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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舌似游龍 游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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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舌似游龍 游刃有餘

這話一出, 清嵐與謝允俱是一楞,都叫了半天了,剛剛他不說, 這會兒是做什麽。

清嵐自然礙於謝允在,不好對殷賦冷言熱諷, 便桃腮一鼓, 兩眼透著涼氣的死盯殷賦。

而殷賦則是全裝沒看見,對著謝允一挑下頜,又說一遍:“於禮不合, 於制不同,聖上不怕禦史念叨?”

謝允眉眼一擠, 唇角一撇,“這與禦史何幹?此一非家事,二非國事, 禦史有何可參?”

“聖上之事,皆是國事。”

謝允手一握拳, 敲了敲桌子,挺著脖子說:“朕不過與許娘子走得近些,一來沒讓她進宮, 二來沒讓她涉政,他們念叨什麽?況且,朕是皇帝,親近誰還要看他們臉色?”

殷賦不作聲, 只沈默地看著自己的扳指,謝允見狀再度開口:“朕瞧殷恩與許娘子恩愛非常,一來看殷恩的份上對她好些,二來朕沒有在世的母親姐姐,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喜歡的女子,想與其多來往來往,有何不妥?”

“許清嵐,是臣的妾,憑此一點就是不妥。”

“朕知道,不若這樣,封個名頭給她,加誥命,封國夫人,如此不就可了。”

殷賦聽完不說好也不推卻,只一副閑然模樣添了水倒了茶,又命人取了些糕點來,桌滿時,他才漫不經心開口問:“這糕,聖上每次食用幾塊?”

謝允順著他的話在滿桌食點裏一眼便盯住酥花糕,“每回就吃一塊。”

殷賦將酥花糕往遠處一挪,把些果脯推給謝允後道:“所以,這酥花糕聖上是查?是不查?若要查,便需趁熱打鐵,在劉都知來不及防備的時候查出端倪來,不然等他做了準備,就也不必查了。”

劉都知三個字,又把這好不容易松下來的氛圍給提了起來。謝允細眉擰的緊緊的,視線往岸邊搖去。

他心裏清楚的很,不管他在哪裏,周遭一定會有劉慎的人,盡管此時在別院,內侍省的人不及宮裏多,但盯住他也是足夠用了的。

從他上島開始,那些個宦官就三三兩兩的出現在岸邊,不時觀望,亭中人自是都瞧見了,也都默契的對這習以為常的事只字不提。

謝允將視線收回來,用輕聲說道:“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兩句話,不說查,也不說不查,模棱兩可就算回答了,如此一來不管查不查,都對,也都錯。

清嵐直覺心驚肉跳,這哪裏是個八歲的孩子該說的話?在心裏徹底為謝允打上一個精明不輸的烙跡。

她藏起眼裏的驚訝,栗瞳輕轉看向殷賦,見他是淡怡一點頭,竟也不追問,而是說了一句:“聖上還吃點心喝茶嗎?還回麟院?”

謝允急忙擺手,“不回不回,若此時一回,劉師必是在的,朕還沒想好如何應對,先跟著殷恩,往殷恩那處去。”

殷賦只頷首,撣袍一起身繞至清嵐身後,彎身一虛扶她,對著謝允說道:“莫及帶著聖上先去小憩,臣與愛妾方才一局棋還未下完。”

音落守在亭外的莫及上前,謝允眼珠子又一轉,笑著說自己恰好有些乏累,不加猶豫便同莫及上了船。

而清嵐則是又如當頭一棒般有些不明所以,謝允與殷賦這兩個人說了半天,一個準話都沒有,好似定了什麽,又好似什麽都沒說,可細腕被他握在手裏,只能眼睜睜看著小皇帝離開。

船行出去幾十米,她沒好氣道:“下什麽棋?這時候還下棋?”她氣急敗壞回瞪他,並連連抽著手。

殷賦換手攔腰一摟,將她錮在懷中,音調憊懶,“欲速則不達,撐一撐。”

“這節骨眼,撐什麽撐?你方才又在做什麽?他叫姐姐的時候你不吱聲,叫完了在這兒說不合禮制。”

殷賦一笑,“我不過提點一下,話從別人嘴裏說出來和從自己嘴裏說出來,截然不同,現在是他親口說了不顧禦史,況且他不是還說了給你國夫人的名頭嗎?”

“我稀罕那個名頭?你府裏多少人你不是沒有數,還嫌我不夠招搖惹眼?他說叫我做他姐姐,你只聽著便是了,說那麽多,萬一他反悔……”

清嵐珠串子一般的話還沒到頭,就被殷賦用指節抵唇,堵在了口中。

他感受到她唇瓣的溫度,指骨不可控的一緊,有些發悶的聲音自他口中滑出,“他不會反悔,你以為他提到謝澈又提到太傅是因為什麽?你且等著,要不了多久,旨意就會下。”

清嵐扭頭躲開他的指節,拿帕子一拭唇,“你還提我父親,你怎麽有臉的呢?”

殷賦不怒反笑,“你知不知道,你這叫什麽?你這是,恃寵而驕。”

清嵐瞥他一眼不做聲,她當然看得出來,方才謝允是等到了殷賦的表態,才對她轉了態度,至於謝允為什麽這麽做她不管,她只管謝澈的話,只管謝澈說的,讓她接近謝允的話。

“不管他對你怎麽樣,你都要記住,別把他當個孩子,從而不小心漏了底。”

清嵐將帕子往桌面上用力一壓,“我怎麽會對一個孩子漏底。”

“他動不動就露出那副可憐樣,你敢說你沒心軟?”

