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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學長的信息素,是太陽的味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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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學長的信息素,是太陽的味道嗎?

喬朗在洗澡。

嘩啦啦的水聲裏,他把腦袋插進水流裏面,拼命地揉搓自己的頭發。洗發水的泡沫順著熱水沖進腳底,香味總算蓋住了若有若無的味道。

等頭發上的泡泡都被水沖得差不多了,他才在水流下睜開了眼。

唔啊果然眼睛很酸痛。

但是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更清醒一點。

時生夏的親吻很放肆,是奔著要叫兩個人都舒服,也是要挑動欲|望的那種吻法。很可憐的,毫無抵抗之力,也讓從沒有面對這種攻勢的喬朗潰不成軍。

尤其是在那一瞬間好似感覺到不妙的黏膩感的時候,他一把搶走了時生夏的糖瓶子,又逃也似地下了車。

頭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朝著宿舍樓跑去。連電梯也不坐,一口氣奔上了樓之後,開門進宿舍的第一件事,他就沖進去衛生間,把衣服扒了,立刻沖澡。

喬朗痛定思痛,痛了又思,恨不得把過去打電話的自己拖進被窩裏悶暈。

腦子冷靜了,人也清醒了的時候,是會開始哲學思考的。就算真的和時生夏的手機通感了又如何,反正人正常使用手機,他這幾天避著點,不要出門不就行了?

他真是豬腦子啊,那一瞬間為什麽要給人打電話呢?

手機,再怎麽樣,都比糖果要好吧!

那可惡的,該死的,甜膩到喉嚨都要黏住了的糖!

一想到這個,他的喉嚨就忍不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明明人沒有被泡在水裏面,卻好像要窒息一樣。

啊啊啊啊混蛋時生夏啊啊啊啊傻子喬朗!

他把自己也罵了進去。

狠狠地把自己從上到下都搓了一遍之後,他換了一套衣服,從衛生間裏慢慢踱步出來,透過搭在腦袋上的毛巾縫隙,他看到了一雙出乎意料的腳。

像是被擰上了發條的塑料小人那樣,喬朗一頓一頓地擡起了頭,仰得很高,才對上了時生夏冰冷的眼。

喬朗小小聲地說:“你生氣了?”他都懶得去問Alpha是怎麽進他宿舍的,“……就算生氣了,那也是你的錯。”

要不是時生夏太過分,他也不會……喬朗藏在毛巾底下的耳朵都紅透了。

早在喬朗洗澡的時候,時生夏就已經登堂入室,站在門口,饒有趣味地打量了整個房子。

房子主人在這生活久了,房間內就會擁有他的味道。盡管喬朗是個Beta,但是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氣息,時生夏能敏銳地分辨出來。

一房一廳收拾得很整潔,喬朗習慣於在客廳做作業,所以大部分的書籍都堆放在外面的架子上。很明顯在下樓之前,他或許也曾在桌上寫寫畫畫,所以現在攤開的記事本上,正勾勒著一些斷斷續續的思路。

時生夏隨手一翻,全然沒有自己正在觸碰別人隱私的自覺。

結果翻沒兩頁,就看到了上面偶爾會出現的“時生夏”,這讓Alpha的動作一頓,用一種比剛才更為認真的態度,又將整本記事本翻了翻。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頁上。

記事本的主人用黑色筆跡反反覆覆地將一個名字給圈禁了起來,甚至還有點邪惡地在邊上畫了一個得意小人叉腰大笑的表情。

很壞哦。

時生夏的眼神很深,慢條斯理地將記事本這一頁撕了下來,折疊收入了內襯的袋子裏。

全然不知道宿舍裏進了一個大偷的喬朗還在試圖驅趕時生夏,頗有一種用完就丟的感覺。

時生夏突然抓住了喬朗的手腕,聲音有些冷:“走。”

喬朗頂著毛巾擡頭,一副茫然的模樣,走?

這要走去哪?



時生夏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喬朗,懶洋洋地笑起來:“怎麽還氣鼓鼓的?”

