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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盜竊 他為這個虛擬世界創作的第一串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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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盜竊 他為這個虛擬世界創作的第一串代……

“......”

施耐德的話直接撕破了臉。上流社會的紛爭從來自詡殺人不見血, 即便他們對付敵人的手段如同豺狼,表面上還要維持最基本的體面和和諧。

一來是財閥之間雖然是競爭關系,同樣同氣連枝,如果不是趕盡殺絕, 只求利益, 沒必要弄得日後難相見。

二來, 則是因為精英教育向來教人內斂, 任何時候都不要失了風度。

但這些虛偽的規則,在施耐德這兒行不通。他太年輕, 又太成功,他的事業本就是以一己之力撼動整個固有的互聯網發展體系, 在虛擬世界開放之際,他幾乎站在了山巔,旁人懼怕費倫斯, 他卻不再需要給對方臉面。

卡羅爾·費倫斯臉色極其難看, 傑奎琳臉上也失去了笑意,卻仍然喜怒不形於色。他們知道今天在阮思瑜這得不到他們想要的結果,而這一切恐怕也是對方安排好的,便將球桿往caddie懷裏一扔, 轉身離開了。

在商場上談不下去的時候,誰也不會因為僵局停駐腳步,只代表要見血。

他們走後,阮思瑜的頭腦漸漸冷靜了些,他走回運送球桿和球的小車旁,將手中的球桿放回去,沒人來攔他。

今天的一切發生得太突然,除了阮思瑜本人, 沒人預料到這樣的發展。傑西卡正在飛快地撥打電話,對誰下達一系列指令,想來是啟動公司上下應急備案。施耐德沈默地站在原地,偶爾和傑西卡交流幾句,目光遙遙停駐在阮思瑜身上。

阮思瑜沒有回視。

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發生了,那就是施耐德為他卷入泥潭,連帶著施耐德的公司和傑西卡。

阮思瑜自覺是個冷血的人,他很少感到愧疚,因為那是一種沒有用處的情緒,是因為人已經無計可施,無力改變現狀,才會產生的消極想法。但這世上對阮思瑜好的人太少了,曾經的林淮安算一個,但阮思瑜沒來得及對他造成傷害就早早退場,媽媽也算一個,阮思瑜一直在拼盡全力,確保她的餘生自由而遠離苦難。

但他對施耐德和傑西卡感到愧疚。

他不明白施耐德為什麽對自己付出這麽多,多到匪夷所思、不求回報的程度。他們不過是金錢和皮肉交換得來的關系,施耐德或許因為前男友,將情感錯置在他身上,可是即便是真正的愛情,也不足以驅動施耐德為他不顧一切,沖鋒陷陣。

阮思瑜將冰涼的球桿捉在手裏,腦海中的思維糾纏在一起——他自己做下的事,不能讓施耐德和傑西卡為他承擔後果,不能讓剛剛起步的《怦然心動》承受費倫斯家族的報覆,一定有什麽辦法,能讓這超出掌控的一切停下來...

“喬什,”

一道溫溫柔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蘇珊娜從他手中取出球桿,放回了球場的車上:

“你還好嗎?我送你回去吧。”

就在這時,施耐德皺眉向阮思瑜走過來,握住阮思瑜冰涼的手腕:

“我們回去。”

阮思瑜此刻最無法面對的人就是施耐德。迷茫、失控和遷怒,還有他自己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情緒鋪天蓋地,在施耐德靠近時幾乎讓他無法呼吸。他反應過度地甩開施耐德的手,偏過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需要一點時間冷靜下來,羅伯特,你和傑西卡處理公司的事,我和喬什先回房間,行嗎?我保證將他安全送回你們的套房。”

蘇珊娜溫柔而憂慮的目光落在阮思瑜身上,施耐德深深皺眉,面容裏隱有怒火——阮思瑜猜得到,對方同樣受夠了自己的隱瞞和謊言,施耐德放在他身上多少情感,就會衍生出多少掌控欲,可是他偏偏做不到真心相待。

愧疚席卷而來,阮思瑜甩開施耐德的手,先坐上了高爾夫球車。傑西卡終於在兩通電話的間隙走了過來,先掃了一遍阮思瑜,又擰眉看著蘇珊娜:

“蘇,你確定要送喬什回去?”

