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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喬朗,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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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喬朗,我喜歡你。”

“算是。”

說著這話的時生夏走進客廳,他實在是長得高大,人一進來,就顯得這屋子特別小。原本喬朗一個人在這生活的時候,總覺得空間蠻大的,可多了一個人,就莫名覺得不自在。

奇怪,就算在學院宿舍的時候,這種存在感還不會這麽強烈,明明家裏比宿舍還大才對。

喬朗心裏想著,仔細又打量起這好幾個月沒見的房子。他的家是很尋常的兩房一廳,廚房,餐廳和客廳是連在一塊的長方形,不過客廳的光線還算可以。

“學長說話總是模糊不清。”喬朗抱著卷下來的白布,又去扯桌上的。算是,可以是,這算什麽答案?

雖然並不是一定要知道答案,但次數多了,就顯得有點惱人。

時生夏:“陽光是什麽味道?”有些冰冷的嗓音發起了詢問,就像是高高在上的人思考了片刻,決定俯身看他一眼。

像是他也在好奇。

喬朗想了想,也說不清楚,好像在聞到的那個瞬間,就自然而然這麽認定了。

“我有時,好像能聞到學長的信息素。”喬朗慢吞吞地說,“也有可能是我錯覺,但是……有點暖,也很,舒服。”

人是需要太陽的,所以才會這麽覺得?

只是喬朗不知道的是,那偶爾的後脖頸刺痛,間或的犁鼻器酸脹,某種程度上,也是來自時生夏的信息素刺激。

是一種充滿惡意,卑劣的行徑。

是不經允許,就恣意釋放的占有欲。

時生夏的眸子沈了沈,擡手捏住喬朗的後脖頸,“有人認為,曬被子聞到的味道就是陽光的味道,也有人覺得,曬谷時聞到的香氣,才是太陽的味道。”他的聲音冷冷淡淡,可是手指間或在喬朗脖頸處游走的動作,讓Beta忍不住縮了又縮。

“所以,陽光是什麽味道?”時生夏低下|身,在喬朗的耳尖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我不知道。”

如果喬朗覺得是,那就是吧。

時生夏並不在意自己的氣息,也沒人會誇讚他的信息素,畢竟能聞到他釋放出來的信息素的人,敵人,朋友,或者是下屬,沒有區別,只會覺得難受到作嘔。

只是大概Beta不知道的是,在Alpha和Omega的社交禮儀裏,如果誇讚一個人的信息素很好聞,無疑約等於性|騷|擾。

喬朗抱著白布猛地竄到餐廳和廚房的交界,羞惱地看了眼時生夏:“學長,這是我家。”被咬的耳尖突突的,一下子存在感非常鮮明。

他露出一種小獸被逆毛了後微妙的不爽,“禁止動手動腳。”

時生夏挑眉,意有所指地摸了摸自己的唇。

“動嘴也不行!”

喬朗超大聲。

然後趁著這股氣,喬朗膽大包天地壓榨起時生夏。好幾個月沒回家,灰塵都落了滿地,總得收拾出個能坐的地方來。

喬朗是個愛幹凈的,也不能忍受自己到處打掃的時候,時生夏就那麽杵著。

來都來了!

拖!

時生夏沒什麽表情,從那張俊美的臉龐上也感覺不出他樂不樂意,可是喬朗塞了拖把給他後,這尊大佛拖起地來,也是有模有樣的。

嗯,很有勁。

果然力氣大的人就該幹家務活。

喬朗輕手輕腳地把沙發桌面等都抹了一遍,看不過眼臟兮兮的窗戶,又提了桶水,去和隔壁阿姆要了報紙回來擦。

等收拾得差不多,也過去將近兩個小時。

喬朗看著煥然一新的屋子沈默了一會,要不是時生夏突發奇想,他也不會回來。就算這次回來,也頂多是幾天的時間,其實打掃了也是白打掃,又不住。

就在喬朗有些後悔的時候,時生夏靠了過來,很平靜地說:“餓了。”就像是一只等待餵食的大貓。

喬朗下意識看了眼家裏的掛鐘。

臨走的時候忘記把電池摳下來了,結果幾個月過去,居然還能走。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你那些……”喬朗想問那些保鏢,還沒說完,時生夏就按住了他的腦袋,“不用管他們。”

喬朗猶豫了會,“那我帶你出去吃?”

