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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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這是一場完全稱不上角鬥的角鬥。戰鬥結束地很快，一分鐘不到，魁顏已然翻倒在地，被陸仁己一劍穿心。
冷顏男人站在角鬥臺上，漠然地看著魁顏在地上痛苦掙紮。
觀眾席一片寂然，唯有夌天站在臺邊笑得肆意。“好！”女人不吝讚美，目露欣賞之色。先前男人與絞良對打時，力量顯然是差了一大截的。雖說那果子有激發戰鬥意志，短暫提升力量的功效，但也不會提升許多，他現在與經過改造的魁顏相比，力量也毫不遜色，可見他之前是藏了力的。要知道，絞良雖為妖獸，力量卻也比不上全盛時期的魁顏。一個人類，卻有如此強大的身體素質，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有異能，並且還是S級。
場上，魁顏試圖拔出胸口的劍，可惜他手短，而陸仁己又是從後邊將劍刺入了他的心口，所以他怎麽也碰不到劍柄。
“廢物！”有觀眾在罵，“起來啊！你在放水嗎？”他們罵罵咧咧，對輕易被傷的魁顏很是唾棄。其中不少人都在戰前買了魁顏贏，而剛開始，戰局本是一邊倒的局面，如今卻兩極反轉，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類竟然一招就制服了角鬥場的常勝將軍，眼看他的勝面大了許多，這些花了錢的賭博客自然不會高興。
魁顏一直在嘗試自救，可無論自己怎麽努力，他連摸都摸不到後背插著的劍。頭腦簡單的他只一味地嘗試著，但終究是徒勞。魁顏感覺自己越來越冷，手臂越來越酸，連呼吸都不太暢快。他喘著粗氣，頭腦越來越不清明。但他本就不太用腦，小小的腦瓜子裏只能裝進一個哥哥。
其實小時候，魁顏的腦袋裏還住著媽媽。媽媽一個人帶著他和哥哥。媽媽很弱。他們經常吃不飽。有一天，媽媽死了，再也沒有醒來。哥哥把媽媽埋進了土裏。
“媽媽！”他記得自己想去把媽媽挖出來，但被哥哥攔住了。“媽媽死了！”哥哥和他說。他不知道什麽是死。哥哥說，死就是永遠睡著了，再也不會醒，我們再也不會看見媽媽了。他又想起自己問過：“我們也會死嗎？”哥哥說，會的，等哪天沒了力氣，眼睛自己閉上，他們也就死了。
魁顏感到自己的眼皮很重，不受他的控制。“我要死了。”魁顏想著，“我再也看不見哥哥了……”
沈重的身軀漸漸不再動彈，魁顏頭偏在一邊，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
陸仁己平靜地站在一邊，自從將劍送入魁顏的心腔，他就再也沒動過一次。旁人看來，他是勝券在握。而他自己卻是在疑惑。
這頭妖獸的表現為什麽這麽奇怪？
陸仁己表情不變，但內心疑惑重重。
他看不清這只妖獸的臉。但在第一眼看見它時，陸仁己就認定他是一頭熊類妖獸。它有著和熊類妖獸一樣的龐大身軀，短小四肢，和巨大的蠻力。但是它的進攻形式卻與妖獸完全不同。靠後腿站立，前腿攻擊，被傷到了，竟不是惱羞成怒地暴怒襲擊，而是試圖取下刺入後背的武器。更奇怪的是，這只倒地的妖獸竟然哭了。這還是陸仁己第一次看見妖獸哭泣。
妖獸會哭嗎？
妖獸的生命力在慢慢流失，他那一劍刺破了它的心臟，沒有心臟供血，妖獸會死得很快。
