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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奧 我發現我其實什麽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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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奧 我發現我其實什麽都沒有了

不知睡了多久, 心電監護儀發出有節奏的“滴滴”聲,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左手插著針, 手背傳來冰涼的藥液流動感。

科科瓦奇睜開眼, 他這一覺質量很高,疲憊一掃而空。

“你醒了?醫生!”

坐在床邊的凱恩看到床上人睜開了眼睛, 驚得連床頭的呼叫鈴都不會按了, 轉身往外走,大聲喊著人。

一扭頭,床上的人正微笑看著他。

凱恩下意識摸了摸手臂:“別這麽看我, 瘆得慌。”

科科瓦奇動了動嘴, 發現嗓子幹澀得厲害:“發生了什麽?”

凱恩見狀, 擰開一瓶礦泉水插上吸管遞到他嘴邊:“恭喜你,成為了倫敦的名人。”

他話音剛落, 屋外進來一群人,對著他開始檢查。

他們在檢查自己,科科瓦奇則是觀察起房間, 房間不是很大,但是是單間的, 空氣中彌漫著不好聞的消毒水味,床頭櫃還有堆積起來的慰問品, 混著幾束新鮮的花朵。

科科瓦奇呆呆的,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有些痛,他擡起沒有插針的一只手捂住胸口說:“我怎麽了?”

“你的經紀人幫你報警,說你暈過去了,然後急救去你家發現你失去呼吸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那晚有多兇險只有現場救援人員知道。

“除了胸口, 還有別的地方痛嗎,這是當時心肺覆蘇時留下的,實際上我的醫護人員都誇你肌肉練太好了,你肺活量數據還打破了我們急救中心紀錄。”

醫生收起聽診器問。

科科瓦奇震驚:“沒有了,我覺得挺好的,甚至神清氣爽、欸,我暈過去了嗎,我只記得我在打電話。”

“是的,你的狗現在在我家裏,一開始不怎麽吃東西,放心吧,我等會回去會和它們說你已經醒了。”

科科瓦奇意識到更重要的:“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你也就睡了一天多,我擔心你的狗在你家裏沒人照顧就接了過來。”

“謝謝你,然後我的事跡上報了?!”

“很難不,知名球員在家裏突然失去意識,經紀人緊急撥打急救電話,目前人還沒有清醒。”

“實際上搶救回來後,你身體的癥狀更像是睡過去,甚至是睡得很好,最近很辛苦嗎?”

醫生聽完他們的對話,細心地問。

“我睡眠其實一直都挺糟糕的。”

說完科科瓦奇忘了房間裏還有一個哈裏凱恩。

“除了昨晚的搶救,其實我覺得這可能是一件好事,我看過你的病歷,不太好,應該是最近被刺激到了,情緒大起大落,身體開啟了保護機制。”

“我覺得你最好再去看看心理醫生,你需要幫助。”

科科瓦奇在醫生說的時候,一直看著醫生背後的凱恩。

凱恩沒想到醫生會這麽說,目瞪口呆:“你是說他是心理問題嗎?”

醫生驚奇回頭:“原來你們不知道嗎?我就說科科瓦奇你為什麽對我使眼色···完了,我透露病人檔案了。”

“沒事,你不是故意的。”

“嗯···”醫生撓撓頭,少說少錯,要不他還是先去避避風頭。

“原來你一直停賽是因為心理健康?發生了什麽?”

醫生倒退著往門口挪動,白大褂擦過器械架發出窸窣聲響,確保他離開關好門後,凱恩問,他眼裏的關切不是假的。

科科瓦奇有些遲疑。

他馬上意識到太急切了:“如果你不想說。”

“我原本是不想說,我覺得很奇怪。是我以前的毛病。我不想讓大家覺得我很特殊,所以瞞著你們。”

旁邊監護儀燈光映在他臉上,看不出他的真實心情。

科科瓦奇現在不知道該感謝醫生還是該感謝醫生。

他知道不可能一直瞞著,但是沒想到時機這麽好,剛好在他很虛弱的時候,剛好是別人透露的。

凱恩現在的心情很覆雜:“我以為我們的關系還不錯。”

他是很心疼他,看起來那麽陽光開朗的一個人,卻有心理問題,還擔心他們覺得他奇怪,不敢說。

“就是因為關系好,你幫了我很多。”

“別讓別人知道好嗎?”

科科瓦奇專註地看著他。

讓凱恩想起了他們第一次正式接觸,他也是這樣,很脆弱、很可憐,也很堅強。

“···我盡量。”

“你手機已經充好電了,你的經紀人幫你回了一些信息,他現在還在和記者糾纏,我剛剛發信息給他了。”

說到手機,科科瓦奇突然想起來一些很重要的事。

他連忙用沒插針的那只手拿過床頭的手機,手機裏有很多未接來電和信息,但他統統略過,找到和莫德裏奇的聊天框。

他在晚上10點給他發來一長串問號,像他下午對他的那樣,自然得不到回覆,等有人能回他的時候,已經齊坐最早的航班落地倫敦拿到他手機給他回消息。

那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人還活著,狀態很好,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等他醒來讓他和你說。】

科科瓦奇沒有透露過自己和莫德裏奇的真實關系,但是齊知道他在國家隊勾搭了個前輩,結合前不久莫德裏奇來倫敦陪他過聖誕,他自然猜到了。

科科瓦奇趕緊給他回消息:【我醒了,不用擔心,是小意外。】

至於為什麽沒有一覺醒來看到戀人焦急的面容。

科科瓦奇發誓看到了才崩潰。

如果這個時候莫德裏奇出現,能直接點爆輿論。

他沒有這種執念,他知道他在擔心他就行。

電話那頭的人秒回:【醒了?怎麽樣了?打個電話讓我看看。】

【睡了一覺,挺舒服的,房間裏有人,等他走了我再和你說。】

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成電燈泡的凱恩看著打字打到啪啪響的科科瓦奇:···

“大家都很關心你,陸續來看過你了,我昨晚趕到的時候,醫生正在給你急救,你的經紀人報完警聯系了我。”

“說實話,真的讓我嚇死了,我真的以為你要···大家知道的時候也嚇壞了,我準備在不久後就回家的,沒想到你剛好醒了。”

話音剛落,有人敲了敲房門,然後進來。

“你終於醒了!我的神!”

