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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秘密被戳破 她滿面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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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秘密被戳破 她滿面清淚

房間不大, 窗戶緊閉,室內僅一張桌兩把椅,殷賦說話都隱隱帶著回聲。

屋裏未點燈, 餘暉未盡,繁星未出, 昏黃朦朧的光線似有若無的飄在窗框上, 為不大的屋子帶來細碎微弱的光。

殷賦看著那坐在椅上未出聲的人,熟悉的輪廓與氣場讓他瞬悉這人有著與平時不同的微妙變化,他心裏一頓, 浮出些許不安,“沒問出來?”

他擡步向裏走去, 掀袍坐在空椅之上,緩著聲調說了一句:“你竟是未點燈。”

那沈默的人這才開了口,語調虛浮, “你的書房不也如此嗎?”

殷賦聞聲一挑眉,更篤定了自己的看法, “這幾日,書房可有動靜?”

“一切照舊,隱處傳來過一次消息, 說是有人打聽過他們幾時到的那地方,大約幾人,我猜測,該是謝澈的人。”

“謝澈?”

“你看是安排他們轉移?還是增加防護?”

殷賦握了握拳, 看向暗中那虛晃的臉龐,“何時的事?如何不立刻告訴我?”

“昨兒夜裏才收到的消息,這不就接到你的命令,來這兒套小楓的話來了?”

“套到了嗎?”

屋外餘暉散盡, 月光恰好躲開雲,聚成一道冷冰冰的光透過窗鉆進屋裏,半照在屋內之人的面上。

俊顏被月光襯的發白,安堂擠了擠雙唇,微微彎著身子,似背著無形的石頭一般,整個人都透著壓抑。

他微微點頭,不去看殷賦,只是回答道:“謝澈,尋了淵明,這會兒淵明的條子該是快到劉慎手裏了。”

“淵明…整個內侍省,就屬他有些腦子。謝澈不會貿然找他,定是二人之前就有過勾兌。”

安堂嘆了一口氣,起身去取蠟燭,一道燭火亮起,他舉著燭臺擱到桌上才對著殷賦開口:“你知道謝澈進宮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麽?”

殷賦沒接話,只是攤開手擡了擡,示意他說。

“他拔了我們在宮裏的人。”安堂掀袍坐下,看向殷賦,“宮裏的人都是單線聯系,他沒有全動,而是挑著拔了幾人,我們現在在宮裏的消息,基本傳不出來。”

殷賦拿扳指敲著桌面,另一手握拳抵唇,顯然在思考。

燭火燃著,似入了畫一般一閃不閃,殷賦開口,挑破寂靜,“謝澈給小楓的條子,具體寫了什麽?”

安堂猶疑兩吸,還是說道:“已尋淵明,宮內一切順利,務必穩謝允在宮外,以掙出時間。”

“沒了?”

“沒了。”

殷賦心裏重覆著這番話,視線晃到一動不動的燭火之上許久不移,一盞燈罩被安堂扣下,“你就這麽盯著明火,也不怕晃眼。”

殷賦擡眸去看安堂,黑瞳裏的安堂忽綠忽黃,回歸正色時,他問道:“你怎麽讓小楓開口的?”

安堂一頓,喉結一滾,反身又去燃燭,他背對著殷賦,舔唇後盡量不顯異樣地說道:“她是我妹妹,血濃於水的,我軟硬兼施她自然就都說了。”

殷賦看著他的背影並未戳破他的謊話,而是淡淡說:“她一定隱瞞了,這些不痛不癢的話,謝澈不會專門讓人傳,一定有別的事。我更擔心的是你,你為了讓她開口都說了什麽?可是因小失大?”

安堂如鯁在喉,心虛又愧疚,方才小楓在的時候他可以算是無所不用其極了,盡管知道這些話不能說,但就是鬼迷心竅一般,一股腦的表著真心,這會兒冷靜下來是懊悔萬分,“我...”

殷賦見狀,猜到七八分,直截了當地又問一遍:“你怎麽讓她開口的?如實告訴我,別讓我失了判斷。”

安堂心裏的內疚膨脹到讓他喘不過氣。他松開手,讓不知何時碎成渣塊的燭落了地,而後回身行至殷賦面前,掀袍而跪。

殷賦坐在那兒始終未動,聽安堂一字一句將從小楓開始如何冷漠,如何不耐煩,說了個透,又將他如何心急,如何擔憂她提了又提。

安堂喘息猶豫時,殷賦也未催,只是漠然地看著,等著,等他那緊閉的唇啟後吐真言。

等到的,果然是他將那本該深藏的秘密透露了出去。

屋裏的燭火漸暗,直到發出滋啦聲,直到聞到幹燥的灰燼氣,跪在地上的安堂重重磕下一個頭。

沒人再說話,安堂不知跪了多久,他不肯將頭擡起,好似以此贖罪一般,哪怕他知道殷賦早就離開了。

殷賦沒有責罰他,但也同樣沒和他再說一句話,他眼眶發緊,百感交集,又不知該如何去做,只能僵著身子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薄雲托月,似懸似鏡。

殷賦沈默的在哲園後廊上來回踱著步,這件事太大,小楓不可能不告訴清嵐,他設想著清嵐知道了真相會怎麽做?

沖來質問他?或是想辦法進宮去找謝澈?再或是生氣他對她隱瞞,再也不理他?

他還在想小楓知道了這件事就等於謝澈也知道了,謝澈又會怎麽做?

