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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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那就這麽定了！”夌天十分捧場，她總是樂意見到陸仁己上角鬥場，“現在就去吧，正好快到晚上了。”
朱諾優雅頷首：“好，我讓絞良去安排。”
“稍等一下，我想看看我的妹妹們。”陸仁己提出要求。
“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朱諾笑著，嘴上卻不留情，“對了，我有時限。祀英節前，你若賺不到足夠的錢，你知道後果的。”
“你並未說明具體錢數。”穆爾寧見木已成舟，只好盡力找補。
朱諾只笑，並不答話。
穆爾寧看向陸仁己，後者一幅沒心沒肺的樣子，手插著口袋一點不見著急。“角鬥不是兒戲，你有必勝的實力嗎？”穆爾寧勸說道，“況且她一沒和你有明確的約定，二連具體金額都不說請，到時候她言而無信你又當如何？”
“多謝穆先生的關心，但我總不能不顧我妹妹們的安危。”陸仁己望著穆爾寧藏有擔憂的眼睛，平靜道，“你還是找個地方好好修養一陣吧，爭取早日恢覆健康。”
穆爾寧皺眉。
“行了，別廢話了。”夌天站起身，朝陸仁己笑道，“口頭約定也是約定，我給你作證，你放心大膽地去就是了。”她又看向穆爾寧：“至於你，還是找個地方藏起來吧。”
“他是戈易城通緝犯，殿下。”朱諾也站起來，提醒夌天說，“我不可能放他走的。”
夌天望向陸仁己，面上神情像在問“你怎麽說？”。
陸仁己維護道：“已經說好他造成的損失由我來償還，你們沒理由再抓他。”
“他說得有理。”夌天附和著。
“……”朱諾無奈地看著夌天，但後者的神情卻很認真。
“不管怎麽說，他擾亂我城內秩序我們不可能放過，但既然殿下想護他這一次，那我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朱諾退步，“但是，只這一次，下次看見，我就不會放過你了。”
穆爾寧沒有說話。夌天抱胸催促道：“聽見沒，還不快跑？”
“建築內不會有人追捕你。”朱諾做出保證。
穆爾寧深深看了陸仁己一眼，留下囑托“不要逞強”便轉身離開。
等人完全跑沒影，陸仁己玩笑道：“早知道就把他留在外邊了。”
“我們的眼線布滿整個戈易城，他逃不開的。”朱諾說，“要不是殿下出手，在平原那就把他抓了。”
那是不可能的。陸仁己心裏默默想著。
送完穆爾寧，夌天帶著陸仁己離開朱諾的地盤。
距離角鬥場的夜場開始還有挺長一段時間。城中心有不少大街，四通八達，街道旁門店卻不多，大多賣些裝備材料，少部分在賣吃食飲品。
陸仁己靠在墻上，目視遠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餵。”在商店逛了一圈的夌天扔過來一包東西，陸仁己反應迅速，順利將東西接住。“這些天，你好像沒吃過飯？”夌天慢慢走來，“你們人類不進食會死的吧。”
陸仁己將包裝打開，裏面是幾個果子。果子顏色艷麗，陸仁己認不出是什麽品種。
“妖獸領地的特產，你們那很少有。”夌天看他遲疑的樣子，果斷從他手裏拿起一個一口咬下。陸仁己看去，果肉是粉紅色的，很多汁，有股自然清香。
她應該沒理由下毒害我。陸仁己拿起果子，放在鼻底聞了一下，還未破皮的果子香味不大，聞起來似乎沒什麽危險。他又擡頭，夌天直勾勾盯著他。她已經吃完了一整個，望著他的眼神大有“我就看著你，不吃我就不走”的意思。
陸仁己隨手撿了一個，塞入口中。果子口感和李子相似，聞起來香，但吃進口中才發現沒什麽味道。還不如壓縮餅幹好吃。
他食不知味地勉強塞下一個，將剩下的果子遞還給夌天。
