尖緊緊扣著。這樁樁件件回憶起來往一處一拼湊竟是能拼出這麽個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她的呆楞在殷賦的意料之中,他慢慢卷起軸,輕聲說道:“當我知道你是謝澈的師妹時,我極其不確定,不確定太傅的真實意圖。先帝給了他這麽個重任,將太子交給他,若他與醇王走得這麽近那太子會不會是入了虎口。後來我想明白了,或許這本就是先帝的障眼法。”

清嵐有些木訥地看著他,啟唇半晌一字未說。殷賦看在眼裏對她一笑說道:“料你也是一肚子疑問無從問起。”他握住她的手,“來,我泡茶給你,慢慢說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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