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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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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主子!薛公子連破五城!我們大獲全勝!”雲繡坐在馬車上,聲音裏裹著難掩的雀躍,湊在沈硯見耳邊嘰嘰喳喳,眉眼間滿是歡喜。

沈硯見微微一笑,點著頭。可心底那股怪異感愈發濃烈,薛清硯縱然英勇過人,可短時間內連破五城,太過順遂,河西之地,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後手。

“大人,到了。”車夫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車廂內短暫的喧鬧。

轎簾掀起,沈硯見一身月白長衫緩緩下轎,身後跟著數十名薛府護衛,緩緩走進大牢。

沈硯見撐著烏木拐杖,一步一步踩在潮濕陰冷的青石板上,牢裏彌漫著濃重的黴味與血腥氣,熏得人胃裏翻湧。

牢頭哈著腰上前,臉上堆著討好的笑,手裏的鑰匙串晃出細碎的聲響:“沈公子,就是這間了。胡氏這幾日鬧得厲害,您……” 話沒說完,沈硯見便擡手打斷。

“開門。”

鐵鎖“哢噠”一聲彈開,牢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更濃重的腥腐氣撲面而來,胡玉嬌猛地從草堆上擡起頭。

她發髻散亂,唯有一雙眼睛,還殘存著幾分不甘與怨毒,在看清來人後,瞬間淬滿了恨意。

“沈硯見?”她尖聲笑起來,笑聲嘶啞又刺耳,“你倒是還有臉來見我!我倒要看看,你今日來,是想親手送我上路,還是想再盤問盤問,你那早死的娘,是怎麽落得那般下場的?”

沈硯見沒接她的話,只是緩步走進去,每一步都像踩在胡玉嬌緊繃的神經上。

沈硯見站定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掃過她手腕上猙獰的鞭痕,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胡玉嬌,”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牢裏所有的嘈雜,“今日找你,無關其他,只問溫家謀逆之事。你參與其中的證據,已確鑿無疑,你必死無疑。”

“證據?”

胡玉嬌像是被踩中了痛處,猛地掙紮著撲向沈硯見,若不是鐵鏈死死拴著她的腳踝,怕是早已撲到他身上.

“什麽證據?不過是你們沈家羅織的罪名!我沒有!我從未做過那種事!沈硯見,你這個瘸子,你敢害我,我定要讓沈家滿門陪葬!”

她的嘶吼聲越來越淒厲,唾沫星子濺到沈硯見的衣袍上,他微微偏頭避開,身後的差役上前,就要按住她

胡玉嬌拼命掙紮,頭發被扯得淩亂,哭嚎聲撕心裂肺:“沈硯見!你不得好死!謀逆和我沒有....” 話到一半,她突然頓住,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瘋狂取代。

“住口。” 沈硯見的聲音陡然沈了下去,差役們動作一頓,死死按住胡玉嬌。

胡玉嬌喘著粗氣,死死瞪著他,眼淚混著汙泥往下淌頭發被扯得愈發淩亂,幾縷發絲貼在臉上,哭嚎聲撕心裂肺。

沈硯見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沒有半分快意,只餘下一片沈郁。

“帶走。” 沈硯見轉身,率先走出囚室,差役們押著癱軟的胡玉嬌跟在身後,胡玉嬌的哭嚎聲漸漸遠去,最終只剩下鐵鏈拖地的嘩啦聲。

沈硯見擡眼望向柳府方向,見陸崢正帶著人緩步走出,玄色衣袍染著夜露,周身殺伐之氣未散,身後親兵押著幾名柳家核心族人,鐵鏈拖地,發出刺耳聲響。

“陸大人。” 沈硯見拱手行禮,語氣沈穩,“人證在此,分毫未傷。”

陸崢目光掠過瑟瑟發抖的胡玉嬌,只淡淡頷首:“辛苦沈兄。人證物證俱在,柳、薛、胡三家勾結一案,今日便可塵埃落定。”

說罷,他擡手一揮,示意親兵上前,將胡玉嬌與柳家族人一同押走。可就在親兵上前的瞬間,沈硯見卻伸手攔住了他們。

“陸大人可否記得,溫府地下有一條隱秘暗道?”沈硯見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不如,就讓她去探一探這條路。”

聽見這話的胡玉嬌猛地擡頭,方才在長街上她尚且能強撐幾分體面,可一聽見 “溫家隧道” 四字,胡玉嬌瞬間面如死灰,原本掙紮的身子劇烈扭動起來,眼底滿是極致的恐懼。

沈硯見示意左右的薛府護衛上前,兩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扣住胡玉嬌的胳膊,不顧她的掙紮,半拖半架著,往溫府側門的方向而去。

“沈公子!沈硯見!我求你了!”胡玉嬌徹底崩潰,淒厲的哭喊聲在寂靜的長街上回蕩,發絲淩亂地貼在慘白的臉頰上,“我不能進去!我真的不能進去!進去我必死無疑啊!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你名義上的母親!沈硯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饒了我吧!”