夌天不接，質疑道：“你這就吃飽了？”
“嗯。”陸仁己趕緊點頭。
“哦，你們人類吃的真少。”夌天挑眉，但還是沒有接過果子，轉身就走：“剩下的送你了。”
陸仁己只好把果子收進儲物石。
——
再次穿過矮平房，他們回到了大角鬥場。夌天把陸仁己單獨留在了觀眾席，留下一句“會有人來叫你的”，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沒了夌天，陸仁己反而還更自由。他東張西望著，試圖尋找目標人群，可惜一無所獲。除了他自己，席上甚至沒有其他落單的人類。
“先生。”一個侍者走來，打斷了陸仁己的第n次搜尋，“夌天大人讓我帶您去備戰室。”他恭敬地微弓著身。
陸仁己打量了侍者一番，確認他沒有惡意，才跟著他離開。侍者將他領到了一個單人豪華小房間，空間不大，但是再坐下七八個人也綽綽有餘。除了進來的門，房間對側墻上還有另一道門，應該是通往角鬥臺的。
房間內擺了些茶水和小點心，陸仁己不敢吃這裏的東西，就拿出自己儲物石中的壓縮餅幹來吃。說實話，好幾天沒吃上飯，他確實挺餓的。夌天給的果子雖然不好吃，但卻很開胃，勾起了他久違的餓意。一連吃光了好幾包餅幹，陸仁己意猶未盡。他的胃口一向很大，吃到現在也就有個三分飽。但剩下的食物還得留給以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才能夠完成任務離開戈易。
用完飯，陸仁己便無事可做了。他靠在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出神。許久，屋內的廣播響起：“奈特先生，準備參戰。”廣播一直叫喚，直到陸仁己打開通往角鬥臺的門才停下。
門後是一條長隧道，隧道盡頭卻是一部升降電梯。走入電梯，不等陸仁己找到樓層按鈕，電梯自動運行。“叮”電梯門打開，又是一條隧道出現在陸仁己眼前。
順著隧道，陸仁己走到了一處大廳。大廳無人，正中央有一道大閘門，看樣子，後面就是角鬥臺。
又不知過了多久，不知哪個角落滴滴兩聲：“奈特先生，請做好準備。”廣播完畢，大門也漸漸升起。
門後的強烈明光從越來越大的縫隙中穿過，逐漸照亮了站在閘門後正中間的陸仁己。等門完全打開，他才不慌不忙地擡腳往裏走。
剛上臺，陸仁己便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看過來的視線，與喧囂嘈雜的叫聲。顯然妖獸觀眾對於他這個完全的新人非常感興趣，但即使陸仁己聽不懂他們的叫喊，也很清晰地感受到他們對他的同情與嘲笑——因為對面的敵人，正是陸仁己昨天才見過的，在臺上不留情面，將對手活活砸死的魁顏。
對於第一場就與老熟人對上，陸仁己其實早有預料，夌天絕對插手了角鬥安排，但他並不反感，反而有些高興。他正想和魁顏談談，眼下是個不錯的時機。
當然，前提是對面能聽得進他的話。
和對戰暗影那一場相同，魁顏一看見他就邊念叨著哥哥，邊往他這沖來，看來完全沒認出他是誰。
不過也是，他現在是路人臉，哪會那麽容易被記住。
陸仁己特意等人跑近，才開始跑動，將兩人的距離維持得不近不遠。“魁顏？”他嘗試呼喚。
然而魁顏只一味地嘟囔著“哥哥哥哥”，並沒有理會他。
難不成是距離太遠，沒聽見？陸仁己又慢跑了幾步，與魁顏只有幾步之遙。“魁顏？”他再次嘗試。
但魁顏依舊像沒聽見，伸長了手要抓人。
陸仁己控制著距離，魁顏的大手在他面前險險揮過。觀眾席響起了陣陣嘆息聲。
“魁顏？你哥呢？”陸仁己決定最後試一次。
這次魁梧的男人終於有了回應：“哥哥！我要見哥哥！你別跑！”他張牙舞爪，加快了腳步。
這下陸仁己終於死心，他確定魁顏至少現在是完全聽不進他的話的。男人一閃身跑出老遠，魁顏鍥而不舍地追逐著。
