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38(二合一) 之前不曾觸碰的禁區。

關燈
第38章 38(二合一) 之前不曾觸碰的禁區。

“距離開劍谷還有小半個月, 我原本打算今天備好結契書,擇三天後的吉日帶契禮上門找你。你之前嫌那枚玉鐲太沈,我去打了更輕便的鐲子,等開劍谷那天, 你就將它戴著。”

江玄肅圈住阿柳的手腕, 垂眼望去, 期待地微笑。

阿柳看他這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象那枚新鐲子戴在她手上的畫面。

“我查過古籍, 劍谷位置隱蔽,除了掌門,只有司劍才能知曉它在何處。如果有人蓄意窺伺, 要被斬首處置, 偶然撞破的,要被灌下遺忘記憶的藥……只要我們定了親, 無論開劍谷是什麽結果, 你是我的道侶,他們念在我的身份和我母親的身份,不敢對你做什麽。”

江玄肅說到“我的道侶”,忍不住輕柔地摩挲阿柳的手腕。

阿柳的目光卻停在那份結契書上。

她指著上面的兩列名字,一字一句地讀出來。

“阿柳,江玄肅。我連大名都還沒有就要和你結契, 然後在他們眼中我就變成你的道侶了?”

江玄肅一怔。

這才幾日, 她會認的字變得更多了。

他解釋:“等結了契, 就可以讓母親給你起一個新名字了, 掌門賜名,旁人只會更尊敬你。再說,他們把你看成我的道侶, 也會把我成你的道侶。提起你,就會想到我,提到我,就會想起你。我們一起住在白玉峰……”

他不疾不徐地描繪著未來的美好願景,忽然發現阿柳臉上不見喜悅和憧憬,只有茫然。

江玄肅立刻安撫她:“你不喜歡白玉峰,我不提就是了。大不了我們另尋一處你喜歡的房子。我會為你去學下廚,你愛吃的菜,我做給你吃。你喜歡練劍,我就在我們的院子裏陪你練。”

阿柳的眼神順著他的話,認真地想了想。

明明是很好很好的生活,可為什麽她就是不想要。

她輕聲地打斷江玄肅:“我……不想結契。”

江玄肅蹙眉,卻不是因為生氣,而是疑惑。

這樣好的生活,他渴盼了這麽多年,為什麽她卻不想要?

靜謐的林中,兩人望著彼此,正如進入鐘山前那個逃亡的清晨。

這次阿柳學聰明了,迎著江玄肅的視線後退到安全的距離,甚至握緊了手裏的劍。

這次他無法再攥著她的手腕惡狠狠地要挾她了。

然而同樣學聰明的還有江玄肅。

在阿柳後退的同時,他眼中那股險些蓄積的風暴被一點點按捺下去。

他做了個深呼吸平覆情緒,被阿柳緊張地盯了許久,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做什麽?結契典儀也是要兩廂情願才能達成的,我又不會把你綁了去結契。”

阿柳不為所動,哼了聲沒接話。

江玄肅索性將結契書收了起來,朝她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帶任何武器,也不打算對她動手。

“你不願意,此事就暫且擱置。”

說著,連帶著手臂也一同張開,變成一個索取擁抱的姿勢。

林間的陽光落下來,他身上的寒意隨之消弭,花瓣一樣的眼睛溫柔地註視阿柳,露出極具迷惑性的笑容。

他又問了和上次一樣的問題,卻是完全不同的口吻,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引誘著她說出肯定的答覆。

“阿柳……你還喜歡我嗎?”

阿柳握著劍柄的手松開了些,卻仍沒有開口。

要是可以就此將江玄肅捆起來,安安全全地親他的臉,她也許會斬釘截鐵地說喜歡。

可是……

仿佛是察覺到她的顧慮,江玄肅忽然將護腕給解開了。

阿柳搖擺的眼神一下子定住。

每次江玄肅解開護腕後,阿柳都能品嘗到一些禁忌而美味的東西。以至於解護腕這個動作本身都對她產生了特殊的寓意,只要他做了,她就會下意識地跟著心跳加速。

“我在了解結契典儀的時候看了很多書,補習了很多做道侶應盡的義務。當初在峽谷頂上你問我的那些問題,我已經能給出你答案了。你想試一試嗎?”

