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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蟲崽 納爾的第一反應是,這是他和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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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蟲崽 納爾的第一反應是,這是他和則法……

時隔兩個月, 納爾重新踏上了七十星區的土地。

空港坐落在E街,他下意識地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家,那間承載了他和則法尼亞回憶的狹小屋子。

推開門, 熟悉的、帶著灰塵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一切陳設如舊。

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個:他要為自己打造一件武器。

按照謝爾達閣下遺留的信息,菲利克斯家族的血脈擁有一種獨特的天賦,能夠鍛造出不受精神力影響的鐵器。

如果他成功,或許就能獲得抵抗蟲皇那壓倒性SSS級精神力的資本。

但是。

納爾的手指撫過角落那座冰冷的鐵爐,爐壁上已覆了一層薄灰。

他眉頭緊鎖,回想起謝爾達曾在筆記裏提及過,他們家族的蟲,若與契合度極高的伴侶結合並孕育後代, 在信息素與精神力得到恢覆的同時,也可能……永久失去這種獨特的鍛造天賦。

這正是謝爾達與利拉始終未有結果的原因之一。

所以,納爾無法確定,在與則法尼亞結合並使其孕育蟲崽之後,自己是否還保有這份能力。

則法尼亞那柄由他親手鍛造的佩劍,在索裏下獄後不久便被收繳了。

若非如此,有那柄劍在,則法尼亞不至於在蟲皇的精神壓制下全無反抗之力……

想到則法尼亞,想到那個尚未謀面的蟲崽, 一股沈重的郁結便堵在納爾胸口。

他不知道則法尼亞醒來沒有?身體恢覆得如何?蟲崽是否平安降生,又是否成功破殼?

納爾頹然坐在那把舊椅子上, 望著眼前發呆。寂靜中,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遲疑的腳步聲。

“是誰?”他警覺地擡眼。

“小納。”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納爾循聲望去,只見門口站著一位老雌蟲。他定睛細看,竟是許久未見的利利法。

“利利法?”納爾連忙起身迎上前, 註意到對方行走時腿腳已恢覆如常,“你的腿……完全好了?”

“嗯,早就好了。”利利法點點頭,“只是之前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來看你。”

“沒事,快進來。”納爾下意識想去倒水,卻想起這屋子久無蟲住,什麽都沒有。

“納爾,我什麽都不需要。”利利法見狀搖了搖頭,取下背後那個舊背包,小心翼翼地從裏面取出兩本日記本。

納爾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那日記本的封面和樣式,與他擁有的那本謝爾達遺物一模一樣。

“這個,”利利法將日記本遞過來,“是謝爾達閣下早年托付給我的。他說,如果有一天,納爾離開了這個家,最終卻又回到這裏,就把這個交給你。”

接著,他又取出另一本日記本。這本的封面是櫻粉色,與謝爾達那本簡單的風格迥異。

“還有這一本,”利利法繼續說,“謝爾達閣下囑咐,這是留給一位名叫‘利拉’的雌蟲的。”

納爾接過兩本沈甸甸的日記,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謝爾達閣下……竟然在那麽早之前,就預見到了他的“離開”與“歸來”?

這種跨越時間的布局,讓他對這位素未謀面的祖雄父,產生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敬畏。

“納爾,我知道你心裏現在一定充滿了疑惑,”利利法重新背好背包,“但請記住,你的雄父,他依然在這世上的某個地方。”

“他並非如你以為的那樣,不曾愛你。”

說完,不等納爾追問或挽留,利利法便轉身離開,納爾追到門口,卻最終停下了腳步,目送他遠去。

回到屋內,納爾首先翻開了那本留給自己的日記。

隨著書頁的翻動,他的面色逐漸變得凝重,良久,他合上日記,將它仔細收進自己的行囊。

那本粉色的日記,他則原封不動地妥善包好,這是謝爾達留給利拉公爵的,他無權窺探,只能等待合適的時機歸還。

夜幕降臨,納爾點亮了屋內的燈,昏黃的光暈驅散黑暗,勾勒出房間裏每一個熟悉的輪廓。

他漫無目的地在狹小的空間裏走動,腳步最終停在了廚房門口。

裏面空蕩不堪,竈臺冷清。

但納爾仿佛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銀白的發絲,認真的側臉,系著圍裙在竈臺前忙碌,偶爾回頭對他露出溫暖的笑意。

僅僅幾個月前,他們還在這裏生活著。

轉眼間,一切已天翻地覆。

納爾抿緊嘴唇,將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轉身大步走回工作間,站在那座鐵爐前。

周圍的鐵料早已在之前的訂單中消耗殆盡,只剩些零碎邊角。

他僅僅猶豫了幾秒,便下定決心,帶上工具朝那本日記中記錄的地址出發。

根據謝爾達的記錄,那獨一無二的特殊鐵礦石一直在這個星球的某些偏僻角落,納爾的目的地就是那。

除了鐵礦石,納爾還計劃尋找其他幾種特殊的材料。

他早已想好要為自己打造什麽——一條鐵鞭。

這個念頭,或多或少受到了當初菲斯姆亞揮鞭時的刺激,以及……則法尼亞今日那句玩笑話的影響。

在月上中天之前,納爾帶著找到的材料回到了小屋。

沈寂許久的鐵爐再次被點燃,赤紅的火焰升騰而起,將他的臉龐和整個工作間映照得一片通紅。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帶著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

他已經很久沒有親自打鐵了,手感難免生疏。

一切準備就緒。納爾褪去外套,深吸一口氣,握起了那柄沈重的錘頭。

錘下火星四濺,這一次,納爾是為自己鍛打的。

十天後。

納爾換上了一件幹凈利落的白色襯衫,微長的棕發在腦後束成一個小結。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小屋,轉身鎖上門,再次登上了前往帝國空港的飛艇。

