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是為了你 才做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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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是為了你 才做這件事。
“自然是你。”
謝允笑出酒窩, “望姐姐多在殷恩面前說說朕的難處，讓他也心疼心疼朕。朕可就你一個姐姐。”
清嵐垂目只能輕輕點頭，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她吸一口氣, 感受到肩側的手壓了壓她，謝允又露出那兩顆酒窩, 笑著說：“朕打算回宮, 還打算帶著姐姐一同回宮。姐姐收拾收拾，明兒隨朕一道回。”
“回宮？”
“是，朕是聖上, 不回宮，去哪兒呢？”
“可是, 聖上昨兒不是說留在思園裏？”
謝允收回手，看著棋盤上那幾顆已死卻未騰地兒的棋子說：“恩，若是殷恩想讓朕留下, 朕留下便是。”
他擡手，緩慢地將子一顆顆拿了出來, 擱在清嵐面前，“姐姐，今日這番話, 朕從未對殷恩說過。望姐姐，別辜負朕的一番心意。”
清嵐看著面前的幾顆子，心裏一陣亂風刮過般的不適，她擡眸看向謝允, 柔下聲調說：“聖上只臣婦一個姐姐，那殷相豈不是成了外戚了？聖上打算如何應對禦史臺的追問？”
這話一出，輪到謝允一訝，他掀袍一坐, 指尖輪流敲著膝蓋，擠著嗓子說道：“殷恩怎麽看？朕不信他拿著詔書離開的時候就沒想到這個問題，他定是有主意。”
殷賦當然想到了，也提點了，還故作張揚的那些詔書往外走，一切都因他故意的。
清嵐心裏想著殷賦的交代，慢慢收了棋局，淡悠悠說道：“依臣婦來看，這話該聖上問殷相才是，想來這個問題，禦史臺那處該是已經知曉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才說禦史臺，這會兒就有禁軍來報，說著禦史大夫周鶴求見。
謝允一聽他來，雙手一捂臉，欲哭無淚。
清嵐將棋罐收好後起身行禮道：“聖上要見朝臣，臣婦就先退下了。”
她身子才站直，裙擺就被謝允攥住，小皇帝滿眼無辜，“姐姐，這事與你有關，你怎能扭頭就走？”
清嵐一口氣噎住，勸道：“他還未開口，怎知就是說這事？”
“必然是！不然這當不當正不正的時候，他來作何？他那狗脾氣，雲雀尚知恩情，況人乎？他非人，朕不見！”
話音才落，門就被周鶴兩手推開，人未見到，聲先傳來，“先帝傳位之時若知當今是這麽個不敢當之人，只怕這傳位詔書要更名了！”
一聽這聲，謝允雙眉恨不得攪在一起，他一個竄起身往簾外迎去，才一掀簾一見周鶴那濃濃的雙眉壓的平整，他立馬縮了身子掉頭往回走，又被一聲呵斥給攔了下來。
“往何處去！”
謝允一定腳步，垂頭喪氣拿手捏著衣擺，就聽身後的步子漸急漸大，隨著周鶴猛的一撩簾，珠串碰撞的雜亂聲聽得人心裏一悶。
周鶴一見清嵐竟是在屋裏，那本就壓平的雙眉是更往眼角處沈去，整個人是越發有棱角起來，氣勢逼人。
“呦，這不是殷相府裏的許娘子？”周鶴欲言又止，扭了頭對著謝允冷言冷語：“呵，當初為何選聖上，聖上心裏沒數嗎？不外乎周圍幹凈，不會有外戚專政，這會兒是做什麽？走漢朝王氏之路？”
謝允五官揪在一起，拉著音調，“太難聽了，你每次就不能好好說話？”
周鶴一聲冷哼，負著手往棋桌處行了兩步，一看棋盤又哼一聲，“倒是愜意舒爽，有這功夫何不讀讀歷史？看看王莽怎麽奪得權？再看看那玉璽因何缺了一角。”
話，著實難聽。
清嵐知道周鶴這人說話不拐彎，總是得罪人，今兒才真是切身體會到了。
她瞧著謝允不出聲，只是偏著頭，眼尾紅著，一時於心不忍又感慨萬千。
這個孩子到底有多少張面孔，方才那處處占上風的姿態怎麽一換人就碎了一塌糊塗。
