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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類蛇25 別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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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類蛇25 別丟下我

好麻煩的男人。

但麻煩得有點惹人憐愛。

齊穗想想, 或許是該多安慰他一些。

畢竟他等了自己這樣久,不知道中間吃了多少苦頭。

瑀就這樣伏在榻上,腰背躬下, 滴滴顆顆眼淚如珠玉落地, 卻壓抑著, 不肯發出聲音。

齊穗看他,嘆了口氣,男人便抖了抖。

“你當真的?”齊穗問。

她沒等瑀回答,緊接著又問:“要是我走了,你也能忍得了?要是我不再回來了,你也能受得了?”

“倘若再叫你等上一百年、兩百年、三百年……變成我腦袋後的灰了,你也能接受?”她這麽問。

下一秒小腿便被男人熱燙的手掌箍住, 沒用多大力氣,只是叫她不能動彈。

瑀靠過來, 身體比大腦先一步, 將齊穗籠在自己身下,用那雙下垂而溫順的眼眸註視她的神情,半晌才期期艾艾道:

“不要……不要那樣……”

“小穗, 你想起來了嗎?”他問。

幽黑的眼眸現下變得通紅,睫毛濡濕一大片, 卷曲而黏連著,瑀正用齊穗熟悉到骨子裏的神情看著她, 用那副模樣哀求她的憐惜。

齊穗偏要逗逗他,“你指的是什麽?”

瑀焦急地, 俯身,用額頭頂著齊穗的肩頭,聲音沈悶, 透過震動將那點微弱的聲響傳遞到齊穗的耳朵裏。

他語氣可憐得很,說:“你就是想起來了,你還記得我,你沒有忘記我,你沒有想過要拋下我,對嗎?”

齊穗沒有回答。

他便慌了神一般,更急切地,“你快說啊,你快告訴我,你沒有忘記我。別這樣,別欺負我……”

他哀切著:“你是在剜我的心啊,殿下。”

手伸上來,帶著熱熱的溫度,指關節每處都似是玉琢的,順著那青色的脈絡、依稀能嗅聞到其下鮮甜的皮肉。

瑀渴望地用手掌感受著齊穗的眼皮、睫毛、鼻尖、嘴唇,直到滑落到脖頸,才遲鈍地停在那裏,小心翼翼地撫摸安慰著。

那動作,不知道是在安慰齊穗,還是在撫慰他自己的心。

齊穗垂眸,目之所及便是那張水打濕的臉。

這麽多年過去,他還是和從前一樣。愚蠢、笨拙,卻實在懂得如何利用自己這張臉。

從前,齊穗喜歡他,他即便是個棄子,也能在她身邊過得風生水起。

可現在呢?他為何要活下來?為何要變成一只醜陋不堪的怪物?

齊穗心中,只存著一股氣。

倘若金瑀同從前一樣,遇事便躲,一輩子過得渾渾噩噩也就罷了。可他偏偏在自己死後支棱起來了,莫名其妙做了一大堆不像樣的事情,還要活得不倫不類。

這到底是齊穗自己恨鐵不成鋼,還是什麽別的心情,就連她自己都不明白。

她抓著瑀頭頂那一顆盤發,順著發尾往下滑,如同撫摸一只寵物一般撫摸男人,就像從前他們的相處方式一樣。

那時候的金瑀也總是這樣。齊穗依在什麽地方看書,他便紅著臉蹭過來,將頭靠在齊穗手邊,任由她摸著自己,像解渴般。

男人的身體在顫抖,他卻還是執著地說著:

“殿下,您愛喝的茶我買了許多,還找人置辦著從前的衣裝規格。還有趙墉詮,那人我也找了,殿下您的信物尚在他處,要收回來才行……”

他坑坑巴巴、顫抖著說了好多,像是怕主人不要他的狼犬一般,拼命地展示自己有多好用。

齊穗只淡淡說:

“你的心啊,金瑀,你的心價值幾何?”

只這一句話,便把瑀胸腔中湧起的情緒絞成粉碎。

“怎麽……怎麽如此說?”他反而靠得更近,讓齊穗的手掌能輕易地從頭頂撫到腰背,唇瓣發白,面目惶然。

他繼而輕聲喚著,宛若喚著心中的神明:“殿……下?”

齊穗一只手撫摸他的背,順著中間的脊骨溝壑不輕不重地安慰著,那身體明明又柔韌又結實,卻小獸般顫抖著。

她另一只手撐著腦袋,面上雲淡風輕。

她只看著金瑀臉上的惶然,便大致能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無非就是什麽“殿下不要我了”,什麽“難道我已經是不被需要的人了嗎”……

齊穗問:“我記得,我和你說過了,叫你離開之後,從此便再不相識。你不是做得很好嗎?怎得現在回頭問我?”

齊穗那時被囚禁,明面上的身份被廢除,身邊又送來一個質子,兩人的結局可想而知。

她的確喜愛金瑀,但沒有喜愛到會為他付出生命的程度,更不至於到什麽“一生一世”這般癡情。

好在金瑀的身份並不重要,只需尋人在其中松快些關節,就能讓他順利回到族地。

因此,在分別前,齊穗記得自己切實說了些什麽“從此江湖不見”的話。

只是沒想到這人如此愚鈍。

瑀擡頭,癡癡看著齊穗的臉,那張在他生命中刻下濃墨重彩的臉,叫他活成怪物、永遠無法忘記的臉,他怎麽舍得永不再見?

