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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男友 狗子要上桌吃飯了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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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男友 狗子要上桌吃飯了咩

這項發現當然不能使說一不二的CEO先生感到愉悅, 但他沒法多說什麽,只能安靜地坐在一樓的角落裏,遠程處理一些工作。

同時盯著吧臺後神色如常的阮思瑜。

並不是說阮思瑜真的把狗繩拴在了施耐德的脖子上。施耐德仍然是掌握更多社會資源、金錢權力、甚至情理道德的人——阮思瑜欠他的債,這點對方也無法抵賴。據施耐德的了解, 阮思瑜這個人或許有很多面, 但他絕不是一個心安理得賴賬不還的人。

他會償還每一筆他認為應當償還的善意, 也會報覆每一個他認為必須回敬的冒犯。憑借這一點, 施耐德有八成的把握將他永遠禁錮在身邊。

但是,八成從來不是一個讓施耐德滿意的概率。

在某些方面, 施耐德的為人處事和阮思瑜很像,甚至是從年少時的阮思瑜身上學到的, 那就是要麽不做,要麽就做到極致。年少時,他的傾慕引來了阮思瑜的羞辱和貶損, 施耐德不是沒想過報覆, 讓阮思瑜後悔,撕碎那張傲慢的、高高在上的漂亮臉蛋。

碾碎一個少年人的自尊和愛是極端惡劣又很嚴重的一件事,洶湧澎湃的愛意瞬間釀成恨,施耐德有很多種辦法報覆那個感情騙子, 項目抄襲的指控可以毀掉阮思瑜的大學申請,背靠母系家族的運作可以毀掉阮父新談下的合同,一點恰到好處的新聞曝光就可以毀掉阮家。

他甚至也有辦法逼迫阮思瑜吞回那些傷人的話,捏著鼻子變成他口中“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死gay”,被迫和他在一起。年少時,阮思瑜和他父親的關系不睦,又極端在乎臉面,只要施耐德放出一些真假摻半的“料”, 他能讓全世界相信阮思瑜是個四處勾引人的gay,當社會和家庭的壓力碾壓下來,而施耐德只需要亮出他父族的姓氏,足夠讓阮父將阮思瑜送上他的床。

可是年少時的他舍不得,他寧願自己忍下阮思瑜所有的羞辱,也不願讓對方受到一點兒傷害。

多年後,他倒是舍得逼迫了,可他卻無比慶幸自己當初的軟弱。那時的他什麽都不知道,即便如今的他,知道的事也是冰山一角,他險些就成了費倫斯的共犯,他險些就成了奴隸島背後的那些人。

他其實不介意成為什麽罪人和共犯。施耐德自打出生起,就知道他的身份和血脈能為他免除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罪。美國宣揚什麽自由平等,但是真正的自由和平等孕育不出資本家和老錢。游戲的規則在生命最初就已經被建立好了,而施耐德又足夠傲慢,以至於他根本不在乎旁人的評價。

但阮思瑜留在他頸項上的狗項圈如此明顯,從十六歲就印下了深痕,無論他是否願意承認。他們如今有了很多心照不宣的事,比如他對阮思瑜無時不刻的監視,比如阮思瑜對此的容忍和沈默。

很多事他們沒有拿到明面上講,是為了規避會因此爆發的矛盾。

方才阮思瑜那一眼,讓施耐德確定對方已經懷疑了咖啡廳老板克裏斯的身份,只是沒有說出口而已。

這讓施耐德難得有些心虛。用真人做“間諜”不是什麽光彩的行為,即便是施耐德也清楚這一點。而且關於他們“心照不宣”的監聽和監視,阮思瑜的忍耐程度也有限,施耐德絕沒有天真到覺得阮思瑜的默認強度,是全天二十四小時無死角監聽和監視。

所以,施耐德選擇容忍阮思瑜打完這份工,至少是今天。他的餘光一直沒離開阮思瑜,偶爾也掃過躲在甜品櫃後的克裏斯,無聲地催促著什麽。

克裏斯欲哭無淚。

樓上發生的事,克裏斯是不知情的,但他也確實通風報信,引來了神色不善的“暴君”,這讓他在阮思瑜面前的氣勢矮一截兒,平時的閑話和俏皮話也說不出口了。

阮思瑜的神色倒是如常,克裏斯也拿不準對方和暴君的真實關系,那看起來很覆雜,但絕不清白。拜托,他是個gay,男人之間那點兒事,他不可能不敏銳。近距離同時觀察兩個人之後,他敢打包票,阮思瑜絕對知道暴君明目張膽的單戀,並且對此毫無排斥,甚至顯得有些無辜。

克裏斯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亂轉,很快被暴君的一個眼刀凍了回去,強笑著對阮思瑜說:

“喬什,剛才...那位女士和你之間發生什麽矛盾了嗎?我看她離開時臉色很差,你還好嗎?”

“我很好,老板。很抱歉耽誤了工作,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加班補償。”

“不,當然不,我的意思是說...你也不需要加班,明天正常來上班就行了...不來的話也行。”

暴君刀子般的目光讓克裏斯額頭上滑下一滴冷汗,他前言不搭後語地說,引來阮思瑜莫名一眼:

“我當然會來,老板,您沒有開除我吧?”