“你們有事要處理,我在這也幫不上什麽忙。”

蘇珊娜的聲音仍然很柔和,她跟球場的caddie說了句什麽,而後自己坐上了高爾夫球車駕駛位。施耐德只盯著阮思瑜,過了片刻說:

“我一會兒就回去,阮思瑜,你最好準備好一套說辭。”

他話中的火藥味不可謂不重,但給了阮思瑜片刻喘息的時間。阮思瑜猛然吸入一口沁涼的空氣,默不作聲地撇過頭。

蘇珊娜發動了車子,白色頂棚的小車繞過山坡和湖泊,向公館的方向行駛。

傑西卡的目光一直沈沈落在蘇珊娜的背影上,姣好的面容顯出幾分陰郁之色:

“我們也回去。”

末了,她沈聲對施耐德說,轉身走上另一臺小白車。

*

離開了施耐德,寒風也隨著車子的啟動灌進來,阮思瑜的腦子更加昏昏沈沈,情緒也不是很穩。

但他沒表現出來,只是興致缺缺地靠在車座上。

蘇珊娜也很安靜,兩人回到了酒店,他們的套房在不同的樓層,工作人員幫忙刷了電梯後,蘇珊娜跟對方打聽了一下剛才有沒有客人回來雲雲,儼然是擔心再撞上麻煩。

她們的聲音在阮思瑜的耳邊顯得很遠,但他什麽都沒表現出來。他不知道怎麽面對施耐德,對方對他的付出讓一個明顯的事實越來越無法忽視,他無法忍受與對方同處一處,但當施耐德真的被趕走,阮思瑜卻也發現自己被情緒反噬得厲害。

他幾乎有些木僵了,腦子一片嗡然,不表現出來已經花費了所有力氣,根本沒有心思做任何事。蘇珊娜很體貼,她是傑西卡的愛人,阮思瑜沒理由不信任她,在對方溫柔的牽引下走回了他和施耐德的套房。

蘇珊娜為他打了客房服務,從套房的酒櫃裏翻出一瓶巴羅洛,倒了滿杯。

“羅伯特說你最喜歡意大利紅酒,這是最好的一瓶巴羅洛,喝點吧,喝完能感覺好很多。”

阮思瑜接過酒杯,緩慢地酌飲幾口,等他終於能說話以後,他開口問道:

“他向你們提起過我嗎?”

蘇珊娜那雙金棕色的眼眸溫和地看著他,突然笑了笑:

“一直如此(all the time)。”

阮思瑜輕輕顫了顫,突然說不出什麽話。有一種近乎荒謬的猜測在他腦海裏反覆回蕩,他掩飾般地喝了好幾口酒。

“我喜歡巴羅洛,很久以前就...”他閉了閉眼,突然轉換話題:

“抱歉,我和羅伯特的事牽扯了傑西卡,還有他們的公司,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特別是傑西卡,我很感謝她,但我給她找了很多麻煩...”

“親愛的,你的道歉不需要對我說。”

她的眼眸仍然溫柔,她站起來,坐得更近了些,身上的香水氣味渺遠而悠長,讓阮思瑜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

“一會兒不要和羅伯特 吵架了,好嗎?你無法說服他離開你,就像我無法說服傑西卡改變她的天性。她願意為她的朋友赴湯蹈火,她忠誠肆意,上帝啊,我多愛她,我也恨自己這麽愛她。”

她輕拍著阮思瑜的手腕,將一條毯子蓋在了阮思瑜身上,而後抽身離去:

“羅伯特馬上就回來了,我把房間留給你們。”