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陸仁己在它尚有一絲生機的時候，走上前將黑劍一把拔出。男人沈默地舉著劍，粘稠的血水沿著血槽滴落在地。
聰明的妖獸，或者說正常的妖獸從不會放棄活命的機會。陸仁己已經幫它取出了會吸收靈力的黑劍，照理說，這只妖獸應該給他一腳，然後起身揚長而去。
可它為什麽還是不動？
沒有黑劍的消耗，以妖獸的恢覆力，心臟這點傷不足以致命。只要獸核還在，它就不會死。可眼前的這只妖獸只呆呆地趴在地上，身上的傷也不見自愈，大量的血液從傷口處噴湧而出。
陸仁己皺了眉。他蹲下身，與妖獸渾濁的雙眼相對。
——
魁顏只覺得背上一痛，身上的溫度下降地更快了。他的對手，忽然蹲下了身子和他對視。
這個男人，他見過的！或許是到了死前走馬燈的時候，魁顏在腦海深處翻出了這張臉。“是你？”魁顏的聲音在顫抖，他已經沒什麽力氣了，“哥哥說過……是你……害了……我們……”他的氣息減弱，一句話似乎耗盡了他的生機。魁顏最終還是死了，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定格在了最後的埋怨上。
陸仁己楞在原地。
觀眾席的談論聲漸漸變大。主持人見魁顏死透，遲疑地宣布道：“呃……奈特選手y……”他話還沒說完。一聲血肉破碎的聲音經角鬥臺上的擴音器傳到了每個觀眾的耳中。他們再一次安靜，仔細聆聽聲音來源。夌天站在臺下，看著楞住的陸仁己若有所思，全然不像其他妖獸一樣對怪聲感到好奇。
撕裂聲一道接著一道，陸仁己聽出了來源，在最後一聲響聲中，起身一躍後退數米，與魁顏的屍體拉開距離。遠處，一只慘白的手臂正好出現在陸仁己剛剛蹲的地方，要是他再晚一步，鋒利的銳甲就會貫穿他的心臟。
“哦？魁顏選手還留有後手，角鬥還在繼續！”主持人與其他觀眾一樣激動。
白手在空中探索著，比劃了一大圈卻什麽都沒碰到，它不在亂揮，從外面將魁顏的皮扯住，用力向外撕扯。令人類牙酸的皮肉破裂聲讓現場所有的妖獸呼吸加快，各個眼冒綠光。
魁顏身上的口子越來越大，觀眾們的叫聲隨著口子一寸寸加大，也在一聲聲變響。等另一只手臂也探了出來，觀眾們驚呼著。手臂撐在了魁顏背部兩邊，用力一撐，一個渾身死白色的人形生物從洞裏面破出。它兩只眼睛各自滴溜溜地360度地轉著，最後鎖定在了離自己最近的陸仁己的身上。
如果陸仁己還清醒著，他就能認出，這個奇怪的人形生物，長著一張同魁顏哥哥一樣的臉。
——
直到又一只妖獸出現，陸仁己才終於確定與他對戰的，當真是妖獸。
雙生猿。這是一種很神奇的妖獸，一般成對出現，一大一小。大的身如大熊，其背長著小山丘一樣的膿包，被稱作熊猿。小的天生瘦弱，體型瘦長如鬼魅，一般寄生在熊猿體內，終身不出，除非熊猿身死，名字很隨意，被稱作鬼猿。兩者自出生起，鬼猿就在熊猿體內，所以被稱作雙生猿。
雙生猿的父母一般只是普通熊猿，與雙生猿中的熊猿不同，他們的背沒有膿包。雙生猿的誕生機制，人類一直沒有搞懂。但妖獸本就千奇百怪，雙生猿只是長得略微獵奇，但實力並不強。只是人類在單獨狩獵雙生猿時，很容易被藏在熊猿體內的鬼猿偷襲。
陸仁己目不轉睛地盯著伸展身子的鬼猿，聽它骨頭嘎吱嘎吱地響。鬼猿力氣比熊猿差得多，但是速度極快，且身上帶毒，他得小心不能被它近身。
認出了妖獸種類，想要殺死妖獸就簡單多了。陸仁己記得，雙生猿中的鬼猿獸核就在腦袋裏，對著兩眼中間刺進去便能輕松擊殺。