不知道為什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頗有一種帶著深閨大少出逃的感覺。

……說起來,他剛剛還壓榨了時生夏幹了兩個小時的家務活。

天啊!

回過神來的喬朗想捂住臉,問問自己在幹嘛。

時生夏並無異議,甚至還推了推喬朗的肩膀,這下真的像是一只大貓在頂著他。

喬朗簡單地收拾了下垃圾,帶上時生夏出門了。

他們這種小區,垃圾都是要自己帶下樓的,有專門的回收地點。去丟了垃圾後,他領著時生夏往外走。

出小區大門的時候,門房大爺看到喬朗,哎喲了聲,將保安崗的窗戶推開,瞇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喬家小子?”

“阿伯,是我。”喬朗應了聲,“這幾天回來一趟。”

門房大爺又看向喬朗身側的青年,剛才他們一起走的時候,這青年幾乎能完全擋住喬朗,長得那麽高大……難道是Alpha?可喬朗不是不喜歡Alpha嗎?

這人看著,可是兇得很。

長得……不像是個好人,尤其不像是個普通人。

喬朗註意到門房大爺落在時生夏身上的視線,連忙說,“他是我,我的朋友。”只在中間稍稍停頓了一瞬,喬朗還是很順利說完了。

“好啊,要多交幾個朋友。”門房大爺藏住皺眉的沖動,絮絮叨叨地說,“聽說你去了很遠的地方讀書,還以為今年不回來了。對了,你還記得子月和西風他們嗎?有時候還總來問你回沒回來呢。”

米子月和王西風這幾個都是從前喬朗在班上的同學,當初考完試後,亞特蘭學院的面試是最後才來的。經過了幾次審核又接受了面試,在通過後,喬朗為了不錯過開學典禮,匆匆收拾完行李就趕路去了。

沒能及時和他們交換聯系方式,自然也漸漸斷了聯系。

喬朗笑著和門房大爺說了幾句,這才領著時生夏繼續往外走。小區出來往左走,有個十字路口,過了馬路那條街就有很多吃食。

他以前放學回來,要是來不及自己做飯,就會在那對付幾口。五塊八塊就能喝到一份暖暖的湯面,就算加一份肉,也貴不到哪裏去。

一踏進這條街,記得喬朗的店家還真不少,有的老板還特地走出來和他打招呼,問起他現在在哪讀書,又問他現在交女朋友了沒。

喬朗只能尷尬地笑了笑,隨便說了幾句,推著時生夏快快跑。這些街坊鄰裏太熱情,有時候喬朗也很不知道要怎麽回應。

好在他要去的那家店已在眼前,喬朗急急推著時生夏進來,在看到老板出來的那瞬間高聲說:“一個包間。”

老板懶洋洋地打了個招呼:“喲,好久不見,上樓左拐。”

喬朗匆匆朝著他點頭,然後推著時生夏上樓去。

這家店的老板手藝很好,什麽都能做,但這不是喬朗選她家的原因。唯一的原因,就是這家店幾個包間,能隔開大堂的視線。

沒有辦法,時生夏的皮相太過優越。

盡管剛才的熱鬧有一部分是因為街坊鄰裏許久沒看到喬朗,可也有些人是瞧見了時生夏那出眾的相貌,沒忍住過來探聽的。

喬朗甚至驚恐地意識到有人在悄悄偷拍。

他下一秒就拽著時生夏狂奔了。

進了包間,喬朗立刻把門給關上。

直到這時候,他才勉強松了口氣,捂著自己的額頭後悔。

他不應該隨便把時生夏這個大炸彈帶出來的,和中午那樣去專門的店吃比較好。

保鏢大哥,你回來吧。

我知錯了。

喬朗嘆了口氣,和時生夏坐下來,想點餐的時候,看了眼身邊的Alpha,“你有沒有什麽忌口的?”

