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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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作為荒域三大流浪者聚集點之一,塔爾泰爾十分繁榮。錯落有致的石砌小屋分布在各處,明亮整潔的街道上人頭攢動,各種小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形形色色的人們穿梭在街頭巷尾,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做,儼然就像一個人口興盛的小村莊。

黃雨田領著陸仁己穿過一片菜田,此時尚在中夏,許多作物還未成熟,但各個青翠欲滴,井井有條地長在地裏,一看就有人精心養護著。

塔爾泰爾甚至還有一個大門,兩個長相憨厚的中年大叔坐在門口邊聊天邊註意外來的人員。進門口還有一塊大石頭,“塔爾泰爾”四個大字深深刻印其上。

見到黃雨田回來,兩個大叔沒有什麽反應,只冷淡地朝他點了下頭權當招呼。對於跟在後面的陸仁己,他們更是只擡了下眼皮。

陸仁己新奇地看著一切,他以前沒來過荒域,不知道這裏的“未開發區”竟然是這樣一幅光景,與別的地方很不一樣。至於什麽是“未開發區”,這個叫法一般是三大國用來稱呼人類國界以外,尚被妖獸占領的地方。

自從進了塔爾泰爾,黃雨田就和陸仁己並排行走。看到陸仁己好奇的模樣,他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餘光瞥見笑著的黃雨田,陸仁己有些莫名,這人好像很喜歡笑,和他待了一晚,這男的都不知笑了幾次了。

黃雨田抿嘴:“沒笑什麽,對了,你為什麽要來塔爾泰爾?”

“我就想來這裏。”陸仁己含糊回應著,“話說,塔爾泰爾是有什麽人在管理嗎?為什麽還有守衛?”他更想知道塔爾泰爾的詳細情況。

“都流浪者聚集地了,能有誰管?左不過是帝國還不想這唯一穩定的荒域獵物交易地有風險,才花了點小錢請人來看著大門,以防放進來些阿貓阿狗。一般只有一些體力逐漸下降的中老年人會應聘這個崗位,錢不多,他們也不會多用心。你還是第一次來呢,他們不就隨隨便便放你進來了?”黃雨田解釋道。

陸仁己表示理解:“也是,一分錢一分貨。低風險的放進來也就放進來了,高風險的他們也打不過。反正也不是正規職業,敷衍一點無可厚非。”哪裏都有這樣的人,反正與他無關,沒必要亂操心。

“對咯,就是這樣。兄弟,我發現我跟你還挺合得來的,你說這是不是緣分啊。”黃雨田有些感慨,玩笑似地說了一句。

陸仁己嘆氣:“我倒是覺得我和那個騙了我10花幣的人更有緣分,要是能再遇見他,我得找他問個清楚。”他還記得黃雨田說過,賣貨郎給他的荒域訊息是人盡皆知的,而且賣給別人貌似才5花幣。

“呵呵,我和他不一樣……”

“喲!這不是小哥嗎!又見面了!”黃雨田還未說完,一個熟悉的大叔從一旁跑了過來。兩人停下腳步一看,果然是賣貨郎。

他歡快地跑了過來,活像見到了人傻錢多的冤大頭。

“冤家路窄呀,老板。”陸仁己冷笑著打了招呼。

“哎呀哎呀,怎麽變冤家啦?我剛剛聽到你說的話啦,你怎麽能說我騙了你呢?你就說,我紙上哪條訊息不真?”賣貨郎據理力爭道,“而且你新來荒域,對這裏一切都一無所知,要不是我從天而降救你於水火之中,你指不定要迷路到什麽地方去呢。這麽大的恩情我只多收你5花幣已經算我仗義了好吧。”

“你要這麽說,那我確實無話可說。”陸仁己懶得和他爭辯,“但我以後可不想找你了,這荒域裏總不能只有你一家收購商吧。”

“哎呀,小哥,你不能這樣啊,你以後就是我的資深顧客了,再買東西有福利的呀。”任何一個商人都不願意減少自己的客戶,在人煙稀少的荒域就更是如此。賣貨郎總覺得,眼前的小哥絕非池中之物,以後能帶給自己的好處可比其他人看起來多多了,他不想少一個發財機會。

一邊的黃雨田聽不進去了,吐槽道:“信你有福利不如信我是皇帝。”他以前也被賣貨郎坑過,但是賣貨郎的貨比其他人豐富不說,收購妖獸的價給得也比別人高,所以他也是賣貨郎的資深顧客之一。

“哎呀,真不好意思,只顧著跟這位小哥交談,沒看到黃哥也在這呢。”面對黃雨田,賣貨郎更是諂媚了些,畢竟他是異能者,身份尊貴。

黃雨田好笑地看著賣貨郎:“你眼神已經差成這樣了?”

