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願意 貓子巧設玲瓏局,狗子誤上斷頭臺

關燈
第37章 願意 貓子巧設玲瓏局,狗子誤上斷頭臺

“現在我對你來說, 是什麽?”

車子停穩,車內的燈光漸漸亮起,阮思瑜的神色因為突如其來的問題而恍惚了一會兒,湧上嘴邊的話又被吞咽了回去。

他知道施耐德想聽什麽, 也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才能讓他們的臉面好過, 讓他們目前擁有的、脆弱的一切得以保全。

他有說不盡的漂亮話, 他合該有的。他受過良好的教育,又天生是個挑動人心的壞種, 他完全知道怎麽讓施耐德滿意,但是那是他真正想做的嗎?

對施耐德說幾句漂亮的謊言, 讓sugar daddy心甘情願地給自己掏錢,為自己站臺,成為自己的後盾。

阮思瑜就這麽坐在車裏想了一會兒, 直到施耐德為他拉開車門, 沈默地將他拉出了座位,牽到電梯裏。

對方沒有緊迫地要求什麽答案,而阮思瑜清楚背後的原因。因為施耐德比他更加小心翼翼,維護著他們之間為數不多的那點兒默契, 心照不多的那點兒退讓,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為了保護這點兒脆弱的,阮思瑜叫不出名字的東西,施耐德一直在退讓,而阮思瑜幾乎確定,對方可以永遠退讓和回避下去,只要自己不打破這微妙的平衡,只要自己不抽身離去。

若是換個正常的、健全的人, 一定會為此而動容,但阮思瑜天生殘缺。

他又想了很久,等坐到餐椅裏,他才開口:

“你想我做你的男朋友嗎?”

他問,而施耐德也迅速給出了冷漠的答覆:

“你做什麽不重要,阮思瑜,你永遠留在我身邊就足夠了。先前我給過你選擇,成為我的奴隸、玩物還是妻子,但那或許對於你來說沒有區別。我為你提供一切,你回報我忠誠,僅此而已。”

對於施耐德故作冷漠的回答,阮思瑜沒有感到羞辱帶來的刺痛,他歪了歪腦袋,把餐叉戳進燴飯裏,換了個問法:

“你想做我的男朋友嗎?”

“你為什麽覺得我想?”

施耐德的聲音更冷,似乎被嚴重挑釁或者冒犯,阮思瑜很久沒見過他這麽外放的怒氣,仿佛陳年舊疤被揭開那麽惱火:

“我即使不是你的男朋友或者丈夫,我仍然可以對你做一切我想做的事,我掌握你的一切,你甚至允許我草你,不是嗎?我沒有任何求而不得的東西,那個來自於你口中的稱呼沒那麽昂貴,不像是你真的明白‘男朋友’這三個字的含義,你什麽都不懂,你沒愛上任何人,記得嗎?我不在乎,隨你的便。”

他握住餐叉的手骨節分明,爆出青筋來,阮思瑜仔細看著,突然退開餐盤,把半個身體壓在長桌上,歪頭靠近施耐德的臉:

“哭啦?”

他用手指撥弄施耐德的睫毛,讓對方猛然向後仰,淺藍色的眸子裏映出跳動的光:

“阮思瑜,你想要我做什麽,你直說就是了,沒有任何事我做不到,我——”

“你什麽都能做到,我並不感到奇怪。”阮思瑜伸出纖長的手指摟住施耐德的後頸,他雪白的手指沒有任何力道,只是松松垮垮地搭在施耐德的側頸上,手指看上去不如施耐德浮動的青筋更有力。

但就是這樣一雙拈花的手,施耐德躲不開,困獸似的紅了脖頸兒,呼吸粗重而壓抑,定在原地不善又警惕地看著阮思瑜,任由他動作。

“我感到奇怪的,是你為什麽要為我去做這些事?我想了很久了,先生,從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就看不懂你。每個人對我而言都具有一套邏輯,哪怕很多人,比如吳安群、費倫斯,他們的欲望和骯臟的人性驅動他們作惡,但那也是有源頭的。而我看不懂你的行為源頭,先生,但我剛剛做了個決定...”

他似乎覺得塌下腰趴在長桌上,手臂伸長的樣子太累了,竟然把餐盤推倒一旁,屈膝半跪,坐在了長桌上,任由頭頂的水晶燈將他的輪廓照映得纖毫畢現。

施耐德眉心的褶皺放開了,瞳仁微微變大,雙眸中倒映著阮思瑜的身影。恍惚間,他回到了十五歲的那個春日,他的繆斯像一頭狡黠的牝鹿,奔跑著走進他的世界。

點亮他的生命,又將之付之一炬,連刻骨的灼痛都歷久彌新。

施耐德伸出雙手,抱住了從餐桌上爬下來的阮思瑜。肌肉遒勁的雙臂將他的牝鹿牢牢鎖住,他們極為不莊重的動作引來了瑪麗亞在廚房的一陣竊竊低語,但他們都沒在乎。

“我決定不去執著背後的原因了,我不覺得自己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所以,羅伯特·施耐德先生,你想做我的男朋友嗎?”

