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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血債 狂傲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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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血債 狂傲狗子

在傑西卡甜膩的聲音裏, 阮思瑜漂亮的黑眼珠顫抖著晃了晃,終於聚焦。

他掙開卡羅爾的掌控,像拎著武器那樣拎著手中的九號球桿:

“卡羅爾,傑奎琳。”

他盯著他們, 臉上沒有笑容, 動作間充滿防備, 身體修長挺拔, 薄肌雖然不像北歐人那樣壯碩而極具攻擊性,也逐漸有了青松翠柏的挺拔。

他的唇角顫顫, 最終勾起了一個虛假的,充滿防備和威脅的笑容。他的面容仍然是姣美而精致的, 可是那笑容卻尤為刺目,充滿不馴和挑釁。

阮思瑜從被圍獵的牝鹿,濕漉漉的狗崽兒, 變成了一個懂得反擊的獵手。這對費倫斯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傑奎琳尚且維持了她的優雅和甜膩, 卡羅爾卻是下頜繃緊,灰藍色的眼眸閃過陰郁和暴戾,像看著自己養了多年的、恭順的狗反咬了他似的。

忽略掉傑奎琳,阮思瑜也盯緊了卡羅爾, 這個無數次像玩玩具似的虐待他、折磨他的人。即便他做足了心理建設,身體的反應卻是騙不了人的,在卡羅爾出現的那一刻起,他的肌肉就開始痙攣,瞳孔有放大的趨勢,往日層層疊疊的瘀傷、電擊、窒息感和酸痛在他皮膚下跳動,歇斯底裏。

但他沒有眨眼,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卡羅爾的下頜的胡茬, 陰郁的眼眸和略顯憔悴的面容,這讓阮思瑜唇角的笑容無法控制地跳動了一下,胸口的恐懼和快感讓他手指都刺痛。

這幾個月,卡羅爾的日子絕不好過。

福澤制藥至今仍然沒有傳出更換少東的消息,無論董事會是被收買還是控制,伊芙琳和卡羅爾仍然穩坐掌舵人的位置,後者甚至頂著fda(美國食品和藥物監管)的壓力,再次重啟抗癌創新藥的項目,哪怕先前被黑客曝出的三期試驗結果死亡率高達千分之六十,在人體試驗階段的用藥結果堪稱謀財害命。

福澤制藥的董事會確實進行了大換血,結果卻是把費倫斯的競爭者再一次洗掉。伊芙琳·費倫斯如今和美國白宮政要走得很近,顯然是搭上了政府整改藥企、重定藥價的東風,在行業內渾水摸魚,反而在集團的危機中更強勢地掌控了集團。

但事情沒那麽簡單,民眾和其他股東也沒那麽好糊弄。費倫斯一家不幹凈,和奴隸島的利益往來他們解釋不清,再加上接連爆出幾個臨床試驗數據作假的消息,連帶著創新藥行業都成為金融市場的掃把星,大筆資金逃離了創新藥板塊,讓集團業績雪上加霜。

可即便如此,福澤制藥在卡羅爾的帶領下,也沒有繼續依靠原本的專利賺錢的打算,反而持續投入創新藥,用原本的藥物專利去向美國總統投誠,大幅度降低藥物價格,以此來幫助美國總統拉選票,制造政治聲浪。這一招不可謂不陰毒,為了個人利益和政治籌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還拉著整個行業投誠。

但這正是阮思瑜願意看到的。

他臉上的笑容在卡羅爾陰冷的怒火中更加彰顯,球場的燈光讓他的臉透著珠寶似的熒光,熠熠生輝。傑奎琳握著球桿的手指緊了緊,忍住伸手撫摸阮思瑜面容的沖動——她終究是時尚和藝術行業的,對美的追求遠超常人,而小南瓜是她最喜歡的,最美的娃娃。

“跟我們回家吧,小南瓜,寶貝兒,你瞧瞧你自己為叛逆付出的代價,你還認得你自己嗎?為了不知所謂的‘自由’,爬到一個粗魯的男人腳下搖尾乞憐,我們把你教養得更好,小甜心,你不該這樣下賤。”