喬朗面無表情地說:“學長看錯了。”

被Alpha的怪力拎下樓,強行塞進車裏面,他還能說些什麽呢?本來時生夏是要把他放到副駕駛座上的,可是喬朗猛地抱住他的胳膊,拼命搖頭。

最後時生夏把他塞到了後座,與此同時又給他塞了好一大盒糖餅幹。

盯著這盒糖餅幹,喬朗不由得慶幸,另外那瓶罪魁禍首的糖已經被他搶走了,藏在了宿舍裏面。

……說好的隨機呢!

怎麽連著好幾次篩選全都是同一瓶糖,還偏偏是時生夏吃下的那顆糖?

喬朗那叫一個氣呀。

時生夏:“我視力很好。”

喬朗額角冒出青筋:“那大概需要重新去醫院檢測下。”

時生夏眼底有些許笑意,單手轉了轉方向盤。那隨意散漫的動作,看著喬朗有些後怕。

“學長,你開車不規範。”

這雙手怎麽可以離開方向盤?

時生夏:“那你來開?”

喬朗:“沒考駕照。”

考駕照也要錢,這件事在喬朗名單上也不算緊急,自然被排到了後面。

“我也沒考。”

喬朗目瞪口呆,往前一探:“你沒考駕照?”

“是啊。”時生夏惡劣地笑了笑,“我開第一輛車的時候,只知道怎麽啟動和轉方向盤。”然後那輛破破爛爛的軍車就被他這麽開起來,甚至連剎車都不知道在哪,直踩著油門橫沖直撞地摔進了交戰區。

不要命的車技,就是在那時候練出來的。

後來處理證件,駕照夾在其他證件裏送過來的時候,時生夏正在折磨混進軍區的奸細。

那是非常尋常的小事。

甚至不用時生夏去惦記,底下的人就會主動做好。

也從來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被人在駕駛座後面拍著,語氣焦急地問:“那你豈不是,連交通規則都沒背就出來上路了?唉,學長,我們不會出車禍吧?”

時生夏把著方向盤,冷冷淡淡地說:“是啊,這可怎麽辦?要是被抓了,就把喬朗抵押在警局吧。”怎麽會有人用那麽冰冷的語氣說出那麽可惡的話?

喬朗兇巴巴地瞪了眼通過後視鏡看著他的時生夏,剛想說點什麽就楞了楞,對哦,他們現在是要往哪裏開?

喬朗扭頭看向窗外,時生夏開車的速度很快,景色飛快地往後略去,幾乎變成了模糊的色塊。不過喬朗還是認出來,這是通往學院外。

“學長,你要帶我去哪?”

時生夏挑了挑眉:“考試已經結束,就算我騷擾你,也不會害你考不出好成績。當然是想去哪就去哪。”好一個理所當然的語氣,霸道得很。

雖然的確是不用考試了,可查理德教授布置的任務還有不少啊啊。

喬朗小氣吧啦地說:“不能出去太久。”

車都開出門了,也回不了頭,他索性船到橋頭自然直了。

但總不能去太久。

時生夏斜睨了他一眼,喬朗趕忙把這尊大佛的腦袋轉回去,“學長,你不要看我呀,好好開車。”

被人碰到要害,時生夏的身體猛地緊繃,喬朗的手指要再往下,輕易就能刺穿他的喉嚨。如果現在換做是其他人,那幾根手指早就被掰斷了。

喬朗敏銳地意識到了時生夏的氣壓不太對,正當他猶豫著松開手的時候,時生夏正好一腳油門踩到底,車速驟然飆升。

喬朗:“啊啊啊啊啊——”

車風馳電掣地駛入林道。

喬朗掙紮著趴回後座,拼命扯上安全帶。他發誓,以後在時生夏的車上,不管是前座還是後座,一上車就要把安全帶給扣上。

他整個人貼在椅背上,像是炸了毛的貓。

實際上時生夏開車的速度快歸快,居然很穩。一路狂奔到日落鎮的時候,太陽將將下山。

喬朗爬出後車座,腳底一陣陣發軟。

就算時生夏開車的速度再穩,對於很少享受這種極速的人來說,幾乎連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他有些迷糊地看著眼前的建築物,盡管沒看過飛機跑,但也總見過飛機吧!

他們怎麽直接開到機場來了!

