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蠻歌 “抱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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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蠻歌 “抱我睡！”
蠻歌直覺天昏地暗。
不, 原本就是漆黑一片，天昏地暗，那就是——
地動山搖, 風雨來襲！
偏偏陸十三還變本加厲，伸出霸道小手纏住她細腰，並十分享受地說, “好舒服呀~”
有人舒服，就有人不舒服！蠻歌擡起手掌，於被窩裏一點點向前, 試圖掰開惡霸千金的小手，再推開她那粉毛小腦瓜, 恢覆自由身。
奈何，下一秒鐘，陸十三滿是天真地問，“阿蠻，你心跳咋這麽快？”
蠻歌一驚, 手掌一頓，停在距惡霸小手一寸外位置。
“恩？你呼吸好沈！”
蠻歌更驚, 下意識憋氣, 試圖粉飾太平。
“阿蠻？”, 陸十三驚吼一聲, 擡手放到蠻歌鼻尖下，“你怎麽沒呼吸啦？！！”
“……”，蠻歌長舒一口氣, 認命道，“小小姐，早點睡吧, 明天還要自駕去莫日格勒河。”
見蠻歌恢覆如常，陸十三繼續睡眠計劃，“你抱我睡！”
蠻歌雙眸一瞪，琥珀色眼珠照亮漆黑房間。
她從小和姐姐睡一張床，時常相擁而眠。可那已是很多年前的事情，自從搬進大學宿舍後，她就獨享一張床，獨自睡覺。
陸十三嗓音一沈，“快點！”
蠻歌忙擡起手臂，摟住陸十三刁蠻任性的蝴蝶背。
陸十三嘻嘻一笑，笑聲明亮又天真，“七歲生日那晚，九哥就說我長大了，不能再抱我睡覺。從那以後，我就一個人睡覺。今晚，有你陪著我，真好！”
蠻歌心下驟軟，忽然覺得哪怕陸十三再刁蠻任性，也不過是位十六歲的高中生……她擡起手掌，輕輕拍著她纖細的蝴蝶背，用曾經哄姐姐的語氣哄著她，“小小姐，快睡吧。”
“恩！”，陸十三摟著蠻歌的五指更緊了。
十分鐘後，陸十三沈沈睡去，其規律甜美的入眠聲穩穩傳進蠻歌耳蝸，時不時還同頭頂Paris的睡覺聲相映成曲。
蠻歌卻無心睡眠，腦海一直想著這對兄妹。
沒算錯的話，老板父母出車禍那年，老板應該是十六歲，而陸時歡才兩歲。
這麽多年，老板又當爹又當娘，一點點養大陸時歡。難怪，他這麽般無微不至，這般溫柔細膩……
突得，記憶拉回花州那夜，他打電話來說——
說啥呢？哦，大概說的是，“比起上好大學，讀好專業，你更想和姐姐一起上大學，對嗎？”
“我本來想去美國上大學，但怕歡歡不適應，就留在南洋讀書。”
“阿蠻，我們是一樣的人。”
或許，哪怕家境懸殊萬裏，身家天壤之別，他和她也是一樣的的人：他父母早亡，只有一位妹妹；她雖未父母早亡，卻比早亡更可怕，她也只有一位姐姐。
這麽多年，他與妹妹相依為命，遠渡重洋；她與姐姐相依為命，南下花州，謀得一線生機，一席之地。
蠻歌唇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溫暖。
溫暖過後，便是困倦，上下眼皮開始打架，意識逐漸模糊……
——
次日，簡單用過早餐，大部隊便開啟自駕之旅。
沈小泉共租了4輛車，1輛面包車用來裝多餘行李，另3輛越野車用來自駕。
非常不幸，蠻歌被分配到第3輛越野車，主駕駛是陸時序，副駕駛是顧三，後排是陸十三和Paris.