他跑，他追，這一幕與昨日完美重合，就是直到現在陸仁己都沒嘗試攻擊。他想著，再過不久，魁顏就會發怒震地。
果然，魁顏見一直追不上人，惱羞成怒，半蹲下身，準備敲擊地面。
陸仁己不緊不慢地遠離他，期間還有空回頭看看對手的動作。忽然，他的太陽穴處一陣劇痛，像是被人用錐子攪著。陸仁己不得不慢下腳步，雙手按壓著穴位，試圖緩解疼痛。可任由他怎麽按壓疼痛都沒有減輕，且隨後他又感到一陣天暈地旋，整個人的力氣也像是被突然抽離，快要站不住腳。
那果子真有毒？可讓他在臺上死去，對夌天有什麽好處？總不能是他太多天沒休息，身體遭不住了？
陸仁己胡思亂想著，越想腦袋越痛。
遠處的魁顏看陸仁己突然停下腳步，渾身發抖，就像站不穩一樣，也不敲地了，興奮地向他跑過去。
觀眾席上的妖獸發出不滿的抗議聲，都在質疑以陸仁己這麽弱的實力是怎麽被同意放上來，還是在夜場。
夌天！陸仁己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的臉與雙耳皆通紅一片，一股氣郁結在心中，整個人煩躁不安。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不清，他憑著意志拖動了自己的身體，逃離魁顏的狩獵範圍。
好難受……陸仁己已經感受不到腿的存在了，他感到自己像踩在雲上一樣輕飄飄的。耳邊也聽不清任何聲響，好似一切都在遠離。
“啪！”陸仁己感覺自己應該踩到了什麽小突起，控制不住地跌倒在地。就這幾秒的時間，魁顏已然接近。高大的男人望著在地上掙紮起身的獵物，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沒有因為對手摔倒，就手下留情，而是卯足力氣掄起右拳。沙包大的拳頭遮擋了陸仁己眼前的燈光，投下的陰影使男人的臉色晦暗不明。
“哥哥！”魁顏眼睛裏滿是即將要見到哥哥的激動，他右手加快了速度，直直砸向陸仁己的頭面。
臺下觀眾們伸長了脖子，他們雖然不滿陸仁己的孱弱，卻樂意見到人類血液四濺的淒慘場景。
“咚！”大拳頭打破了石質地板，昨天才修覆的角鬥臺再一次四分五裂。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柔軟，魁顏茫然地將拳頭從碎石堆裏拔出，眼睛在場上逡巡。
不遠處，陸仁己面無表情，一雙眼正對著他，像是在看他。但旁人仔細觀察就能發現，男人的眼睛甚至沒有聚焦，只空洞地望著魁顏的方向。
魁顏像個孩子一般將不滿全部顯現在臉上，他再次掄起右拳，朝著陸仁己大步跑去。
陸仁己一動不動。魁顏的拳風裹挾著一絲動物的腥味，再一次抵達男人的面前。
這一動作再次點燃了觀眾們的心。
“啪！”妖獸們鴉雀無聲。他們想象中的一拳擊倒的場景依舊沒有發生，他們沒想到，即使體型幾乎相差兩倍，那個明顯瘦小的人類還能接住魁顏傾註力量的一拳。
魁顏自己也不可置信，他腳下發力，將全身的力量灌註到右手，但對面仍然穩穩當當，手臂紋絲不動。
魁顏大怒，收回右拳，兩只手一同擡起，砸向陸仁己。
這種毫無技巧的攻擊，陸仁己只後退幾步便輕松躲過。反倒是魁顏因為慣力，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倒。但他反應不慢，雙手改拳為掌，反蓋在下，撐住了自己的身體。
魁顏的四肢較之人類的比例顯得異常的短，配合他龐大的身軀，趴在地上，宛如一頭大熊。
“妖獸……”陸仁己呢喃出聲。他的聲音不大，但魁顏聽得一清二楚，“必須剿殺……所有妖獸！”男人擡起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魁顏。他的右手隨手一揮，一柄通體黑色的長劍倏忽出現。
男人緊握黑劍，尖峰直指魁顏的頭部。