他笑著問,克裏斯的目光迅速劃過施耐德,又欲蓋彌彰地落回阮思瑜身上,在對方晶亮眸子的註視下越來越語無倫次:

“當然不會!我以為你會...呃,不想來了。這兒的工作蠻無聊的,是吧,哈哈哈,哈。”

他發出了一陣尬笑,小心用餘光覷施耐德的臉色,等待暴君的進一步指示,但是只看到暴君的臉色越來越黑,鬼氣森森。

基佬之神!讓暴君收了神通吧,他到底要我怎樣啊!

克裏斯自認不是傻子,察言觀色的能力也很突出。他很確定暴君對阮思瑜選擇的工作感到不滿,為此特意安排了他這個真人間諜和店裏數不清的攝像頭來監視阮思瑜的動向。

阮思瑜跟著那個看起來就很高人一等的律師上樓之後,克裏斯也猜到了阮思瑜來這裏打工的目的沒那麽純粹。這也很正常,對吧?克裏斯是個俗人,他想象不到當自己有暴君這樣的男朋友後,還來一家咖啡廳打工的樣子。金錢面前可不講尊嚴,寶貝兒!這可是美國,人人都向錢看。

雖然不知道阮思瑜的目的達成沒有,但根據暴君的臉色來看,他肯定是不希望阮思瑜繼續在咖啡廳當服務生蹉跎時光的,畢竟這蹉跎的也不只是他自己的時光,暴君天天接送,現在還像一個吉祥物一樣坐在咖啡廳的角落,已經有學生認出暴君那張臉了!在波士頓的校園裏,他的知名度可太高了!

上帝知道,克裏斯天天裝做不認識暴君有多難。他有點小聰明不假,但是他的演技爛啊!他敢打包票,阮思瑜已經看出了他和暴君之間的小伎倆,至於阮思瑜為什麽沒有戳破,則可能是他們這對古怪情侶之間的小情趣,無論如何,克裏斯都受夠了!

經濟下行,物價瘋漲,通貨膨脹,錢太難賺了!克裏斯欲哭無淚的內心就帶了幾分在臉上,阮思瑜噗嗤笑了,黑色鹿眸閃過促狹:

“好了,老板,我男朋友有點兒粘人,是吧?你嫌我們煩了嗎?”

“我哪兒敢啊...”克裏斯臉一苦,而後迅速反應過來:“等等,男朋友?你承認暴...那位先生是你男朋友,你也是...喜歡男生的,這真是太令人驚喜了!”

克裏斯大叫,阮思瑜似笑非笑,顯然不覺得這是什麽“令人驚喜”的事,他的態度很快讓克裏斯更加尷尬,但也興奮地對著施耐德的方向擠眉弄眼:

“呃,我的意思是,恭喜你出櫃?直面內心?披上彩虹旗?”

他拼命向暴君展示“好消息”,並且希望對方將這視作自己完成了任務,而不是搞砸了任務。

施耐德深深垂下了臉,不忍直視,對克裏斯發送了十份開除通知單。

“我暫時還沒有把自己歸結於某種性向的打算,克裏斯,謝謝你。但如果可以,我想繼續這份工作,即便我選擇這份工作的初衷已經達成了。”

阮思瑜慢條斯理地看了一眼腦袋埋進筆電的混血男人,對克裏斯說:

“我喜歡這間咖啡廳,喜歡做咖啡和擺甜點,很治愈,讓我覺得自己的生活節奏很慢,沒什麽需要煩惱的事,和你一起工作的感覺也不賴,老板。”

克裏斯睜大了眼睛,驚奇又有點莫名其妙的感動:

“真的?我是說,我以為你...”

“以為我被包養了不需要這點兒錢?”

阮思瑜輕笑,看著克裏斯慌忙搖頭否認,卻也沒覺得被冒犯:“這是我的選擇,克裏斯,誰管我的男朋友怎麽想。”

“阮思瑜。”

暴君先生終於裝不下去了,走了過來。閉店時間到了,傍晚喝咖啡的寥寥無幾,反而是酒吧和餐館排起長龍。施耐德忍了忍,對還穿著工作服的阮思瑜說:

“該回家了。”

“我去換衣服,”阮思瑜倒也沒糾纏,他也有些累了:“別欺負我老板,先生。”

“......”

吧臺前的兩個人保持了詭異的沈默,直到阮思瑜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才對克裏斯笑了笑,說道:

“明天見,老板。”

“明天見...”

在暴君的註視下,克裏斯聲音有氣無力,但又有點慶幸。他的間諜工作做得很松弛,並且錯漏百出,慶幸的是阮思瑜很寬容,他保住了工作,甚至還有這間咖啡館的盈利。

說實話,比起坐在辦公室後,他更喜歡經營這家咖啡廳,比整日敲代碼更有活人感。

*

“男朋友?”

開車到家後,施耐德突然問。這不是阮思瑜第一次介紹他為自己的男朋友,但他很確定之前不是真心的,畢竟阮思瑜自尊比天高,比起承認自己是gay,他更不願意承認自己被包養。

但這一次呢?

施耐德能感受到阮思瑜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繩索的存在,他受阮思瑜牽制,按照對方的念頭做事,這讓他惱怒又不甘,因為他知道自己對於阮思瑜來說,只是工具和棋子,對方永遠不會喜歡上他。

可是男朋友三個字像是有某種魔力,十六歲的他求也求不來的稱呼,本身就帶著渺遠的,不被承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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