蠻歌不情不願地系好安全帶，微微扭頭瞟著窗外，等待陸時序踩下油門，奔去大草原莫日格勒河。
……
旅途剛開始時，蠻歌心境還處於灰蒙蒙狀態，但隨著離開主城區，車窗外的天空越來越藍，雲彩越來越白，接二連三的小草原，時不時成群結隊的牛羊……
蠻歌心情越來越好，不自覺翹起唇角，雙眸愈發遼闊。
陸時序微微偏頭瞧著顧三，“換許巍的歌。”
顧三撇嘴，“土包子！老古董！”
蠻歌不是土包子，也不是老古董，但也認為許巍的歌更適合此情此景。
遠離喧囂匆忙的都市，逃離密集成群的高樓，擺脫狹小逼仄的格子間……
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麽廣袤無垠，自由自在：什麽地鐵公交，什麽KPI、ROI，什麽視頻會議快遞文件，什麽速溶咖啡手作咖啡，通通見鬼去吧~
耳畔響起許巍仿徨又自由的嗓音：沒有什麽能夠阻擋，你對自由的向往，天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無牽掛。
蠻歌不自覺跟著旋律輕哼，“當你低頭的瞬間，才發覺腳下的路。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遠。”
陸時序眉心一跳。
她唱得很好聽，有著小小的自由，小小的開闊，小小的快樂。
旋律上揚，顧三高聲嘶吼，“盛開著永不雕零，藍蓮花——”
蠻歌唇角一抽，滿眼嫌棄：沒一個字在調上~
副歌再次響起，陸十三抱著Paris湊到蠻歌臉前，想要聽得更仔細些。
蠻歌卻陡然一驚，瞪大雙眼，“幹啥？”
“聽你唱歌呀。”
蠻歌嗓子一緊，發不出一個音節。
副駕駛的顧三鬼哭狼嚎，“沒有什麽能夠阻擋，你對自由的向往——”
陸時序哭笑不得，“小點聲，好嗎？”
顧三搖頭，以穿透越野車棚頂，響徹呼倫貝爾上空的嗓音吼道，“沒有什麽能夠阻擋，你對自由的向往——”
陸十三捂住耳朵，以更大的聲音吼道，“閉嘴！”
……
吵吵鬧鬧間，三輛越野車先後抵達莫日格勒河圖嘎營地。
毫無意外，蠻歌又被分配到與大小姐同住。
蠻歌左手拉著行李箱，右手牽著Paris，隨大小姐屁股後面走進蒙古包，而她屁股後面是推著三只行李箱的陸時序。
待一切安頓好後，眾人聚在一起吃了頓就地取材的火鍋，就各自回蒙古包休息。
蠻歌有點詫異：這真是團建？怎麽像躺平呀……
盡管，她最愛躺平，可架不住忐忑內心，便小窗給周特助，「你從前隨老板在南洋團建時……」
周特助秒回，「老板就這性格，年紀又大了，你盡快習慣」
蠻歌雙眸一亮：我很習慣！
只是——
她轉眸望著不停將衣服甩到床上的陸十三，內心感到無比恐慌。
這間蒙古包雖有兩張1.2m的床，但按照陸十三甩衣服速度，不出半小時，便會只剩一張床！等到晚上，她要麽幫大小姐疊衣服整理床鋪，要麽再次和大小姐以及大小姐的狗同床共枕！
哎~她無聲嘆氣，感慨本應美麗的草原行變得不太美麗，且略帶艱難困苦~
——
下午是自由活動，眾人皆成群結隊逛草原，找牛羊拍照，欣賞蜿蜒河水。
蠻歌也有小夥伴同游，只不過她的夥伴全是少爺小姐！
不對，這一刻的陸時序不是少爺，而是比自己還慘的小弟。
他氣定神閑地背著顧三的戶外包，前胸掛著陸時歡的香奈兒duma包，左手牽著Paris，右手則拿著陸十三剛剛被風吹到綠草上的法式大草帽。
下一秒鐘，陸時歡跑到兩頭小羊間，“阿蠻，拍我！”
蠻歌擠出一絲笑意，抓著昂貴的單反相機飛速上前，稍稍站定，按下快門，捕捉大小姐的絕美瞬間。
鏡頭中的大小姐，一襲白色連衣裙，粉色長發迎風飛舞，英氣勃勃的眉宇在豪邁草原的襯托下更顯颯爽。
蠻歌眉眼一動，露出真心笑容，“好啦，去下個地點。”
在蠻歌過往二十五年的人生裏，從未見過這般壯闊的景象，以至她微微陷了進去。
哪怕有需要隨時打起精神伺候的陸十三，聒噪討厭的顧三，她依然感到快樂，歡喜，開心。