“殿下,瑀沒答應過你啊——”他嘆息著,幾乎是癡醉了,“殿下說我愚鈍,說要我滾,說讓我再也別回頭……我倒想問問殿下,殿下是認真這樣想的嗎?”

瑀道:“殿下把我當做玩物,說丟就丟,卻也不準一個玩物心中生出情感嗎?”

他將齊穗的發絲捧起,如同光滑的錦緞,在昏黃的夜燈下閃著無法忽視的光芒。

瑀道:“看,這是我打理的發。”

他又用指尖輕輕滑過齊穗柔軟的臉頰、豐潤的唇瓣,笑道:

“看,這裏的每一處我都吻過、嘗過。”

他與齊穗十指合攏,寬大的手掌和纖細的指尖相互交錯著,擠在一處,樹根似的纏繞、無法分離。

他嘆道:“看,我們十指交連,是為愛重。”

他的掌心發燙,帶著齊穗的手,緩緩撫到衣擺之下,那一處,二人的皮肉互相黏連,如同天生。

他道:“看,你我身體的每一處,都曾毫無保留地貼合過。”

瑀問:“殿下,你擁有我,是為我擁有你。”

“你到底是真的厭棄我,還是因為,你只是擔憂我一個人,活得不夠好?”

齊穗一言不發。

她不知該說些什麽。

她當然想立刻反駁這些話。

可心底裏,卻也有一處聲音說:

既然你不在意他,為何要讓他離開你身邊?

你既也知道,那時的你是死局,留他在身邊不過多一顆人頭點地罷了。

見齊穗沈默,瑀的眼神發亮,湊上來如同饑渴的犬,用唇舌熱情地舔吻著齊穗緊閉的唇角,就連聲音都變得模模糊糊含著水聲。

“殿下,你喜愛我。”

“殿下,我卻是愛重你,比我的生命還多。”

真是——

愚鈍。

齊穗從未見過如此愚鈍之人。

叫他離開,叫他壽終正寢,叫他一輩子安分守己、渾渾噩噩、保著命。

他卻不肯。

這中間的幾百年,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肚子餓的時候、難過的時候、想被人擁抱的時候、想靠在齊穗身邊的時候,他是怎麽熬過來的呢?

明明是個再膽小不過的蠢人。

現如今卻也能自己處理這些麻煩又惱人的事情了。

齊穗不肯松嘴,只是嘆道:

“若是你能乖乖聽我的話,便不會這麽苦。”

瑀聽不得這些,他睫毛上掛著淚、模樣很是狼狽,卻眼尾彎彎,帶著笑模樣,高大壯碩的身軀覆上來,將齊穗蓋了個十成十。

他慶幸著:“好在沒聽殿下的話,不若就沒有今天,也沒有這般可愛的殿下了。”

湊上來便湊上來,偏偏要熱乎乎地喘息,還要將腦袋埋進齊穗的頸窩裏,將發絲蹭得淩亂,聲音也窩窩囊囊地:

“殿下,再說一遍吧,再說一遍你喜愛我,再說一遍你不會拋下我。”

齊穗:“我可從未說過,都是你一人之言。”

即便太女殿下再如何威風神武,被緊緊窩在暖暖和和、肉感十足的胸膛裏,也舍不得逃脫。

只是,她卻沒有如瑀所願,說些甜人牙的蜜語,只是指尖輕觸男人的耳廓,順著耳後的弧度滑下去,聲音柔和道:

“瑀,你的心,千金難換。”

過去便已成過去。

齊穗不得不承認,即便她有多聰明、有多機敏,人心永遠是無法掌握之物。

再如何懦弱之人,也會為了心口一簇火而燃起反叛。

她想了想,還是那句話——

她只是,有一點喜歡瑀罷了。

只是,這話不能說出來,不然叫他白白得意。

就這樣悶頭抱著,身體也被吐息染熱,齊穗厭煩地將惱人的頭撥開,一腳踹到他腿上,叫他離遠點睡。

卻不想小腿被他掌心撈住,紅著臉,恬不知恥地湊上來,唇齒間含著清甜的玉蘭香味,又擺出從前那副不知恥的模樣,輕飄飄地引人。

瑀的聲音都好似發著燙:

“殿下,我買了玉蘭花攅成的糕團,還未給你嘗過。”

齊穗掀眼皮看他,“大半夜的,吃什麽糕團,第二天是要不消化的。”

於是她便瞧見男人轉坐為跪,腰背挺得直,整個身子都靠坐在後腳跟上,手臂撐著身體,俯爬著,一套動作慢吞吞卻行雲流水很是熟練,不知過去做了多少次。

他道:“殿下,做些助消化的事情便是。”

嘴一張,玉蘭甜味撲面而來。

他可是偷吃了。

偏生叫齊穗很不爽,就好像節奏全都被他一人掌握了似的。

她是多麽不喜輸之人。

齊穗默了默,叫他把糕團拿過來,自己現在吃,面上端得一副冷心冷情的模樣。

瑀在旁邊看了又看。

看殿下一小口一小口地嘗過糕團,卻沒嘗自己,只得老老實實準備從床榻爬下去。

卻不想一個轉身,頭發便被女人攥住了。

他只聽得,齊穗在身後說:

“怎麽?助消化的事情,不得作了?”

於是男人犬一般“嗚汪”撲上去,要殿下嘗嘗自己嘴巴。

便是金風玉露、春宵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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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不起,這個故事真的作者xp大放送了,這種狗男配大女人真的很好吃。

我專欄有兩本萬人迷,預計下一本寫其中之一,不知道大家喜歡哪個口味,有空閑的老師可以幫我看看,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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