她沒出聲，一來看謝允如何應對，二來周鶴說話句句帶針，若是她接了話，難保針不會戳向她。
清嵐的按兵不動落在謝允眼裏，那就是故意為之，謝允心裏不爽，捏著嗓子說道：“下棋也是讀史，讀的是許太傅的家教史。”
清嵐萬沒想到這孩子言語做針的能力是真不輸周鶴，她咽著火道：“聖上青出於藍勝於藍，臣婦一手急所才教，聖上就反將一軍，不得不佩服。”
周鶴一聽這二人的對話，是松了眉尾，在心裏判斷著二人背後的意圖打算。
他轉向清嵐問道：“許府裏，可是一魚一鳥，一草一木都燒了幹凈？”
清嵐壓下的火往上冒，厲了聲色：“周大夫身為禦史大夫，怎麽這事竟是不知嗎？多少雙眼看著，怎麽怪我許府作假不成？！”
清嵐聲音不小，她這姿態，謝允與周鶴也沒見過，一時竟是楞了，就見清嵐一抽帕子指著周鶴又道：“話說的這般不留情面，你也就是趕上我朝刑不上大夫，趕上太祖定的言官不責，不然不知幾條命夠唐突。”
清嵐來氣，一是因謝允那話，帶著父親，帶著指責。二是因周鶴那話，帶著許府，帶著欺君。
周鶴壓著唇角聽完，帶著譏諷地淺笑一聲，“不過是問問許娘子娘家人健在與否，若是不在到還好說，若是在了，那不管是何官都該抹平了去，斷不可把著朝堂。”
清嵐聽的怒火中燒，正欲開口，就聽簾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本相健在，把著朝堂，不若把本相抹平了去。如何？”
才靜下的珠簾因殷賦的到來而又胡亂撞在一起，清嵐看著他沈斂冷峻的樣子一時間是又氣又難受，又恨又委屈。
她幾乎是一瞬間模糊了視線，將腳步一挪，側背著謝允與周鶴，緊繃著身子，強忍眼淚。
殷賦一見清嵐這樣就知她必是受了委屈，無視飄過來好言問來意的謝允，而是直直走向周鶴，二話不說擡手就是一拳，正正打在他右頰上。
在周鶴一個踉蹌還未站穩時，抓住他的衣領又是一拳，隨即一甩手，將他狠狠推倒在榻椅處。
周鶴雙膝一彎，正好磕在腳踏的木沿之上，疼得呰牙咧嘴，連聲哎呦，再吐不出一個字。
屋裏之人，目瞪口呆。
清嵐瞪著眼，滑落的兩滴淚還未到唇角就被殷賦擡手抹去，他將她摟進懷裏，拍著背安撫，“誰說刑不上大夫？只是不到這作惡時候罷了。”
他微微偏頭，對著地上的周鶴道：“禦史若要堅持揪住外戚幹政之事不放，那便無需牽扯許府，許清嵐是本相的女人，就算有外戚，那也是本相。”
說完又對著謝允，“一事歸一事，臣當著聖面毆了朝臣，此事臣認，但是外戚幹權一事，若是禦史臺這般不識擡舉，那便讓周大夫好好嘗嘗樹倒猢猻散是何滋味。”
說完是拉著清嵐扭頭就走，對身後的人不聞不問，不管不顧。
清嵐被他牽著，視線從他後背的發絲滑到衣擺上，她看著濕了一圈的下擺說道：“跑來的？”
殷賦回身一笑，“不至於，雨大，踩了個不顯眼的水窪。”
兩人走到長廊盡頭，殷賦接過禁軍遞來的油傘，單手一撐，將清嵐的肩往懷裏一扣，帶著她往哲園而去。
雲薄雨飄渺，霡霂綿綿。
殷賦放緩了步子輕聲問她：“好些？”
“恩？”
他緊了緊扶著她肩頭的那只手，說的更明晰些：“受了委屈，可好些？”
清嵐嘆了口氣，嘀咕一句，“就這麽巧，才說到外戚之事，周鶴就來了。”
殷賦沒提，這是他的手筆，是他刻意引了周鶴去的。
他問她：“你怎麽和謝允說的？”
清嵐微微偏頭靠近他，“就按你吩咐說的，我直接問他，他可有想過如何應對禦史的質問。”
“他如何說？”
清嵐搖頭，“想來他沒想到這一層，他還說你定是知道的，問我你的見解。正說著，周鶴就來了，一來就陰陽怪氣的。”
殷賦揉了揉她的肩頭，哄她道：“他這個人就是說話直，先帝兩次用他，兩次廢他，都因他這性子。”
清嵐嘆息著，“你方才的話，也夠狠的，明知他口無遮攔你還這般相逼，真把他逼急了，揪著這事不放，你我上哪兒說理？”
殷賦笑著看她，軟聲說：“不會的，他不會這般不識擡舉，整個禦史臺是他一步步搭出來的，他舍不得。何況因為這個可有可無的事來得罪我，太得不償失，他只是出言狠絕，不是不動腦子。”
清嵐一想起周鶴說的那幾句話，生了氣，將臉一扭，不理殷賦。