他舉起黑劍，劍還殘留著熊猿的血跡。鬼猿一看見黑劍，便激動起來。原本慘白的臉也因氣憤漲紅了許多。
“是你！是你！”鬼猿的語氣很怨毒，“如果不是你，我們怎麽會淪落成如今的光景！”
陸仁己心頭一顫，但面上依舊平靜。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鬼猿大吼著，腳下發力，往陸仁己這沖來。一開始，他跑得跌跌撞撞，身體不自然地扭曲，一只腳旋後半圈，手反折到了身後。
這絕不是人類能做出來的動作。它果然是妖獸。
陸仁己不再猶豫，提劍上前。比速度，鬼猿確實比他要快些，但也不多。憑借他的反應力，應付鬼猿的利爪很輕易。鬼猿面上張牙舞爪，氣勢十足，但不是他的對手。好幾次，它的破綻暴露在陸仁己面前，但鬼使神差的，他卻沒有趁機擊潰這只奇怪的鬼猿。
陸仁己還是很在意兩只妖獸說的話。它們好像認識他？
“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鬼猿淒厲地叫著，但一直傷不到男人。男人的劍如同長了眼，不論它從哪個刁鉆的角度進攻，都會被他防死。
——
夌天蹙眉，有點後悔沒有強迫奈特多吃幾個果子。
她確實坑了陸仁己。那果子對妖獸來說沒什麽用，但對人類卻有擾亂精神的效果，能夠迫使他們發狂，變得好戰。
陸仁己受果子影響，不遺餘力將魁顏一擊擊殺，可現在面對更加弱小的魁顏他哥，卻怎麽也不願意用力，還能打得有來有回。
實在令獸匪夷所思。
人類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長得？能靠力量擺平的事幹嘛要彎彎繞繞？真是煩人。
——
陸仁己並不清醒，他依舊看不清鬼猿的面容，即使兩人都要臉貼臉。
但他的理性告訴他，眼前的妖獸，絕不簡單，不能輕易殺死。
“我們見過嗎？”他試著與它溝通。
聽到他問話，鬼猿像是受了很大的冒犯。“賤人！”鬼猿尖叫，手上速度加快不少。它胡亂伸著爪子，一直抵擋的陸仁己被煩得沒辦法，一劍平削掉了它的一雙手掌。
鬼猿叫得更加大聲，震得陸仁己耳膜疼。
男人一腳將鬼猿踹到在地，將黑劍向著它的脖頸紮去。鬼猿嚇得一激靈，終於不再尖叫。然而陸仁己只想迫使它閉嘴，所以劍有意偏了許多，正好貼著鬼猿的脖子。
“回答我的問題。”陸仁己從不對妖獸心慈手軟，他一腳踩在鬼猿的胸口，冷漠道，“不要亂動，否則下一次碎的就是你的頭蓋骨。”
鬼猿安靜不少，瑟縮著身子看向他。陸仁己雖然看不清腳下妖獸的臉，卻能感受到它的懼意。
這反應，和熊猿一樣，都不符合常理啊。
——
“我們當然見過。”鬼猿小小聲道，眼睛覷著黑劍銳利的劍鋒，生怕自己一大聲劍就要嵌進自己的脖子，“那個小樹林……我們兄弟兩想問你要點東西……”他看陸仁己沒有反應，加上細節，“不是有個人幫你來著？早知道你有這個實力，誰會去追你！都怪你，裝什麽普通人？你不裝，我們怎麽會到這鬼地方來，還被人改造成這樣！”
……！
陸仁己太陽穴突突跳動著。改造？
他彎下腰，瞇著眼仔仔細細看著鬼猿的臉。原本模糊的馬賽克漸漸化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龐。
！
陸仁己收回腳，跑到另一邊去看熊猿的屍體。
！
他來回看著兩人。
沒有黑劍威脅生命，鬼猿又跳起來。“你貴人多忘事，那記得我們這種小角色？”他陰陽怪氣。
