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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囚徒 貓貓也保護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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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囚徒 貓貓也保護狗子!

“你來了, 就好了。”

阮思瑜輕聲說,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沒聽清自己說了什麽。

和勞倫斯的對話多少刺激了他敏銳的神經。阮思瑜知道自己是被損壞的、異常的,幾句話造成的軀體化反應讓他的視線變得模糊和光怪陸離, 記憶從流暢的線變成模糊的斑點, 斷斷續續的。

這不意味著他會輸, 或者一無是處。阮思瑜很清楚, 他能克制自己的異常反應,即便他讓自己顯得暴躁不安, 但是他不會露怯、從不露怯。

該說的,阮思瑜都已經講完了, 勞倫斯的選擇絕對是意料之中,那就是她會拿錢封他的口。這並不令人意外,因為勞倫斯對伊芙琳·費倫斯的恐懼是絕對的, 而且勞倫斯擁有的太多, 她的人生太滿,相比他的一無所有,她更加賭不起。

上了牌桌,但凡露怯, 就絕對不可能贏過無所顧忌的亡命徒。

所以他賭贏了,身體的異樣反應也在他的意料之內。他其實知道自己軟弱的來源是什麽,創傷後應激反應,心理學上給了這種病特定的稱謂。但一個名稱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現實中阮思瑜只感受到強烈的自厭情緒、令人惡心的軟弱。

直到施耐德來了。

施耐德出現在勞倫斯面前是一個意外,絕非阮思瑜的特意安排。他至今仍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向施耐德發出那條短信,並全心全意的相信那條短信會被忽略。

拜托,那條短信只有四個詞, 我不舒服,I'm not feeling well。它沒有任何乞憐的成分,沒有任何刻意的諂媚,也沒有任何無法宣之於口的期待,它更像是一種事實闡述,一種落魄的自白,無可奈何的告解。

阮思瑜發誓,他沒有用一條短信祈求施耐德的憐憫和關懷,也沒有用自己的軟弱挑撥施耐德的感情,他還沒有絕望到那種程度。

但是,施耐德來了。他輕易地出現在阮思瑜面前,而直到他的出現,阮思瑜才意識到自己心裏的渴望車載鬥量。

他從沒有這樣渴望過另一個人的存在,既是對他媽媽也沒有過。這算什麽呢?是習慣形成的條件反射,金錢和照顧培養出的心理依賴,還是說明,在阮思瑜自己不願承認的時候,他還是像軟弱的普通人一樣,無法抗拒來自同類的關懷和親密?

他在施耐德懷裏平靜下來,唇角又能掛上他慣用的、游刃有餘的笑容:

“你怎麽來了,我沒叫你來。”

施耐德凝目看著他,目光掃過他唇角的笑,眸光似乎暗淡了些:

“你說你不舒服,我肯定會來。”

阮思瑜抿了抿唇,將一個吻印在施耐德耳後,沒有再說什麽。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無需宣之於口的氣氛,和諧而安寧,讓施耐德這爹味十足的sugar daddy也沒有提出什麽新的禁令。

“吱嘎——”

咖啡廳的樓梯傳出一陣輕響,身材高挑的女律師留下了一道倉惶而沈默的背影。樓梯間的玻璃畫框折射出了她的神色,短暫的目光相對,阮思瑜能看到勞倫斯眼底的忌憚和驚慌。

阮思瑜清楚,那忌憚是針對把他抱在懷裏的男人的,施耐德的出現讓勞倫斯失去了任何刻薄的資本,讓阮思瑜有充足的底氣狐假虎威。

這不是阮思瑜的計劃,但是他也沒什麽可抱怨的。效果很好,不是麽?這個sugar daddy物超所值。

他滿意地親了一口施耐德的下巴,對混血男人的一切都感到順眼——他石頭一樣硬的肌肉、顏色過分淺淡以至於引發恐怖谷效應的瞳色,他冷峻的面容和十足的爹味兒,管得太寬伸得太長的手。

哪哪兒都令人滿意。

阮思瑜站起身,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16:17。他的工作時間還沒到,即便他在這個兼職中獲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也不代表他不尊重這份勞動合同。

“我要再工作兩個小時,先生。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為你做一杯咖啡。”

阮思瑜歪歪頭,被捂熱的手指勾勒著施耐德衣領的褶皺,讓男人呼吸急促,神色沈郁,眼神驟然不善起來:

“我以為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難道我看錯那個監守自盜的律師臉上的不忿和惶恐了嗎?你的每一個舉動都是意有所指的,這不令人驚訝,但是你的手段未免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你明明有更好的渠道,你想見任何人,我都可以讓他們主動上門,完全不需要你來某個咖啡店做一個收銀員和服務生。”

“況且,為什麽你覺得她手裏那些畫重要?我說過了,我可以花錢給你買來任何真跡。你不是喜歡印象派嗎?莫奈的一副睡蓮正在拍賣,明天我就可以去維加斯取畫,你可以和我一起去。至於加密銀行裏的那些數字,對你更是無關緊要的,你想要多少?”