“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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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這麽定了！”夌天十分捧場，她總是樂意見到陸仁己上角鬥場，“現在就去吧，正好快到晚上了。”
朱諾優雅頷首：“好，我讓絞良去安排。”
“稍等一下，我想看看我的妹妹們。”陸仁己提出要求。
“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朱諾笑著，嘴上卻不留情，“對了，我有時限。祀英節前，你若賺不到足夠的錢，你知道後果的。”
“你並未說明具體錢數。”穆爾寧見木已成舟，只好盡力找補。
朱諾只笑，並不答話。
穆爾寧看向陸仁己，後者一幅沒心沒肺的樣子，手插著口袋一點不見著急。“角鬥不是兒戲，你有必勝的實力嗎？”穆爾寧勸說道，“況且她一沒和你有明確的約定，二連具體金額都不說請，到時候她言而無信你又當如何？”
“多謝穆先生的關心，但我總不能不顧我妹妹們的安危。”陸仁己望著穆爾寧藏有擔憂的眼睛，平靜道，“你還是找個地方好好修養一陣吧，爭取早日恢覆健康。”
穆爾寧皺眉。
“行了，別廢話了。”夌天站起身，朝陸仁己笑道，“口頭約定也是約定，我給你作證，你放心大膽地去就是了。”她又看向穆爾寧：“至於你，還是找個地方藏起來吧。”
“他是戈易城通緝犯，殿下。”朱諾也站起來，提醒夌天說，“我不可能放他走的。”
夌天望向陸仁己，面上神情像在問“你怎麽說？”。
陸仁己維護道：“已經說好他造成的損失由我來償還，你們沒理由再抓他。”
“他說得有理。”夌天附和著。
“……”朱諾無奈地看著夌天，但後者的神情卻很認真。
“不管怎麽說，他擾亂我城內秩序我們不可能放過，但既然殿下想護他這一次，那我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朱諾退步，“但是，只這一次，下次看見，我就不會放過你了。”
穆爾寧沒有說話。夌天抱胸催促道：“聽見沒，還不快跑？”
“建築內不會有人追捕你。”朱諾做出保證。
穆爾寧深深看了陸仁己一眼，留下囑托“不要逞強”便轉身離開。
等人完全跑沒影，陸仁己玩笑道：“早知道就把他留在外邊了。”
“我們的眼線布滿整個戈易城，他逃不開的。”朱諾說，“要不是殿下出手，在平原那就把他抓了。”
那是不可能的。陸仁己心裏默默想著。
送完穆爾寧，夌天帶著陸仁己離開朱諾的地盤。
距離角鬥場的夜場開始還有挺長一段時間。城中心有不少大街，四通八達，街道旁門店卻不多，大多賣些裝備材料，少部分在賣吃食飲品。
陸仁己靠在墻上，目視遠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餵。”在商店逛了一圈的夌天扔過來一包東西，陸仁己反應迅速，順利將東西接住。“這些天，你好像沒吃過飯？”夌天慢慢走來，“你們人類不進食會死的吧。”
陸仁己將包裝打開，裏面是幾個果子。果子顏色艷麗，陸仁己認不出是什麽品種。
“妖獸領地的特產，你們那很少有。”夌天看他遲疑的樣子，果斷從他手裏拿起一個一口咬下。陸仁己看去，果肉是粉紅色的，很多汁，有股自然清香。
她應該沒理由下毒害我。陸仁己拿起果子，放在鼻底聞了一下，還未破皮的果子香味不大，聞起來似乎沒什麽危險。他又擡頭，夌天直勾勾盯著他。她已經吃完了一整個，望著他的眼神大有“我就看著你，不吃我就不走”的意思。
陸仁己隨手撿了一個，塞入口中。果子口感和李子相似，聞起來香，但吃進口中才發現沒什麽味道。還不如壓縮餅幹好吃。
他食不知味地勉強塞下一個，將剩下的果子遞還給夌天。
夌天不接，質疑道：“你這就吃飽了？”
“嗯。”陸仁己趕緊點頭。