殷賦猜都能猜到，定是因為許府。
他轉了話題問她：“你感受到了嗎？”
“恩？”
“你過往總說他不過是個八歲孩子，親自與他獨處一番，你可還覺得他只是一個八歲孩子？”
清嵐停下步子，聽著傘面上的雨聲，回想著謝允與她說過的話，許久才一嘆息，“他聰明，能把自己的年齡，利用的那麽好。你這一招，真能讓他去殷府？他方才下棋時與我說他要回宮，且要帶我一同回去。”
殷賦聽她語調裏回歸了平靜，便將手移到她的腰間，摟著她接著往前走，邊走邊說：“他從你口中套話，你只記住我與你說的，別誠心誠意對他透了底就不會有事。至於回宮，你無需上心，他回不去。”
“回不去？他是聖上，怎麽回不去？便是他不回，你忘了劉慎？幾次三番探來探去為的不就是摸清我們的動向意圖，好勸他回宮？”
她見殷賦要開口，忙補了一句，“你別忘了，對於內侍省來說，在宮裏還是宮外，根本不是一回事，何況他們這會兒也知道了你要解酥花糕的毒。”
殷賦聽她說完，笑著看她，“我說他回不去，就是因為劉慎極有可能不會讓他回去。”
清嵐驚訝地看著他，單手捂唇問道：“為何？”
“他要等，等宮裏的動靜。宮裏，來了消息。”
雨後霞照雲似錦，清嵐回到哲園後找了一圈也未見小楓，等得著急只能一次次問殷賦，宮裏傳來的是什麽消息。
殷賦只說不清楚，那消息直接傳給了小楓，而小楓看完條子就二話不說的燒了。
“這人究竟是去哪裏了！”
殷賦靜靜看著急的熱鍋螞蟻一般的清嵐，他不說不勸，只起身取來接雨水的水盂，舀了一勺添到筆洗裏，舔墨落筆。
‘亂紅飛花去，莫問由頭，清風徐來，嵐霭浮沈。
雨落梅花林，梭木曦曦，伊人獨立，宛若仙境。’
筆才擱，就聽開門聲傳來，門口站著的是小楓。
殷賦見此便起了身，步履不停向外而去。
他直直走過連廊，推門而進一間屋子，將門一關才對著屋內人道：“小楓得到的消息，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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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一口氣, 感受到肩側的手壓了壓她，謝允又露出那兩顆酒窩, 笑著說：“朕打算回宮, 還打算帶著姐姐一同回宮。姐姐收拾收拾，明兒隨朕一道回。”
“回宮？”
“是，朕是聖上, 不回宮，去哪兒呢？”
“可是, 聖上昨兒不是說留在思園裏？”
謝允收回手，看著棋盤上那幾顆已死卻未騰地兒的棋子說：“恩，若是殷恩想讓朕留下, 朕留下便是。”
他擡手，緩慢地將子一顆顆拿了出來, 擱在清嵐面前，“姐姐，今日這番話, 朕從未對殷恩說過。望姐姐，別辜負朕的一番心意。”
清嵐看著面前的幾顆子，心裏一陣亂風刮過般的不適，她擡眸看向謝允, 柔下聲調說：“聖上只臣婦一個姐姐，那殷相豈不是成了外戚了？聖上打算如何應對禦史臺的追問？”
這話一出，輪到謝允一訝，他掀袍一坐, 指尖輪流敲著膝蓋，擠著嗓子說道：“殷恩怎麽看？朕不信他拿著詔書離開的時候就沒想到這個問題，他定是有主意。”
殷賦當然想到了，也提點了，還故作張揚的那些詔書往外走，一切都因他故意的。
清嵐心裏想著殷賦的交代，慢慢收了棋局，淡悠悠說道：“依臣婦來看，這話該聖上問殷相才是，想來這個問題，禦史臺那處該是已經知曉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才說禦史臺，這會兒就有禁軍來報，說著禦史大夫周鶴求見。
謝允一聽他來，雙手一捂臉，欲哭無淚。
清嵐將棋罐收好後起身行禮道：“聖上要見朝臣，臣婦就先退下了。”
她身子才站直，裙擺就被謝允攥住，小皇帝滿眼無辜，“姐姐，這事與你有關，你怎能扭頭就走？”
清嵐一口氣噎住，勸道：“他還未開口，怎知就是說這事？”
“必然是！不然這當不當正不正的時候，他來作何？他那狗脾氣，雲雀尚知恩情，況人乎？他非人，朕不見！”