她身上獨特的香氣讓阮思瑜緊繃的神經終於松弛下來,他的思維開始墜落,有那麽一瞬間,他是迷戀這種氣味的,甚至想讓她多留一會兒,但什麽都沒說。

蘇珊娜走後,房間安靜下來,阮思瑜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踉蹌爬起來去浴室洗了臉,再擡頭時,浴室的鏡子反射出施耐德的影像。

施耐德的怒火很明顯,神色酷烈,脖子上的青筋肉眼可見。阮思瑜慢慢轉過身,臉上沒有笑容,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撲進施耐德的懷裏掛著。

“我沒想讓你參與這些,我也一直不夠了解你。”

阮思瑜說,擡起一雙鹿眸看向施耐德:

“我很抱歉。”

“然後呢?”

施耐德沈默許久,突然說:

“你很抱歉,然後呢?你能從你冷透了的心臟裏,割舍一點兒近似愛情的餘溫,施舍給我嗎?”

阮思瑜看著施耐德,四目相對,他幾次想要開口,想要說點什麽,可施耐德眼中酷烈的天空禁錮著他,他前所未有地動搖,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產生了投降的念頭。

報覆,向來是一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一場奴隸島的拍賣品生出來的小奴隸,對他位高權重的前主人發起的報覆,和蚍蜉撼樹沒什麽區別。

這是一場自殺式的行為,其最好的結果就是讓費倫斯傷筋動骨,讓這些風頭正盛的富豪低調些許,像喪家犬似的跑到他們的某個私人島嶼上逍遙度日。

而阮思瑜大概是會死的。他很清楚,無論是被仇殺、買兇殺人,還是利用法律和規則關進監獄,被人間蒸發,他的結局無外乎就那麽幾種,沒有什麽活路。

他也一直沒後悔過。他把後路留給了媽媽,夫妻共同債務被還清,他媽媽給他發過好多欣喜的消息,無數次懇求他回國,和她一起生活,但他不會那麽做。

他的存在,是他媽媽最黑暗的日子結成的苦果。如今媽媽逃出生天,他絕不會再出現在她面前,礙她的眼,讓她無法忘記前半生的屈辱。

媽媽和他不一樣。她是十八歲在旅游途中被人口販賣的,她是一個很溫柔天真的女人,被社會規訓得膽怯、頑強而耐受,骨子裏的頑抗和執著藏得很深,也恰恰是這些特點,讓她捱過地獄,不改其心,還有勇氣繼續生活,永遠向陽。

但阮思瑜不是。他沒有自由的成長環境,從來都知道自己是父系罪惡的產物,他缺乏天真樂觀的品質,對生活沒有那麽熱愛,對生命沒有絲毫諒解。

他只想魚死網破,因為他本身沒什麽好失去的了。才華,金錢,蠅營狗茍的生活,他都嘗試過了,那乏味極了。他的生命中有過兩場意外,第一個朋友,和一個過分古怪的糖爹,他們不足以讓他停留。

他們不夠,但施耐德呢?

阮思瑜突然靠近,他擡手捧住施耐德的側臉,男人下頜已經冒出胡茬,歐洲血統讓他的毛發粗硬,手感不算太好,刺得人心顫。

“...我父親留下的畫,有他們遮掩的真相...有一幅仿品,背後的塗層是非法人體試驗的證據,還有一些受害者全身潰爛的圖片。我把它寫成論文和學術分享,投了刊物和各大網站,我本來是想...”

他頓了頓:“我想,今天刺激卡羅爾一下,他很快就會回去清理掉父親留下的樁子,還有勞倫斯,讓他們自相殘殺去...等他們自相殘殺完,畫裏的秘密也會被揭露,所有人...我一個都不想放過,他們都是知情者,當初,他們沒人放過媽媽,沒人為她說過一句話。”

晶瑩的淚珠子滾下眼眶,施耐德將人抱進懷裏,喘著粗氣擦掉阮思瑜的淚水,眼底劃過近乎驚慌的情緒:

“我會處理他們,你不需要冒這種風險。告訴我他們做了什麽,我讓他們百倍償還——法律或許制裁不了他們,但還有別的手段,雇傭兵、暗網,我不在乎手上沾——”

