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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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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柳貴妃正斜坐在窗邊軟榻上,捏著銀針繡著牡丹圖,針腳卻頻頻錯亂。

身側貼身宮女端來溫熱的茶水,壓低聲音帶著慌亂:“娘娘,外面動靜更大了,禁軍守在了宮門口,怕是……怕是柳家的事露了。

柳貴妃手裏的繡針“啪嗒”掉在繡案上,強壓著心頭的顫意,斥道:“休要胡言,不過是尋常調兵,慌什麽。”話雖如此,脊背卻已繃得筆直,耳尖死死豎著,聽著殿外的動靜。

不過片刻,殿外便傳來侍衛推門的聲響,“哐當”一聲,震得殿內宮人紛紛色變。皇帝一身龍袍,周身寒氣逼人,率先跨步而入,身後的侍衛、太監皆斂聲屏氣,連頭都不敢擡。

柳貴妃見狀,最後一絲僥幸也煙消雲散,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忙扶著繡案起身,躬身行禮:“臣妾參見陛下,陛、陛下駕臨,臣妾有失遠迎……”

她垂著眸,不敢看皇帝的眼睛,長長的睫毛不住顫動,手心早已沁滿冷汗。

皇帝目光死死盯著柳貴妃,厲聲質問道:“柳氏!你可知曉柳家發生了何事?可知曉你柳家勾結溫家、暗通蠻夷,輔佐三皇子謀逆的滔天罪行?”

話音落下,殿內死寂。

柳貴妃僵在原地,臉色“唰”地褪盡血色,唇瓣慘白如紙,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太監恭敬的傳報:“皇後娘娘駕到——”

皇後身著端莊鳳袍,緩步走入,鬢邊僅簪一支赤金點翠步搖,神色沈靜,不見半分慌亂。

“臣妾參見陛下,聽聞陛下駕臨景仁宮,臣妾放心不下,特來伺候。”

皇帝沈臉頷首,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皇後怎會來此?”

皇後擡眸,輕聲道:“臣妾已按旨意查封柳家在後宮的所有親眷居所,徹查往來信件,發現柳府心腹嬤嬤半月前出入景仁宮的記錄,雖未查到實質通逆證據,卻也知曉此事與貴妃脫不了幹系,故而趕來,也好幫陛下鎮住場面,理清頭緒。”

說罷,她看向柳貴妃,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貴妃,陛下問你話,如實答來。柳府心腹嬤嬤半月前入你宮中,所為何事?柳家近日頻頻與你互通消息,可是關於謀逆之事?”

“臣妾……臣妾知曉父兄行事不軌,可他們逼臣妾……逼臣妾留意陛下行蹤,說若臣妾敢拒絕,便廢了柳家女的身份,臣妾怕……臣妾從未真的傳過消息,從未幫著他們謀逆啊……”

她哭得渾身發抖,往日的溫婉端莊蕩然無存,只剩驚惶失措的乞憐。

皇後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暗嘆,隨即轉向皇帝,輕聲道:“陛下,貴妃這般模樣,不似作假。臣妾素知貴妃心性嬌柔,素來依賴家族,柳家謀逆這般驚天之事,想來確是被父兄逼迫,成了他們安插在宮中的眼目,說到底,不過是被家族利用的棋子罷了。”

頓了頓,皇後又補了一句,語氣嚴肅:“只是,知情不報,已是違逆。柳家謀逆,她身為柳家嫡女,血脈牽連,又因怯懦隱而不報,這罪名,她終究是躲不掉的。”

皇帝怒火中燒卻也添了幾分厭棄:“被逼迫?朕給你的榮寵,難道還不夠你擺脫柳家的逼迫?知情不報,便是同謀!”

柳貴妃膝行兩步,想要抓住皇帝的衣擺,卻被侍衛攔住,只能伏在地上哭喊:“陛下開恩,皇後娘娘救臣妾……臣妾真的不敢啊……”

皇後垂眸看著她,語氣淡淡:“貴妃,事到如今,哭求無用。柳家謀逆,罪無可赦,你身為柳家女,既享了家族帶來的榮寵,便要承家族惹下的禍端。陛下仁厚,定會查清真偽,如實交代所有細節,或許還能留一條性命。”

她說著,轉向皇帝,躬身道:“陛下,景仁宮的宮人還需徹查,貴妃既已松口,不如先將她禁足偏殿,由臣妾親自看管,待柳家案審清,再做發落,以免有人暗中串供,壞了案情。”

皇帝思索片刻,心中雖怒,卻也知皇後考慮周全,沈聲道:“準了。將柳貴妃禁足景仁宮偏殿,撤去所有宮人,只留兩名老嬤嬤伺候,徹查景仁宮所有往來,但凡與柳家、三皇子有牽扯者,一律拿下嚴審!”