男人站在阮思瑜面前,面容冷峻近乎傲慢,從他神情中的每個細節都看得出,他是真的視金錢如糞土,不,對於他這樣的老錢出身的信托寶貝兒,他不會不尊重金錢,因為他知道金錢和權力是他淩駕於旁人之上的底氣,但錢對他來說就單純是一個數字而已。

他說的每個字都對,但是阮思瑜卻還是被他爹得一個倒仰。早幾周的話,阮思瑜會認為施耐德發揮傲慢是為了侮辱和取樂,彰顯他們之間天差地別的身份,讓阮思瑜認清自己的位置,仔細品嘗身份低微、受制於人帶來的無力感。

而到了現在,阮思瑜幾乎確定施耐德不是為了羞辱他而發散傲慢,因為對方就是傲慢本身,對他淺薄的惡意和操控欲背後,是對方迫切想要施以援助的心。

這很奇怪,一個位高權重的人迫切地想要幫忙,做一切事情貼近他們的關系,將他們的命運和未來緊緊糾纏在一起,每個部分都不對勁,但施耐德這人從來沒有正常過,阮思瑜也習慣了。

所以他只是笑笑,沒當回事兒:

“我想要勞倫斯虧欠我的部分。我想要我應得的,我也能自己獲得它,不需要你幫忙,先生,你幫得夠多了。”

“我做得遠遠不夠,你也並不信任我,才會逼你繼續做這些荒唐可笑的事。如果錢本身不值得你這麽做,那你是為了報覆?勞倫斯做的是富豪的資產律師,她的一大作用是幫人合法處理臟錢,瞞著客戶的妻子、丈夫、孩子或者合夥人。只需要幾通電話,我可以讓她明天就被全業內封殺,被那些被她出賣的客戶追殺到天涯海角。”

“她知道奴//隸島的事?那更好了,我可以讓她也嘗嘗——”

他牽住阮思瑜的手,傲慢的神色染上厭惡和惡意,那是針對勞倫斯的,阮思瑜卻突然打斷了他,唇角的微笑變得蒼白,刻在白皙的面容上:

“別說了!”

他將施耐德拉到更深的角落,讓他們的身影完全被書架和綠植遮住。他柔軟的身體緊緊貼著施耐德,以一種近乎可笑的保護姿勢,覆在了施耐德高大的身體之上:

“這些和你沒關系,永遠不要再提,行嗎?我們說好了的,我的事情到此為止,我——”

他頓了頓,伸出蒼白的十指捧住施耐德的面頰,仰臉看向施耐德,黑眸籠罩在瑩潤的、氤氳的水光裏:

“——我永遠不會要求你這麽做,你也不該這麽做。你有事業、公司、同伴、前途、家人。即便你再與眾不同,你也是老錢家庭的一員,或許你、你的家庭沒參與過那些事,但是資本和家族之間同氣連枝,你更不該參與這些!我從未指望——我也永遠不會希望你牽扯進這些事,即便對你而言,那也是沒必要而危險的。”

“沒必要?”

施耐德禁錮住阮思瑜的手腕兒,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腰:

“你從不對我說真話,阮思瑜。你的計劃,你的未來,甚至你的過去!你不指望我做任何超出你計劃的事,因為我從來不在你的計劃裏,你也從來沒想要我了解過你,我甚至只能通過監聽——”

阮思瑜驟然冷下來的神色讓施耐德停下了指責,他盯著阮思瑜的臉色,似乎隨時準備應對阮思瑜的爆發。

但阮思瑜什麽都沒說,他只是墊腳湊近,將冰涼的吻落在施耐德的唇角上,輕聲說:

“到此為止。我無法直視、也不想回顧那段過去,它也和現在的我沒有關系。如果你不是像其他知道真相的人那樣,只是為了羞辱我而探究那些事,就不要再提了。費倫斯的事也到此為止,我和他們沒有任何關系了,你也不會希望我再回到那泥淖裏,對嗎?”

他的目光裏有一種攝人心魄的沈靜,讓施耐德感到心悸,他沒辦法拒絕,抿著唇不情願地點了頭。

“很好,先生。”

阮思瑜露出個笑容,讚賞般地勾勒施耐德的顴骨:“我要回去工作了。礦工太久,老板該責備了。”

“我不認為你的老板有資格,他對顧客說的閑話和浪費的時間讓你顯得兢兢業業。”

施耐德的話只得來了阮思瑜一個警告的目光,僅此,就讓他僵在了原地——這感覺很熟悉,像是十六歲時經歷過的一場爆炸的火焰仍然在他的血管裏流竄。

他再次成了阮思瑜的階下囚,任憑阮思瑜拖拽他頸項上的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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