一聽此話,她回憶起來蹙著眉反問:“你一說這事,我倒是問你,如何對他不聞不問?且不說他小,好歹是聖上,你當真勸也不勸。”

“不是真的,自然不必勸。你別看他小,最擅長的就是通過左搖右擺來達成目的,真把他當回事,什麽都做不了。”

幾句反駁還是被她收了回去,扭開臉涼了聲音,“你松開我,我要回屋去,怪冷的。”

“抱著,才不冷。”

“你松開。”

“不松。”

“你給我,松開!”

他不緊也不松的摟著,雙手抓著她的腕,讓她起也起不得,坐又坐不住。

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在殷賦看來就似雲海清朗,風吹香雪。

一陣扭來扯去到面浮潮紅,清嵐咬著唇惡狠狠地盯著他,深吸兩口氣後,松唇壓著聲開口:“你就這麽不分場合,不顧我顏面。”

殷賦看著她齒痕未消的朱唇,真是恨不得也張口一咬,不知這軟唇是何滋味?

必是甜及蜜,嫩似蕊。

突的想到這麽誘人的唇,卻是被謝澈親吻過,一時間煩躁四起,漸變成怒火中燒。

他眸色一暗,擡手按住她的後腦,直直吻了上去。

舌似游龍,掐著她驚慌張口吸氣的瞬間,鉆了進去。

帶著從容的攪弄,游刃有餘到不似無師自通。

舌尖一觸貝齒,一頂又一滑,輕輕松松勾住那軟舌,溫柔繾綣到他恨不得瞬息靜止,兩個人化了石頭在這一吸定住才是得償所願。

清嵐被他這一舉動嚇了一跳,呆楞楞難以置信,一時間忘了反抗,全身血液就如凝了一般,動彈不得。

她這反應,倒是如了殷賦的願,他嗓子一緊,慢了下來,以舌尖做筆,寸寸描繪。

唇瓣輕輾,似羽落水面般溫柔得不像話,怎知她卻是回過了味,扭著頭起了反抗。

殷賦壓著她後腦的那只手一用力,將舌一壓齒,也加大了力道,他心裏不服,也不信,如果是謝澈,她還會這麽抵抗嗎?不自覺的也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可她擰的越發厲害,空出的那只手拼了力推他,眼裏晃晃蕩蕩溢出了淚。

殷賦半瞇的眼看到她的淚,猶豫再三還是停了下來,依依不舍的松開了她。

她濕乎乎的眼裏帶著怒意,他卻是勾起了唇角。

似那暖陽灑金粼粼的湖光墜進他的心裏,他的身和思緒都在回味著,回味她的唇,她的齒,她的舌。

清嵐使力一拍他,而後拿起帕子一拭唇,端起自己那杯涼透了的茶漱嘴。

重重將茶杯一擱,冷冰冰看著湖面開口:“松開我。”

殷賦倒是配合,在清嵐起身的時候說了一句:“你做的,比你想的好。”

他笑著看向她,“我方才,在聖上面前替你表了忠心,你是不是該,好好,做給他看?還有什麽,比在這光天化日下,意亂情迷更直接的呢?”

他沒說出口,他心裏蜜般甜,一來回味她,二來她沒咬他,如果她真的不願意,為何不咬他。

有了這一層心思,也就無視了她推搡打鬧,一律視為她硬邦邦一顆心裂了口子,許了他趁虛而入。

午間將至時,人去亭空,餘鳥鳴水波蕩。

靜悄悄的地方,不時傳過幾聲匆忙利落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路過不停。

小楓將哲園的門關上,快步穿過回廊,從支摘窗外對著屋裏的倩影說道:“又過三人,路過不停,眼卻是往這處瞄的。”

不等清嵐說話,殷賦便開口道:“聖上那處,莫及安排了思園,就在哲園邊兒上,過拱橋便是,待日頭再西些,你與我同去。”

清嵐收回斜睨著他的眼,回頭對著小楓吩咐:“將這些動靜都傳往宮裏,安排得手的人去,別出了差錯。”

小楓一走,清嵐往後一歪,半臥在美人榻上,撐著手看正在拾筷閑然用膳的殷賦,心裏是又燥又急,又無可奈何。

方才回來時,明顯經過幾人,一看便知是劉慎的人,他們只是故作路過,不說不做,只恭敬行禮。

“他就什麽都不做?幹等著?”

殷賦夾了一筷子小葉筍,唇角一挑,“怎麽會。”

“你知道我說的誰?”

殷賦細嚼慢咽後端茶一漱嘴,“劉慎,對嗎?”

清嵐輕哼一聲,睨了他一眼,“你到底作何打算,你說了諸事不瞞我,這會兒又葫蘆裏買的什麽藥?。”

殷賦挺直了脊背,兩指轉著扳指,饒有興味,“我說過那麽多話,就這句你記得清。自然會和你說,但你不藏心計,許多事不到大勢所歸不敢說給你。”

說完一笑,不管她氣不氣惱,笑著對她招手,“你愛吃山藥?”

“嗯?”

“你只說是不是。”

“這與山藥有何關系?”

“你不打茶,愛喝猴魁,是不是?”

清嵐整個人如果咽了一口緊實的饢,噎住般不說話,就聽殷賦又問:“灘羊你也喜歡,但必須是熬夠時辰的,且你只吃小塊細肉,加上撒蔥羊湯。”

“殷賦!”

清嵐站起身,踩著帶怒的步子靠近他,“你再如此這般,我便離了你去!”

她氣急敗壞,自然無暇顧及他其實意在言外。

殷賦沈默地看著她,輕嘆後一笑,“你是想知道劉都知要做什麽,還是想打探一下聖上的習慣,投其所好?”

清嵐緩將氣吐出,素手提帕往桌上一擱,坐下後狐疑道:“你知道?”

殷賦雙掌一撐膝,前傾了身子靠近她,悶悶開口:“不是早就說過?你是對事不上心,還是對我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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