落地帝國後,納爾並未直奔目的地,而是下意識地拐進了那家他曾遇見一只小蟲崽的咖啡店。

推開門,熟悉的風鈴輕響,空氣中飄散著咖啡豆的醇厚香氣。他不禁想起那只軟乎乎的小蟲崽,以及那只雌蟲真誠的祝福——“願您的蟲崽平安誕生”。

如今聽來,竟成了一句帶著苦澀的奢望。

納爾在回到七十星區的當晚,就曾用終端反覆搜索過帝國新聞。

他明知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和處境,不可能獲得任何關於皇室成員的確切消息,卻仍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試圖在字裏行間找到“九殿下”、“蟲崽”、“平安”這樣的字眼。

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所有與則法尼亞相關的信息,都被嚴密地封鎖在高墻之內,滴水不漏。

他又一次坐在了那個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加了很多糖的咖啡。甜膩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卻壓不住心底的澀意。

他望著窗外有些清冷的街道,目光有些失焦。

這一次,店內的安靜被後方卡座傳來的交談聲打破。聽聲音,是兩位語調慵懶的貴族雄蟲。

納爾本無意探聽,但“蟲皇”二字飄入耳中時,他的脊背不受控制地繃直了一瞬。

然而,他們接下來的話題,讓納爾的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聽說,蟲皇陛下正在為那位九皇子物色新的聯姻對象呢。”

“不是吧?我記得九殿下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剛離了吧?我雌父前些日子在中央婚姻登記處辦事,親眼看見蟲皇陛下駕臨,好像就是去強制解除一份婚姻契約的。”

“哈……那他豈不是二手貨?哪個有頭有臉的雄蟲願意接手?”其中一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下流的語氣,“我還聽內部消息說,他已經生過崽了!嘖嘖嘖。”

“話不能這麽說,”另一個聲音響起,語氣裏滿是輕佻的玩味,“九皇子那張臉和身段,可是出了名的極品。而且,你不覺得懷過孕、哺育過的雌蟲,別有一番韻味嗎?聽說現在還在產.乳期呢……”

“哈哈哈哈哈!說的也是!我聽說他之前對自己的蟲崽寶貝得不行,連餵養都親力親為。不過現在嘛,怕是沒那個心思了吧?”

“哦?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離開雄主太久,又沒有新的信息素註入,身體開始出現僵化前兆了唄。雌蟲那套下賤生理機制你又不是不知道。”

“難怪蟲皇急著給他找‘接盤俠’了……啊——!”

“接盤俠”三個字尚未完全落下,一杯滾燙的咖啡便迎面潑來,精準地澆了那口出穢言的雄蟲滿臉。

褐色的液體順著驚愕的臉龐滴落,昂貴的絲綢襯衫瞬間暈開一大片汙漬。

那雄蟲被燙得尖叫一聲,猛地跳起來,一邊狼狽擦拭,一邊怒氣沖沖地尋找肇事者:

“誰?!哪個不長眼的賤民!”

他暴怒的目光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眼睛。

納爾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桌前,手裏握著空空如也的咖啡杯,紫色的眼眸裏沒有絲毫溫度。

“你幹什麽?!”另一只雄蟲也站起來,色厲內荏地喝道,“知道我們是誰嗎?你找死!”

納爾的眉頭狠狠擰緊。他最厭惡的,就是這種動輒以身份壓蟲、自恃高貴的生物。

蟲皇他尚且不懼,何況他們?

那些骯臟不堪的詞匯,像淬了毒的針,反覆刺紮著他的神經。

則法尼亞的身體狀況、他們的蟲崽、那些下流的臆想……每一句都點燃著他心底壓抑的怒火和痛楚。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翻湧的暴戾,但身體已經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砰!

結實的一拳,狠狠砸在首先出言不遜的那只雄蟲臉上,鼻梁骨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直接將他打暈在地上。

“啊——!”慘叫聲陡然響起。

納爾的動作又快又狠,專挑不致命卻極度疼痛的關節和軟肋下手。

另一只雄蟲驚叫著試圖撲上來阻止,旁邊的雌蟲侍者和其他客蟲也慌慌張張地想要拉開這突如其來的鬥毆,但納爾的氣勢和強橫的動作,竟讓他們一時不敢近身,更無法插手。

就在納爾第三次揮拳,拳頭裹挾著風聲即將落下時,一個軟乎乎、帶著奶香味的小小身體,毫無預兆地從他背後猛地撲了過來!

那力量並不大,卻因為全然出乎意料,讓納爾重心微微一晃。一只肉乎乎的小胳膊努力環住他的脖子,整個小身體像個暖烘烘的、有點笨拙的掛件,緊緊貼在了他的背上。

所有蟲,包括納爾,都楞住了。

周圍的客蟲和侍者目瞪口呆,哪裏來的小蟲崽?膽子也太大了!他的雌父或侍從呢?怎麽不管?!

納爾揮到一半的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他皺著眉,帶著尚未完全散去的戾氣,猛地回頭——

直直對上了一雙清澈的藍色眼睛。

那是一只非常非常 迷你的小蟲崽,看起來剛破殼不久,整個蟲肉嘟嘟、白嫩嫩的,棕色的柔軟短發細細地貼在額前,毫無攻擊力,甚至帶著點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好奇,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納爾徹底僵住了,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這雙藍色的眼睛……這頭棕色的短發……

納爾的第一反應是,這是他和則法尼亞的蟲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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