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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三個幼稚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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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三個幼稚鬼

念晚:“那客廳掛全家福!”

思衍難得附和妹妹:“嗯,和爸爸想到一塊去了。”

陸珩唇角微揚。

他忽然想到什麽,看向兩個孩子:“爸爸生日快到了,你們給爸爸準備了什麽生日禮物?”

念晚立刻捂住自己的小書包,提防地往後縮:“現在不能看!要等爸爸生日那天!”

思衍也默默把自己的小書包往身後挪了挪,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副“現在絕對不能給你看”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陸珩失笑。

他沒有追問,只是點點頭:“好,爸爸等著。”

送孩子們去學校的路上,念晚在後座嘰嘰喳喳地跟哥哥討論,要給爸爸的生日禮物再加點什麽裝飾。

思衍偶爾“嗯”一聲,表示聽見了,小腦袋裏卻在盤算著什麽。

陸珩從後視鏡裏看了兩個孩子一眼,又瞥了一眼副駕駛座上那個裝著畫像的紙筒。

生日禮物。

他想起過去那些年,他的生日是怎樣度過的。

盛大的宴會,堆成山的禮物,真真假假的祝福。

林晚從來不會出現在那些場合,當然,也從來沒有送過他任何東西。

有時候他會在宴會結束後回到空蕩蕩的家,一個人坐在書房裏,看著窗外的夜色。

想,她大概連他生日是哪天都不記得。

後來他們關系稍微緩和了一些,她也依然沒有送過。

他告訴自己,沒關系,她不記得也是正常的,他們本就不是正常的夫妻。

再後來,是那三個月。

那個十八歲的靈魂,會在他生日到來前一個月就開始偷偷準備。

他無意中看到她的手機搜索記錄:“送什麽禮物給老公好”“手工禮物教程”“給老公的驚喜”。

她沒有發現他已經知道了,他也不戳破,只是默默期待。

可是,還沒來得及過那個生日,她就變回去了。

現在的晚晚,記得他生日快到了嗎?

她會送他禮物嗎?

陸珩握緊方向盤,喉結微微滾動。

他不缺任何東西。

名表、名車、房產、股權,他擁有的太多了,多到任何物質禮物都只是錦上添花。

可他想要她送的禮物。

只要是她送的,什麽都好。

一張卡片,一片落葉,路邊隨手撿的一顆石頭,只要是她遞到他手心裏的,就是他此生最珍貴的藏品。

他從來沒有說出口。

他甚至不敢讓她知道,他這麽、這麽渴望得到她親手送出的屬於他的生日禮物。

怕她會覺得困擾,怕她覺得這是負擔,更怕她知道了卻不送,讓那點卑微的期待落空。

車子停在幼兒園門口。

“爸爸再見!”念晚親了他一下,蹦蹦跳跳地下了車。

思衍下車前,忽然回頭,認真地看著他:“爸爸,你不要擔心。”

陸珩一楞。

“媽媽會越來越好的。”思衍安撫著,小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沈穩,“她現在會給你畫畫了。”

小家夥頓了頓,思考了一下措辭:

“我覺得媽媽現在,比以前更喜歡爸爸了。”

說完,他拉開車門,小跑著追上妹妹,兩個小小的身影手牽手走進了校門。

陸珩坐在駕駛座上,很久沒有動。

秋日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灑進來,落在那個裝著畫像的紙筒上,落在他的眉眼間。

他低下頭,手指輕輕撫過紙筒的邊緣。

比以前更喜歡爸爸了。

他不敢確認這句話的真偽,不敢細究喜歡究竟意味著什麽。

但他知道,昨夜她為他畫的那幅畫,將會是他餘生珍藏。

至於生日禮物。

他閉上眼睛,將那股隱隱的期待壓回心底。

隨緣吧。

她願意給,他欣喜若狂。

她不給,也合情合理。

他已經得到了那幅畫。

已經足夠他回味很久很久了。

手機震動。

他拿起來,是林晚發來的消息:

[到醫院了,別擔心。]

停頓了幾秒,又一條:

[晚上想吃什麽?回去的時候我順路買菜。]

陸珩盯著屏幕,“順路買菜”四個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

最後只發了一個字:

[好。]

想了想,又發了一條:

[買條魚吧,清蒸。]

發完,他將手機放在一旁,發動車子。

今天是尋常的一天。

他卻在尋常裏,嘗到了不尋常,微微發甜的滋味。

……

晌午時分,林晚來到陳醫生的心理治療診室。

她坐在那張熟悉的沙發上,整個人卻很局促。

對面的陳醫生戴著細框眼鏡,目光平和而專註,像一潭可以容納所有秘密的深水。

“見到他,身體就會發抖,發冷,然後想吐。”

林晚的聲音很輕,帶著困惑,“不是心理上的厭惡,是生理上的,控制不住。就好像……我的身體比我的大腦更害怕他。”

陳醫生微微點頭,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輕聲引導:“這種感覺,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是這次重逢,還是更早?”

林晚垂下眼簾,認真地想了想。

“更早。”她緩緩說,“當年分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不能聽到他的名字,不能看到任何與他相關的東西。有一次在學校圖書館,我看到一本他以前借過的書,立刻就覺得胃裏翻湧,跑到洗手間幹嘔了半天。”

她頓了頓,苦澀地扯了扯嘴角:“那時候我以為是因為太愛了,所以才那麽痛,痛到身體都替我記得。”

陳醫生將眼鏡摘下,用絨布輕輕擦拭,這個動作讓診室裏的氣氛更加舒緩。

“陸太太,這是一種典型的創傷性回避。”

“當一個人經歷過無法承受的心理創傷,大腦會啟動保護機制——它無法抹去記憶,但它可以讓你的身體對與創傷相關的一切刺激產生強烈的排斥反應。”

“發抖,發冷,惡心,眩暈……這些都是身體在替你喊停。”

“它在告訴你:危險,遠離。”

危險。

遠離。

林晚在心中默默咀嚼這兩個詞。

所以,她對顧言澈的恐懼和排斥,不是因為不愛了,恰恰是因為曾經愛得太深、傷得太重?

她的身體比她的理智更清楚地記得那份痛,於是替她築起了一道高墻。

“那……”她艱難地開口,“我要一直這樣躲著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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