“可是我在乎。”

阮思瑜猛地推開施耐德,甩開他的手,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你不能做。不能為我做這些,我知道以你的身份和地位,或許早晚會走到這一步,會做其他位高權重的資本家做的那些臟事,但不能為了我去做。我承擔不起,也無法面對這種結果。”

他轉過身,擺出消極和回避的姿態。身後的混血男人想要發作,像是個無法敲開蚌殼兒的野蠻人似的暴怒,但終究沒法強行觸碰他:

“...我一直不知道。”

施耐德喑啞的聲音近乎痛苦:“我從前不知道,所以因此恨你。我不該說你沒有心,對不起,我只是太想要它了,想得發了瘋...我們重新開始,行嗎?我會為你做一切事,什麽都行,只要你開口,我會保護你的媽媽,盡我所能讓你快樂。”

“我接受你不愛我,永遠愛不上我,只要你留下——如果你無法愛一個人的話,至少也愛不上別人,對嗎?這樣我沒有剝奪你愛人的可能,你也就不會恨我了,這樣也好。”

他說著,透過鏡子用一雙湛藍的眼睛看著阮思瑜。阮思瑜咬牙忍著,忍得呼吸都微微顫抖,但他什麽都沒說。

施耐德知道他身體不好,即便眼裏透出近乎絕望的失望來,也只是退了出去,半晌才說:

“休息吧,明天我安排司機和保鏢接我們回去。”

他出去打了幾個電話,大概是跟幾個家庭醫生聯絡,要求待命之類的。阮思瑜坐在浴缸裏雙手抱膝,好一會兒才抹了一把臉,意識到自己又在落淚。

他不常哭,談不上喜歡還是討厭眼淚,但他真切地厭惡自己方才的沈默。

他反射性地去握手腕上的腕表,但是卻握了個空。他渾渾噩噩地想,或許是方才洗澡時摘掉了,心裏倒也沒有太多恐慌。

哪怕失去那塊兒陪伴了他四年的表,他也沒有什麽遺憾,因為他隱隱約約地察覺到,生命或許用一種奇怪的方式給了他第二次機會。

泡了澡,阮思瑜一頭栽到在床上睡著了。

*

第二天,回程的車上只有傑西卡,施耐德和阮思瑜,蘇珊娜昨晚就回家了。

傑西卡的臉色非常難看,她一路都在接連不斷地發郵件,打電話,比起施耐德這個惹禍的CEO更加繁忙。無論是施耐德還是阮思瑜都沒勇氣打擾她,車子一路開回了矽谷的公司園區。

因為公司落成,明日有一場新聞發布會,傑西卡剛到公司就沖進保羅的辦公室,施耐德跟了進去,阮思瑜則坐在外間,聽著隔音很好的辦公室裏傳來隱約的爭吵聲。

不知過了多久,辦公室的門被猛然拉開,臉色難看的傑西卡率先走了出來,保羅和施耐德仍然在交流技術性問題。傑西卡徑直走到阮思瑜面前,說道:

“我們談談。”

阮思瑜順從地站起身,房間內的施耐德聲音戛然而止,傑西卡回視回去,施耐德終究沒說什麽,只是目光一直黏在阮思瑜背上。

“我很抱歉,傑西卡。”

到了一間小會客室,阮思瑜率先開口,傑西卡揮揮手打斷他:

“說這些太晚了,喬什,思瑜,我可以這麽叫你吧?”