陸仁己想起來了，這兩人正是他剛去荒域時，遇見的那兩意圖搶劫的高矮個兄弟。那天還是黃雨田解的圍，也是他們倆的第一次見面。
陸仁己的精神完全回覆過來，他耳清目明，就是腦袋還有些些疼痛。觀眾席的各類妖獸的叫喊聲快要把他淹沒，主持人還在場外疑惑：“誒？魁顏和奈特好像以前認識？”
陸仁己瞥了主持人一眼，主持人當即噤聲。他已經見識過陸仁己的實力，知道他是個危險人物。
“奈特，他不是你的對手，你速戰速決。”夌天的聲音自男人背後響起。
陸仁己轉身看去，夌天抱著胸，表情很不滿。
夌天……陸仁己深呼吸，將她暫時拋至腦後。他看向矮瘦的對手，面上有些歉意：“你弟弟的事，我很抱歉。”
場上響起一陣噓聲。
魁顏哥哥原本還在忌憚地防備著陸仁己，一聽到他說得話，竟一時忘記了害怕：“你這是什麽意思？”他怒目圓睜，表情可怖，“你殺了我弟弟，現在和我說抱歉？”
陸仁己無話可說。
“多麽傲慢啊。我們究竟算什麽？”魁顏哥哥自嘲地笑著。
“你的手……現在去接還來得及。”
“……”魁顏哥哥面無表情，良久，他咬牙切齒地罵了句：“傻X。”然後毅然決然用兩只手臂夾起自己的一只手，用力抹了自己的脖子。
觀眾們叫罵聲不絕於耳。
男子無力地向後倒去。陸仁己站在場地上，神情覆雜。
主持人看人死了，咳嗽幾聲，宣布道：“角鬥結束，奈特勝利。”
場上稀稀拉拉地響起幾個掌聲。陸仁己將全場看了一圈，確認沒有認識自己的人，才放下心。
“哼。”夌天對結果很不滿意，轉身就走。陸仁己當然不會放過她，擡腳追上。
“奈特選手，你要走……”主持人跳到臺上阻止。
陸仁己沒有理他，夌天回頭不鹹不淡地看了一眼。主持人緊緊閉上了嘴。
陸仁己追著夌天去到角鬥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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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顏男人站在角鬥臺上，漠然地看著魁顏在地上痛苦掙紮。
觀眾席一片寂然，唯有夌天站在臺邊笑得肆意。“好！”女人不吝讚美，目露欣賞之色。先前男人與絞良對打時，力量顯然是差了一大截的。雖說那果子有激發戰鬥意志，短暫提升力量的功效，但也不會提升許多，他現在與經過改造的魁顏相比，力量也毫不遜色，可見他之前是藏了力的。要知道，絞良雖為妖獸，力量卻也比不上全盛時期的魁顏。一個人類，卻有如此強大的身體素質，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有異能，並且還是S級。
場上，魁顏試圖拔出胸口的劍，可惜他手短，而陸仁己又是從後邊將劍刺入了他的心口，所以他怎麽也碰不到劍柄。
“廢物！”有觀眾在罵，“起來啊！你在放水嗎？”他們罵罵咧咧，對輕易被傷的魁顏很是唾棄。其中不少人都在戰前買了魁顏贏，而剛開始，戰局本是一邊倒的局面，如今卻兩極反轉，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類竟然一招就制服了角鬥場的常勝將軍，眼看他的勝面大了許多，這些花了錢的賭博客自然不會高興。
魁顏一直在嘗試自救，可無論自己怎麽努力，他連摸都摸不到後背插著的劍。頭腦簡單的他只一味地嘗試著，但終究是徒勞。魁顏感覺自己越來越冷，手臂越來越酸，連呼吸都不太暢快。他喘著粗氣，頭腦越來越不清明。但他本就不太用腦，小小的腦瓜子裏只能裝進一個哥哥。