傑奎琳惋惜似的輕嘆,目光卻像掃視自己的所有物一樣,將阮思瑜從頭到腳掃過一遍,滿意於他現在的狀態,和他展現出的美感。

她從沒把阮思瑜當成人過。

阮思瑜忍受著皮膚被毒蛇爬過似的陰冷感:

“明尼蘇達州,華國江省,洩露,癌癥。”

阮思瑜吐出幾個字,卡羅爾瞬間變了臉色,他猛然上前扼住阮思瑜的喉嚨,竟然絲毫不管他們身後的caddie正目瞪口呆的看著,不遠處還有幾個具有閑情逸致,打夜球的客人。

窒息感裹挾過來,連帶著卡羅爾身上令人惡心的煙草氣息。這一切對阮思瑜來說都不算陌生,他對卡羅爾的暴力和氣息都很熟悉,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閉上眼總能感受到卡羅爾的拳頭和馬鞭一起落在身上,悶痛連成片,反而成了一種洗禮。

他睜大了黑眸,雙手像不知所措的小孩一樣扒住卡羅爾的手腕——卡羅爾和傑奎琳被作為家族繼承人培養,從小受到的是各種格鬥和體能訓練,與阮思瑜這種從小只受過挨打訓練的人不一樣,即便阮思瑜如今是個成年男人,他能保護自己,也能反抗猥褻自己的老白男,但是面對卡羅爾,本能的恐懼仍然讓他的四肢僵直多過掙紮。

但他的唇角不肯落下,倔強地維持笑意。

“你以為你在做什麽,狗崽(pup)?”

卡羅爾的聲音中裹挾著如有實質的怒火,灰藍色的眸子呈現出一種無機制的暴虐。他完全是阮思瑜記憶中的模樣,暴虐、兇殘、冷血、反社會,和每一個費倫斯一樣。權勢和金錢將他們慢慢包裝成得體的上流人士,掌握著旁人無法想象的權力和財富,在公眾面前展示他們的完美形象,但是在他們的成長期裏,他們則沒那麽擅長偽裝。

暴力、折磨人的把戲、殘忍的游戲,他們把所有的興致發洩在長輩為他們量身定制的“玩具”身上。阮思瑜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全心全意地相信自己的存在,就是為了成為費倫斯的發洩口。

傑奎琳喜歡她的玩具漂亮順從,獨一無二,卡羅爾則喜歡聽人的慘叫,喜歡看他瀕死的掙紮。溺水和窒息控制是卡羅爾常見的手段,其次則是電擊和鞭子。

“卡羅爾,冷靜點兒。”

傑奎琳的聲音褪去了一貫的刻意甜膩,她的目光落回阮思瑜身上,沒有繼續叫他小南瓜了:

“你有死亡的心願嗎,狗崽?”她聲音優雅,雖然阻止卡羅爾的失態,卻沒有想要拯救阮思瑜的意思,只是像一條聞到血腥味兒的鯊魚似的,圍繞著阮思瑜轉了一圈:

“我們對你和你媽媽足夠容忍了,因為你們是特殊的,是家人,是費倫斯的一部分。你們都很漂亮,我們願意提供你們需要的一切,但是,你不能這樣做,寶貝兒。毀掉你自己的家,對你有什麽好處?哪怕有這個念頭都是不可理喻的!你先前養的那條蠢狗...吳安群,是吧?他說你想報覆我們,我還當那是個玩笑,但如果玩笑開過頭了,親愛的,我也沒有辦法,你確實需要更嚴厲的管教。”

比起傑奎琳迂回的威脅,卡羅爾則更加暴怒,他低聲問:

“你從哪裏得到的消息?你媽那個天真的蠢女人沒有這種本事,你更接觸不到集團內部的信息,為了幾條胡編亂造的猜測,你承擔得起我的怒火?半年多,我們把你放在外面,你真是忘了自己是費倫斯的東西了?我會把你帶回老宅,我想你是忘了噴泉池水的滋味兒,還是忘了我們的玩具室?我可以給你打點興奮劑,免得你在外面流浪太久,撐不過第一輪。”