時生夏搖了搖頭。

經過剛才那一通混亂,這Alpha看起來氣定神閑,好似根本沒覺得不妥。喬朗匆匆瞥了一眼,總覺得時生夏的心情出奇的好。

喬朗掃碼後開始皺著眉看小程序的菜單,開始從上往下勾。和時生夏只吃過兩次飯,就已經對Alpha的飯量有了切實的感悟,也不知道是時生夏特殊,還是因為Alpha真的都是飯桶。

中午那些保鏢也不和他們在一桌吃,不然也可以觀察下他們的飯量……那麽多人裏,總會有幾個Alpha可以對比下吧?

喬朗滿腦子天馬行空,手下的速度卻不慢,勾了十幾個品才下了單。

剛下了單,就聽到樓梯有人上來的聲音。老板大大咧咧地開了門進來,“你沒下錯吧?就兩個人吃飯,要這麽多嗎?”

這可是一家四口都吃不完的量。

喬朗尬笑:“我朋友的飯量比較大。”

“朋友?”老板的視線掃過包間內的兩個客人,忽而露出個暧|昧的微笑,“哦,朋友,我知道了。”

她將小票放在桌邊,笑瞇瞇又出去了。

喬朗覺得她的視線有些不對勁,下意識低頭看了眼,然後整個人就呆住了。

啊啊啊他和時生夏怎麽十指緊扣著?!

喬朗心裏有個小人在捂臉吶喊。

喬朗僵硬地動了動手指,還沒來得及抽出來,時生夏就反手扣住了閃躲的手指,“躲什麽?”時生夏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不是喬朗主動抓著我的嗎?”

“我,我那是,”喬朗張了張嘴,還真是有苦說不出,他還真的記不起來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他們就握著手了,“……我只是怕你深陷人群,這才助你脫離苦海。”

嗯,對,他就是這麽想,也是這麽做的。

“所以,我們現在是會握手,也會親吻的朋友關系。”時生夏輕聲細語地說,卻聽得人想發抖,“那繼續握著,我不介意。”

喬朗:“……”

可我介意!超級介意的!

喬朗使勁,時生夏紋絲不動。

“你總得吃飯吧!”喬朗惱羞成怒,“被我扣著右手,你怎麽吃?”

時生夏的左手慢悠悠地拿起了筷子,靈活地在喬朗面前比劃了兩下。

這種樣樣全能的人就該下地獄呀!

喬朗好想咬一口時生夏。

他拼命給自己心裏按摩,不氣不氣,喬朗你不是貓貓狗狗,不能亂咬人的。

……還是氣啊!

好在等老板開始上菜後,時生夏到底松開了手,喬朗飛快地把手縮回袖子裏,只感覺每根手指都要麻木了。掌心微微出著汗,也不知道到底是太緊張了,還是兩人的體溫靠在一起太熱。

時生夏看起來並不挑食。

喬朗點的每一樣他都吃了,不過吃飯的速度還是很快,快到喬朗光是看著都有些胃痛。

“學長,現在不是打仗,慢點吃也沒事吧。”喬朗沒忍住開口,“吃太快對胃不好。”

時生夏的動作一頓,斜睨了眼喬朗。

雖不說話,不過動作的確是放慢了一點。

只是吃飯對Alpha而言更像是一項每日必經課,吃著吃著就會忘記,又快了起來,在意識到後,又放緩了一會。

如此反反覆覆,喬朗在意識到後,沒忍住笑出聲來。

“笑得那麽開心,是想餵我吃嗎?”時生夏冷不丁的一句話,嚇得喬朗嗆到了,咳得昏天暗地。

他猛猛喝了幾口水,才勉強順下了剛才喉嚨的不舒服,擡頭一看,就看到時生夏在笑。是那種有點壞,有點邪氣的笑。

可要說喬朗多生氣,那也沒有。

時生夏笑起來很……好看,大概是因為他現在的笑,沒有那種陰郁冰冷的感覺,反而能叫人忽略他通身的氣勢,能直觀地欣賞他的外貌。

時生夏溫熱的手指掐住喬朗的鼻尖。

好吧,這下喬朗有點氣。

他晃掉了時生夏的手指,慢吞吞地說:“不是說了,請不要動手動腳。”

