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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 直到永遠墜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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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 直到永遠墜入黑暗

科科瓦奇對前輩做了一些很出格的事, 但沒想到有人比他更出格。

離開基地時,蹲在外面的球迷有點多,他就把車停了下來, 但是其中一個人拿的東西讓他臉色大變:

“等等、等等等、你告訴我這是什麽?”

他看到體恤上的圖案, 被自己的口水嚇到了。

球迷特別開心地舉著它:“我特意從馬德裏來的,聖誕前莫德裏奇已經簽過名了。”

體桖沒問題, 讓簽名也沒問題, 問題是上面的圖案。

這衣服的圖案一看就是自己印的,因為上面一個是他的頭像,一個是莫德裏奇的。

“他同意簽名了?”

科科瓦奇很難想象當莫德裏奇看到它時的表情。

他們兩個還沒在一起踢過球, 雖然是同一個國家隊, 但還沒有在同一場比賽裏首發過, 球迷把他們不同照片的樣子裁到了一起。

只是熱刺的球衣和皇馬的顏色相近,乍一看科科瓦奇還以為誰把自己弄到皇馬去了。

球迷向他展示了近在咫尺的筆跡:“他的簽名, 實際上他還挺開心的。”

科科瓦奇揉揉眼,確實挺清楚的,他剛才大腦被麻痹, 眼睛也瞎了。

“哇噢,我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你能讓我拍個照嗎?”

被球員反向拍照還是第一次,“當然可以, 我會發 ins 的,需要我@你嗎?”

“嗯……別忘了也@他,他絕對會點讚的,實際上給他發消息他不回,但是發動態他一定會點讚。”

科科瓦奇一邊拿出手機,拍了張這個衣服的圖案一邊和球迷吐苦水, 然後再給他簽上自己的名字,因為莫德裏奇很貼心的簽在了他照片上,所以他也簽在他自己照片上。

簽完科科瓦奇又問:“貴嗎?”

“這種打印都挺便宜的,主要是衣服要點錢,我買的是耐克的。”

科科瓦奇挑眉:“你不會打算穿出去吧?”

“哦哦那倒沒有,只是我印了好幾件,有簽名的打算放在家裏,沒簽名的就穿出來。”

科科瓦奇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好吧,希望別讓我看見我和我隊友的,我會有點崩潰的。”

他話裏的意思很明顯,球迷聽到立馬問:“莫德裏奇對你來說有不一樣的含義嗎?”

不能接受隊友,但是能接受隊長。

科科瓦奇沒想到這人還挺聰明的,他想了想,索性把皮球踢過去:“這個問題你去問他好了。”

“剛好我過兩天要去馬德裏看比賽,我會問的。”

球迷變成了傳聲筒,但他看起來很開心。

但是科科瓦奇還真的沒有想到下一個排隊要簽名的球迷就拿著他和孫興慜的合照過來了。

這個他真的遲疑了。

“你想讓我簽在上面?”

也不是多麽不堪入目的照片,只不過是他們在訓練時打鬧,剛好被場邊拍到,後面看起來有一點點“溫馨”。

科科瓦奇自己有一套管理球迷的辦法,因為每次停車都太多人擠上來,他後來學會了讓大家排個隊,順序就按時間早晚來排,他不接受幫人代排,發現了會勸那個人往後面去。

這樣就導致每個人拿上來的東西他都很難裝看不見,然後不簽。

科科瓦奇一邊咬牙切齒,一邊在上面簽名:“我回去真的要槍斃他。”

拿著照片的女生聽見他的聲音,笑得可開心了。

“順便說一嘴,其實我還有你和凱恩的。”

科科瓦奇有點想死了,他哈哈笑了兩聲:“別讓我看見。”

其實是沒有辦法了。

偶爾簽一點這些也無傷大雅,但問題是他看著照片裏他和孫如膠似漆的樣子很難崩不住,他們打鬧就幾秒鐘的時間,但是攝影師剛好就抓住了那幾秒鐘。

他其實不想承認照片裏的人是自己。

回到家後,科科瓦奇吃完飯無聊,突然在手機上刷到了孫興慜視角的視頻。

他走得快,所以這張照片他先簽了,後來被球迷蹲到的孫興慜看到這張照片,人直接傻掉了。

“他怎麽同意簽的?”