阮思瑜的嘴唇幾乎失去血色,卻仍然拼盡全力維持了笑容:

“我既然來見你們,自然已經把信息傳達出去了。卡羅爾,無論是美國國內,還是國際,都會知道福澤制藥的工廠造成的巨大汙染和患癌率上升,你的創新藥和你的項目都完蛋了。集團會把你踢出董事會,你很快就會變成一條喪家犬!”

“像你這種沒人性的瘋狗,你比任何人都適合住在狗舍!”

阮思瑜話音未落,卡羅爾的掌風已經近在咫尺。您瞧,習慣是一種很難改變的東西,卡羅爾對阮思瑜施加暴力已經成了習慣,即便他知道要在公眾和公共場合裏偽裝自己的本性,但也壓不過習慣帶來的慣性。

但那又如何?這是一家私人俱樂部,大多數有入場券的人勢力不如費倫斯,即便有比費倫斯更有權勢的人正好也在,他們也絕不會有伸張正義的習慣。

“hey!”

一道暴怒的女聲傳來,與此同時,卡羅爾的手被人大力攥住,阮思瑜只覺得身上一輕,呼吸突然順暢起來。他擡起帶著過時腕表的手,習慣性的護住脖頸兒,看著施耐德甩開卡羅爾,像一座小山似的擋在自己面前。

混血兒常年健身的習慣和超過一米九的身高讓他近乎輕松地掌控了局面,但他什麽都沒說,只用一雙近乎失控的眸子看著卡羅爾,乍一看去,竟然比卡羅爾暴怒時還要像一頭獸類。

阮思瑜從沒見過他這麽失控的模樣,他拉住施耐德的胳膊,用整個體重止住了施耐德揮拳的動作,而卡羅爾站穩之後,用發膠固定的棕色頭發散開,在暴怒中輕笑出聲:

“你是羅伯特·施耐德?幸會,聽說你很喜歡我弟弟?”

傑西卡帶著蘇珊娜小跑過來,兩人沒有施耐德身高腿長,但是方才喊出聲的是傑西卡:

“卡羅爾·費倫斯?你剛才在襲擊喬什,目擊者不止我們。想想新聞版面會讓福澤制藥的財報多難看,我建議你不要再違背他人意願,打著親人的名號實施暴力!”

傑西卡握住阮思瑜的手腕,儼然是一種維護的姿態。而卡羅爾的目光只是略微掃過她,就重新凝固在了施耐德身上,兩個暴怒的男人像是決鬥中的野獸,思忖著對方的弱點。

一旁的傑奎琳用探究的目光掃過幾人,突然輕笑起來:

“小南瓜,你現在有朋友為你出頭了,是嗎?”

她說得甜蜜,阮思瑜卻驟然感到僵冷。理智和恐懼在他腦海中開戰,理智上他知道施耐德他們有自保的能力,絕不是什麽弱者,可是情感上,他卻拼命想要否認。

他沒有朋友,不能有朋友。費倫斯沒有這樣的仁慈,允許他在他們的管控下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淪落下流。

冬日的狗舍裏,為他提供溫暖的母犬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和他“同窩”的小狗被獵槍打死,它不懂為什麽主人會殺死自己的孩子,也不懂這是它撿回來的人類幼崽帶來的厄運,它只傷心抑郁地裹緊了光禿禿的人類幼崽,在雪夜裏不斷嗚咽。

可是它不懂,阮思瑜卻懂。被當成人犬養大的小孩即便不會說話,也擁有人類的智力,他驚恐了許多個日夜,一閉眼就是自己躺在血水裏的,毛絨絨的兄弟姐妹。

那是他背上的第一筆血債。索性他學得很快,融入人類社會後,他已經學會了不交朋友,全心全意地當費倫斯的寵物。

直到阮父和費倫斯的婚姻關系發生變化,他第一次踏上他媽媽的故國,有那麽一段時間,他每天都在祈禱留在故土之上,兩個月後,他確定費倫斯的手沒法伸那麽長,也就越來越膽大,交到了第一個朋友林淮安。