也不知道時生夏什麽毛病,總是要摸來摸去,有時候也不是多過分的親昵,但就總愛碰他。喬朗已經被迫從一開始的不能接受,但現在有些熟視無睹了。

墮落啊。

喬朗不敢再盯著時生夏看,飛快地吃完了飯,然後就下樓去結賬。

老板給他抹了零,收了他九十塊錢。

掃碼付賬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猶豫的呼喚,“喬朗?”

喬朗下意識看去,就看到好幾個人站在店門口探頭探腦,而剛剛出聲叫他的人,正是他過去的同學米子月。而她身邊的那些人,大多也是以前學校裏的學生。

“子月,西風,”喬朗打了聲招呼,“你們都在啊。”

王西風沖了過來,像是只猴子似地撲在他的身上鬼哭狼嚎,“你去哪讀書了,怎麽一點聯系方式都沒留,當初就和你說要買個手機,這離開了學校跟失聯了似的……”他是個話癆,一旦開啟了話題,這嘴巴就沒停住。

背負著這麽一個重擔,喬朗有些無奈地說:“出去說話吧,別堵在門口,影響老板做生意。”

正閑得沒事看戲的老板哎喲了聲:“沒事,你們聊。”

王西風的嘴巴還在波登波登地說話:“我和你說,我剛回來,就被班長抓住了,他說要開個什麽同學會……你說是不是有毛病,這才剛畢業沒一年呢,開什麽同學會,要開不也得是在幾年後開嗎?”

米子月拍了拍王西風的後背:“行了,你下來再說。你這半年都胖了二十斤了,還趴在人喬朗身上,這合適嗎?”

王西風扭了扭屁|股,就是不下來。

“不會的,咱們喬朗這身子骨,誰能比得上他,之前……”王西風的話還沒說完,就莫名其妙打了個哆嗦,總覺得背後發涼。

怎麽回事,他是今天出門的時候穿少了嗎?

越冷,王西風就越扒拉著喬朗不放,那胳膊一個用力,恨不得整個人蜷|縮在喬朗的身上。

從前也的確是這樣,王西風的個子矮,身體單薄,每到冬天的時候就很冷,就是這樣靠著幾個朋友借體溫的。

喬朗算不上火力旺盛,但也是身體不錯的那種,也曾被王西風借過體溫。可也不知道今天怎麽回事,越靠近喬朗反而越冷,就像是被什麽盯上了似的。

王西風顫顫巍巍地說:“是不是,有鬼呀?”

他壓低著聲音,在人家老板的店門前,他還是有點情商不敢說太大聲。

喬朗聽到他的話,忽而一楞,下意識就把人給撕下來了。

王西風猝不及防被喬朗一推一放,剛想問他怎麽了,就看到喬朗扭頭看向店裏,然後往裏面快走了幾步。

“你,你下來了?”

王西風一聽,那就不對了。

喬朗是什麽人?

是個學霸,也是個校霸。

當然,學霸是他努力出來的,校霸是他不得已而為之。

不得已歸不得已,那些打架畢竟是真的。

以前王西風見他偶爾上學來都是一瘸一拐,於心不忍還問過:“為什麽那些人就是愛追著你打?”

喬朗無所謂地擦了擦嘴角的傷痕,“他們說我在鄙視他們。”天知道他那天只是騎著單車路過,紅綠燈停下來的時候,眼神放空盯著巷子口而已。

剛好那群人就蹲在巷子口,剛好就對上了喬朗的眼睛。

然後烏泱泱一群人就上來了。

這合理嗎?