球迷憋著笑說:“他說他想殺了你。”

“我還想殺了他。”

不過盡管如此,他還是給球迷簽了,畢竟看都看了,隊友也還是隊友。

他剛看完視頻孫興慜就打電話過來了,電話一直在忙線中,孫興慜聯系不上他是常態,但很少見到他這麽長時間電話一直忙線。

又是莫德裏奇?

他不知道雖然過程全錯,但結果對了。

不過今天還真不是和莫德裏奇。

科科瓦奇正忙著處理讓他煩了許多天的轉贈文件。

莫名其妙收到一大筆錢,就算是正常人也會擔心來路不合法,或者是自己被卷進了某一些不正當的洗錢行為。

齊最近在紐約忙他的事情,不過科科瓦奇給他派的工作他都好好完成了。

他準時打來電話,在科科瓦奇的期待中說:

“你絕對想不到這個名字背後的公司是誰,或者說他的老板是誰。”

科科瓦奇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但他不確定,因為真的太莫名其妙了。

“你不會想說是…等等,我又有電話進來了。”

科科瓦奇剛想把自己的猜測告訴他,讓他驗證一下是不是對的,手機裏突然又有新的來電,這次不是孫興慜,而是串陌生的手機號碼,並且是從意大利打來的。

科科瓦奇看著有點眼熟的手機號,遲疑著摁下了接聽,而齊在電話掛斷前說:“是馬西莫家族···”

“你好。”

老人蒼老的聲音響起:“你好,是我,維托裏奧,我們白天見過的,你應該很好奇我為什麽打給你。”

“你已經猜出很多了,明天有空嗎,我們見個面。”

科科瓦奇呼吸一滯,莊園就是他送的,並且他也知道自己知道了。

真厲害的馬西莫家族。

沒有得到回音,維托裏奧並不著急。

“你想知道什麽,明天都可以問我。”

“···好。”

聽到這裏,科科瓦奇才應了下來。

“我的助理明天會去接你,不用擔心他,我已經找了你很久。”

電話掛斷了,科科瓦奇還坐在原地回不了神,辛巴躺在他身邊,此時聞到了主人身上焦慮的味道,擡起頭來蹭蹭他。

“乖孩子。”

感受到手臂上毛茸茸的觸感,科科瓦奇低頭看它。

他不蠢,馬西莫先生已經暗示了很多。

他一直在尋找當年養父母意外死亡的真相。

長大後他找到孤兒院當年的記錄,出生幾個月後他就在一個大雪的日子被放到孤兒院門口,身上一點證明身份的信物都沒有,並且在寒冷的雪天奄奄一息,大家以為他是被遺棄的。

科科瓦奇這麽多年也在告訴自己,他有愛他的養父母,即使沒有血緣關系,他們也將自己視若己出。

但是折磨他很多年的精神障礙讓他不能遺忘自己的出身。

他有親生父母,並且他被遺棄了。

那個雪夜,他很有可能等不到被孤兒院的工作人員發現就死去。

科科瓦奇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他再度撥通了齊的電話。

“他說的和我說的一樣吧?事實上我覺得他是你親生父母那一方的線索是因為如果他殺了你養父母,像他們這種人是不會有愧疚之心,死亡是常態。”

“我無法面對。”

科科瓦奇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他明白這個道理。

他只是,不想面對許多年前那個雪夜。

他開始發抖,感覺房間裏的氣溫越來越低了,好像他又回到了那一天,雪踩在腳下嘎吱作響,路邊的雪堆裏,突然傳來嬰兒微弱的哭喊聲。

有人註意到他,連忙扒開雪塵一看,一個還在繈褓裏的瘦小嬰兒閉著眼,臉上還有可疑的紅暈。

人們趕緊把他帶進去。

孩子得到了救治,溫暖的房間讓他體溫開始回升。

而他在如今一樣溫暖的房間裏也覺得冷,四處從骨縫裏穿進來的寒風,一直等到二十多年後也未消散。

“···羅伯特、羅伯特、羅伯特!快回我,不然我要報警了!羅伯特!”