喬朗仰起頭,盯著眼前恢宏的建築物,難以想象日落鎮這樣不大不小的城鎮,如何建造起如此龐大的造物。

時生夏走到喬朗的身後,“該登機了。”

登什麽機?

喬朗猛地看向時生夏,他怎麽不知道自己買票了?

“學長,我們要去哪?你給我買票了?”

“不用買票。”時生夏的掌心撫上喬朗的後背,“自己的飛機。”

喬朗:“……”

好簡單粗暴的回答。

不是莫名其妙給他買了飛機票就好……那樣喬朗真的要懷疑,學長是不是偷偷盜用了他的身份什麽的……可是隨便要把人帶走,這聽起來也很不對勁吧!

喬朗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畢竟時生夏這麽理所當然的模樣,總是一如既往。

“不會太久。”盡管時生夏沒有低頭,卻好想知道喬朗在愁愁什麽,“不會耽誤了你這好學生的時間。”

喬朗:“學長,這好像糖衣炮彈哦。”

他在Alpha的身旁顯得尤為嬌小,被輕易地拎上了客梯,邊上等候的工作人員面帶微笑地欠了欠身,根本不需要檢查,就謙卑地引著他們入內。

而這架飛機,的確不像是機場擺放著的那些客機,更像是方便私人出行的小型飛機,擁有著會客廳,酒吧,臥室等小巧精致的分區設置。

這完全和喬朗所認知的飛機截然不同,的確是憑借想象也無法想象出來的畫面。

喬朗轉悠了一圈後,重新在會客廳坐下,有些好奇地趴在小小的窗戶往外看。

在飛機進入跑道,直到起飛的時候,喬朗都趴在窗前一動不動。坐在他對面的時生夏能清楚地看到Beta的表情。

就像是一頭初生而好奇的小獸,對什麽都感興趣,明亮清澈的眼睛,只容得下純然的驚奇和喜悅。

直到飛入雲端,已經看不到底下城鎮的明亮後,喬朗才恍然動了動身體,聽到了幾聲哢噠聲。他哎喲著坐了下來,揉著自己有些僵硬的肩膀。

“謝謝你,學長。”喬朗心滿意足地說,“這是我第一次坐飛機。”

真是奇妙。

這樣龐大的鐵盒子,如此輕巧地飛上天空。

不過,他們到底是要去哪啊啊啊!

喬朗想起這件事,幽幽地看著時生夏:“學長,我人都在飛機上了,還是不和我說要去哪嗎?”這種行為算不算拐賣呀,報警有用嗎?

“桂城。”

出乎意料的兩個字,讓喬朗猛地楞住。

桂城,是喬朗的老家。

一時間,喬朗也說不出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有些奇怪,也有點酸軟。

喬朗靠在椅子裏,輕聲說:“看來學長已經把我的資料調查了個清楚。”他從來都沒有和時生夏提過家裏的事。

不,應該說,喬朗從沒有和任何人提過。

裘家銘和童巧等人也只是隱約知道,喬朗的家在東邊,是一座不靠海的城市,從亞特蘭學院回桂城,幾乎橫跨了整個東西兩端,歷程上萬公裏。

畢竟這個龐大又混亂的國家占有著誇張的國土面積。

時生夏並沒有否認這件事:“只是想去看看。”

從他踏進喬朗的宿舍那一刻開始,這個念頭就紮根了。

喬朗托腮:“桂城很小。”

他並沒有撒謊。

桂城的確很小,常住人口只有幾百萬,但凡出個門一查地圖需要兩三公裏,就會覺得約會地點有點遠,就是這樣小的一座城市,要說旅游景點,也有些名勝古跡,但也維護得不是很好。