她拼命扭著身子,眼淚鼻涕混作一團,往日裏的嬌貴傲氣蕩然無存,只剩絕望的哀求:“我知道錯了,我全都招!柳家、薛府,我什麽都告訴你,求你別把我推進去,別讓我進那條隧道 。”

沈硯見垂眸看著她,他擡手輕輕撥開胡玉嬌抓向自己衣袖的手,彎腰對著胡玉嬌露出一個微笑。

“進不進,由不得你。”

話音一落,護衛不再留情,架起她便往溫府墻下那道隱蔽的暗門走去。胡玉嬌的哭喊聲撕心裂肺,在寂靜的長街上回蕩,卻沒有一人敢為她求情。

沈硯見邁著步子,跟在眾人身後,走進了溫府的書房。

書房深處,便是那道通往地下隧道的入口,黑黢黢的。

胡玉嬌雙腿癱軟,被護衛架到入口處,無論如何都不肯再往前邁一步,渾身抖得像篩糠。

沈硯見緩步走到她身後,彎腰,湊在她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你是想讓我把你扔進去,還是想讓我把你的好父親、好母親,一起扔進去?”

聽清這句話的瞬間,胡玉嬌眼中的恐懼瞬間被慌亂取代,連連搖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自己去!我自己去!我自己去……別碰他們,求你別碰他們……”

沈硯見微微點頭,示意獄卒放開她。胡玉嬌踉蹌了一下,勉強站穩身子,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朝著那黑黢黢的隧道入口走去。

沈硯見帶著陸崢等人,緩緩退到一旁的安全位置,目光緊緊盯著隧道入口。

驟然,地底傳來一聲沈悶卻震耳欲聾的轟 ——!!

大地微微一顫,碎石與煙塵裹挾著血腥氣沖天而起。滾燙的氣浪撲在眾人臉上,連陸崢都下意識瞇起了眼,玄色衣袍被氣浪吹得翻飛。

煙塵漸漸散去,原本通往隧道的入口,已然變成一片焦黑的廢墟,碎石遍地,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焦糊味與血腥味,令人作嘔。

胡玉嬌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能傳出來,便隨著那埋在地道深處的陰謀,一同化為了烏有。

陸崢緩步走來,站在焦黑的廢墟旁,低頭凝視著那片狼藉,眸色沈沈:“沈兄這一步,走得狠。”

沈硯見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身後的長街,月色灑在他清瘦卻挺拔的側臉上,終究是沒說什麽。

咚 —— 咚 ——

那不是尋常的暮鼓,更像是無數重戰車在撞擊城門,每一下都撞在人心上,震得人耳膜生疼。

“城門被撞了?” 守在街口的親兵失聲驚呼。

沈硯見臉色驟變,猛地轉頭望向皇城的方向。

往日裏燈火通明、莊嚴肅穆的城樓,此刻竟隱在一片混亂的火光與煙塵裏,隱約可見無數黑影在城樓下湧動。

“是邊軍!” 陸崢瞬間拔劍,玄色袍角翻飛,威壓瞬間籠罩全場,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他們怎麽到這裏了!”

話音未落,又一連數聲巨響接連炸響,京城堅固的正門在無數重戰車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原本肅靜的京城瞬間被恐慌淹沒,遠處傳來百姓的尖叫、官兵的呼喝,以及兵器碰撞的密集脆響。

沈硯見指尖猛地收緊,他看向那片混亂的皇城,又低頭瞥了一眼腳下焦黑的廢墟,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薛清硯連破五城的順遂,邊軍的突然兵臨城下,一切都太過巧合,他終究還是低估了對手的布局。

陸崢也已集結親兵,翻身上馬,沖著沈硯見道;“我去守城門!無論如何,都要守住城門,不能讓邊軍踏入皇城半步!”

沈硯見連連點頭,聽到陸崢的話強行讓自己安下心來,又想到再府裏生著病的薛老將軍和裴越寧,連忙吩咐雲繡安排人手照看薛府。

他伸手撩起轎簾,正要彎腰坐上馬車,轉身上車的瞬間,一只有力的手突然從身後伸來,死死拽住了他的衣袖,猛地將他從馬車旁拽了下來。

“誰!”

沈硯見大驚失色,右手飛快地往腰間探去,想要掏出隨身攜帶的藥粉,應對身後突如其來的襲擊。

“嫂子!是我!我是薛禮州。”

沈硯見聽清這熟悉的聲音,手上探向藥粉瓷瓶的動作猛地一頓,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詫異。

緩緩轉過身去,目光所及,正是身著一身沾著塵土與血漬的軍隊服飾的薛禮州,額角還沾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連片刻喘息的時間都沒有。

“禮州?”沈硯見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眼底滿是疑問,目光仔細打量著薛禮州,像是不敢置信一般,“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該在河西征戰嗎?怎麽突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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