“哦，你們人類吃的真少。”夌天挑眉，但還是沒有接過果子，轉身就走：“剩下的送你了。”
陸仁己只好把果子收進儲物石。
——
再次穿過矮平房，他們回到了大角鬥場。夌天把陸仁己單獨留在了觀眾席，留下一句“會有人來叫你的”，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沒了夌天，陸仁己反而還更自由。他東張西望著，試圖尋找目標人群，可惜一無所獲。除了他自己，席上甚至沒有其他落單的人類。
“先生。”一個侍者走來，打斷了陸仁己的第n次搜尋，“夌天大人讓我帶您去備戰室。”他恭敬地微弓著身。
陸仁己打量了侍者一番，確認他沒有惡意，才跟著他離開。侍者將他領到了一個單人豪華小房間，空間不大，但是再坐下七八個人也綽綽有餘。除了進來的門，房間對側墻上還有另一道門，應該是通往角鬥臺的。
房間內擺了些茶水和小點心，陸仁己不敢吃這裏的東西，就拿出自己儲物石中的壓縮餅幹來吃。說實話，好幾天沒吃上飯，他確實挺餓的。夌天給的果子雖然不好吃，但卻很開胃，勾起了他久違的餓意。一連吃光了好幾包餅幹，陸仁己意猶未盡。他的胃口一向很大，吃到現在也就有個三分飽。但剩下的食物還得留給以後，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才能夠完成任務離開戈易。
用完飯，陸仁己便無事可做了。他靠在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出神。許久，屋內的廣播響起：“奈特先生，準備參戰。”廣播一直叫喚，直到陸仁己打開通往角鬥臺的門才停下。
門後是一條長隧道，隧道盡頭卻是一部升降電梯。走入電梯，不等陸仁己找到樓層按鈕，電梯自動運行。“叮”電梯門打開，又是一條隧道出現在陸仁己眼前。
順著隧道，陸仁己走到了一處大廳。大廳無人，正中央有一道大閘門，看樣子，後面就是角鬥臺。
又不知過了多久，不知哪個角落滴滴兩聲：“奈特先生，請做好準備。”廣播完畢，大門也漸漸升起。
門後的強烈明光從越來越大的縫隙中穿過，逐漸照亮了站在閘門後正中間的陸仁己。等門完全打開，他才不慌不忙地擡腳往裏走。
剛上臺，陸仁己便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看過來的視線，與喧囂嘈雜的叫聲。顯然妖獸觀眾對於他這個完全的新人非常感興趣，但即使陸仁己聽不懂他們的叫喊，也很清晰地感受到他們對他的同情與嘲笑——因為對面的敵人，正是陸仁己昨天才見過的，在臺上不留情面，將對手活活砸死的魁顏。
對於第一場就與老熟人對上，陸仁己其實早有預料，夌天絕對插手了角鬥安排，但他並不反感，反而有些高興。他正想和魁顏談談，眼下是個不錯的時機。
當然，前提是對面能聽得進他的話。
和對戰暗影那一場相同，魁顏一看見他就邊念叨著哥哥，邊往他這沖來，看來完全沒認出他是誰。
不過也是，他現在是路人臉，哪會那麽容易被記住。
陸仁己特意等人跑近，才開始跑動，將兩人的距離維持得不近不遠。“魁顏？”他嘗試呼喚。
然而魁顏只一味地嘟囔著“哥哥哥哥”，並沒有理會他。
難不成是距離太遠，沒聽見？陸仁己又慢跑了幾步，與魁顏只有幾步之遙。“魁顏？”他再次嘗試。
但魁顏依舊像沒聽見，伸長了手要抓人。
陸仁己控制著距離，魁顏的大手在他面前險險揮過。觀眾席響起了陣陣嘆息聲。
“魁顏？你哥呢？”陸仁己決定最後試一次。
這次魁梧的男人終於有了回應：“哥哥！我要見哥哥！你別跑！”他張牙舞爪，加快了腳步。
這下陸仁己終於死心，他確定魁顏至少現在是完全聽不進他的話的。男人一閃身跑出老遠，魁顏鍥而不舍地追逐著。
他跑，他追，這一幕與昨日完美重合，就是直到現在陸仁己都沒嘗試攻擊。他想著，再過不久，魁顏就會發怒震地。