真要說,就只有滿城的桂花。

一旦到了盛放的季節,便會聞到桂香。

可現在又不是桂花開放的季節,就算去了也什麽都看不到的。

不過知道目的地是在哪,喬朗反而有了種隱秘的安心。大概只是時生夏突發好奇……總不能……他微微收斂了神情,打了個哈欠。

經了今天的事情,喬朗有些困頓。不論是情緒還是精神,都經過了大起大落,再加上時常在時生夏的身旁,就算他自己沒留神,實際上精神也總是緊繃著的。

沒再說幾句話,喬朗的眼睛就有些睜不開。

迷迷糊糊間,他只知道時生夏好像取了毯子給他蓋上,而那座椅竟也能放下來。蜷|縮在那張不大不小的靠椅上,喬朗就這麽瞇了過去。

縮成一團的喬朗顯得更小了。

十八歲,過完年,也不過十九歲。

還是一個非常年輕的歲數,幹凈又純潔,什麽都不懂。

時生夏伸手摸了摸喬朗的臉,過於粗糙的指腹讓睡著的Beta蛄蛹著,將露出來的臉也一起藏在了被子底下。

然後那只手就慢吞吞地揪住一小撮頭發,半心半意地捋著。



喬朗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飛機還在航行。

他朦朧地睜開眼,意識到艙內很昏暗,可能是因為他在睡,所以關掉了大部分的燈。而門邊半開的縫隙隱隱透出來光,應該是時生夏去了另一邊。

不知道現在幾點,也不知道現在是在哪裏,剛醒來的喬朗懶洋洋地,一點都不想動彈。

不多時,那靜默被些許響動打破。

喬朗睜開一條縫隙,就看到時生夏跨步進來。背後洩露出來的光線將他整個人的輪廓打得更為柔和,隱約能看到他的耳邊似乎掛著耳麥。

他下意識閉上了眼,裝作自己還沒醒。

睡了一覺,再想起來今天發生過的事情,喬朗總有些不適應。過於溫暖的被窩,也讓他完全不想起。

“不需要,都清理幹凈。”

時生夏的聲音難得那麽輕,像是怕吵醒了睡著的喬朗。

不知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麽,時生夏很隨意地笑了聲,有點冷。

“那就讓他們試試看。”

隨著輕微的響動,時生夏似乎是在喬朗的身旁坐了下來。而後,他感覺一只手伸過來摸了摸喬朗的腦袋,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他嚇了一跳。

本以為那不過是一會的事,沒想到時生夏似乎還摸上癮了,那手指穿插在喬朗的頭發裏,摸得喬朗昏昏欲睡。

……不能再睡了。

喬朗掙紮起來,肚子叫得狠。

還是在成長的時候,一頓餓過頭,就燒得慌。

喬朗這一動,時生夏就摘掉了耳麥,探過身來看他,“醒了?”

喬朗迷糊著應了聲,到底坐了起來。

他打了個哈欠,借著門外朦朧的光,看見隨手丟在桌上的耳麥正一下一下閃爍著紅光。

喬朗:“學長是不是還有事?”

時生夏敷衍地看了眼:“惹人煩的家夥。”

許是聽到了時生夏這個評價,耳麥對面的人聲音更大了些,哪怕是喬朗也隱隱約約聽到了些許。

“首長,最近……不安穩,往桂城……要安排更多……仇昂的行蹤……”

斷斷續續,也聽不清楚。

只是有一兩個詞語,喬朗在聽到後,身體忍不住一僵。

好在太過昏暗,而時生夏此時正拿了耳麥,沒有留神他的動作。

時生夏冷淡地說:“掛了。”

然後毫不留情地掐斷了通訊。

喬朗:“學長掛得可真快。”

時生夏:“我提醒過了。”

……那兩個字也算是提醒嗎?