其實小時候，魁顏的腦袋裏還住著媽媽。媽媽一個人帶著他和哥哥。媽媽很弱。他們經常吃不飽。有一天，媽媽死了，再也沒有醒來。哥哥把媽媽埋進了土裏。
“媽媽！”他記得自己想去把媽媽挖出來，但被哥哥攔住了。“媽媽死了！”哥哥和他說。他不知道什麽是死。哥哥說，死就是永遠睡著了，再也不會醒，我們再也不會看見媽媽了。他又想起自己問過：“我們也會死嗎？”哥哥說，會的，等哪天沒了力氣，眼睛自己閉上，他們也就死了。
魁顏感到自己的眼皮很重，不受他的控制。“我要死了。”魁顏想著，“我再也看不見哥哥了……”
沈重的身軀漸漸不再動彈，魁顏頭偏在一邊，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
陸仁己平靜地站在一邊，自從將劍送入魁顏的心腔，他就再也沒動過一次。旁人看來，他是勝券在握。而他自己卻是在疑惑。
這頭妖獸的表現為什麽這麽奇怪？
陸仁己表情不變，但內心疑惑重重。
他看不清這只妖獸的臉。但在第一眼看見它時，陸仁己就認定他是一頭熊類妖獸。它有著和熊類妖獸一樣的龐大身軀，短小四肢，和巨大的蠻力。但是它的進攻形式卻與妖獸完全不同。靠後腿站立，前腿攻擊，被傷到了，竟不是惱羞成怒地暴怒襲擊，而是試圖取下刺入後背的武器。更奇怪的是，這只倒地的妖獸竟然哭了。這還是陸仁己第一次看見妖獸哭泣。
妖獸會哭嗎？
妖獸的生命力在慢慢流失，他那一劍刺破了它的心臟，沒有心臟供血，妖獸會死得很快。
不知是出於什麽心理，陸仁己在它尚有一絲生機的時候，走上前將黑劍一把拔出。男人沈默地舉著劍，粘稠的血水沿著血槽滴落在地。
聰明的妖獸，或者說正常的妖獸從不會放棄活命的機會。陸仁己已經幫它取出了會吸收靈力的黑劍，照理說，這只妖獸應該給他一腳，然後起身揚長而去。
可它為什麽還是不動？
沒有黑劍的消耗，以妖獸的恢覆力，心臟這點傷不足以致命。只要獸核還在，它就不會死。可眼前的這只妖獸只呆呆地趴在地上，身上的傷也不見自愈，大量的血液從傷口處噴湧而出。
陸仁己皺了眉。他蹲下身，與妖獸渾濁的雙眼相對。
——
魁顏只覺得背上一痛，身上的溫度下降地更快了。他的對手，忽然蹲下了身子和他對視。
這個男人，他見過的！或許是到了死前走馬燈的時候，魁顏在腦海深處翻出了這張臉。“是你？”魁顏的聲音在顫抖，他已經沒什麽力氣了，“哥哥說過……是你……害了……我們……”他的氣息減弱，一句話似乎耗盡了他的生機。魁顏最終還是死了，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定格在了最後的埋怨上。
陸仁己楞在原地。
觀眾席的談論聲漸漸變大。主持人見魁顏死透，遲疑地宣布道：“呃……奈特選手y……”他話還沒說完。一聲血肉破碎的聲音經角鬥臺上的擴音器傳到了每個觀眾的耳中。他們再一次安靜，仔細聆聽聲音來源。夌天站在臺下，看著楞住的陸仁己若有所思，全然不像其他妖獸一樣對怪聲感到好奇。
撕裂聲一道接著一道，陸仁己聽出了來源，在最後一聲響聲中，起身一躍後退數米，與魁顏的屍體拉開距離。遠處，一只慘白的手臂正好出現在陸仁己剛剛蹲的地方，要是他再晚一步，鋒利的銳甲就會貫穿他的心臟。
“哦？魁顏選手還留有後手，角鬥還在繼續！”主持人與其他觀眾一樣激動。
