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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舍得 “我知道您舍不得我,您不會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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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舍得 “我知道您舍不得我,您不會丟下……

“離婚?”

則法尼亞臉上瞬間褪盡了血色, 只剩下一片近乎透明的蒼白,他的人嘴唇微微顫抖,聲音帶著明顯的破碎:

“您在說什麽?”

“是你方才說的……你要在蟲崽生下來後, 和我離婚。”

納爾靜靜地看著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指節泛白,明明心裏痛得發緊,卻還是強迫自己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既然這是你權衡之後的選擇,我接受。”

“不!不是這樣的!”則法尼亞猛地握住他的手腕,指節泛白,“您誤會了!我方才只是假裝……”

「尼亞。」

一道冰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開。

則法尼亞的瞳孔驟然收縮, 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

是蟲皇。

那熟悉的恐怖精神力如毒蛇般纏上了則法尼亞的神經,在他的精神海中烙下禁制,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也囚禁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解釋。

這是警告,也是命令。

逼他將那絕情的話語,親口坐實。

則法尼亞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緊緊掐住,每一次嘗試發聲,都引來更劇烈的頭痛和窒息。

則法尼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最終無力地、緩緩地垂落。他臉色逐漸蒼白起來,眼神空洞, 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納爾方才心底那股殘忍的決絕,在看到這一幕時竟有些動搖。

他其實……也不想走到這一步。

明明之前還好好的。即便有誤會,有隱瞞,也從未真正想過分離。

更何況, 他們的蟲崽還未出世,他如何舍得?

難道他又誤會了什麽?難道則法尼亞其實並沒有想離婚的打算,那他剛才那些承諾是何意?

對此,納爾選擇再問一次,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懇求,“那你現在告訴我,你先前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好不好?”

他望向那雙熟悉的藍色眼睛,等待著一個答案,一個能將所有誤會融化的解釋。

然而,那雙眼睛裏的光芒,卻從最初的慌亂、急切、痛苦,一點點黯淡下去,最後只剩下某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則法尼亞緩緩地閉上了眼。

他拒絕了解釋。

他甚至……不願再看他。

納爾怔在原地,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脊椎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為什麽?

是因為他承認了嗎?

承認了他真的有生下蟲崽後便要離開的打算?

“則法尼亞。”納爾最後一次喚他的名字,“我原以為你不會的……”

則法尼亞聽著這近乎殘忍的聲音,心臟疼得幾乎撕裂。

他多想吶喊,多想告訴他這不過是權宜之計,是迫於雄父威壓的緩兵之策!

可他現在說不出口了!

那道恐怖的精神力死死封住了他的口舌,他甚至連一個字都無法吐出。

他只能站在那裏,像一個被抽走靈魂的木偶,任由絕望將自己吞沒。

“納爾……”他最終只能吐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納爾看了他最後一眼。

他不再追問,只是沈默地轉過身,默默地開始收拾行李,他將那些衣物、書本,以及從七十星區帶來的一切都利落地收進行李箱,隨後拉上拉鏈,扣好鎖扣。

然後,納爾提起那個並不算重的箱子,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他。

“今天,”納爾開口,“我搬出去。”

*

夜色朦朧,納爾獨自坐在酒店房間的窗邊,望著天幕上那輪月亮出神。

離開皇宮後,他隨意尋了家不遠的酒店住下。

房間很安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靜得讓他心慌。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離則法尼亞如此遙遠。納爾自己都未曾想過,他竟會如此習慣與另一個蟲相擁而眠。

原來一個蟲的床,竟會這樣寬,這樣空,空得連心跳聲都顯得突兀。

“宿主……”

一道微弱的聲音飄出,系統悄悄浮現出來。

這些天裏,它一直沈默著,終於弄清了這場陰差陽錯的相遇、意料之外的結合,以及如今這殘忍的分離。

宿主弄錯了結婚對象,卻與真正的“任務對象”有了更深的羈絆。

它實在不知該為此慶幸還是嘆息。

呃……還是別慶幸了吧。宿主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糟糕透了。

可是,那個任務怎麽辦?

系統掙紮了片刻,終究還是小心翼翼地在納爾意識中低語:“宿主,這裏……有一個臨時緊急任務,您要不要……”

“什麽任務?”納爾被這聲音喚回了幾分神智,但隨即,一股更深的疲憊湧了上來。

他的任務不是與“九殿下”相關嗎?

他現在一點也不想碰。一點也不想和皇宮、和皇室、和則法尼亞產生任何關聯。

系統察覺到他的抵觸情緒,光影暗了暗,聲音更弱了:“則……九殿下他,精神力暴動了。您可能需要去幫他。”

則法尼亞?暴動?

擔憂的本能剛要擡頭,就被心底的痛苦狠狠壓下。

“不去。”納爾聽見自己的聲音難得帶上了一些冰冷,“他的事,我暫時不想管。”

系統沒想到宿主會這麽決絕,便放棄了再勸說。

納爾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冰冷的月色,試圖借此壓下心底的悲傷。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閣下!閣下!”

納爾起身,詫異地望向房門。

這種時候,誰會來找他?

“閣下,是我,路法索。”

路法索?納爾記得是那個紫發的軍雌,則法尼亞的親衛之一。

一種冰冷的不安瞬間攥住了納爾的心臟。

難道則法尼亞出事了?

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走到了門邊,一把拉開了房門。

“閣下。”門外的路法索深深低下頭,發絲微亂,顯然是匆忙趕來。

他聲音裏帶著焦灼與歉意:“萬分抱歉在此時打擾您,殿下孕期狀態一直不穩,今日不知發生了何事,突然……精神力徹底暴走了!情況非常危險!”