他慢條斯理地說著,並不靠近,只站在原地,朝她晃了晃護腕。

阿柳恍惚了片刻,林間的微風來帶江玄肅身上的氣息。這些日子練劍練得渾身燥熱,她的血脈深處開始叫囂著饑餓。

她將信將疑地上前:“你被奪舍了?願意不結契就陪我做這事?”

江玄肅的笑容擴大了:“你不是自詡很清楚那些事嗎?書上說,若只是想使人……不必……也能做到,你不知道?”

山間的風大了些,林間一片草葉摩擦的響動,他的話混在其中,變得模糊,只有阿柳耳力好,聽清了他說什麽。

破天荒的,輪到她耳朵染上一點紅暈。

……不是因為羞,是因為饞。

真奇怪,從前在山間和凡界看那些動物和人廝混,看多了只覺得平平無奇。

如今不過是聽他說了幾句平日裏絕對不可能說出口的話,便像煉化了靈息一樣口舌之間灼燒起來。

“你要和我試試嗎?”

江玄肅噙著笑,目光追隨著一點點走近的阿柳。

後半句沒說,也不可能此刻就對她說。

……試過了,才知道有道侶的好。一旦食髓知味,遲早改換心意。

“我、我要練劍。”

卻見阿柳咽了口唾沫,狠下心搖了搖頭。

江玄肅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聽錯。

她說的不是“我要”,而是“我要練劍”。

曾經她那樣大膽而急切地引誘他,如今她卻想撇開他,自己做清心寡欲的那個了?

他沒忍住傾身靠近了些,探究地註視阿柳的眼睛。

換來的卻是阿柳倉皇轉頭,不願再受他的誘惑。

林中一靜。

阿柳原以為江玄肅還要再勸,甚至再說些更大膽、更激進的話。

可他卻忽然輕笑了聲,不再看她。

他轉身朝樹林外走去,留下一句暧昧不清的話:“從今天傍晚到明天早晨,我都在白玉峰。”

邊走,邊戴好護腕,調用靈息躍起,轉瞬就消失在視野裏。

阿柳不甘示弱地追上,心裏憋著一句“那你就等著吧”。

躍出樹林,卻發現江玄肅根本沒有停留腳步。

他下山的方向,也並非是回白玉峰的那條路。

阿柳腳步一頓,望著他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

傍晚,夕陽已經快要沈到群山之後,金色的餘暉灑落,在寒氣升騰之前留下最後一點殘餘的暖意。

時隔數日,白玉峰頂迎來了一位熟悉的客人。

阿柳換了身黑色的短袍,身形藏在閣樓拉長的影子裏。

幸好此處沒有守衛,否則一定會以為是哪來的飛賊,一聲招呼不打,也不走正門,轉瞬就翻上了二樓。

有了靈息,嗅覺和聽覺比從前更為敏銳,她都不用開口呼喚,只需閉上眼循著感官指引,就能找到江玄肅所在的方位。

等到了地方,睜開眼,看清眼前的房間,卻有些意外。

江玄肅不在屋頂的清修室,也不在自己的寢屋。

而是在她離開前睡的那間屋子。

面前的門半掩著,裏面響起清淺而均勻的呼吸聲。

睡著了?