醒來後的喬朗餓得很,還在成長的身體就是這樣,一口都餓不得。好在飛機上的餐食吃起來味道很不錯,比起速食,更像是現做的那樣美味,吃得喬朗非常滿足。

吃完飯,喬朗才看了下時間,發現才過去幾個小時。

三人群裏,童巧也發了好幾條信息。

【假期萬歲^_^(3)】

【童巧:喬朗,時生夏去找你了?】

【童巧:萬川歸海怎麽沒有舉報鍵啊,好想把這些人都舉報了】

【童巧:唉,可憐的喬朗……】

往下再翻翻,就是童巧和盧謙虛的對話。

【假期萬歲^_^(3)】

【盧謙虛:萬川歸海怎麽了?我剛去看,沒有提到喬朗的呀】

【童巧:不可能吧,我給你發】

【童巧:(震驚.jpg)真的沒有了!】

【童巧:算了,沒了也是好事,全都是汙言穢語】

【盧謙虛:喬朗平時也不刷萬川歸海,就當做那些不存在吧】

【童巧:一直沒回信息,不會真的出什麽事了吧?】

然後就是好幾條艾特。

喬朗翻開私聊,童巧和盧謙虛都分別私下問過他。

喬朗在私聊框都發了個沒事的表情包,然後才在群裏冒泡。

【假期萬歲^_^(3)】

【喬朗:我沒事,學長只是帶我回家一趟】

隨著他的出現,其他兩個人也被炸了出來,群聊裏劈裏啪啦一頓聊。

喬朗也劈裏啪啦一通回。

就在這個時候,一只大手蓋住了手機屏幕。

喬朗手忙腳亂把手機往膝蓋放。

可不敢讓他的寶貝手機和學長的手出現在一塊。

它這脆弱的身板可經不起學長一捏。

時生夏拄著下巴,那冷淡的表情絲毫看不出剛剛搗亂的模樣,“手機看多了容易近視。”

喬朗:“……”

學長有時候總能這麽理直氣壯地胡攪蠻纏呢。

喬朗順勢放下手機,“學長想去桂城看什麽?”他想了想,帶著無奈地說,“現在這個時間過去,桂城可什麽都沒有。”

時生夏:“換換心情。”

換個心情,飛機就橫跨了整個國度。

那下次要是不高興了,豈不是要把炮火當煙花放?

喬朗還沒想完,時生夏的手掌就蓋住了喬朗的臉:“罵我呢。”Alpha的聲音很冷,可那麽燙的掌心,就算看不見他的模樣,也讓喬朗的膽子大大的。

“這是腹誹。”喬朗也理直氣壯地說,“腹誹不犯法。”

他晃了晃腦袋,又說。

“學長也沒有證據。”

那得意又有些小臭屁的模樣,好似叫人看到了身後搖晃的尾巴。

時生夏屈指在喬朗的額頭敲了敲。

不輕不重的力道,卻帶著異樣的親昵,不知為何卻比先前那些過分的親吻還叫人害羞。

喬朗紅了耳根,胡亂說話:“啊,天黑了,該睡覺了。”這剛起來也沒多久,更別說自打上了飛機,天本來就是黑的。

胡言亂語後,喬朗卷著剛才的被子就躺了下去。

背對著時生夏縮成一團。

隱約間,他好像聽到了時生夏淡淡的笑聲。



歷時十七個小時,從亞特蘭學院到桂城,第二天中午,他們終於在桂城機場落地了。

比起日落鎮的豪華,桂城機場顯得有些破落。機場建起來都有幾十個年頭,長久的使用讓各處都透著時間的痕跡。

下了飛機,在停機坪除了工作人員外,喬朗看到還有好幾個彪形大漢分列兩隊,在看到時生夏那瞬間,為首的男人大步走了過來,朝著他鞠躬九十度。

這架勢,讓邊上明知道這一次的客人身份尊貴的工作人員,還是沒忍住流露出了一絲惶恐。

上級對於今日的客人並沒有言及過多,只說了要好好照料。

本來以為可能是哪家大少閑得沒事來逛的,可眼前這一隊人看起來明顯不對勁啊!

可惡,那群人只會逼逼賴賴說要好好照顧好,既然是這麽尊貴的客人,怎麽不自己親自來迎接?

社畜的怨氣大到要產生惡鬼,殊不知下命令的高層也是苦巴著臉。他們倒也是想過來,可惜上頭不讓啊。

這要拍馬屁都見不著人,生怕拍到馬腿上,也只能戰戰兢兢地順著人的意思安排了。

走vip通道上了車,那些彪形大漢接替了司機的職責,也分了兩輛車跟在他們前後,三輛成一隊的車隊悄無聲息地融入車流。

喬朗沒來過桂城機場,不過從下飛機起,聽到有些熟悉的口音時,心裏的雀躍是掩飾不住的。

在這裏生活了那麽多年,就算沒有家人在,果然還是會留念的。

喬朗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頭的景色,明年要是有空,還是要回來的吧。

他們先去吃了個飯,去的是桂城當地最奢華的一家酒樓,喬朗已經逐漸習慣了跟在時生夏身旁的大手筆,也懶得去思考這一頓飯要花掉多少錢。

有錢人的世界和普通人的世界截然不同,過於在意這其中的差距,只會讓人生活變得不快樂。

喬朗不想變得不快樂。

畢竟現在咕咕叫的肚子最重要。

快樂飽餐一頓後,喬朗和時生夏重新上了車,這一次道路兩邊的景色就越來越熟悉,直到喬朗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學校。