阮思瑜點點頭,傑西卡把眼鏡摘掉,束起了她海藻似的長發,面容格外憔悴,眼睛通紅:

“我對你經歷過的一切感到很抱歉,我沒想過——我知道這些事情會發生,因為這個世界很骯臟,但我從沒真的見過。我或許冒犯過你,還有羅伯特、保羅,我為他們向你道歉。”

“不...”阮思瑜有些錯愕:

“該抱歉的是我,幾乎毀了你們的生活,這些事和你們根本沒有關系,我真的——”

“你毀不了我們,毀不了公司,思瑜,你也別太高看自己。”

傑西卡開了個小玩笑,但她的眼眸仍然不見笑意:

“我想對你說的不是這個。公司發生的任何事,是我們CEO作出的決策,無論那是什麽,都不是你的責任。現在又不是封建社會,把李隆基的昏庸推給楊玉環,把紂王的暴虐推給妲己,況且,在這件事上,我個人也絕不可能站奴隸島的資助人,還有踐踏人權的變態。”

“你要相信我們能創造這間公司,就能讓它屹立不倒。”

傑西卡揚起下頜,即便臉色憔悴,黑亮的眼眸仍然熠熠生輝,美得像高舉火炬的雅典娜。

“你想對我說什麽?”

阮思欲輕聲問。

“我想說的是,你對羅伯特的影響。阮思瑜,無論你有沒有意識到,或者敢不敢承認,你都有能力毀了他,你明白嗎?”

阮思瑜僵直不動,似乎因這項嚴苛的指控而驚駭,但他張開嘴,卻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潛意識裏,他知道自己罪有應得。

傑西卡的目光帶上了然:

“你毀不了公司,毀不了我們,你唯一的本事是毀了羅伯特。但羅伯特就是公司,羅伯特就是《怦然心動》,他把他的心放在了你手裏,從十六歲開始。他為這個虛擬世界創作的第一串代碼,是他為你寫的十四行詩。”

傑西卡的話讓阮思瑜的手指開始顫抖,他不得不緊握雙手,才壓抑住那種歇斯底裏的反應,即使心裏有了答案,但他還是喃喃道:

“不可能,他叫林淮安...”

“他媽媽姓林,是華國人,他父母離婚後,在上海讀的國際高中,期間罹患庫欣綜合征,形貌大變,後來父母覆婚,他在美國發展,為了方便創業改了父姓。他就是你遇到的林淮安,你,也是怦然心動世界的起始。如今讓萬人空巷的虛擬世界,互聯網創造出的又一個奇跡,從你開始。”

“傑斯!”

施耐德打開了會議室的門,他在阮思瑜身上裝了一堆監聽裝置,自然聽全了傑西卡的話,臉色極為難看。

“怎麽,你到今天都不敢說?還是這一點上,你們也要揣著明白裝糊塗,這對你們有什麽好處?”

傑西卡用中文說,把施耐德的最後一絲遮羞布也掀了。阮思瑜盡力維持自己的平靜,腦子裏嘈雜一片,記憶被他一幀幀拉出來反覆觀摩——施耐德的漏洞不可謂不多,但他竟然因為偏見一一錯過。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他在人生最低谷的時候遇到了最愛他的人,也是唯一願意反覆接住他,不讓他墜落的人。

可他怎麽面對他?那個曾經被他踩在腳底戲謔,嘲諷的,對他表露愛意的少年。

“沒必要說這些,傑斯——”

施耐德皺著眉對傑西卡解釋,但女孩倔強的眼裏卻突然湧出淚水:

“怎麽沒必要,羅伯特!你這個愚蠢的、自大的、傲慢的蠢貨!男人都是這樣!”

傑西卡突然爆發,淚水順著她姣美的臉頰流下來:

“但你這次該死的正確。蘇珊娜離開我了,因為她是個徹頭徹尾的商業騙子,她能接近我,只因為我是我們三個裏最渴望愛的傻瓜!”

“而我不允許這種事再發生在你身上,羅伯特。我受夠了!我不想幫你隱瞞你為他做過的事,他應該知道,就算用愧疚,也要綁住他,你得到你想要的,然後該死的當一個稱職的CEO!”

“傑斯...”

施耐德想說什麽,卻只看著傑西卡拎著自己的眼鏡快步離開,而門口的保羅追了出去。施耐德緩緩將目光轉回阮思瑜臉上,看著對方的面容堆滿蒼白和慌亂:

“林淮安——”

他叫著那個被封塵多年的名字:

“快找蘇珊娜,她偷走了你給我的腕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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