阿柳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環顧四周。

山頂空氣清冽,沒有灰塵,省去了打掃的必要後,連桌上的擺件、床上的帳簾,都還維持著她走時的樣子。

就仿佛她早上剛從這裏離開,晚上便會回來。

……只不過多了一樣變化。

阿柳靠近屋中央的床,看清那個臥在床榻間的身影。

江玄肅換了一身寢衣,頭發披散著,發間還有洗過之後再烘幹帶來的木香。

他沒有整個人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床沿,上身倒在榻上,把半張臉埋進枕頭裏,被褥攏在懷中,仿佛在陪著一個不存在的人安然入眠。

這還是阿柳第一次看他用這副不講究的姿勢睡覺。

也許是這些天太累了,神經繃到了極致,終於支撐不住才睡著。

阿柳當然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累。

心裏卻十分沒良心地閃過一絲喜悅。

累了好啊,睡得沈,如此不設防,也好行事。

她運轉靈息,收斂腳步聲走過去。

手搭在床柱上,垂眸細看,果然在江玄肅枕邊看見那封結契書。

阿柳一點點靠近,並起雙指,將那本結契書小心地從枕頭和床褥的縫隙裏夾出來。

低頭看去,江玄肅的呼吸不變,仍睡得很安穩。

她一邊打開那張紙折子,一邊在心裏暗暗嗤了聲。如此不設防,說不定哪天有仇人找上門來把他捅了都不知道。

再看結契書,果然,落款處多了一枚鮮紅的印鑒。

阿柳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冷笑,將紙折合起來放在懷裏。

她就知道。

白天看到江玄肅往反方向離開,她立刻想到他離開劍場時原計劃要做的事。

果然,他還是決定去找江無心蓋上印鑒。

有了掌門的印鑒,這段關系就算她還沒點頭,在外人看來也只差臨門一腳了。

當初她要看那封寫給梁繼寒的信,他自作主張燒了,現在也該輪到她一報還一報了。

阿柳轉頭就要走,上身剛轉過去一半,垂著的手忽然被拉住。

緊接著,扣住她的那只手用力地拽了一下,阿柳身形一晃,懷中的紙折險些掉出來。

擡手將它藏好的功夫,人已經在那股力道的牽引下往床榻裏倒去。

一陣微風掀起床簾,上好的木床穩穩地承托第二個人的身體,一點響聲都沒有發出。

阿柳摔進柔軟的被褥之中,緊接著,被江玄肅抱住了腰。

她的後背被他的胸膛抵住,頸窩有些發癢,是微涼的鼻尖蹭過那裏。

江玄肅就這樣從後面摟著她,臉埋在她頸間深深地吸氣。

開口時,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這一次不是夢麽……”

阿柳做賊心虛,身子蜷起,一只手往胸口塞了塞,把那本紙折子塞得更深。

身後,呼吸聲逐漸變得重了些,能感覺到江玄肅在逐漸清醒,箍住她的手卻更用力了,舍不得放。

他把臉頰貼著她的發頂,問:“你來了?”

越是做壞事,越要撐出氣勢,阿柳清了清嗓子:“我不能來?”

江玄肅輕笑:“回心轉意了?”

阿柳懷裏還揣著個待銷毀的贓物,本想說“我馬上就走”,卻很快察覺到漏洞。

學舍和白玉峰都不在一個峰頭,哪怕用靈息趕路也要耗費近一刻鐘,她大老遠跑來,只為了看他一眼,這個說法不是更奇怪嗎?

她含糊地“唔”了聲,在腦海中思索來之前編的幾個理由哪個最適合,順便把身子又挪了挪,確保江玄肅的胳膊不會碰到她藏著的東西。

忽然,頸側被溫熱而柔軟的嘴唇輕輕地碰了一下。

酥麻的癢意如湖中蕩開的漣漪,阿柳難以自抑地繃緊身子。

“嘶……”

從前只知道嘴巴被親很舒服,卻沒體驗過脖子被親的感覺。

和擁抱不同,與接吻也有著微妙的區別,吻在這裏的意圖直接明了,激起的反應也格外強烈。

她沒有回頭,看不見江玄肅的表情,但只需聽他的聲音,就能猜到他臉上此時一定含著促狹的笑意。

“這個,我學會了。你莫非不知道?”