王西風聽了喬朗的話,也是無語,然後就盯著喬朗的臉開始打量。

喬朗不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印象很深刻的,相反存在感有點低,不說話,不笑的時候,他的眉眼很冷。一開始和他不熟,王西風的確是有點害怕他這個同桌。

可是後來王西風壯著膽子問他不懂的題,喬朗很耐心給他解題思路,甚至還在課後留下來給他補習後,他在王西風的心中就已經變成了超級大好人。

也因為這樣,王西風慢慢和喬朗開始熟悉起來。

而一旦成為喬朗的朋友,他就更加意識到了,喬朗看似冷漠的外表實際上只是寄居蟹的殼,但凡有人願意在殼外敲一敲,總會發現殼內是無害的軟綿綿。

不過就算對他們這些朋友,喬朗的態度也總是溫和的,不緊不慢的,好像沒什麽事情能讓他變得焦慮,變得急切。當然,有時候會有點跳脫,比如逃課爬墻,就是為了去揍在校外蹲點女同學的流|氓,或者為了圖方便就一下子從二樓翻下來這樣有時候很沖動灑脫的事情……可哪怕這樣,王西風也很喜歡他。

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無拘無束,隨性自由的喬朗,在他們學校可是許多人心裏的白月光。

所以,王西風才會驚訝。

驚訝於剛才喬朗說話的口吻,急切,擔憂,又或者有些親昵的態度。

哪怕在他們面前,喬朗也時常是穩重的。

就在王西風想東想西,已經不知道想到哪個世界去了的時候,他的那群同學們就看到喬朗拖著一個人走出來。

好大只的人……不是,好高大的人。

時生夏跨步出來,只剛露了個臉,就完全震懾住這批還沒出社會的學生。他略低了低頭,面無表情地掃過他們,只在米子月和王西風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喬朗的……同學?”

喬朗硬著頭皮說:“對,大多是我的同學。”這裏面只有一個他不認識的,就是站在米子月身邊的男生。他和米子月的身體距離很親近,應該是她後來交的男朋友?

不過喬朗根本沒精力去多想,畢竟他清楚地感覺到了身邊這位Alpha不大高興的情緒。也沒有到生氣的地步,但他就是能隱隱感覺到某種不安。

喬朗以前不會這麽敏銳的,可偏偏在時生夏的身上,他似乎總是能知道他高興,或者不高興。

難道是覺得王西風太吵了?

時生夏淡淡地說:“那要給喬朗一點時間,和他們敘敘舊嗎?”

理論上來說,這時候的確是該說這樣的場面話,可實際上喬朗在聽到時生夏說完這話後,簡直如芒在背,好像有某種大危機浮現。

他果斷地說:“那還是算了,剛打掃了一天,很累。”喬朗還很假地打了個哈欠,做出自己很累的模樣。

嗚呼,沒怎麽撒過謊的喬朗非常努力地假裝下去。

王西風沒有多想,掏出手機:“先交換個聯系方式吧,這幾天再出來玩。”

喬朗松了口氣,和他們都加上了。

和他們分開的時候,王西風像是想起了什麽,又賊笑地靠近他,“雖然班長要辦什麽同學會很傻啦,但你要不要來,你不知道,當初畢業照那天你走太快了,好多同學沒和你拍上照,都很失望來的。”

雖然他沒特指,可一聽就知道王西風在說的是什麽,喬朗感受著後面那一大坨冰山,顫巍巍地開口:“……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以前呆就算了,怎麽現在還聽不懂,當然是喜……”王西風還要繼續叭叭,米子月終於看不過眼。

米子月:“抱歉打擾你們了,等線上聯系吧。”她看著喬朗的眼神欲言又止,最後嘆了口氣,什麽都沒說,把人給拽走了。

喬朗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幽幽地想:要不你們還是也順道把我帶走吧……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喬朗一鼓勁,就轉頭看向身後的大坨冰山,咳,時生夏。