他沒忍住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時生夏,Alpha似乎對視線很敏銳,幾乎是在喬朗看過來的那瞬間就睜開了眼。

冷不丁和時生夏的視線對上,喬朗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想了想他又沒幹什麽壞事,這前座有人的情況下,料想學長也不會隨意胡來,於是他又挺直了腰,往前靠了靠:“學長要去我家?”

時生夏:“不能?”

喬朗猶豫了下,“你們太明顯了。”

喬朗的家在老城區,住在那裏的都是多年的老市民,誰家搬走了,誰家進來新的住戶,誰家結婚了……這些信息從來都是互通有無,傳遞速度飛快的。

光是時生夏這張臉膽敢出現在小區內,半天內,所有的老頭老奶基本上就都知道得差不多,第二天說不定就有好心人來介紹對象。

更別說,這些彪形大漢……

如此健碩的人員出現在附近,那些大爺大媽是不會想到保鏢這樣的人物的,說不定還會第一時間報警,要那片警的小年輕趕緊過來處理了這些流竄的竊賊……咳,以上這些,都是曾經喬朗親眼所見。

這是普通人的世界,不會有那麽多的尊卑。喬朗不希望他們的到來,驚擾了鄰居平常的生活,更不想惹出亂子。

時生夏有些惡劣地踹了踹前面的座椅,“聽到了嗎?你們這套在這,行不通。”

副駕駛座上的男人板正著腰坐著,在聽到時生夏的話後,有些無奈地低了頭:“老大,但你的安全要緊。”

“自己去尋點。”時生夏不耐煩地說道,“前面的街口停下來,然後全給我滾。”

他是個強勢的性格,一旦有了主意,就不允許任何人違背。

副駕駛座的男人深知這點,就算有再多勸阻的話,也只能吞在喉嚨裏。在這個時候,他看了眼後視鏡,剛好和後座的喬朗對上。

於是喬朗就看到,彪形大漢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喬朗:“……”

我做什麽了嗎?

他不知道的是,這些人好不容易稍稍勸動了時生夏,能讓他們這幾個跟在身旁保護著。

老天才知道,當他們收到消息,說首長一個人都沒帶,悄沒聲息地離開亞特蘭學院的時候,他們有多崩潰。

結果一查,得,日落鎮的私人飛機被調動了。身為飛機的主人,首長想調動當然是理所當然的事,可目的卻是橫跨了將近整片國土的桂城……這不打招呼就亂來的行為,已經很久沒見過了呢!

這群人痛苦地回憶起許久前的遭遇,只覺得胃又開始痛起來。

得虧在桂城附近,正好有一個小隊在出任務。收到首長即將到桂城的消息後,他們直接放棄了任務,改道前往桂城。

堪堪在首長的私人飛機抵達桂城機場的時候,他們這一隊人也趕了過來。

唉。

他們面無表情地下了車,心裏卻是愁眉苦臉。

唉。

首長身邊這個陌生的Beta同伴到底是誰,怎麽還能和首長狼狽為奸?

啪!

隊長狠狠地拍了說話人的腦袋:“會不會說話?沒讀過書,那叫情投意合。”

被打了腦袋的隊員捂著後腦勺,發出質疑:“隊長,這也不對吧。”情投意合這說的難道不是情侶嗎?

“……總之差不多這個意思。”隊長一錘定音,“散開,自己尋點蹲著,半小時後報點!”

“是。”

頃刻間,這群彪形大漢就如水滴散落在人海裏,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而喬朗與時生夏……

重新回到副駕駛座上的喬朗抱著時生夏的大衣,“學長,抱歉。”

“為什麽?”