侍衛應聲上前,架起癱在地上的柳貴妃,她掙紮著哭喊,目光死死盯著皇後,盼著她能再幫自己說句好話。

皇後卻只對著皇帝躬身道:“臣妾遵旨,定當嚴加看管,不辱使命。”

皇帝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皇後看著滿殿狼藉,又看了一眼被架走的柳貴妃,輕輕嘆了口氣。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皇城內,一道急促卻帶著狂喜的馬蹄聲劃破夜空,由遠及近,報聲穿透夜色。

“報——!!大捷!大捷啊!!河西大捷!!薛小將軍他連破五城,收覆失地,斬敵首萬級!!”

皇宮中,剛回到大殿的皇帝猛地起身,龍袍下擺掃落案上玉杯,碎裂之聲清脆刺耳:“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傳報侍衛跪地高呼:“是薛將軍!薛將軍率邊軍連破五城,先前被叛軍侵占的城池全數收覆,防線穩固,敵軍潰退百裏啊陛下!”

皇帝僵在原地,眼底的焦躁、憤怒、不安,在這一刻盡數被狂喜取代。他踉蹌後退半步,被內侍慌忙扶住,良久,才仰天大笑,笑聲震得殿頂梁柱微微發顫,積壓多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好!好一個薛清晏!好!!不愧是薛家子!朕真是沒看錯他!”

他快步走回龍椅,抓起那道染著烽火氣息的捷報,雙手竟微微發顫。連日來壓在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京城動蕩、邊境失守、人心惶惶的困局,竟被薛家人一戰破局!

傳朕旨意!”皇帝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賞薛家軍黃金萬兩,綢緞千匹,薛將軍晉封一等鎮國侯,世襲罔替!”

而此時的陸崢正立在柳府朱紅大門前,玄色錦袍被夜風掀得獵獵作響,周身寒氣比深冬的冰棱更甚。親兵早已持刃將柳府前後圍得水洩不通。

“踹門。”

陸崢薄唇輕吐二字,兩名親兵應聲上前,沈重的玄鐵靴狠狠踹在柳府大門上,“哐當” 一聲又一聲的巨響之後,雕花木門應聲倒地,揚起漫天灰塵。

陸崢緩步踏入府中,靴底碾過散落的木片,所過之處,柳府的家丁仆婦皆瑟瑟發抖地跪伏在地,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

管家哆哆嗦嗦地從正廳奔出,額頭磕在青石板上滲出血跡:“陸、陸大人!不知柳家何處得罪了您,求大人明示啊!”

陸崢目光冷冽地掃過滿園慌亂,指尖輕叩腰間佩劍,朗聲開口道:“柳家私通河西、貪墨軍餉、勾結逆黨、欺壓百姓,樁樁件件皆是實錘,罪證確鑿,今日奉旨查抄,但凡敢阻攔者,以同黨論處,格殺勿論。“

話音落,親兵立刻分頭行動,翻箱倒櫃間,不僅搜出金銀珠寶,更找出了私藏的兵器、通敵密信和貪墨賬冊。

女眷的啜泣聲、男子的呵斥聲交織在一起,昔日風光無限的柳府,不過片刻便淪為籠中困局,這便是作惡多端的下場。

親兵押著幾名柳家核心族人,鐵鏈拖地,發出刺耳聲響,鐵鏈拖地的“嘩啦”聲刺破巷口的死寂。

陸崢一身玄色勁裝,立在庭院中央,眉眼間沒有半分波瀾。他擡手按住掙紮的柳正邦,語氣上揚:“柳家主,事到如今,還想頑抗?你做出那些叛國之事時,難道沒有想過會有今天的解決?”

柳正邦被親兵按在地上,發髻散亂,昔日的世家氣度蕩然無存,咬牙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陸崢!你這奸賊!柳家與你無冤無仇,你憑什麽構陷我柳家私通敵寇、貪墨軍餉?”他奮力掙紮,鐵鏈勒得手腕滲出血跡,“我柳家百年基業,絕不會毀在你手裏!”

陸崢垂眸看著狀若瘋癲的柳明軒,笑意裏滿是嘲諷:“構陷?柳家私通北狄的密信、貪墨軍餉的賬冊,樁樁件件都鐵證如山,你以為憑你幾句狡辯,就能蒙混過關?”

柳明軒目眥欲裂,看著一箱又一箱的證據,裝也不裝了,聲音嘶啞:“是又如何?我柳家就是要貪墨軍餉、勾結外敵,就是要顛覆朝綱、稱霸天下!只恨沒能早一步除掉你,壞我大事!陸崢,你等著,就算我柳家倒了,也會有人替我們報仇!等三皇子成為皇帝,我定讓你舔著我的腳求我放過你!”

“報仇?”

陸崢松開手,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語氣裏滿是不屑和冰冷,“在這亂世,作惡者必遭反噬,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所謂報仇,不過是你這惡徒的癡心妄想。柳家作惡多端、禍亂朝綱、殘害百姓,今日的下場,皆是咎由自取,半點不冤。”

他擡手示意親兵,“把他帶下去,嚴加看管,待宮中案結,一並交由刑部審訊,柳家餘孽,一個都不能放過,務必讓這些作惡之人,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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