但事實證明,費倫斯的手伸不到國內,卻足夠掌控他的人生。他沒有真正的自由,至少在費倫斯如日中天時沒有,所以他回到美國留學。

也在那時,他有了一個計劃。

阮父和伊芙琳·費倫斯有過扭曲的感情,這是毋庸置疑的。阮父在國內算是大家族出身,但當時國內不夠發達,到了美國最高等的學府後,他的身份就算不上出彩,甚至是受人歧視的。

但阮父長了一張俊臉,又有一個好腦子。他趕上信息技術革命的浪潮,在家家戶戶安裝電腦時和同伴創辦了美國最早期的網站之一,風頭極盛。恰逢那時,驢黨當政,美國貫徹全球化的發展策略,阮父的網站踩上了全球化的風口。

只有運氣和本事還不足夠,阮父需要一個在美國本土樹大根深的助力,而同樣在哈佛讀書的伊芙琳·費倫斯則需要一個爭繼承人位置的籌碼。兩人一拍即合,陷入了一場跨國戀情。

阮思瑜不知道他們的關系具體如何,坦白來說,他也不感興趣。但他感興趣的部分是,阮父從始至終,都是防備費倫斯的。卡羅爾有句話說得沒錯,媽媽和他都沒有接觸福澤集團內部事務的能力,但是阮父有。

他把那些信息藏在了假畫裏,又鎖進私人銀行的保險櫃。可是那些畫救不了他,他還是在恰當的時間得癌癥去世,而阮思瑜在阮父死前的思維混亂的只言片語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他需要那些畫,他需要扳倒費倫斯。在那之前,他永遠不得自由,沒有交朋友的權力,也沒有做一個人的權力。

“...我不需要任何人為我出頭,傑奎琳。”

阮思瑜開口,他幾乎溫柔地將傑西卡的手指從他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來,婉拒了女孩對他的無私庇護。他站直身體,直視他同父異母的姐姐:

“路是我自己選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這就是我重新站在你們面前的原因。父親留下了他認為的關鍵信息,而全世界都會知道你們做過的事。我想過用這些信息換我和媽媽的自由,但是我現在沒那麽蠢了。我勸你們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而是去想辦法遮掩你們的醜事,或者將罪責推到其他負責人頭上,就像費倫斯一向擅長的那樣。”

他提了提唇角,拉過施耐德的手,想將男人帶離這裏。施耐德的出現不在計劃之中,但阮思瑜實在無法責怪對方,頭腦混亂又挫敗,一方面,他告訴自己施耐德所做的一切都是對方自願的,他是個位高權重的成年人,他們之間所有的付出都是你情我願,他不必為對方擔憂和愧疚。

可另一方面,他知道他欠施耐德的債越來越還不清,這些債沈重地壓在他身上,讓他忍不住心跳加速,忍不住靠近施耐德,甚至改變自己的初衷。

他沒拉動男人。

“我想我們之間算不上幸會,費倫斯。”他說起費倫斯這個名字,仿佛在說什麽骯臟的東西:

“我對你的集團下手,你也回敬了我黑客攻擊和對虛擬世界的汙蔑。你們找證據的進度很慢,但你們的直覺倒準得出奇,攻擊福澤制藥的是我,曝出你們和奴隸島關系的也是我。”

“作為一家制藥公司,你們的公關和防護都做得很好,大多數機密文件都被徹底銷毀了,是吧?但沒關系。”

施耐德嘲諷一笑:

“我會把它們一點點扒出來,你們對阮思瑜做過的所有臟事,我都會一一報覆在你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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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狂傲狗子,下集翻車(bushi

結局前還有最後一道波折,也是高潮部分!別忘了咪子還不知道狗子的馬甲,但馬甲要掉了hhh

現身吧,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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