阿柳從唇齒間擠出一聲:“我當然知道……”

話音剛落,箍著她的手動了,沒有太過火,只輕輕地捏了捏。

“舒服麽?我從書裏學的。”

比起剛才的大膽試探,這次的語氣多了點遲疑。

畢竟那個位置,再往下、再往上,都是之前不曾觸碰的禁區,若要再進一步,須得經過阿柳的允許。

癢意四散流竄,阿柳沒忍住動了動。

理智催促她爬起來立刻離開,身體卻沈溺於這份新奇而刺激的快意,怎麽都不聽使喚,死皮賴臉地躺著。

見她不說話,那只手便不動了,頸側落下一個接一個蜻蜓點水的吻,慢慢往上,直到將她耳垂也吻過,身下的被褥被阿柳無意識地夾住,腦袋卻往後靠了靠。

最後,江玄肅的身子撐起來些,輕輕扶著阿柳的腦袋,轉過她的臉,找到她的嘴唇,鄭重地同她接吻。

很香,玉蘭木的香味,混合著她之前沒有聞過的某種花香,隨著呼吸一點點浸潤肺腑,緩緩地融化意志。

連唇舌都香得讓阿柳犯迷糊,她懷疑江玄肅不久前剛喝過什麽香氣馥郁的茶,否則這次的接吻怎麽會這樣令她上癮。

護著紙折的手仍沒有松開,最後一點理智讓她緊緊抱著胳膊,幸好江玄肅籠住她的手沒有再往上,只緩慢地在原處捏著,就連力道也剛好讓她滿意。

“喜歡嗎?”

盡管還揣著秘密,嘴巴已經坦誠地答話了:“喜歡。”

他吻她的臉頰,動作還有些生澀,卻很認真,好學生連應用書上的知識都是一板一眼的。

“這樣呢?”

往旁邊挪了挪。

“……嗯。”

他繼續吻她,克制著種種快要將心臟沖破激蕩而出的情緒,嘴唇輕輕覆蓋額頭,胳膊也往上擡。

“……不行!”

阿柳像是在泡暖洋洋的溫泉裏,在徹底溺斃之前回過神,連忙收緊抱在身前的雙臂,將藏匿的紙折擋住。

身後覆蓋上來的重量立刻撤走了。

江玄肅收回手,無措地說:“抱歉,書上說女子會喜歡,我以為……”

後半句逐漸沒了聲,他坐起來摸了摸後頸,帶著幾分搞砸了的懊惱。

隨著兩人分開,清涼的風湧進來,吹散升溫的空氣。

阿柳側頭,餘光瞥見到江玄肅朝自己靠近,擡著手,卻不是為了做什麽,而是想幫她整理衣服。

哼,真讓他整理,發現了她藏著的東西,那還得了?

阿柳徑直抓過被褥遮在衣服前,翻了個身背對他,動作間,將藏好的紙折子抖落到床縫裏,只剩半邊露在外面。

見她不肯轉身,那只靠過來的手停住了。

“你生氣了?”

阿柳註意力全在那張沒藏好的紙折裏,哪裏有空生氣。

“沒有。”

她一邊答,一邊用腳尖踢了踢,直到視野裏看不見金紅色的封皮,又把被褥挪動著蓋在上面,終於松了口氣。

因為她的回答,同樣松了口氣的還有江玄肅。

很快,熱意籠罩而來,阿柳感覺自己再次被擁住了。

這次的擁抱卻不帶任何別的意味,只是靜靜地與她依偎著。

“是我做得還不夠好。”

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裏,悶悶地說。

……其實很好了。

阿柳暫時沒了暴露的煩惱,思緒又開始活絡,回想剛才那股逐漸攀升、將要去往另一個世界的奇妙感受,心裏有些發癢。

開口時,帶了些方便江玄肅回轉的餘地:“我……只是不知道你還會看禁書,太驚訝了。”

摟住她的胳膊果然一頓。

江玄肅擡起頭,說話聲清晰了些。

“那你……不討厭嗎?”