白手在空中探索著，比劃了一大圈卻什麽都沒碰到，它不在亂揮，從外面將魁顏的皮扯住，用力向外撕扯。令人類牙酸的皮肉破裂聲讓現場所有的妖獸呼吸加快，各個眼冒綠光。
魁顏身上的口子越來越大，觀眾們的叫聲隨著口子一寸寸加大，也在一聲聲變響。等另一只手臂也探了出來，觀眾們驚呼著。手臂撐在了魁顏背部兩邊，用力一撐，一個渾身死白色的人形生物從洞裏面破出。它兩只眼睛各自滴溜溜地360度地轉著，最後鎖定在了離自己最近的陸仁己的身上。
如果陸仁己還清醒著，他就能認出，這個奇怪的人形生物，長著一張同魁顏哥哥一樣的臉。
——
直到又一只妖獸出現，陸仁己才終於確定與他對戰的，當真是妖獸。
雙生猿。這是一種很神奇的妖獸，一般成對出現，一大一小。大的身如大熊，其背長著小山丘一樣的膿包，被稱作熊猿。小的天生瘦弱，體型瘦長如鬼魅，一般寄生在熊猿體內，終身不出，除非熊猿身死，名字很隨意，被稱作鬼猿。兩者自出生起，鬼猿就在熊猿體內，所以被稱作雙生猿。
雙生猿的父母一般只是普通熊猿，與雙生猿中的熊猿不同，他們的背沒有膿包。雙生猿的誕生機制，人類一直沒有搞懂。但妖獸本就千奇百怪，雙生猿只是長得略微獵奇，但實力並不強。只是人類在單獨狩獵雙生猿時，很容易被藏在熊猿體內的鬼猿偷襲。
陸仁己目不轉睛地盯著伸展身子的鬼猿，聽它骨頭嘎吱嘎吱地響。鬼猿力氣比熊猿差得多，但是速度極快，且身上帶毒，他得小心不能被它近身。
認出了妖獸種類，想要殺死妖獸就簡單多了。陸仁己記得，雙生猿中的鬼猿獸核就在腦袋裏，對著兩眼中間刺進去便能輕松擊殺。
他舉起黑劍，劍還殘留著熊猿的血跡。鬼猿一看見黑劍，便激動起來。原本慘白的臉也因氣憤漲紅了許多。
“是你！是你！”鬼猿的語氣很怨毒，“如果不是你，我們怎麽會淪落成如今的光景！”
陸仁己心頭一顫，但面上依舊平靜。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鬼猿大吼著，腳下發力，往陸仁己這沖來。一開始，他跑得跌跌撞撞，身體不自然地扭曲，一只腳旋後半圈，手反折到了身後。
這絕不是人類能做出來的動作。它果然是妖獸。
陸仁己不再猶豫，提劍上前。比速度，鬼猿確實比他要快些，但也不多。憑借他的反應力，應付鬼猿的利爪很輕易。鬼猿面上張牙舞爪，氣勢十足，但不是他的對手。好幾次，它的破綻暴露在陸仁己面前，但鬼使神差的，他卻沒有趁機擊潰這只奇怪的鬼猿。
陸仁己還是很在意兩只妖獸說的話。它們好像認識他？
“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鬼猿淒厲地叫著，但一直傷不到男人。男人的劍如同長了眼，不論它從哪個刁鉆的角度進攻，都會被他防死。
——
夌天蹙眉，有點後悔沒有強迫奈特多吃幾個果子。
她確實坑了陸仁己。那果子對妖獸來說沒什麽用，但對人類卻有擾亂精神的效果，能夠迫使他們發狂，變得好戰。
陸仁己受果子影響，不遺餘力將魁顏一擊擊殺，可現在面對更加弱小的魁顏他哥，卻怎麽也不願意用力，還能打得有來有回。
實在令獸匪夷所思。
人類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麽長得？能靠力量擺平的事幹嘛要彎彎繞繞？真是煩人。
——
陸仁己並不清醒，他依舊看不清鬼猿的面容，即使兩人都要臉貼臉。
但他的理性告訴他，眼前的妖獸，絕不簡單，不能輕易殺死。
“我們見過嗎？”他試著與它溝通。