果然，魁顏見一直追不上人，惱羞成怒，半蹲下身，準備敲擊地面。
陸仁己不緊不慢地遠離他，期間還有空回頭看看對手的動作。忽然，他的太陽穴處一陣劇痛，像是被人用錐子攪著。陸仁己不得不慢下腳步，雙手按壓著穴位，試圖緩解疼痛。可任由他怎麽按壓疼痛都沒有減輕，且隨後他又感到一陣天暈地旋，整個人的力氣也像是被突然抽離，快要站不住腳。
那果子真有毒？可讓他在臺上死去，對夌天有什麽好處？總不能是他太多天沒休息，身體遭不住了？
陸仁己胡思亂想著，越想腦袋越痛。
遠處的魁顏看陸仁己突然停下腳步，渾身發抖，就像站不穩一樣，也不敲地了，興奮地向他跑過去。
觀眾席上的妖獸發出不滿的抗議聲，都在質疑以陸仁己這麽弱的實力是怎麽被同意放上來，還是在夜場。
夌天！陸仁己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的臉與雙耳皆通紅一片，一股氣郁結在心中，整個人煩躁不安。眼前的景象逐漸模糊不清，他憑著意志拖動了自己的身體，逃離魁顏的狩獵範圍。
好難受……陸仁己已經感受不到腿的存在了，他感到自己像踩在雲上一樣輕飄飄的。耳邊也聽不清任何聲響，好似一切都在遠離。
“啪！”陸仁己感覺自己應該踩到了什麽小突起，控制不住地跌倒在地。就這幾秒的時間，魁顏已然接近。高大的男人望著在地上掙紮起身的獵物，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沒有因為對手摔倒，就手下留情，而是卯足力氣掄起右拳。沙包大的拳頭遮擋了陸仁己眼前的燈光，投下的陰影使男人的臉色晦暗不明。
“哥哥！”魁顏眼睛裏滿是即將要見到哥哥的激動，他右手加快了速度，直直砸向陸仁己的頭面。
臺下觀眾們伸長了脖子，他們雖然不滿陸仁己的孱弱，卻樂意見到人類血液四濺的淒慘場景。
“咚！”大拳頭打破了石質地板，昨天才修覆的角鬥臺再一次四分五裂。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柔軟，魁顏茫然地將拳頭從碎石堆裏拔出，眼睛在場上逡巡。
不遠處，陸仁己面無表情，一雙眼正對著他，像是在看他。但旁人仔細觀察就能發現，男人的眼睛甚至沒有聚焦，只空洞地望著魁顏的方向。
魁顏像個孩子一般將不滿全部顯現在臉上，他再次掄起右拳，朝著陸仁己大步跑去。
陸仁己一動不動。魁顏的拳風裹挾著一絲動物的腥味，再一次抵達男人的面前。
這一動作再次點燃了觀眾們的心。
“啪！”妖獸們鴉雀無聲。他們想象中的一拳擊倒的場景依舊沒有發生，他們沒想到，即使體型幾乎相差兩倍，那個明顯瘦小的人類還能接住魁顏傾註力量的一拳。
魁顏自己也不可置信，他腳下發力，將全身的力量灌註到右手，但對面仍然穩穩當當，手臂紋絲不動。
魁顏大怒，收回右拳，兩只手一同擡起，砸向陸仁己。
這種毫無技巧的攻擊，陸仁己只後退幾步便輕松躲過。反倒是魁顏因為慣力，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倒。但他反應不慢，雙手改拳為掌，反蓋在下，撐住了自己的身體。
魁顏的四肢較之人類的比例顯得異常的短，配合他龐大的身軀，趴在地上，宛如一頭大熊。
“妖獸……”陸仁己呢喃出聲。他的聲音不大，但魁顏聽得一清二楚，“必須剿殺……所有妖獸！”男人擡起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魁顏。他的右手隨手一揮，一柄通體黑色的長劍倏忽出現。
男人緊握黑劍，尖峰直指魁顏的頭部。
“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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