齊神神叨叨地走進來,手上做著奇怪的手勢。

科科瓦奇一眼註意到他的胡子,這可不是他那個出門講究精致的好經紀人。

凱恩說:“醫生檢查過了,現在沒什麽大問題了。”

“聽說你醒的時候那些媒體恨不得追著我殺,我用盡力氣才離開他們的包圍圈,你成名的速度太快了,讓人意想不到,但是答應我下次不要這麽做了好嗎?”

凱恩和齊打了個招呼,他們之前認識,是被科科瓦奇抓來幫忙餵狗的可憐人之一。

凱恩順勢離開,天色已晚,他來了很久了。

等凱恩離開後,科科瓦奇臉色瞬間變了。

“發生什麽了?”

科科瓦奇還是沒理解他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他對那晚的記憶已經很模糊,只記得狗在叫,車也在叫。

“來,好好想想,你接了維托裏奧·馬西莫的電話,然後給我打電話,再然後你就暈過去了,我打了急救電話。

淩晨的時候《隊報》、《踢球者》、《圖片報》等等等就已經收到消息,整個互聯網都是你在家出事的新聞,熱刺第一時間派了人過來了,還有品牌方,醫院門口至今還有球迷守著,大家給你祈禱,給你獻花。”

聽著他的話,科科瓦奇的記憶開始回籠:“對,馬西莫,我們約好了見面。”

“得了吧,你快把人家嚇死了,不過他如今還在倫敦,就為了等你醒過來,他的助理一直在醫院,我剛剛已經和他說了你醒了。”

“我不太記得發生什麽了,但是我隱約做了個夢,我想見維托裏奧先生,他有我要的答案。”

“現在約?”

“現在。”

他現在神清氣爽,簡直可以徒手打死一只老虎。

齊面色覆雜,但還是轉身出門去找人。

他幾乎是知道最多的,他知道科科瓦奇是接了維托裏奧的電話才倒下,他也知道維托裏奧是他什麽人。

一個任由兒子拋棄孩子的人,怎麽想也不是好人,而且他和維托裏奧打個照面了,對方身上氣場太重,別人只能看出他是個有錢老頭,名聲不顯,但齊混久灰色地帶,他能清楚感受到維托裏奧身上殘留的戾氣,他甚至不敢和他直視。

這老頭年輕時絕對幹過不少大事。

科科瓦奇在房間裏安靜地等著,抽空給莫德裏奇發了視頻。

“一切都好,不要擔心,愛你啾咪。”

他用沒插針的那只手給他比了個心。

這次莫德裏奇回得很快,但是他還沒來得及查看,門就被人敲了敲。

科科瓦奇只好把手機放好。

門被打開,齊先進來了,他身後是維托裏奧的助理以及維托裏奧本人。

“好久不見,抱歉,我失約了。”

科科瓦奇笑著對他揮揮手,其他人有點怕維托裏奧,齊更是不敢靠他太近,但科科瓦奇卻沒有這樣的情緒。

這不就一正常老頭。

“沒事的,我們依然見面了,你身體好嗎?”

“如今好多了。”

維托裏奧對著身後的助理揮揮手,“可以讓我們兩個獨處一會兒嗎?”

他這是在對齊說。

齊沒有第一時間回他,而是看了眼科科瓦奇的表情,科科瓦奇點頭後他和助理轉身出門。

房間裏只剩下科科瓦奇和維托裏奧兩個人。

科科瓦奇單刀直入:“聖誕節的禮物是你送的嗎?”

“我知道你很聰明。”

“為什麽?”

維托裏奧從大衣內拿出一張照片,手指微微顫抖著。

維托裏奧說:“我30歲的時候,有了自己第一個孩子,我為他取名安東尼奧,他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不管是學習還是運動,性格也開朗,即使是在這樣的環境裏,他依然會為一只狗的逝去而流淚。”

他的嗓音沙啞,說起英年早逝的長子,他不茍言笑的臉色柔和起來。

“我想讓他接手我的生意,他畢業後回來幫我打理生意,做得比誰都好。可當科斯塔家提出聯姻時,這孩子竟敢拒絕,那時我們正需要他們的港口航線。”

“後來他消失了,我很失望。”

“沒想到再後來,收到他的死訊。”

“我很快就找出是誰做的,這並不能彌補我的孩子已經離去的事實。”

維托裏奧把照片遞給他,科科瓦奇接過,看著泛黃的照片裏男人帥氣的笑容,心裏五味雜陳,旁邊還有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女人,兩人站在海邊,看樣子很年輕。

“我已經很老了,後來女兒因為難產死亡,我發現其實我什麽都沒有了。”

“五年前,我意外得知他或許留了個孩子在這個世上,我一直在尋找那個孩子。”

科科瓦奇凝視照片,胸口那股鈍痛再次襲來。

監護儀的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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