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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合同 先生,我現在恐怕承受不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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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合同 先生,我現在恐怕承受不住您。

施耐德沒有回話,高眉深目的長相天生帶著異域的冷峻,沖淡了他的俊朗和年輕帶來的柔和。

他深深地看著阮思瑜,凝視著他的疲憊和洩氣。酒精讓阮思瑜失去了耐心和自持,但他很難稱得上後悔。

當人窮到他這個份兒上,比食物更珍貴的永遠是酒和處方藥,這些價格高昂又讓人精神麻痹的東西。

不,阮思瑜當然不是想沈溺酒精或者迷失自我。他只是需要酒水帶來的難得的輕松感,讓他忘記一些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的事情。

阮思瑜隔著鏡子看施耐德,仿佛他的前胸和後背都被施耐德包圍了,這很不好。

阮思瑜扁扁嘴,轉過身來面對施耐德,半坐在了洗手臺上,晃了晃腿。

他的舉動像極了表達不滿的貓,長尾巴一勾一翹,懶洋洋地盯著入侵他領地的該死的人類,粉乎乎的爪子伸出梅花瓣兒,雖然沒有彈出撓人見血的指甲,但壞脾氣的貓一定會記住人類的任何冒犯,並且施加報覆。

施耐德喉結滾動,靠近了些。他的大腿蹭過阮思瑜彎曲的膝蓋,西褲摩擦間,他的影子再次籠罩了阮思瑜。

“我叫傑西卡和保羅回家了,這是我們今年最後一次聚會,他們都會回家過節,特別是傑西卡,她會去蘇珊娜家裏過聖誕,再飛回華國過元旦,你很長時間不會見到她。”

阮思瑜在施耐德的掌控裏彎了彎唇,沒像上一次那麽驚慌失措或歇斯底裏,酒精幫了他的大忙。

“他們都回家了,先生想要怎麽安排我呢?”

他擡起手臂,把粉白色的手指搭在了施耐德的肩上,不耐煩跟這個粗魯的男人糾纏下去。他借著微醺,仰起細弱的頸子,將唇貼到男人耳邊:

“您想要我嗎,先生?”

施耐德呼吸一滯,而後粗重地噴吐在阮思瑜的發間和頸窩裏,他的手臂已經不由自主地環上了阮思瑜的腰,大掌瞬間握住了他的大半腰肢,答案在動作間已經昭然若揭了。

阮思瑜暗中為男人毫不遮掩地獸性呲了呲牙,惡劣地在男人耳邊低喃:

“真可惜,先生,我現在體重不足130磅,在過去的三天經歷了四次低血糖,恐怕承受不住您。短期內您最好不要做這個打算,除非您想當晚把我送進icu急救。”

他說完,帶著得體的笑容退開些許,狀似遺憾地眨了眨眼,黑亮的鹿眸裏卻閃過一絲揶揄和狡黠。

他很清楚自己在玩火,可那又怎樣?

他知道自己很漂亮,知道施耐德對自己感興趣,但他就是喜歡折磨人。

選擇包他,施耐德就得忍受他的惡劣,做個花錢還憋悶的冤大頭。

他等著施耐德和他討價還價——他很清楚男人在這方面是十分據理力爭的,他不健康的身體或許做不了全套,但是大部分事都是能做的,阮思瑜並不真覺得自己很脆弱,但他就是不想讓施耐德稱心如意。

可誰知,他的話換來的是施耐德突然僵硬的身體,對方也退開半步,仍然握著他的腰,臉色黑沈得能滴出水來:

“你說什麽?”

男人劇烈地喘了一口氣,而後語速極快地反問道:

“你以為我能對你做什麽?強迫你?你覺得我是為了這個做你糖爹的?”

他突如其來的情緒不定讓阮思瑜眨了眨眼,但酒精大大延緩了他的反應速度,他像個娃娃似的眨了眨纖長濃密的睫毛,又低頭看了看圈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呃,對?”

他無辜的臉蛋兒上寫滿了“那不然呢”,而施耐德喉嚨裏咕噥一聲,阮思瑜嚴重懷疑是一句德語臟話。

“這不是我的目的,喬什,不管你信不信。”

施耐德頓了頓,似乎平穩了思緒,用更官方的語調說:

“我們來談談合同。”

他雙臂一展,似乎想要把阮思瑜抱起來,可很快,他似乎又想起了這只壞脾氣貓對未經準許的觸碰是什麽態度。他不想現在就嚇到阮思瑜。

當然,並不是因為他還愛著阮思瑜,他有一個新成型的報覆計劃,就是這樣。

他有他的節奏,他一點都不喜歡阮思瑜,沒有人喜歡玩弄人感情,還把人忘得一幹二凈的騙子。

阮思瑜對此毫無察覺,他歪了歪腦袋,似乎思索了一會兒,然後笑得乖巧甜美:

“不。我想今天我們談的足夠多了,施耐德先生,我也想回家了。我們永遠可以明天談,畢竟我未來的時間都被你買下了,daddy~”

他毫不留情地拒絕後,又用一聲甜蜜的daddy讓施耐德眼眶發紅——他恨死阮思瑜這個模樣了,難搞又惡劣,若即若離的頑皮,恰到好處的甜頭,無休止的魅力。

...和最後冷酷無情的拋棄。

施耐德作為林淮安的時候,已經經歷過這一切了,所以他沒有像一個楞頭青一樣束手無策,而是說道:

“好。我開車送你回家,你需要熱水澡和睡眠。”

這時候他想起餐桌上的生牛肉塔塔,心裏難以抑制地產生一絲悔意——他不知道這個小騙子對自己也這麽狠,長久沒進食的身體絕對遭不住生肉和那麽多的酒。

他伸手攬住了阮思瑜的腰,半擁著他從洗手臺上下來。阮思瑜低聲咕噥了幾句,酒精的後勁兒沖刷著他的身體,他進入了一種陶陶然的微醺狀態,順從地掛在施耐德的臂彎裏。

他們坐直達電梯到達地面層,侍從取來一件loro piana的馬駝絨大衣,施耐德立刻把它裹在了阮思瑜身上。不合身的大衣很暖,立起的領子遮住了阮思瑜的小半張臉。他像一只在冰天雪地裏找到暖窩的貓兒一樣,下意識將臉頰埋進衣領裏,緩慢又困頓地眨了眨眼,引得施耐德攬著他腰的手臂又緊了緊。

侍從拿來另一件白色的派克服,施耐德皺起眉把它拎在手裏——那件衣服很幹凈,看得出主人很愛惜,可是太輕薄,根本扛不住波士頓的冬天。

俱樂部的管家問施耐德需不需要一件大衣,施耐德拒絕了,穿著西裝的強壯身體護住被大衣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阮思瑜走入寒風中,把人塞進了勞斯萊斯的副駕駛。

泊車小弟已經將車熱好,暖風裹挾著淡淡的車載香薰,撩著阮思瑜的碎發,為他的面容染上一絲真正的血色。他在這昂貴的暖意裏沈浸了幾秒,在車輛啟動時突然開口道:

“剛剛想起來,我的房租到期了,不需要你送我回家,放我下去。”

他從暖烘烘的大衣裏鉆出來,毫無歉意地對施耐德笑。對方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猛踩剎車或者露出惱火的神色,而是毫無停頓地轉動方向盤,開出了俱樂部的大門。

“施耐德先生?綁架可不是好習慣。”

他抱怨,伸手想要解開安全帶的束縛,可剛剛觸及感應搭扣就被施耐德一把握住了手腕兒。

“系好安全帶。”

男人單手打方向盤,另一只手完全包住了阮思瑜的手,讓他不自在地扭動了片刻。他扭頭看窗外到路邊根本化不開的冰雪,有些洩氣了:

“好吧。那你先帶我去東邊的一家甜品店,我把我的行李和電腦寄存在那兒了。然後你可以把我帶去任何你想要我去的地方,daddy。”

他提出的無理要求沒得到什麽回應,這倒也是他意料之內的事。他在安全帶的束縛裏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把額頭抵在了車窗上,在酒精的作用下閉上了眼睛。

他沒意識到男人的餘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阮思瑜好像昏睡了幾分鐘,又在習慣性的緊張裏睜開了眼。

貧窮和窘迫從來都不是單獨到訪,它們永遠伴隨著焦慮、抑郁和疲弱,所有的負面影響環環相扣,相伴相生,把人逼行在懸崖邊上,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阮思瑜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糖爹”面前睡著了,哪怕只是幾分鐘,仍然帶來了失控的恐慌。

他扭過頭,在充滿高檔香氛的車廂裏嗅到了一股格格不入的潮濕和泥土腥味兒。他扭過頭,發現後座的真皮座椅被放倒,而他廉價、臟兮兮的二手自行車和裝著電腦的小背包斜躺在車座上,融化的雪水順著車輪,滴滴答答的落在車內的地毯上。

阮思瑜緩緩把視線重新轉移到開車的男人身上。男人的側臉相對柔和,唇角卻抿得很緊,日耳曼人的高鼻梁在他臉上顯得沒那麽粗狂,他的睫毛很長,陰影隨著窗外街燈變換忽隱忽現,阮思瑜問:

“你怎麽知道我的行李放在哪家甜品店?”

男人的唇角繃直,目不轉睛地盯著路面,聲音冷硬地反問:

“你把一個背包稱之為行李?”

“...是?”

阮思瑜斟酌著回答,他不確定施耐德是否想從他的窘迫中獲得滿足感,或者從責難他糟糕的生活方式中得到上位者的樂趣。

當然,即便施耐德有這些癖好,阮思瑜也拒絕滿足他的意願。

施耐德似乎深吸了一口空氣,突然回答了他之前的問題:

“通過ai分析一下俱樂部方圓兩公裏內,東方向和華人有關的甜品店,不難找到你的‘行李’。”

他語速很快的時候,高高在上的英倫腔裏逐漸摻雜了一些雜音,似乎是德語口音在作祟:

“我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但從今天開始,你必須一天三餐按時吃飯,兩周做一次檢查,每日監控血糖含量。你需要有規律的生活。”

阮思瑜眨了眨眼,故意問道:

“如果我不聽話,daddy會狠狠揍我的屁股嗎?”

他的笑聲故意引人遐思,犬牙在笑容中閃著光,彎彎的鹿眼瞇起,貓一樣的撩人。

他本以為這會像之前一樣,很有效地引起施耐德這個死變態的失控,讓他薄薄的紳士偽裝土崩瓦解,瞬間變得像野獸一樣失態又粗魯,可出乎意料的是,施耐德對他的挑逗冷冷笑了:

“如果你擔心我會//幹你,喬什,你可以不用反覆試探了。我沒興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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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大家都知道你沒興趣了,嗯嗯嗯嗯[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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