軒岸的身影從這頭走到那頭,冷月罩著他,他就這麽讓自己處在黑暗與寒冷之間,好似這靜謐與透骨的涼才能讓他冷靜一般。

弦月藏而覆現不知多少次後,夜裏起了風,吹散了雲,月無雲躲,便索性一動不動地掛在天上。

再看廊間,已無人影。

殷賦回到了小屋裏,安堂還跪在地上未起,他單手按在因腿麻而難以起身的安堂肩上,開口說道:“不是謝澈的人,如果是謝澈,他們已經是死人了。”

安堂又驚又喜,疑惑問道:“那是?”

殷賦反手握住他的胳膊將他扶了起來,卻是在他站穩之前松了手,斜睨他慌亂扶桌,等他站穩才說:“寒衣巷裏的人全部收回來,盡數派到隱處去,你親自去跟著,護住許承安和太子,把他們安全帶回來。”

他負手而立,透窗望月,指腹摩挲著扳指輕聲說道:“你要快,謝澈一定會要他們的命。”

“那,許清嵐……”

“做好你的事。”

這夜,後門一匹駿馬踏著夜色出了城,四蹄不停地飛奔,隱入黑暗裏無影無蹤。

院裏站在月下攢著寒氣的殷賦終於擡手去推哲園的主屋門,他還是不忍心,不忍心讓她再經歷一次。

將門輕聲關上,他捏著珠簾盡量不發出聲吵到她,角落一盞弱燈,若隱若現的光努力夠著綃帳,卻實在觸不進沈在被中的女子。

屋裏地溫熱讓他凍了許久的身子開始回溫。

臉頰微微發燙,指尖漸漸發麻。

他活動著指節,輕聲解開腰間的扣子,褪下衣衫,輕捏開綃帳坐在床邊上緩著涼氣。

她的呼吸聲不勻,顯然還未睡,殷賦薄唇幾闔還是開口輕聲說了句:“你哭過了。”

背對著他的清嵐又滑下幾滴淚,腫得發疼的眼這會兒又脹了起來,她抿著唇落淚,還是沒忍住發出一聲抽泣,接著就似開了閥一般,淚如雨下。

殷賦嘆了一口氣,翻身上床,他撫上她的肩,心裏五味雜陳,憋了半天只輕聲哄她,“別哭了。”

清嵐卻是越抽越兇,她擡手拍開殷賦,撐身坐了起來,一雙核桃眼死死盯著他,細頸如同被一雙無形的手掐著一般,一句話說不出。

她偏開頭捋氣,足足緩了兩柱香有餘,隨後深吸一口氣,軟掌覆眼,輕輕揉著。

一雙涼意未散的手握住她的腕,“你掌心熱,越揉越腫,你躺下,讓我來。”

他掌心覆眼時,涼意讓她身子一顫,她仍舊難以開口,幹脆反握住殷賦的手腕,攤開他的掌,在他掌心寫了幾個字,‘楓言你知?’

她又期待又懼怕地看著他,等他開口,又盼他說無事。

小楓在的那將近兩個時辰裏,清嵐從難以置信到將信將疑,這會兒是越想越覺得悲涼起來。

方才小楓來的時候,雙眼空洞洞的,她關上門就坐在了椅子上不出聲。

清嵐閃過去坐在她身邊焦急問道:“宮裏怎麽樣?師兄傳了什麽話?”

小楓鼻子一抽,看向清嵐,神色覆雜又難言。

清嵐見狀急得起怒火,又催一遍:“究竟如何?”

小楓好似下著決心般呼出一口氣,隨後幹脆利落地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放杯後道:“宮裏出了事,問題不大,主子能解決,只是讓姑娘務必拖住聖上,給主子留出些時間布局。”

清嵐呼吸一滯,“出了事,什麽事?”

小楓猶豫著說道:“主子,起了咳,而宮裏太醫局插不上手,只能用醫官院,醫官院在誰手裏,姑娘知道的。”

“怎麽病了?走之前分明好好的,如何突然就病了?可嚴重?”

“未細說,但該是不輕。姑娘有何話要說,暗人晚些會來,我寫了條子遞進宮裏。”

清嵐握住小楓的臂,詳詳細細問:“你具體說來,他怎麽寫的?字跡可是他的?可有受脅迫?”

小楓看著清嵐勸說道:“姑娘,若真的出了事,宮裏不會沒有動靜的,姑娘還能好好坐在這兒必然是無事的,只是這咳起得急,暈過一次。”

“暈過一次?”清嵐一想內侍省,又一想醫官院,再一想酥花糕,整個人便開始無力起來,“吃了什麽暈過一次?他從不曾暈過,這如何得知不是一種脅迫?這關鍵時候出了這事,必是有由頭的。”

清嵐越想越急,拉著小楓又磨墨又添紙,寫了撕,撕了寫。

‘聞君咳疾,近來天涼,萬莫留根。’

細指一攥,將紙一扔,擡筆又寫,‘宮外諸事放心,有話隨時來知。’

一撕,又寫一張,‘心憂心急,望顧身子……’

又撕了去。

她擱了筆,心間煩悶,想問又擔心條子被截下,想到素來康健的謝澈竟是暈過去一次,她恨不得化燕子飛過去親眼看看。

尤其現在,夜深露重時,更是越想越揪心。

她躺在床上,腦海裏都是往日與謝澈的種種,還有他雙眼迷離,求她幫他。

再想著這緊急的時候,他許多事都不告訴她,不免得又添了許多委屈。

還想著他只身在宮裏,不知道斡旋的如何,又替他心急。

這會兒殷賦來了,把她才咽下的情緒又給勾了出來,嗚嗚咽咽心裏酸脹。

微弱的燭光晃在她梨花帶雨的面上,更顯清透破碎,惹得殷賦心疼。

他握住她的手,嘆氣道:“她還說什麽了?讓你哭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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