這種快樂是屬於風的快樂，風的自由。
邊境的風揚起廣袤無垠的草原，拂起五顏六色的小野花，微微隆起的綠色山包下是被老舍譽為天下第一曲水的莫日格勒河。
波光粼粼的水面，隨著日落時分到來，蒙上一層層金光，徒增三分憂傷氣氛。
蠻歌隨三人坐在小草包上，抱著Paris，遙望天邊火紅日落。
陸時序微微一笑，指著腳下連綿不絕地草原，眼裏閃著悠遠溫柔的光，“歡歡，這就是詩文中的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陸十三結結巴巴，“天，蒼蒼？也，芒芒？風吹草，草啥？”
蠻歌抿嘴偷笑。
沒記錯的話，這首敕勒川應是小學語文二年級第十九課。
當年，姐姐總是不會寫‘敕勒’二字，不是缺了一筆，就是少了一畫，惹得她先後教了八回。
真沒想到，十六歲的大小姐連八歲的姐姐都不如。
陸時序更為溫柔地回，“風吹草低見牛羊。”
陸十三跟著覆述，“風吹草低現牛羊！”
陸時序微微點頭，眼神比此刻的晚風還要溫柔，比天邊的晚霞還要醉人。
蠻歌心下一跳，湧起無法描述的情緒。
這種情緒很奇怪，像是羨慕，又像是喜歡。羨慕陸十三有這麽溫柔的哥哥，喜歡陸九這般溫柔教導的態度。
太陽一點點沈了下去，天邊卻愈發火紅燦爛。
溫柔晚風變得猛烈，夾雜著夜晚時分的草原寒涼。
蠻歌解下腰間的白色夾克外套，披在肩上，盡情地欣賞、享受最後時分的日落，身心感到前所有的壯烈，瑰麗，雙眸盡是屬於北境草原的雄渾悲壯，靈魂深處再無屬於花州的疲憊和焦慮。
她直覺迎來新生，哪怕日頭已經西沈，帶走最後一絲餘暉，可她依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開闊豪邁，明亮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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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歌直覺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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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動山搖, 風雨來襲！
偏偏陸十三還變本加厲，伸出霸道小手纏住她細腰，並十分享受地說, “好舒服呀~”
有人舒服，就有人不舒服！蠻歌擡起手掌，於被窩裏一點點向前, 試圖掰開惡霸千金的小手，再推開她那粉毛小腦瓜, 恢覆自由身。
奈何，下一秒鐘，陸十三滿是天真地問，“阿蠻，你心跳咋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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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你呼吸好沈！”
蠻歌更驚, 下意識憋氣, 試圖粉飾太平。
“阿蠻？”, 陸十三驚吼一聲, 擡手放到蠻歌鼻尖下，“你怎麽沒呼吸啦？！！”
“……”，蠻歌長舒一口氣, 認命道，“小小姐，早點睡吧, 明天還要自駕去莫日格勒河。”
見蠻歌恢覆如常，陸十三繼續睡眠計劃，“你抱我睡！”
蠻歌雙眸一瞪，琥珀色眼珠照亮漆黑房間。
她從小和姐姐睡一張床，時常相擁而眠。可那已是很多年前的事情，自從搬進大學宿舍後，她就獨享一張床，獨自睡覺。
陸十三嗓音一沈，“快點！”
蠻歌忙擡起手臂，摟住陸十三刁蠻任性的蝴蝶背。