話音才落，門就被周鶴兩手推開，人未見到，聲先傳來，“先帝傳位之時若知當今是這麽個不敢當之人，只怕這傳位詔書要更名了！”
一聽這聲，謝允雙眉恨不得攪在一起，他一個竄起身往簾外迎去，才一掀簾一見周鶴那濃濃的雙眉壓的平整，他立馬縮了身子掉頭往回走，又被一聲呵斥給攔了下來。
“往何處去！”
謝允一定腳步，垂頭喪氣拿手捏著衣擺，就聽身後的步子漸急漸大，隨著周鶴猛的一撩簾，珠串碰撞的雜亂聲聽得人心裏一悶。
周鶴一見清嵐竟是在屋裏，那本就壓平的雙眉是更往眼角處沈去，整個人是越發有棱角起來，氣勢逼人。
“呦，這不是殷相府裏的許娘子？”周鶴欲言又止，扭了頭對著謝允冷言冷語：“呵，當初為何選聖上，聖上心裏沒數嗎？不外乎周圍幹凈，不會有外戚專政，這會兒是做什麽？走漢朝王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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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鶴一聲冷哼，負著手往棋桌處行了兩步，一看棋盤又哼一聲，“倒是愜意舒爽，有這功夫何不讀讀歷史？看看王莽怎麽奪得權？再看看那玉璽因何缺了一角。”
話，著實難聽。
清嵐知道周鶴這人說話不拐彎，總是得罪人，今兒才真是切身體會到了。
她瞧著謝允不出聲，只是偏著頭，眼尾紅著，一時於心不忍又感慨萬千。
這個孩子到底有多少張面孔，方才那處處占上風的姿態怎麽一換人就碎了一塌糊塗。
她沒出聲，一來看謝允如何應對，二來周鶴說話句句帶針，若是她接了話，難保針不會戳向她。
清嵐的按兵不動落在謝允眼裏，那就是故意為之，謝允心裏不爽，捏著嗓子說道：“下棋也是讀史，讀的是許太傅的家教史。”
清嵐萬沒想到這孩子言語做針的能力是真不輸周鶴，她咽著火道：“聖上青出於藍勝於藍，臣婦一手急所才教，聖上就反將一軍，不得不佩服。”
周鶴一聽這二人的對話，是松了眉尾，在心裏判斷著二人背後的意圖打算。
他轉向清嵐問道：“許府裏，可是一魚一鳥，一草一木都燒了幹凈？”
清嵐壓下的火往上冒，厲了聲色：“周大夫身為禦史大夫，怎麽這事竟是不知嗎？多少雙眼看著，怎麽怪我許府作假不成？！”
清嵐聲音不小，她這姿態，謝允與周鶴也沒見過，一時竟是楞了，就見清嵐一抽帕子指著周鶴又道：“話說的這般不留情面，你也就是趕上我朝刑不上大夫，趕上太祖定的言官不責，不然不知幾條命夠唐突。”
清嵐來氣，一是因謝允那話，帶著父親，帶著指責。二是因周鶴那話，帶著許府，帶著欺君。
周鶴壓著唇角聽完，帶著譏諷地淺笑一聲，“不過是問問許娘子娘家人健在與否，若是不在到還好說，若是在了，那不管是何官都該抹平了去，斷不可把著朝堂。”
清嵐聽的怒火中燒，正欲開口，就聽簾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本相健在，把著朝堂，不若把本相抹平了去。如何？”
才靜下的珠簾因殷賦的到來而又胡亂撞在一起，清嵐看著他沈斂冷峻的樣子一時間是又氣又難受，又恨又委屈。
她幾乎是一瞬間模糊了視線，將腳步一挪，側背著謝允與周鶴，緊繃著身子，強忍眼淚。
殷賦一見清嵐這樣就知她必是受了委屈，無視飄過來好言問來意的謝允，而是直直走向周鶴，二話不說擡手就是一拳，正正打在他右頰上。
在周鶴一個踉蹌還未站穩時，抓住他的衣領又是一拳，隨即一甩手，將他狠狠推倒在榻椅處。
周鶴雙膝一彎，正好磕在腳踏的木沿之上，疼得呰牙咧嘴，連聲哎呦，再吐不出一個字。
屋裏之人，目瞪口呆。
清嵐瞪著眼，滑落的兩滴淚還未到唇角就被殷賦擡手抹去，他將她摟進懷裏，拍著背安撫，“誰說刑不上大夫？只是不到這作惡時候罷了。”
他微微偏頭，對著地上的周鶴道：“禦史若要堅持揪住外戚幹政之事不放，那便無需牽扯許府，許清嵐是本相的女人，就算有外戚，那也是本相。”