“我確實走眼了,但小哥實在引人註目,一對比下確實沒看見您。而且你倆差不多高,你還站在他身後,我真沒看見。”

“你確定?”黃雨田不可置信地對比著陸仁己普普通通毫無特色的臉和自己自以為小帥的臉,沒好氣地說,“你是看上人家的耳墜了吧。”

“哎哎哎,那也是一個原因嘛。小哥耳墜如此漂亮,是個人都知道它們是個寶,更別說我還是做生意的,值錢的東西在我眼裏總更重要些。”

“你的意思是我不值錢咯?”

“那沒有,那沒有。”賣貨郎急忙否認。

就在他們插科打諢時,擡蜈蚣的大部隊終於回到了塔爾泰爾,看到如此龐然大物,街上的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愛湊熱鬧的一下子湧到了大門口。

“真是個不得了的大家夥,我得過去看著點,可別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去。”賣貨郎滿眼都是大蜈蚣,念念有詞地擠進了人群。還有許多作商人打扮的人爭先恐後地往蜈蚣奔去。雖然他們不缺妖獸,但是像這麽大的蜈蚣還是第一次見,新鮮玩意兒價值不明,正是撿漏的好時候。

蜈蚣被擡入了塔爾泰爾唯一的廣場,平日這裏是老人們聊天散步的場所,重要時候就征用做會議場。一個流浪者聚集點竟然規劃地這麽好,讓陸仁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以前是帝國遺棄的村莊嗎?”本著與自己有關的事情一定要搞清楚的行事準則,陸仁己詢問看起來懂得挺多的黃雨田。

“不是啊,這可都是塔爾泰爾的大家一磚一瓦自己建的,跟帝國沒一點關系。要是這原來是帝國的地盤,你覺得他們會讓流浪者使用?”黃雨田反問道。

“帝國不至於如此不通人情。”陸仁己不確定地說。

“哼。”黃雨田沒有糾結,繼續說,“如果真要歸功於別人,還不如說是炙火的功勞。”

聽到熟悉的名字,陸仁己來了興趣:“炙火?”

“嗯。炙火算是一支專業的獵獸小隊,雖然只有三個人,但各個擁有強大的異能。幾年前他們在塔爾泰爾定居,由於實力太強,沒人敢冒犯他們,所以他們房子周圍空了一圈,加上他們房子本來就建得大,加起來所占空間就特別大了。然後,去年吧,他們搬走了,房子也拆了,但這塊地也沒人想著再動,生怕他們以後再住回來。但空著也是空著,就有人牽頭,把這塊地平整後建成了一個廣場。”

“炙火為什麽搬走?”

黃雨田聳肩,說:“誰知道呢,有人說他們其實是帝國的少爺小姐,來外面歷練的,時間到了就回國繼承家產去了;也有人說他們看不上荒域的低等妖獸,換去其他未開發區狩獵更高級的妖獸了……眾說紛紜,但是他們經常回來,所以大家也搞不清他們到底幹嘛去了。對了,之前那個鬥篷女就是炙火一員,花名火女,真名段香雯。”

“原來如此。”陸仁己有了一些了解,他看其他人都對鬥篷人恭敬有加,就猜到她來自無償分享訊息的炙火;現在又知道了她的異能,竟然與火有關,就是不知道是元素火,還是其他什麽了。

“話說,你對塔爾泰爾挺熟悉啊,住了多久了?”陸仁己瞥了一眼黃雨田。

“我?我剛來一個月。”

“哇。”陸仁己平靜地感嘆。

“你能問,我就不能問了嗎?”黃雨田咧嘴笑道,“我也長嘴啦,再說問問賣貨郎,塔爾泰爾的基本消息也就都知道了。”

兩人聊天的同時,將蜈蚣擡回來的人們已經將蜈蚣按人頭均分完畢,領頭的大漢扯著嗓子喊人快拿走屬於自己的一份。聽到吆喝的兩人穿過看熱鬧的人群走到廣場中心。鬥篷人在領取點旁邊監視,確保沒人偷拿多拿。與先前不同的是,鬥篷人摘下了兜帽。如此,陸仁己得以見到她的真容。