“唔,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他的確是不想這些人出現在小區裏,但是以時生夏的身份,身邊沒有人保護才不安全吧?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

可某種程度上,他又很難想象自己生活了那麽多年的小區裏,會出現襲擊刺殺這種只出現在新聞裏的故事……不過,他身邊的這個人,本來也只會出現在電視屏幕上。

“就算喬朗不說,我也會趕走他們。”時生夏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冷漠,“他們只會礙事。”

字面意義上聽起來,那像是在說,這些人的存在會打擾他們兩人相處。

可是……

喬朗扭頭看著時生夏,因為他們跟不上學長的節奏嗎?

他是看過時生夏動手的。

在很多時候,那些人是無法跟上時生夏的速度,只能徒勞地跟在他的身後,做一些後勤補助工作。可是能說他們不厲害嗎?明明他們也是佼佼者……

不幸的是,對比的對象是時生夏。

面對時生夏,被落下的人,永遠就只會是他們。

喬朗想得有些出神,眼神不自覺地落在時生夏握著方向盤的手臂上。他把持著的動作很隨意,及時的一個拐彎,車就輕巧地滑過那突兀的直角,飄入了小區的大門。

……等等,沒有任何導航的情況下,怎麽學長對他家也是輕車熟路啊!



這是一座很老式的小區。

物業是沒有的,都是由空閑的退休大爺大媽輪流替換,所以門口的電動桿也就是個擺設,已經豎著很多年,就沒降下來過。

車開進去的時候,今天輪到的門房大爺就盯著看了好一會,沒忍住擡了擡眼鏡,又抖了抖報紙。

“這麽貴的車?”

喬朗認不出來的車標,在門房大爺的眼裏,卻是幾百萬的價值。

小區沒有地下停車場,只有地面規劃好的車位。隨著日漸增多的轎車需求,小區的車位遠遠不夠用,一般都采取先到先得的策略。

現在正好是下午,大部分車位還是空的。

車在最裏面那棟樓下停下來,喬朗忙指揮著時生夏占住邊上的位置:“你停到那邊去,對,就這個,比邊上的好。”

雖然沒開過車,可以前也經常能看到小區裏為車位爭執吵架,旁觀了好幾次後,喬朗也知道哪些車位最好。

就比如他指揮時生夏更換的那個車位,就絕對不會被人堵住。因為那附近都是預留出來的消防通道,就算小區車主再想亂擺,都不敢擺到那邊去的。

喬朗的家在三樓。

老式小區沒有電梯,有些昏暗的樓道墻上貼著修建電梯的宣傳。喬朗看了眼,不在意地移開目光。都宣傳了好幾年了,可是底層的住戶都不肯裝,所以就一直僵持著。

直到站在自家門外,喬朗才“啊”了聲,有些懊惱地捂住了臉。

時生夏高大的身影幾乎能攏住喬朗,將他完全歸到自己的地盤裏,他彎下腰來,在Beta耳邊說話:“沒帶鑰匙?”聲音裏帶著淡淡的笑意。

喬朗憋氣地看了眼時生夏,小小聲地吐槽:“要不是你突然拉我出來……”平時要是帶包出門,裏面肯定就有鑰匙。

可是他現在除了手機,什麽都沒有帶呀!

誰能想到時生夏這麽肆意妄為,想一出是一出,不過十幾個小時的功夫,喬朗已經站在桂城的土地上,有些茫然地瞪著自家大門。

哢噠——

伴隨著輕微的動靜,門對面的那戶人家開了條縫隙,一道蒼老的聲音帶著警惕,“你是……”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一棟高大的身影擋在她家門前,那幾乎能抵|住門頂的身高過於突出,強烈的氣勢壓得老人家連說話的聲音都有點虛。

“阿姆,你在家?”

倏地,在那棟黑漆漆的身影邊上,探出一個嬌小的人影,還用著熟悉的語調和她打招呼,“太好了,我回家忘記帶鑰匙了,阿姆,備份鑰匙還在嗎?”

嬌小的人……等等,這不是喬家那小子的聲音嗎?徐東英記得,那孩子長得也不矮呀。

隨著喬朗的話,那棟……咳,那個高大的男人也跟著轉了過來,略低了低頭,似乎不這麽做,根本看不到徐東英在哪。

哎呀,這麽高!