Alpha看起來比剛才還要冷硬。

喬朗果斷一個轉身,要不還是縮頭吧,這一刀只要不是砍在自己身上……只來得及邁開腿,時生夏長臂一勾,就已經把喬朗拉了回來。

今天大多數時候都是喬朗拖著時生夏走來走去,可這麽大一坨人能被拖動,純粹是因為Alpha放任自流,而當時生夏反過來壓制喬朗的時候,任由他怎麽掙動都沒法逃開。

喬朗已經習慣了。

意思意思掙紮了兩下,就選擇放棄。

得虧他們剛才說話間,已經挪到了沒人的拐角處,不然喬朗還是會像只失去自由的小鳥拼命掙紮的。

喬朗被困在時生夏的身前,有些尷尬地說:“他們是有點吵,不過……”

“喬朗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時生夏冷淡地說,隨著他的話,兩根手指也古怪地摩挲著喬朗的後脖頸。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習慣,有事沒事就愛捏他這裏,偏偏這裏本就是人的要害,比尋常的地方要敏|感,每次被掐的時候,喬朗都會忍不住縮起身子。

喬朗頂著那酥酥|麻麻的感覺,有些結巴地說:“難道學長是在……”他遲疑了下,還是把那句話說出來,“在嫉妒嗎?”

真奇怪呀,喬朗沒忍住在時生夏的懷裏鉆了鉆,拱出一點空間來,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擡起頭看向Alpha。

時生夏這樣的人,也會嫉妒嗎?

喬朗是有些遲鈍,可學長都是這樣的反應,他就算再傻也能看出來點。

時生夏的掌心蓋在喬朗的臉上,有些粗暴地揉搓了下,耳邊是他低沈微冷的聲音,“這有什麽奇怪的嗎?”

Alpha就那樣冷淡而平靜地說著。

“我不是在喜歡著喬朗?”

驀地,喬朗呆住了。

某種奇異酥軟的感覺在心口綻開,又像是某種東西破裂,於是才會有那樣如流水般的溫暖蔓延到了四肢,在這樣冰涼的冬日,讓喬朗暖得說不出話,也動彈不得。

過於沈默的態度,讓Alpha撐著膝蓋彎腰,正要看他的神情,卻見喬朗猛地捂住自己的臉,不給時生夏看。

時生夏挑眉,目光掃過沒能捂住的地方,過於白皙的皮膚一旦紅起來,就像是鮮艷的燃料跌落在白紙上渲染得飛快,根本無法阻止它們的蔓延。

於是在喬朗粗暴生硬的阻攔下,時生夏還是看到了那些艷麗的紅。

時生夏定定地看著。

“喬朗,我喜歡你。”

又一次的,他這麽說。

與此同時,喬朗像是被燙到一樣跳了起來,撲過去要捂住時生夏的嘴巴。哇哦,在這個時候的彈跳能力倒是不錯,就像是一只蹦跶來蹦跶去的小狗。

過分的潮|濕感,粗厚的舌頭舔過,又嚇得他一個哆嗦,急急忙忙又收了回來。

那麽敏|感,那麽鮮明的反應,比之前時生夏強硬的任何一次試探都要明顯,而這讓Alpha墨色的眼底閃爍著難以覺察的惡意,像是某種瘋狂的欲念在頃刻間抽長,變作可怕的龐然大物。

時生夏輕易地舉起了喬朗,像是在抱著只慌慌張張的小獸:“我喜歡你。”

被掐住腋下舉起來了。

就算喬朗再想掙紮,也沒辦法捂住自己的臉。

那張遍布潮紅,羞澀,猶疑的臉龐,就這樣落入時生夏的眼底。

啊。時生夏笑了起來,是一個帶著惡意,與不明欲|望的笑容。

純情的,正式的告白。

他的確是欠喬朗這樣的一個聲明。

“我喜歡喬朗。”時生夏又這麽說,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的,“所以我嫉妒。”

這合情合理。

喬朗結結巴巴地說:“他們是,同學。”