他的膝蓋發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倒下,耳邊只剩下尖銳的耳鳴,和此起彼伏的狗吠聲。

再醒來時,眼前是刺眼的白光,警笛聲、喊叫聲、犬吠聲混雜在一起,嘈雜得讓他頭痛欲裂。

而在這片混亂中,他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棕發男人,面容模糊,卻帶著溫暖的笑意。

科科瓦奇怔住了。

他見過這張臉嗎?為什麽……這麽熟悉?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也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誰。

那個人卻不意外他的出現,一開口就是:“你是我兒子嗎?”

意大利語。

科科瓦奇聽不懂,男人似乎意識到了,換成了英語。

科科瓦奇遲疑著搖頭,“不,我有爸爸,而且你太年——”

太年輕了。

話卡在喉嚨裏,他突然明白了什麽。

“啊對,你當時太小了,你不記得了。”

男人像是聽不懂他的話自顧自地說著。

“我一直在想你長大後會是什麽樣子,但其實你更像你媽媽,你媽媽也是紅色頭發,正因如此我當年才第一眼就在那麽多人裏看到她。”

科科瓦奇的喉嚨發緊。

“一個人過得好嗎?”男人的聲音裏帶著歉疚,“抱歉我們沒有辦法陪在你身邊。”

“凱瑟琳如果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你一出生就獲得了全家人的喜愛,我們真的很想一直陪在你身邊。”

科科瓦奇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他仰起頭,聲音嘶啞:

“為什麽……會是這樣?”

二十年。

他花了二十年,才接受自己是被遺棄的。

可現在,這個男人坐在他面前,告訴他——

他們愛他。

他們從未想過拋棄他。

男人在他身邊坐下,迷霧突然變成了裝潢溫馨的兒童房,不遠處一個紅色頭發女人背對著他們,正在和躺在嬰兒床上的孩子說話。

她說:“媽媽,我是你的媽媽。”

嬰兒咯咯笑著,手腳撲騰。

女人也跟著笑了。

男人望著她的背影,眼神柔軟而懷念:

“我們在開羅置辦了房子,鄰居們恭喜凱瑟琳平安生產···我們那個時候以為這是新生活的開始。”

“我那個時候太自以為是了,後來才知道很多事情並不受我控制。”

“我的決定葬送了我和凱瑟琳的生命…他們知道凱瑟琳懷孕了,我沒有辦法,只能讓人把你帶走。”

“我那個時候想,你以後會不會恨我們,凱瑟琳在哭,這是她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一想到再也見不到你……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被回憶壓垮了。

“我對不起很多人,父親、妹妹、凱瑟琳,還有你,特別是你,你當時才出生幾個月。”

“那個時候為了躲避追殺,我甚至想到你可能不會活下來。”

“沒想到你現在長得那麽出色了,你的眼睛長得像我,其餘都隨你媽媽,我們當時還說要等你再大一點,就能看出你到底更像誰了。”

“沒想到等了二十年。”

“不要怪你媽媽,沒有人比她更愛你。”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他說完後,嬰兒房消失,空間裏只剩下科科瓦奇的抽噎聲,眼淚再怎麽肆意流淌,也帶不走心裏的痛。

“對了,我們給你取的名字是羅伯特。”

男人看過來,他的臉開始變得清晰。

“我在這裏等很久了,我希望能見你一面,現在見到你了,我要去找凱瑟琳了,我把她一個人拋下太多年了。”

“我會和她說我們的孩子很好地長大了。”

“能叫我一聲爸爸嗎,當時沒等到你叫我,反倒是早就叫了凱瑟琳媽媽,我心裏一直記著呢,我想可能是因為這點我才一直在這裏。”

科科瓦奇張了張嘴,卻發現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了,他著急起來,張大嘴拼命想發出聲音,自己的嗓子卻像啞了一樣,只有破碎的氣音。

“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臉開始變得模糊起來,見到兒子的呆傻樣,他笑了聲:“好吧,看來是等不到了,應該一開始就讓你喊。羅伯特,不要為已經過去的事傷心。

我和凱瑟琳永遠愛你。”

科科瓦奇終於崩潰地哭出聲——

“···爸爸!”

“繼續!”

“我沒力氣了,換人,快!”

科科瓦奇聽到了陌生的聲音,但他看不到任何東西,眼前一片黑暗,她們似乎很著急,很多不同的聲音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遠遠地聽到了女人柔軟的聲音,她嘴裏唱著科科瓦奇熟悉的搖籃曲,他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直到永遠墜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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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越寫越冷,擡頭一看,空調26 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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