阮思瑜盯著施耐德的臉,一字一句地說,心跳竟然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在緊張,但不是為了某個布局或者某種算計。誠然,讓自己從施耐德的sugar baby升級為正牌男友,任誰來看都是阮思瑜魚躍龍門,沾了大光。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裏,人人都想不勞而獲,找個大款成為骨肉皮,但是即便真的過五關斬六將榜上大款,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轉正,成為名正言順的妻子或者丈夫。

這中間門道多著,貧窮和富有的人從生下來仿佛就形成了天然的生殖隔離,資本家和含辛茹苦的工薪階層本就是兩類人,更別提這個世界上藏著陰暗面,對於其中掙紮求生的人來說,哪怕是普通人的柴米油鹽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阮思瑜想利用施耐德嗎?他當然想,仍然在用,但是他利用他的時候,腦子裏卻開始想別的事。他想念施耐德的懷抱,帶著點譏誚和好奇細細品味施耐德那些憋悶的神情,想他的退讓和容忍,想他眼底可能會被尋常人理解為“愛”的洶湧情緒。

阮思瑜不明白。他不知道愛是什麽東西,但他知道那肯定不是傑奎琳對他甜蜜的威脅,不是父親對媽媽的暴行,不是富少們對骨肉皮甩出的價值高昂的包,只為玩弄他們的身體。

但這一次,阮思瑜突然不想弄明白了。您瞧,保持清醒、洞悉一切的原始動力是恐懼,是生存的壓力,阮思瑜一直擁有這樣的品質,是因為他一直在對抗和逃離。

可是施耐德已經給他指出了一條路,一條不需要時時防備、對抗一切、步步為營的路,就好像他可以不對細枝末節追根究底,他可以松開緊緊握著的拳頭,因為他知道施耐德會接住自己。

至於施耐德為什麽接、怎麽接,又會不會永遠接住他,他不知道。或許未來的某一天他會恍然大悟,意識到施耐德和那些花言巧語的、誇誇其談的騙子沒什麽兩樣,只是技法更高超一些罷了,但不是現在。

現在,阮思瑜只想下墜,安安心心地待在施耐德懷裏,享受他這輩子都沒有享受過的,被人接住的安全感,享受信任一個人帶來的暖意和踏實。

這是一場針對自己的心理欺騙。他把小半張臉貼在施耐德的頸窩,有些自嘲又有些清醒,但他的身體是松弛、坦然、毫無防備的。

他想過施耐德可能有的答覆。一個骨肉皮,或者前男友的替身自動向sugar daddy提出見不得光的關系轉正,結局無非有幾種,大概率是被輕柔的哄騙和微妙的羞辱,被打消異想天開的念頭,又或者包養人足夠坦誠,直言重申被包養人的關系,讓他們認清自己的位置。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被結束關系,被徹底拋棄。當然,被接納也不是不可能,但可能性極低,畢竟位高權重的包養人不會願意活在被動語境裏,即便真的兩情相悅,他們也必須是改變的發起者和掌控者。

阮思瑜知道哪怕施耐德再異常,他骨子裏仍然是老錢出身的信托寶貝兒,位高權重的科技公司創始人,他的人生充滿正反饋,容不得一點質疑和偏差。阮思瑜知道自己對他而言是特殊的,但是那又如何?他不覺得對方真的想要一個“男朋友”,特別是在被前男友背叛的前提下,這明顯是對方的雷區。

於是阮思瑜就趴在施耐德懷裏等著,等對方的下一句話,等原本溫暖的懷抱變冷,並不願意為此做出什麽補救。

是的,阮思瑜的心永遠是最冷的。他不正常,他不懂愛和情感,所以他也不會輸。下墜者終將會粉身碎骨,阮思瑜覺得用這種速度切斷不該有的迷惑和虛假的安全感也沒什麽不好。施耐德做得太過了,他如今深度牽扯進奴隸島,牽扯進和施耐德本人一點關系都沒有的泥淖裏,這是阮思瑜不願看到的。

或許這是他人性中對施耐德這種資本家最後一點憐憫,他不想將人利用到這一步。而他也順利威脅了勞倫斯,因為施耐德在側,勞倫斯會更加膽怯,阮思瑜需要的那幾幅畫很快就會被他自己“合法繼承”,他可以負擔媽媽的負債,也可以償還施耐德為他付出的金錢了。

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接下來的計劃,有施耐德在身邊反而是一種負累。施耐德的粘人和他給阮思瑜帶來的,令人迷惑的壞影響還在發酵,阮思瑜沒時間處理這些。

所以他甜蜜地、反覆地問,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

他在等這個救過他、暖過他、讓他流連的懷抱變質、腐爛,然後像曾經他身上數不清的傷口一樣,被割掉,再愈合。

“咚,咚,”

施耐德的心跳也震顫著阮思瑜的皮囊,他等了又等,施耐德開口了:

-----------------------

作者有話說:這是咪子最後一次試探了,重讀,我家咪他只是一只臉盲咪子,他什麽都不懂!並非有意折磨狗子!

當然戀愛腦是狗子最好的品質,所以他沒有出局

本文加速完結中!!!感情線確認完畢,劇情走完感情就大圓滿了,因為成績很差我也不拖延了,先把故事講完!完結會有福利番外,免費子,訂閱50%點擊即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