是嗎?時生夏並不記得他們的臉,頂多留意了他們的氣息。在許多時候,他就是這樣傲慢又無禮,看到不代表記住,也根本不會放在心上,就像是一些無意義的線條。

只是在那些無意義的線條裏,有那麽一兩根,的確讓人產生毀掉的沖動。

但喬朗的確足夠遲鈍。

在情愛方向,一直是不怎麽開竅的,那些年少愛慕,那些有意無意的親近,在他過去的學生生涯裏必然經常出現,可他就像是無形豎起了屏障,一個也沒覺察出來。

所以也不知道,剛才那些同學裏,有那麽一兩個投向他的目光,也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愛慕。就如同剛才王西風埋汰他那樣,遲鈍得什麽都不知道。

可哪怕這樣,時生夏也能聽到心底咕嚕咕嚕冒著泡的惡意,像極了迫切等待著爆發的火山熔漿,在頃刻間就能把那些礙眼的人吞噬。而這種暴戾的,激烈的情緒波動……看來的確是叫嫉妒。

在徐東英嘴裏,丟了鑰匙會在門外睡成呆瓜的小孩,在王西風嘴裏,意氣風發會翻|墻出去揍流氓的少年,不論是哪一個,都是已經錯失過的存在。

這種微妙的,會讓胃部緊縮起來的感覺,無論如何都稱不上舒服。

以往引起時生夏不快的東西,殺了就是。不論什麽身份,不論什麽目的,碾死的那瞬間是最暢快的。

可要是掐斷那些線條……哦,人,喬朗應當會哭得很厲害吧?

時生夏這麽想的時候,又有些微妙的興奮。

哭得眼淚橫流,歇斯底裏的喬朗,想想好像也非常的美味。

觸動時生夏的,是一雙掙紮著捂住他耳朵的手。以Alpha的力氣想要維持住舉著喬朗的動作根本不算難事,於是一直被舉著的喬朗想要觸碰他,就只能狼狽地、努力地伸直了手。

喬朗瞪圓了眼,手掌捂在時生夏的耳朵上。

他似乎是學乖了,不敢輕易再捂住Alpha的嘴——剛才那麽做的時候,效果不是很好,掌心好似也變作了某種敏|感點被惡意地舔舐過——他的眼角泛著紅,很努力才說完了完整的話。

“我,我知道了。”喬朗眼神有些閃躲,卻帶著明亮的光,“我會,認真考慮的。”

這是第一次,喬朗對於時生夏的追求做出正式的回應。

捂住時生夏的手掌顫顫的,像了說出這話時,喬朗有些七上八下的心。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來這樣的話,就好像那一瞬間自己被膨脹的暖意擁抱了,而擁抱總會帶來意|亂|情|迷般的效果,讓某些潛意識裏的念頭浮現上來,在主人還沒理清楚的時候就偷跑了。

時生夏終於把喬朗放下來,長時間維持那個姿勢讓他沒忍住活動了下肩膀,總覺得被掐得很酸。

“能吻你嗎?”

喬朗一楞,幹巴巴地說:“大概,不能。”

“為什麽?”

時生夏追問,好像在大庭廣眾下接吻是一件多麽正常的事。

“……這是在外面呀。”

時生夏點了點頭,然後下一瞬,喬朗就覺得自己的身體一空,再一緊,四周的景色就以飛快的速度在倒退。

他很輕嗎?

喬朗的臉貼在時生夏發達的胸肌前,沒忍住這麽想,為什麽每次Alpha以各種姿勢拎、舉、抱他的時候,都是那麽輕盈容易?

而且這跑起來的速度也是非人吧!

“媽媽,有超人!”

小孩聲。

喬朗羞恥地將臉埋在時生夏的懷裏。

啊啊啊啊不想做人了。

砰——

激烈的關門聲後,喬朗被按在門板上,仰頭承受著過於粗暴的吻。時生夏實在是太高了,喬朗就算仰著頭,都不得不墊著腳才能勉強接納。

時生夏一手撐在門板上方,另一只手掐著喬朗的後脖頸,完全籠罩下來的陰影封鎖了喬朗所有能逃跑的方向。嗚咽著,掙紮著,連腳尖都快踩不到地面,完全依靠著時生夏的蠻力才能勉強貼在門板上。

“……學長!”

