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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糖爹 他把半截兒領帶咬進嘴裏,纖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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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糖爹 他把半截兒領帶咬進嘴裏,纖細的……

離聖誕節不到一個月,超市櫥窗外又飄起了大雪。

大自然的洗滌劑囚困了這座異國他鄉的城市,窗外的街燈昏黃閃爍,預兆著暴雪的猛烈。

阮思瑜盯著櫥窗,心情不錯的笑了笑,想不起惡劣天氣帶來的寒冷,只單純欣賞被白雪凈化後的世界。

回去的路上不用擔心被搶劫和恐嚇,也不用踩在湊齊元素周期表的嘔吐物上了,好耶。

白熾燈將他姣好的面容照得纖毫畢現,漆黑的瞳孔帶著一種克制典雅的風情,讓拿著能量棒和奶酪來結賬的亞裔女孩看直了眼。

“你好,今天過得怎麽樣?店裏有會員聖誕九折優惠,請問您有會員嗎?”

阮思瑜精致的東方面孔上滿是本土化的熱情,他接過女孩的購物籃掃描商品,手指修長冰涼。

挑染了黑白發色的亞裔女孩沒有回答,只一味盯著他看。

美國波士頓高校雲集,本土學生因為聖誕假期的緣故離校回家,此時來囤貨的年輕人大多是留學生。阮思瑜微微一頓,向刷卡器示意:

“用卡支付請刷這裏。”

他刻意放慢了語速,照顧女孩非英語母語者的身份,同時努力忽視女孩過分直白的目光。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被認出來了。

半年前,阮思瑜還是一場留學生圈內大瓜的主角。

關於他的瓜條加起來能養活一個論壇,包括但不限於阮少爺仗著家裏有錢四處留情、炫富、耍大牌,親媽是小三上位,親爸打著華僑回鄉建設的旗號,騙了政府大筆投資,據為己有。

所幸天道輪回報應不爽,作惡多端的一家三口在半年前被清算,阮父重病不治,阮母作為其伴侶承擔一部分負債,在國內接受法律制裁。

而在美留學的阮少爺慘遭斷供,他剽竊作品的事實被爆,昔日的聲色犬馬一去不返,留下的只是一個回國機票都買不起,同時打八份工的黑戶。

其實阮思瑜也不怕被認出來。他做少爺的時候沒少得罪人,比他的錢更有殺傷力的是他那張沁了毒的嘴,用充滿巧思的方式辱罵招惹他的蠢貨,是他落魄日子裏難得的消遣。

但他不喜歡對女孩說刻薄話。

就當阮思瑜都快維持不住笑容的時候,女孩突然局促地笑了幾聲,掏出信用卡付款:

“啊,你長得真好看,很像一個游戲角色建模,我走神了,不好意思耽誤你工作了!”

女孩用帶一點口音的英語說,活潑的聲音迅速驅散了空氣中的窒塞,阮思瑜放松下來,換中文對女孩溫聲說:

“不用擔心,超市沒有別人,你是我唯一的顧客。”

他從女孩細微的口音裏已經確認了對方的身份,而女孩也立刻換上了一口京片子:

“帥哥兒是在校外兼職打工嗎?這塊兒位置可太偏了,要不是今兒開車太久需要零食,還見不到這麽漂亮的小帥哥兒!”

她有著京城人特有的熱情,長睫一扇拋了個搞怪的媚眼,時尚的熒光羽絨服在白熾燈下blingbling。阮思瑜被她逗笑了,把小票和紙袋遞給她,問道:

“還需要些什麽嗎?”

“兩瓶巴羅洛,謝謝帥哥。”

女孩把ID遞過去,阮思瑜簡單掃了一眼,見女孩剛滿二十一歲,到了州法律的最低飲酒年齡,就轉身去最頂端上鎖的架子上拿兩瓶紅酒。

他動作間,女孩又說:

“帥哥,你玩過《怦然心動》嗎?一個沈浸式社交、戀愛游戲,用ai大模型為基底,為每個玩家量身定制!”

“嗯哼,聽上去很厲害。”

阮思瑜把昂貴的意大利紅酒用牛皮紙袋包好,把漫不經心偽裝成慵懶。

女孩被他不走心的回應鼓勵,塗著藍色閃片的臉湊近,探照燈似的細細掃過阮思瑜精致白皙的面容,雙眸之中除了欣賞,沒有一絲惡意和雜質:

“是吧!而且您猜怎麽著,你長得和《怦然心動》中唯一一個不可被攻略的角色亞杜尼斯一模一樣!”