聽到他問話，鬼猿像是受了很大的冒犯。“賤人！”鬼猿尖叫，手上速度加快不少。它胡亂伸著爪子，一直抵擋的陸仁己被煩得沒辦法，一劍平削掉了它的一雙手掌。
鬼猿叫得更加大聲，震得陸仁己耳膜疼。
男人一腳將鬼猿踹到在地，將黑劍向著它的脖頸紮去。鬼猿嚇得一激靈，終於不再尖叫。然而陸仁己只想迫使它閉嘴，所以劍有意偏了許多，正好貼著鬼猿的脖子。
“回答我的問題。”陸仁己從不對妖獸心慈手軟，他一腳踩在鬼猿的胸口，冷漠道，“不要亂動，否則下一次碎的就是你的頭蓋骨。”
鬼猿安靜不少，瑟縮著身子看向他。陸仁己雖然看不清腳下妖獸的臉，卻能感受到它的懼意。
這反應，和熊猿一樣，都不符合常理啊。
——
“我們當然見過。”鬼猿小小聲道，眼睛覷著黑劍銳利的劍鋒，生怕自己一大聲劍就要嵌進自己的脖子，“那個小樹林……我們兄弟兩想問你要點東西……”他看陸仁己沒有反應，加上細節，“不是有個人幫你來著？早知道你有這個實力，誰會去追你！都怪你，裝什麽普通人？你不裝，我們怎麽會到這鬼地方來，還被人改造成這樣！”
……！
陸仁己太陽穴突突跳動著。改造？
他彎下腰，瞇著眼仔仔細細看著鬼猿的臉。原本模糊的馬賽克漸漸化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龐。
！
陸仁己收回腳，跑到另一邊去看熊猿的屍體。
！
他來回看著兩人。
沒有黑劍威脅生命，鬼猿又跳起來。“你貴人多忘事，那記得我們這種小角色？”他陰陽怪氣。
陸仁己想起來了，這兩人正是他剛去荒域時，遇見的那兩意圖搶劫的高矮個兄弟。那天還是黃雨田解的圍，也是他們倆的第一次見面。
陸仁己的精神完全回覆過來，他耳清目明，就是腦袋還有些些疼痛。觀眾席的各類妖獸的叫喊聲快要把他淹沒，主持人還在場外疑惑：“誒？魁顏和奈特好像以前認識？”
陸仁己瞥了主持人一眼，主持人當即噤聲。他已經見識過陸仁己的實力，知道他是個危險人物。
“奈特，他不是你的對手，你速戰速決。”夌天的聲音自男人背後響起。
陸仁己轉身看去，夌天抱著胸，表情很不滿。
夌天……陸仁己深呼吸，將她暫時拋至腦後。他看向矮瘦的對手，面上有些歉意：“你弟弟的事，我很抱歉。”
場上響起一陣噓聲。
魁顏哥哥原本還在忌憚地防備著陸仁己，一聽到他說得話，竟一時忘記了害怕：“你這是什麽意思？”他怒目圓睜，表情可怖，“你殺了我弟弟，現在和我說抱歉？”
陸仁己無話可說。
“多麽傲慢啊。我們究竟算什麽？”魁顏哥哥自嘲地笑著。
“你的手……現在去接還來得及。”
“……”魁顏哥哥面無表情，良久，他咬牙切齒地罵了句：“傻X。”然後毅然決然用兩只手臂夾起自己的一只手，用力抹了自己的脖子。
觀眾們叫罵聲不絕於耳。
男子無力地向後倒去。陸仁己站在場地上，神情覆雜。
主持人看人死了，咳嗽幾聲，宣布道：“角鬥結束，奈特勝利。”
場上稀稀拉拉地響起幾個掌聲。陸仁己將全場看了一圈，確認沒有認識自己的人，才放下心。
“哼。”夌天對結果很不滿意，轉身就走。陸仁己當然不會放過她，擡腳追上。
“奈特選手，你要走……”主持人跳到臺上阻止。
陸仁己沒有理他，夌天回頭不鹹不淡地看了一眼。主持人緊緊閉上了嘴。
陸仁己追著夌天去到角鬥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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