與系統所說,分毫不差。

路法索當然清楚九殿下為何會突然失控,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深夜冒昧尋到這裏。

他微微擡眼,目光迅速掠過納爾的臉,當捕捉到對方眼中那抹無法掩飾的擔憂時,緊繃的心弦終於松了一瞬。

有希望。

納爾沈默著,指尖掐進了掌心。

他應該轉身,應該關上門,應該徹底斬斷這令他痛苦的牽扯。

可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則法尼亞蒼白的面容,那雙黯淡下去的藍眼睛,還有……那個尚未出世、或許正因他們決裂而承受著痛苦的小生命。

他指尖掐得發白,理智還是敗給了本能。

“我跟你走。”

最終,他聽到自己這樣說。

*

“這邊,閣下,請您跟緊。九殿下情況緊急,已被送往了醫療中心的隔離室。”

聽到“隔離室”幾個字,納爾的心更沈了幾分。

他離開不過短短半日,怎麽會變成這樣?

引路的軍雌推開一扇厚重的隔音門,室內沒有開燈,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落在床邊那道身影上。

則法尼亞靜靜地坐在床沿,背脊挺得筆直,卻僵硬得仿佛一尊雕塑。

納爾按下門邊的開關,柔和的燈光驅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則法尼亞的臉。

他緩緩地、極其遲鈍地擡起頭,那雙總是盛著笑意的藍色眼眸,此刻空洞得可怕,仿佛靈魂被蠻橫抽離,只留下一具精美卻毫無生氣的軀殼。

納爾從未見過“精神暴動”後的景象,他原以為會是激烈的掙紮或破壞,怎麽會是這樣的死寂?

路法索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在一旁低聲快速解釋:

“殿下剛剛接受了最高劑量的強制鎮定劑註射,目前處於藥物強制下的冷靜狀態。但這只是表象,他的精神海內部正經歷著可怕的風暴。我們雌蟲靠近到一定範圍,就會感到劇烈頭痛,無法久待,只有雄蟲閣下您……”

納爾的目光沒有從則法尼亞身上移開,只簡短地問:“我該怎麽做?”

“您能熟練運用精神觸角嗎?”

“可以。”

“請嘗試用您的精神觸角,輕柔地探入殿下的精神世界,進行撫慰和引導。這是目前最直接、也是唯一可能穩定他狀態的方法。”

路法索語速很快,“具體如何操作,需要您根據殿下的反應自行摸索,我們……無法提供更多指導。任何外力的不當介入,都可能加劇崩潰。拜托您了。”

納爾沒有再問。

他走到床邊,動作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伸出手,輕輕將那個仿佛失去所有知覺的雌蟲擁入懷中。

則法尼亞的身體冰冷而僵硬,對他的擁抱竟然毫無反應!

“則法尼亞。”他貼近他耳邊,低聲喚他的名字。

沒有回應。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納爾擡眼看向路法索,後者立刻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將空間完全留給他們。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蟲,以及一片死寂。

納爾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那對半透明的、泛著微光的精神觸角緩緩探出,在他的控制下,小心翼翼地伸向則法尼亞的額頭。

他其實毫無把握。

上一次這兩只小東西碰到則法尼亞,引發的後果是……

若是這次……

可看著懷中這具空洞的軀殼,任何猶豫都成了奢侈。

納爾心一橫,控制著精神觸角,小心翼翼地突破了那層脆弱的精神屏障,試圖探入了則法尼亞的精神世界。

就在那一瞬間,則法尼亞一直空洞無神的眼眸驟然收縮,眼底深處像是被投入了滾燙的火種,瞳孔終於恢覆了光彩,卻又混雜著某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渴望。

緊接著,一片潮.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蒼白的脖頸迅速蔓延至臉頰、耳尖,連眼尾都染上了艷麗的紅。

“雄……主……”

一聲沙啞的破碎泣音自寂靜中響起。

則法尼亞猛地擡起雙手,死死揪住了納爾胸前的衣襟,力道大得幾乎要撕裂布料。

他擡起頭,那雙被紅.潮和淚水浸透的藍眸死死鎖住納爾的臉,眼裏溢出覆雜到極致的情緒——依賴、委屈、痛苦,還有失而覆得的瘋狂。

然後,他不由分說地、帶著一股執拗的蠻力,狠狠吻了上來。

這個吻毫無章法,甚至稱得上粗魯。

冰涼的唇瓣先是生硬地相貼,隨即舌尖蠻橫地撬開齒關,貪婪地奪取著他的氣息,糾纏著他的舌,仿佛要將分離半日的所有不安、恐懼、思念和痛苦都通過這個吻填補回來。

同時,他的另一只手也急切地向某處探去,他不知道是殘留藥物作祟,還是精神結合引發的本能反應,抑亦或是……他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訴求。

納爾被他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弄得措手不及,身體本能地想要後退。

然而,就在他偏頭想要掙脫這個吻的間隙,則法尼亞帶著泣音的喘.息噴灑在他耳畔,刺入他心底:

“我好想您……”

“雄主……”

“我頭好痛……裏面……要炸開了……”

“好痛……救救我……”

那聲音裏的絕望、痛苦和毫無保留的依賴,瞬間擊潰了納爾所有抗拒。

與此同時,則法尼亞的唇再次追了上來,舌尖帶著淚水的鹹澀和灼熱的溫度,將他淹沒。

在親吻的間隙,納爾聽見則法尼亞發出一聲嗚咽:

“我終於,等到了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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