陸十三嘻嘻一笑，笑聲明亮又天真，“七歲生日那晚，九哥就說我長大了，不能再抱我睡覺。從那以後，我就一個人睡覺。今晚，有你陪著我，真好！”
蠻歌心下驟軟，忽然覺得哪怕陸十三再刁蠻任性，也不過是位十六歲的高中生……她擡起手掌，輕輕拍著她纖細的蝴蝶背，用曾經哄姐姐的語氣哄著她，“小小姐，快睡吧。”
“恩！”，陸十三摟著蠻歌的五指更緊了。
十分鐘後，陸十三沈沈睡去，其規律甜美的入眠聲穩穩傳進蠻歌耳蝸，時不時還同頭頂Paris的睡覺聲相映成曲。
蠻歌卻無心睡眠，腦海一直想著這對兄妹。
沒算錯的話，老板父母出車禍那年，老板應該是十六歲，而陸時歡才兩歲。
這麽多年，老板又當爹又當娘，一點點養大陸時歡。難怪，他這麽般無微不至，這般溫柔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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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想去美國上大學，但怕歡歡不適應，就留在南洋讀書。”
“阿蠻，我們是一樣的人。”
或許，哪怕家境懸殊萬裏，身家天壤之別，他和她也是一樣的的人：他父母早亡，只有一位妹妹；她雖未父母早亡，卻比早亡更可怕，她也只有一位姐姐。
這麽多年，他與妹妹相依為命，遠渡重洋；她與姐姐相依為命，南下花州，謀得一線生機，一席之地。
蠻歌唇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溫暖。
溫暖過後，便是困倦，上下眼皮開始打架，意識逐漸模糊……
——
次日，簡單用過早餐，大部隊便開啟自駕之旅。
沈小泉共租了4輛車，1輛面包車用來裝多餘行李，另3輛越野車用來自駕。
非常不幸，蠻歌被分配到第3輛越野車，主駕駛是陸時序，副駕駛是顧三，後排是陸十三和Paris.
蠻歌不情不願地系好安全帶，微微扭頭瞟著窗外，等待陸時序踩下油門，奔去大草原莫日格勒河。
……
旅途剛開始時，蠻歌心境還處於灰蒙蒙狀態，但隨著離開主城區，車窗外的天空越來越藍，雲彩越來越白，接二連三的小草原，時不時成群結隊的牛羊……
蠻歌心情越來越好，不自覺翹起唇角，雙眸愈發遼闊。
陸時序微微偏頭瞧著顧三，“換許巍的歌。”
顧三撇嘴，“土包子！老古董！”
蠻歌不是土包子，也不是老古董，但也認為許巍的歌更適合此情此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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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歌不自覺跟著旋律輕哼，“當你低頭的瞬間，才發覺腳下的路。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遠。”
陸時序眉心一跳。
她唱得很好聽，有著小小的自由，小小的開闊，小小的快樂。
旋律上揚，顧三高聲嘶吼，“盛開著永不雕零，藍蓮花——”
蠻歌唇角一抽，滿眼嫌棄：沒一個字在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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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你唱歌呀。”
蠻歌嗓子一緊，發不出一個音節。
副駕駛的顧三鬼哭狼嚎，“沒有什麽能夠阻擋，你對自由的向往——”
陸時序哭笑不得，“小點聲，好嗎？”
顧三搖頭，以穿透越野車棚頂，響徹呼倫貝爾上空的嗓音吼道，“沒有什麽能夠阻擋，你對自由的向往——”