火焰般的紅色卷發,修竹般的挺拔身姿。一張明艷動人的臉上最引人註目的,是一對如星星般明亮澄澈的淺黃色瞳仁。

靈瞳,紅發,火元素異能。熟悉的配方。

命運真的很奇妙,陸仁己沒想到在荒域裏還能看見赫赫有名的靈瞳。不過竟然讓黃雨田說對了,炙火還真是帝國來的少爺小姐,起碼眼前這位火女小姐是。

看見黃雨田兩人到來,段香雯看起來淡淡的。黃雨田朝她揮了揮手,對方微微頷首表示回應。蜈蚣很大,但分成的份數很多,所以每個人分得的量也不多,每一份都拿一個大袋子包著。血與肉平分,但一些特殊部位,比如只有兩個的觸手和覆眼,段香雯采用了先售賣再分錢的方法,而像蜈蚣足和甲殼這種還算多的東西,則參與分配,只不過分到蜈蚣足的人就沒有甲殼,而有甲殼的人就沒分到蜈蚣足。陸仁己拿了甲殼,黃雨田就選了蜈蚣足。

在戰鬥中,兩人就發現蜈蚣的足很鋒利,比起一些劍也不遑多讓。黃雨田端詳著蜈蚣足的長度,好心對陸仁己說:“我看你剛剛只一味躲避,卻不反擊,是不是缺一把順手的武器?我看這蜈蚣足就不錯,要不我倆換換?”

陸仁己一看,紅色的蜈蚣足上沾著藍色的蜈蚣血,還散發出不太美妙的氣味。又幻想自己拿著這樣一個奇形怪狀的武器砍妖獸,陸仁己瞬間覺得自己瘋了,除非身邊真沒有正常的,否則他至死不會用這種既沒有美觀性,還惡心自己的“武器”。陸仁己嫌棄地撇過頭拒絕道:“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

被拒的黃雨田想了想,說:“也是,你和它也不太搭。不過我也不想要,這玩意還怪占地方的。”

“哎呀,不要就出給我呀,我要啊!”人群中擠出來一個賣貨郎,攔在兩人面前熱情地為自己招攬生意,“我給你們好價哦。”

陸仁己兩人對視一眼,爽快地選擇售賣,其實他們除了賣掉也沒別的出路,畢竟沒有地方來放這幾坨臭肉。

賣貨郎笑瞇瞇地接過兩人的蜈蚣材料,甫一到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眨眨眼:“未經處理的材料不會與其他東西放在一起的哦。”賣貨郎指著自己的大布包說。

看來賣貨郎家底挺厚實,連珍貴的儲存石都有。陸仁己不再關心其他人,專心數著拿到手的花幣,發現才幾百。

這點就夠支付帝國的保護費了?

似乎看出陸仁己的疑惑,黃雨田小聲簡略地解釋說:“第一,雖然妖獸少了許多,但大家也不止今天這一個獵物;第二,‘保護費’確實也沒你想的那麽多;第三,你小看了花幣在荒域的購買力。”

看來自己確實脫離生活太久了,過慣了花錢不用自己操心的生活,乍一需要自己使用,就鬧出了笑話。

陸仁己跟著黃雨田離開人群。突然,賣貨郎悄聲湊近了黃雨田,笑瞇瞇地說:“我聽說蜈蚣妖獸的獸核在您那呀,考不考慮出手呀?您要是賣給我,我免費送您一個獨家消息。”他著重強調了“獨家”兩字。

“不賣。”黃雨田禮貌又果斷地拒絕。

賣貨郎不死心,誘惑道:“我出價很高哦,而且消息真的不錯哦。”

“不賣。”黃雨田依舊拒絕,甚至沒有猶豫。

賣貨郎死心了,他又不能強逼著客人賣東西,只好垂頭喪氣地說:“好吧,你以後想出手一定要來找我啊。”他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看黃雨田甚至沒看他一眼,喪氣極了。猶豫片刻,賣貨郎再次湊近兩人,一臉心痛地說:“看在你們是我的資深客戶,我就免費告訴你們吧,就當鞏固一下我們的關系。”看陸仁己兩人一臉質疑,他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出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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