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喬朗悶聲悶氣地說:“不許親了。”

“為什麽?”

“我們,沒有,在交往啊……”

他斷斷續續地說,結果說一下,時生夏就啄吻一下,最後喬朗捂住自己的嘴,再親下去就要完蛋了!

實際上,喬朗是被時生夏親得要暈掉的時候,才拼命在腦海裏抓住這最後的清明這麽說的。

明明就還不是交往的關系,他剛才為什麽要傻乎乎地說在外面不行,應該家裏和外面都不行!

時生夏看著喬朗的眼神有些恐怖,不是冷漠與負面的情緒,卻比那種更壓抑,更兇惡,仿佛有頭怪物隨時都會撲殺出來。

最終,時生夏還是松開了喬朗,信手往後捋了把頭發。

他的頭發比一般人要短一些,有些利落。不過隨著剛才的動作,也顯出些許淩亂。像是了一頭有些暴躁不滿的野獸,散發著某種低壓。

不過,喬朗突然意識到,他好像不那麽害怕時生夏了。

這又是為什麽呢?明明昨天還被他嚇唬得哭出來,可是今天又有這樣的想法,喬朗對自己感到驚奇,難道他是一個這麽情緒多變,搖擺不定的人嗎?

還沒等喬朗想清楚,他就感覺身前的壓力源遠去,然後一句淡淡的話隨之落下。

“借用下浴室。”

“……好。”

喬朗呆呆應了一聲,直到聽到衛生間內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麽那樣猛地通紅了臉。本來就已經很紅了,居然還能更進一步,紅得好像要滴血。

喬朗揪住自己的衣領蹲下來,恨不得這身衣服長出兜帽,於是他就能夠把臉也跟著藏在裏面。

好燙。

喬朗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臉。

燙得有些嚇人。

喬朗在原地蹲了一會,好圓潤的一團。

過了會,他在地板一躍而起,迅速地出了門。過不了一會,他拎著一個袋子回來,又急急撲入房間,有點手忙腳亂地打開衣櫃。

離開桂城前,喬朗把沒帶走的衣服都收拾進一個行李箱,然後收在了衣櫃裏。雖然有點櫃子的味道,不過裏面的衣服取出來能直接上身。

把買來的內褲連帶著最寬松的一套衣服收拾出來,喬朗敲了敲浴室的門:“學長,我把衣服掛在外面了。”

水聲停下,腳步聲響起。

劃拉一聲,時生夏徑直拉開了浴室門。

沒有霧氣繚繞的畫面,相反是冷冰冰的水汽撲來,很顯然,Alpha洗的是冷水澡。

他赤|裸著身體,只圍著一條可憐得幾乎兜不住的毛巾,喬朗目光剛瞥過去就尷尬到不知道往哪看,不管往那看都是肌肉爆滿的壯美身軀,只能猛猛擡頭盯著時生夏的眼睛,饒是這樣,他還是能感覺到那種強烈的沖擊。

喬朗氣虛:“你怎麽出來了?”

感覺呼吸間都充盈著那種澎湃的張力,過分的強烈,就會讓人眩暈。

時生夏:“你叫的。”

他說得那麽自然,就好像一切都是喬朗的錯。不然一貫衣物得體,儀態優雅的Alpha哪裏會這樣的姿態出現。

喬朗:“……”

但我沒叫你現在就出來的意思。

他實在是受不住這撲面而來的荷爾蒙,匆忙把衣服塞給時生夏就狼狽逃竄了。

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龐,水滴不住往下滑,順著那強壯而美麗的身軀、赤|裸無遮擋的肌肉沒入胯部的毛巾,而那一小小的毛巾,也只能圍住胯部那一小塊,再往下的皮肉也是一覽無遺。

喬朗都不知道自己只是猝不及防瞥了一眼,居然還能記得住這麽多的畫面。

這簡直是,色誘!

喬朗咬牙切齒地想,是絕對的性|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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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生夏:正常人的觀念裏,應該是你(嗶嗶嗶)我吧?

喬朗:所以你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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