阿柳索性翻了個身,把他臉捧住,望著他眼睛認真說:“我喜歡你輕輕的。”

比起他生氣時快要將她擠扁窒息的擁抱,她更喜歡這樣輕柔的接觸。他身上沒戴靈玉的護腕,因此不必擔心被制住,有了掌控身體的安全感,才能放縱自己享受其中。

阿柳習慣有話直說,江玄肅卻被她這樣直白的話語惹得脖頸都紅了,耳朵聽到前四個字就自動地給全身發信號,血液立刻誠實地加速。

阿柳最近跟著邵憶文學識字,學了個成語叫秀色可餐,也不知用在江玄肅身上對不對,只是此刻看著他如玉的臉頰染著情/欲的紅,突然很想用嘴碰一碰。

來都來了,現在走的話什麽都沒落著,還不如先享受一番。

心思落定,她立刻直白地說:“我還想要。”

話音剛落,手把他的臉扳過來,吻上去。

……

門沒有關進,傍晚的風吹拂進來,將帳簾掀起一角,卻無法為裏面越來越灼熱的空氣降溫。

阿柳已經習慣和江玄肅接吻了,這次卻沒能先吻住他的嘴,畢竟前胸靠著後背的姿勢,如果不轉頭,連表情都看不清。

衣衫都好好地穿著,靠近脖頸的地方被一下下地啄吻著,竟也染上了淺紅的痕跡。

阿柳終於按捺不住,側過頭示意江玄肅過來。

於是,兩具身軀又貼緊了些,唇瓣與唇瓣印在一起。

朦朧間,阿柳餘光掃過簾帳外,看見桌案上擺著的硯臺。

她忽然想起當初在胡途的書閣裏看江玄肅磨墨的場景。

磨墨前,硯臺就已經存了些許的水,隨著墨錠一圈圈研磨著,裏面會生出更多粘稠的墨汁,阿柳曾對這個場景頗為新奇。

閉上眼,還能記得當時那雙磨墨的手,一手挽著袖子,一手攏著墨錠,白皙如玉的手指,骨節分明的形狀,眼睛就能看出來,也能用別的方式感覺到。

嘴唇上,舌尖緩慢地探進來,先是輕柔地四處摸索,又在找準她喜歡的位置後,朝著那一處戳弄。

不同於上次在樓頂那個懲罰性的吻,這次的吻很輕,頻率也舒緩,所以不適感趨近於無。

只有快意像磨好的墨水,越來越多,硯臺也快要盛不下。

阿柳的呼吸越來越快,唇齒間傳來攪弄時細微的水聲,江玄肅的舌尖一次次被她含住,退出去,再探進來,充滿耐心。

昏昏沈沈間,她發現這事像在練武,招式靈活地變換,靈息洶湧而來,隨著積累抵達最高處,順著經脈釋放而出。

“嘶……”

她又一次吸氣,緊接著,屏住呼吸,良久才緩緩地吐氣。

身子一點點蜷起來,波動的湖水尚未平靜,貼著的胳膊動了動,從被褥裏抽出來。

阿柳直接躺下了,半晌沒回神,也沒管江玄肅在做什麽,直到餘光瞥見他仍靠坐在床頭沒動,眼尾到耳根一片紅,腰間蓋著的被褥也無法粉飾太平。他彎曲著濕漉漉的食指,橫在唇間,摩挲自己的唇瓣。

阿柳自己已經紓解,便很沒良心地嘲笑起旁人。

“餵,你吃什麽呢?”

江玄肅身子沒動,只有一雙眼睛,壓抑住旁的情緒,盡量平靜地移過去註視她。

床榻間,少女撐著臉側臥著,方才的吻太激烈,她頭發早就散亂地披了下來,衣襟也有些亂,目之所及,如風過山巒,所到之處的觸感剛才險些讓他失控,唯有不斷提醒自己不能嚇到她,才找回神智。

指骨擦過唇瓣,淺淡的味道一點點彌散開,他本想用這種過去令他不齒的東西給自己降降火,沒想到嘗到那個味道後,腦海裏出現的不是去洗手,去擦嘴,而是……

在書裏曾見過的,令他驚奇而不理解的圖畫。

現在他開始有些理解了。

阿柳正撐著胳膊打趣地看向江玄肅,忽然見他坐直身子。

一雙含著潮意的眼睛看向她,臉上掛著些被調侃的不自在,卻出於那股消不下去的欲/念,反問:“我吃,你給嗎?”