徐東英看了眼幾乎沒變的喬朗,又看了看那個高大俊美的男人。

真是對比產生幻覺。

不是喬家小子變矮了,是他這朋友太高了。

徐東英:“還在呢,你等等,阿姆去給你拿。”

喬朗小時候並不在這住,有一段時間,他是住在福利院的,直到他大了才搬回來。

街坊鄰裏都知道,小孩的生活並不輕松,有時候在外面老打架。一打架,說不定書包也丟了,課本也沒了,鑰匙那就更不用說了。

徐東英家裏,就留了他一份備用鑰匙。

有時候傍晚回家,就會看到個小孩坐在對門口,曲著腿捧著書,已經是看睡了過去。

回想起過去的喬朗,徐東英沒忍住笑。她現在上了年紀,眼睛也比以前花了,可是這耳朵還靈敏,能聽到外頭喬小子和朋友說話。

“你別亂……沒有,阿姆很好……唉,家裏什麽都沒有,待會還得打掃……你長這麽高,家裏都沒有你合適的衣服……”

嘮嘮叨叨個沒完,聽起來都不像那個冷冷淡淡的喬小子了。

徐東英找到了喬家的鑰匙,送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喬朗和以前一樣,朝她抿著嘴笑。

很乖。

於是徐東英就也與從前一樣說他:“回來了就好,晚上不要亂跑。”她看了眼身邊那個高大冷漠的青年,又放軟了聲音,“第一次帶朋友回家,玩得開心點。”

哢嚓。

鑰匙有些澀,但門很快就開了。

幾個月沒人住,撲面而來的灰塵味,喬朗讓時生夏在門外站一會,自己忙哄哄地沖進去把屋裏的門窗都開了。

門外的兩人聽著喬朗劈裏啪啦的動靜,徐東英就也多看了兩眼喬朗的朋友,心裏正想著這人長得實在高大,想要看到他的臉,這腦袋都得昂得撅過去的時候,就聽到一道冷漠的男聲響起。

“喬朗沒帶過別的朋友?”

徐東英聽著屋內喬朗嘀嘀咕咕的聲音,那是很軟,很家常,也有點興奮的嘟噥。她想,還是個孩子呀,看來很喜歡他這個朋友。

第一次帶朋友回來,總是難免興奮。

徐東英搖了搖頭:“他是個很乖的孩子。”停頓了幾秒鐘後,“總是不願意給人惹麻煩。”

喬朗自然是有朋友的。

只是以前沒有手機的他追不上潮流,又總是一門心思學習,聯系得不夠深,也就很容易斷。再加上他總是容易惹到街頭那些混混,打架更是家常便飯。

明明是個很乖的孩子,楞是長成了一副不笑就很冷淡的模樣,想想真是造孽。

腳步聲由內而外,轉了一圈的喬朗撲了出來,急急地抓住時生夏的胳膊往門內推了推,又匆匆朝徐東英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阿姆,我們先收拾家裏,拜拜。”

他很乖地朝著徐東英揮了揮手。

等門關上後,喬朗才悄悄松了口氣。

剛才他在門內隱約聽到時生夏和阿姆說話,可那會他在拽起蓋在沙發上的白布,嘩啦嘩啦的聲音裏,沒聽清楚他們在說什麽。

他是不覺得時生夏會莫名其妙對個老人家動手啦,可是Alpha出現在小區裏,喬朗總有一種野獸誤闖的錯覺,心裏不太|安穩。

匆匆忙忙被推進來的Alpha站在門口,打量著這屋子,明明喬朗已經好幾個月沒在這住了,可聞起來,屬於喬朗的味道仍然濃郁,畢竟在這住的時間更長。

他踏進了喬朗的巢穴。

一瞬間,這個念頭刺穿了時生夏。

站在客廳,正盤算著要從哪裏打掃開始的喬朗冷不丁打了個寒顫,猛地看向時生夏。

……是錯覺嗎?

深吸一口氣,在那洞開的窗戶吹進來的冷風裏面,他聞到了陽光的味道。

陽光理應是溫暖的,舒適的,令人安全的存在,那麽熱烈,是生物賴以為生的熾熱,本不該叫人畏懼。

喬朗又深吸了一口氣,鼻腔內部的犁鼻器突突刺痛起來,讓他在猶豫間,到底沒忍住問出了許久的困惑。

“學長的信息素,是太陽的味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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