說完又對著謝允，“一事歸一事，臣當著聖面毆了朝臣，此事臣認，但是外戚幹權一事，若是禦史臺這般不識擡舉，那便讓周大夫好好嘗嘗樹倒猢猻散是何滋味。”
說完是拉著清嵐扭頭就走，對身後的人不聞不問，不管不顧。
清嵐被他牽著，視線從他後背的發絲滑到衣擺上，她看著濕了一圈的下擺說道：“跑來的？”
殷賦回身一笑，“不至於，雨大，踩了個不顯眼的水窪。”
兩人走到長廊盡頭，殷賦接過禁軍遞來的油傘，單手一撐，將清嵐的肩往懷裏一扣，帶著她往哲園而去。
雲薄雨飄渺，霡霂綿綿。
殷賦放緩了步子輕聲問她：“好些？”
“恩？”
他緊了緊扶著她肩頭的那只手，說的更明晰些：“受了委屈，可好些？”
清嵐嘆了口氣，嘀咕一句，“就這麽巧，才說到外戚之事，周鶴就來了。”
殷賦沒提，這是他的手筆，是他刻意引了周鶴去的。
他問她：“你怎麽和謝允說的？”
清嵐微微偏頭靠近他，“就按你吩咐說的，我直接問他，他可有想過如何應對禦史的質問。”
“他如何說？”
清嵐搖頭，“想來他沒想到這一層，他還說你定是知道的，問我你的見解。正說著，周鶴就來了，一來就陰陽怪氣的。”
殷賦揉了揉她的肩頭，哄她道：“他這個人就是說話直，先帝兩次用他，兩次廢他，都因他這性子。”
清嵐嘆息著，“你方才的話，也夠狠的，明知他口無遮攔你還這般相逼，真把他逼急了，揪著這事不放，你我上哪兒說理？”
殷賦笑著看她，軟聲說：“不會的，他不會這般不識擡舉，整個禦史臺是他一步步搭出來的，他舍不得。何況因為這個可有可無的事來得罪我，太得不償失，他只是出言狠絕，不是不動腦子。”
清嵐一想起周鶴說的那幾句話，生了氣，將臉一扭，不理殷賦。
殷賦猜都能猜到，定是因為許府。
他轉了話題問她：“你感受到了嗎？”
“恩？”
“你過往總說他不過是個八歲孩子，親自與他獨處一番，你可還覺得他只是一個八歲孩子？”
清嵐停下步子，聽著傘面上的雨聲，回想著謝允與她說過的話，許久才一嘆息，“他聰明，能把自己的年齡，利用的那麽好。你這一招，真能讓他去殷府？他方才下棋時與我說他要回宮，且要帶我一同回去。”
殷賦聽她語調裏回歸了平靜，便將手移到她的腰間，摟著她接著往前走，邊走邊說：“他從你口中套話，你只記住我與你說的，別誠心誠意對他透了底就不會有事。至於回宮，你無需上心，他回不去。”
“回不去？他是聖上，怎麽回不去？便是他不回，你忘了劉慎？幾次三番探來探去為的不就是摸清我們的動向意圖，好勸他回宮？”
她見殷賦要開口，忙補了一句，“你別忘了，對於內侍省來說，在宮裏還是宮外，根本不是一回事，何況他們這會兒也知道了你要解酥花糕的毒。”
殷賦聽她說完，笑著看她，“我說他回不去，就是因為劉慎極有可能不會讓他回去。”
清嵐驚訝地看著他，單手捂唇問道：“為何？”
“他要等，等宮裏的動靜。宮裏，來了消息。”
雨後霞照雲似錦，清嵐回到哲園後找了一圈也未見小楓，等得著急只能一次次問殷賦，宮裏傳來的是什麽消息。
殷賦只說不清楚，那消息直接傳給了小楓，而小楓看完條子就二話不說的燒了。
“這人究竟是去哪裏了！”
殷賦靜靜看著急的熱鍋螞蟻一般的清嵐，他不說不勸，只起身取來接雨水的水盂，舀了一勺添到筆洗裏，舔墨落筆。
‘亂紅飛花去，莫問由頭，清風徐來，嵐霭浮沈。
雨落梅花林，梭木曦曦，伊人獨立，宛若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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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賦見此便起了身，步履不停向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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