“這麽巧?”

阮思瑜歪頭笑著,讓女孩的眼神更亮,恰到好處地散發魅力是阮少與生俱來的能力,錢沒了本事還在。

他有些頭暈,大概是因為20多個小時沒進食的緣故——兼職連軸轉,太忙了。

女孩沒發現他的力竭:

“超級!我以為亞杜尼斯走進現實了!據說游戲創作者有一段年少情事,所以他把傷透他心的前任放在游戲裏,設置成玩家永遠無法攻略的一道坎...”

阮思瑜幾乎沒聽懂女孩在說什麽,他將因低血糖而微微發抖的手藏在了身後,笑容仍然是無懈可擊的。這時,女孩的手機歇斯底裏地響了起來,不久後,一個高大的棕膚混血兒在小超市門口怪叫:

“傑斯(Jess),需要幫忙嗎?”

“No! ”朋友的粗魯讓女孩神色尷尬,她匆匆拎起紙袋,對門口大喊:

“我不需要保姆,保羅!給我點兒私人空間,天吶!”

臨走前,她把一張名片放到收銀臺,對阮思瑜說:“這是我的公司名片,回頭一起出來玩啊!你長得太漂亮啦!”

說完,她抱著紙袋和酒奔向出口,叫保羅的混血兒為她拉開門,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雪幕裏。

阮思瑜提醒她雪天行路安全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便拿起了女孩的名片塞進口袋。

他垂下眼,想要緩解長期不進食帶來的眩暈,一只油膩的大手突然落在了他瘦削的腰上,順著脊線一路滑向......

阮思瑜立刻揮開了超市經理揩油的手,冷冷看著那個禿頂又油膩的中年白人。

“沃倫先生,我要下班了。”

他的拒絕太尖銳,長滿麻子的沃倫臉上露出惱羞成怒的神色,稻草色的粗短眉毛簌簌抖動:

“行了,喬什,我知道你需要錢,所以即便你不是本國人,我也雇傭了你,我可是承擔了風險的!你和那個華國女孩在店裏說中文,你知道這很粗魯,是吧?違反公司條例。”

沃倫又掐住了他的腰——明目張膽的。收銀臺的監控被關了,沃倫不怕阮思瑜控告,更何況阮思瑜本就是黑工,告了自己麻煩更大。

掌下腰肢冰涼,纖細得驚人,仿佛是從虛擬漫畫中走出的性感化身,沃倫幾乎能感受到小巧肚臍的凹陷,骯臟的渴望讓他暫時捋平了臉上油膩的頰肉,虛情假意道:

“我一直在幫你,喬什,我還可以幫你更多,只要...”

阮思瑜被氣笑了,心想這頭白種豬真會挑時間,他的低血糖還沒過勁兒,打一頭豬還是太費勁:

“你雇傭我的價格低於最低工資30%,工作期間我一直在無償延長工時,說中文是想讓顧客感到開心,公司沒有任何條例規範工作期間使用外語的行為。最後。”

“我的母語並不粗魯,而你是個種族歧視的白種豬,沃倫先生。”

他把羞辱的話說得和讚頌一樣悅耳,良好的教育讓他發音字正腔圓,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裁決,足以讓任何粗魯膽怯的小人心有戚戚,

他看了一眼被關閉的監視器,優雅而迅捷地踹了一腳裝滿昂貴紅酒的櫃子,酒架晃動,上萬刀的酒搖搖欲墜,作為超市經理的沃倫咒罵著撲向酒櫃,他肥胖臃腫的身體卻讓原本茍延殘喘的酒瓶簌簌掉下來,砸了一地。

阮思瑜挑起一抹滿是惡意的笑容,慢條斯理地擠了兩坨消毒液在掌心,將觸碰過沃倫的惡心感搓掉。

“表演很精彩,沃倫先生,向你的上司解釋監控盲區的損失吧。”

“你被解雇了,不知感恩的賤貨!滾回你的垃圾國家去,你不就是想賣給有錢人嗎?像剛才那個華國女孩?女人不喜歡你這種瘦削的□□者!”