阿柳眨眨眼,看一眼他的手,正想說“你吃就吃,問我幹什麽”,忽然回過味來,懂了他的意思。

回憶起之前的每次接吻,阿柳心猿意馬地咳了聲,在床上翻了個身。

正要半推半就地答應了,腳尖踢到床尾。

燥熱得以消解後,理智終於占了上風,她回想過來自己此行的目的。

阿柳一骨碌坐起來,本想說不給,話到嘴邊轉了個彎。

“下、下次再說!”

腦袋也飛快地跟著轉彎,她轉身去整理衣衫,回過頭來瞪他。

“你別看!”

江玄肅眨了眨眼,聽話地轉開頭去。

耳邊傳來整理衣衫窸窸窣窣的聲音,很快,一道黑影從他伸直的那條腿上邁了過去,動作之迅速,險些撞到他。

江玄肅目光隨著阿柳的身影落在簾帳外。

“你今晚……”

就睡在這裏吧。

“我要回去了。”

阿柳背對著他,擡手胡亂地紮頭發,語氣不容商量。

江玄肅沒送,阿柳也沒留戀地讓他送,他就這樣靠在床頭望著她走遠,馬尾一甩一甩地消失在門口,走之前沒再說別的,也沒回頭看他一眼。

直到門扉被推開又被風吹得關上,他終於倒在床上。

該倒下的地方卻還沒倒下。

手搭在枕邊,無意識地動了動,殘存的觸感提醒他自己曾被她怎樣急切地需要著。

明明摸到的心跳還是那麽快,怎麽就找不到一點良心存在的痕跡呢?

江玄肅將臉埋進被褥裏,指責的話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很快被縈繞周身的氣息覆蓋,最後只剩升騰的喜悅。

她剛才說,下次。

有一就有二,次數多了,就會願意留下來,依賴上這樣的溫存,想離開就會越來越難。

枕邊空無一物,睡前放著的結契書已經不見蹤影。

江玄肅卻毫不意外,仍安靜地躺著,嘴角甚至一點點牽起。

阿柳瞞著他順手牽羊,他沒什麽好責怪的。

畢竟,不給一些誘餌,她又怎會上鉤?

只是她不知道一件事。

在樓頂的屋子裏,這樣制式的結契書有近百封,全都是一字之差寫廢了的版本,他放在枕邊的不過是其中的一封。

而那枚印在上面的印鑒,不是江無心的,是他的。

印鑒篆刻的字體與常用的不同,想要認出印鑒屬於誰,除非她動了心將結契書留下,還展示給旁人看,讓旁人代為辨認。

如果做到那一步,也算是她親口對外透露要與他訂親了。

江玄肅在那張床上躺了許久,直到體內的火一點點消下去。

他起身離開,小心地檢查屋內的擺件,確認一切還是阿柳走之前的樣子,沒有被風吹落什麽,或者碰掉什麽。

關好門後,他回到自己那間只有一張床的冷清屋子裏。

在白色的床褥之下摸索出一本金紅封的結契書。

攤開紙折,一枚簡潔的印鑒落在上面。

那才是江無心的印鑒。

無論阿柳今晚是把她手裏那份結契書揉碎、撕了、還是燒了。

都不會影響他和她的親事。

因為真正有效力的那本還在他手裏。

-----------------------

作者有話說:從那啥片變鬼片只需要幾行字[眼鏡]

上午趕稿的時候電腦出故障了,狠狠修理電腦四個小時,晚上快寫完了碼字軟件又出問題無法保存了,連忙轉移陣地在別的文檔裏寫完,所以來晚了[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