陸十三捂住耳朵，以更大的聲音吼道，“閉嘴！”
……
吵吵鬧鬧間，三輛越野車先後抵達莫日格勒河圖嘎營地。
毫無意外，蠻歌又被分配到與大小姐同住。
蠻歌左手拉著行李箱，右手牽著Paris，隨大小姐屁股後面走進蒙古包，而她屁股後面是推著三只行李箱的陸時序。
待一切安頓好後，眾人聚在一起吃了頓就地取材的火鍋，就各自回蒙古包休息。
蠻歌有點詫異：這真是團建？怎麽像躺平呀……
盡管，她最愛躺平，可架不住忐忑內心，便小窗給周特助，「你從前隨老板在南洋團建時……」
周特助秒回，「老板就這性格，年紀又大了，你盡快習慣」
蠻歌雙眸一亮：我很習慣！
只是——
她轉眸望著不停將衣服甩到床上的陸十三，內心感到無比恐慌。
這間蒙古包雖有兩張1.2m的床，但按照陸十三甩衣服速度，不出半小時，便會只剩一張床！等到晚上，她要麽幫大小姐疊衣服整理床鋪，要麽再次和大小姐以及大小姐的狗同床共枕！
哎~她無聲嘆氣，感慨本應美麗的草原行變得不太美麗，且略帶艱難困苦~
——
下午是自由活動，眾人皆成群結隊逛草原，找牛羊拍照，欣賞蜿蜒河水。
蠻歌也有小夥伴同游，只不過她的夥伴全是少爺小姐！
不對，這一刻的陸時序不是少爺，而是比自己還慘的小弟。
他氣定神閑地背著顧三的戶外包，前胸掛著陸時歡的香奈兒duma包，左手牽著Paris，右手則拿著陸十三剛剛被風吹到綠草上的法式大草帽。
下一秒鐘，陸時歡跑到兩頭小羊間，“阿蠻，拍我！”
蠻歌擠出一絲笑意，抓著昂貴的單反相機飛速上前，稍稍站定，按下快門，捕捉大小姐的絕美瞬間。
鏡頭中的大小姐，一襲白色連衣裙，粉色長發迎風飛舞，英氣勃勃的眉宇在豪邁草原的襯托下更顯颯爽。
蠻歌眉眼一動，露出真心笑容，“好啦，去下個地點。”
在蠻歌過往二十五年的人生裏，從未見過這般壯闊的景象，以至她微微陷了進去。
哪怕有需要隨時打起精神伺候的陸十三，聒噪討厭的顧三，她依然感到快樂，歡喜，開心。
這種快樂是屬於風的快樂，風的自由。
邊境的風揚起廣袤無垠的草原，拂起五顏六色的小野花，微微隆起的綠色山包下是被老舍譽為天下第一曲水的莫日格勒河。
波光粼粼的水面，隨著日落時分到來，蒙上一層層金光，徒增三分憂傷氣氛。
蠻歌隨三人坐在小草包上，抱著Paris，遙望天邊火紅日落。
陸時序微微一笑，指著腳下連綿不絕地草原，眼裏閃著悠遠溫柔的光，“歡歡，這就是詩文中的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陸十三結結巴巴，“天，蒼蒼？也，芒芒？風吹草，草啥？”
蠻歌抿嘴偷笑。
沒記錯的話，這首敕勒川應是小學語文二年級第十九課。
當年，姐姐總是不會寫‘敕勒’二字，不是缺了一筆，就是少了一畫，惹得她先後教了八回。
真沒想到，十六歲的大小姐連八歲的姐姐都不如。
陸時序更為溫柔地回，“風吹草低見牛羊。”
陸十三跟著覆述，“風吹草低現牛羊！”
陸時序微微點頭，眼神比此刻的晚風還要溫柔，比天邊的晚霞還要醉人。
蠻歌心下一跳，湧起無法描述的情緒。
這種情緒很奇怪，像是羨慕，又像是喜歡。羨慕陸十三有這麽溫柔的哥哥，喜歡陸九這般溫柔教導的態度。
太陽一點點沈了下去，天邊卻愈發火紅燦爛。
溫柔晚風變得猛烈，夾雜著夜晚時分的草原寒涼。
蠻歌解下腰間的白色夾克外套，披在肩上，盡情地欣賞、享受最後時分的日落，身心感到前所有的壯烈，瑰麗，雙眸盡是屬於北境草原的雄渾悲壯，靈魂深處再無屬於花州的疲憊和焦慮。
她直覺迎來新生，哪怕日頭已經西沈，帶走最後一絲餘暉，可她依然感到前所未有的開闊豪邁，明亮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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