“而你的母親和妻子都無法愛你,沃倫先生。”

阮思瑜將沃倫的羞辱拋諸腦後,從容地在員工休息室換了自己的衣服,從超市後門離開了。

他需要再找一份工作,填補每周30小時的“自由”。

地上積雪很深,阮思瑜從雪地裏扶起幾乎上凍了的自行車,在雪地裏慢慢推行前進。

寒冷讓他的肺都有些失去知覺了,呼吸變得很艱難。阮少爺從小到大沒受過凍,這一切對他來說都很新奇,他在零點前走回了公寓。

這是他當少爺時租住的一個放藝術品的房間,今天是租期最後一天。波市電費貴的離譜,房子已經斷電了,幸好美國的熱水是統一供應。落魄的阮少爺摸黑洗了個熱水澡,抱膝坐在浴缸裏發呆。

你猜怎麽著,那頭性/饑渴的白種豬有一件事兒說對了。

他可以去賣。

仔細想來,這其實不那麽糟糕,因為阮少爺知道自己長得好看極了,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公寓明日到期,他原本找好了波市一個爛尾樓,它被隔出小房間,供黑工或者流浪漢暫時留宿。每次進出都得偷偷摸摸的,免得被警察看見。

阮少不覺得自己在那能得到安全,他也想念席夢思的觸感了。

而且他很餓。原本超市有很多臨期食品可以順,但拒絕白種豬的猥褻讓他失去了這可悲的食物來源。

他打開手機,忽視了媽媽和同父異母的姐姐傑奎琳發來的消息,看了一眼自己的日程。有兩份代寫論文後天到期,進賬的五百刀尾款不是小數目,可是如果想寫好論文,他必須專註,他不能再失去另一份工作了。

屋內沒有電,水很快變涼,阮思瑜裹上唯一一條浴巾,做出了決定。

他要在明天結束之前找個糖爹把自己賣了,明天,他要睡在暖氣充足的床上。

說幹就幹。阮少爺用電腦打光,用手機拍攝了幾段幽暗又暧昧的視頻和圖片。他沒有太多工具,也不想過度觸碰自己的身體,只能把鏡頭對準自己的臉和脖頸兒,再把嘴唇蹂躪得又紅又腫。

他把半截兒領帶咬進嘴裏,纖細的一端繞過脖子,三角下擺垂在腰上,一搖一晃,小小一截布料,竟然蓋住了半個纖細腰肢。

阮少落魄前是學藝術的,圖片構圖美觀,發到網上之後,信息迅速塞滿了後臺。

阮思瑜看都沒看——他習慣了受追捧,更何況上趕著不是買賣。他裹著被子在放幹了水的浴缸裏安心睡去——對於沒有電的公寓來說,浴室比臥室容易忍受的多。

幾小時後,他交還鑰匙,推車到T大圖書館,偽裝學生混了進去,敲了一篇論文——他太久沒吃東西,腦子很慢,但他不想用ai糊弄客戶,只能提前結束今日的工作。

推特和onlyf*ns裏充斥了男人發來的消息,阮思瑜漫無目的地下滑頁面,沒點進任何一個。

他的目光停留在推特信息堆裏一個女用戶頭像上,照片很眼熟。他放大圖片,正是昨天在超市裏有一面之緣的華裔女孩。

遲來的羞恥感讓阮思瑜的視線模糊了幾秒。他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準備好面對這一切,熟悉他醜聞的人會認出他來,同父異母的兄姐也會找上他,饑渴男人的信息堆滿他的信箱,他都想過。

但不包括那個難得毫無惡意、笑容明媚的女孩。

他指尖一抖,劃開了女孩的消息。

消息很簡單幹脆,和昨日女孩的健談截然不同:

“今天,晚八點,我有個富有的男性朋友想見你。”

“穿好看些,做個娃娃。”

一個高級會所的地址附上,沒有顏表情,沒有親昵的語言和稱呼,只有簡練的英語,命令式的口氣,微妙的羞辱。

仿佛她已經很清楚兩人之間天塹般的階級差距,熱情成了沒必要施舍的東西。

這轉變反而讓阮思瑜漸漸冷靜下來了。他想了一會兒,意識到這是他最好的選擇。

至少傑西卡的朋友真的有錢,不會騙他去小巷子裏被//幹還不給錢。

他扯開唇角笑了笑,忽視了其他所有信息,只回了這一個:

“好。”

*

網絡對面,一個面容俊朗的黑發男人瞇起了湛藍的雙眸,死死盯著簡短的回覆,仿佛要把幾個字母盯出花兒來。

“把手機還我!”

和阮思瑜有一面之緣的女孩傑西卡一把奪回手機,辨認上面的字:

“‘穿好看些,做個娃娃’?羅伯特,你拿我的賬號去騷擾人?”

高大的年輕男人對朋友的怒氣視而不見,只顧低聲自語:

“他怎麽會答應?肯定是個玩笑...”

他大步走開,而傑西卡對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寫碼寫瘋了吧,神神叨叨的混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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