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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跑了一個,又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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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跑了一個,又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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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辭走得很幹脆, 私奔那天他就下定好了決心,既然雙方爹媽不同意,不讓兩家結親他就自己出去立門戶。

嫌棄他沒本事, 行,他就自己出去掙, 說他離了親爹親媽就活不成,那他就咬牙拼出條一路, 早晚有一天他會帶著滿身榮光、家喻戶曉地回來, 風風光光把她娶進門, 誰也攔不住。

程不喜租的那間房子很小,十幾平,墻體都泛黃, 好在朝南,陽光很好。

她真的一分錢沒問家裏要,學費是以前攢下的, 生活費全靠自己掙。白天去學校上課,下課就去便利店或者咖啡館兼職,晚上回來常常已是深夜, 就著自己煮的一碗清湯面, 縮在那張小書桌前,偶爾就著便利店的面包和酸奶, 一邊啃一邊背英語單詞。

日子過得清苦, 但她心裏有種奇異的踏實感,這是她自己選的路, 自己扛的生活,她不想讓寧辭一個人在外面孤單打拼。

白淑琴嘴上罵得兇,心裏卻揪著疼。偷偷讓傭人煲了湯, 想給她送去,又拉不下臉,只好找到她房東,借口湯做多了給她送過去。還天天派人去打聽她的消息,知道她兼職工資低,知道她住的地方簡陋,又氣又急,背地裏不知道抹了多少回眼淚。

得知妹妹賭氣搬出去租房住時,陸庭洲第一反應是惱火。覺得她幼稚,在鬧脾氣,故意做給他看。緊接著又生出幾分不屑的篤定——她堅持不了多久。

他太了解她了,從小嬌生慣養,吃的穿的都和他一個用度,錦衣玉食慣了,花在她身上的不說最貴,但一定都是最好的。出門車接車送,在家有傭人伺候,連襪子都沒自己動手洗過,哪裏受得住那種小出租屋的苦。

那種逼仄臟亂的老破小,她能住幾天?頂多一個星期,新鮮勁兒過了,吃夠了苦頭,自己就會灰溜溜地回來。

無非是鬧脾氣,想逼他服軟罷了,他心裏悶哼,不屑一顧。

寧家小白臉兒滾了,麻煩沒了,他心裏那塊巨石松了,妹妹用不著時時刻刻監視了,爽飛了。他剛升任CEO,裏裏外外忙得不可開交,甚至都沒去查問她住在哪,只當是場無關痛癢的小鬧劇,等著她氣消了,玩兒夠了,自然會屁顛屁顛滾回來。

可他沒想到——這一等,就是一個月。

那天深夜,他剛解決掉一個跨境並購的大單子,從日內瓦回來,急吼吼回了那套‘愛巢’公寓。

結果屋裏黑燈瞎火的,沒人。

他身形定了定,眉頭不可察覺起皺,信步往裏走。客廳依舊,沒有她亂扔在沙發上的玩偶,沒有吃了一半的零食包裝,也沒有那只一進門就會撲過來尾巴搖成螺旋槳的小狗多比。

“狗呢?”他冷著臉,問旁邊垂手侍立的傭人。

傭人低著頭,小聲回答:“先生,小姐搬走的時候……把小狗也帶走了。”

陸庭洲站在那裏,足足有好幾秒沒說話,眉宇間陰雲密布。

太陽穴突突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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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不喜租的那套房子不在城區,甚至不在地鐵線上,而是在離學校十公裏外的一棟老式筒子樓裏。樓道窄,光線暗,空氣裏有股去不掉的黴舊氣味。

連電梯都沒,足足爬了四層才到,那扇老舊的防盜門,在陸庭洲眼裏跟紙糊的沒兩樣,形同虛設,他壓根沒費什麽力氣,就差人撬開了。

很不巧,齊天受寧辭委托,偶爾會過來探望探望她,幫她修修燈泡,換些水管什麽的。要麽怎麽說倆人是絕配呢,一個比一個倔,放棄那麽好的條件不要,高級公寓不住,非要住老破小。哥幾個也沒招,只能盡量幫襯些。

這天他恰好順路路過,就想著過來看看她,剛到樓下,恰巧就碰見了下課回來的程不喜。倆人相視一笑,程不喜就邀請他上來坐坐。

她手裏拎著便利店打折的面包還有幾盒酸奶,齊天跟在她身後頭,幫她拎了一筐雞蛋。

兩人前一後走上昏暗的樓梯,剛到門口,程不喜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她租的那間屋子,房門竟然大開著。

一陣不好的預感頓時湧入心頭。

齊天還不知情,餘光瞥她後腦勺,問她怎麽傻楞著不走了,直到順著她的目光往屋裏一看,才發現屋裏有人,有個身形剽悍的男人正狂霸地坐在沙發上。

陸庭洲大馬金刀坐在那張矮舊的沙發上,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他塊頭大,氣質孤標,本就逼仄矮小的舊屋在他的強勢插.入下,顯得小又滑稽,又憋屈。

程不喜看到他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眼神裏滿是警惕。

而當陸庭洲的目光掃過妹妹身後緊跟的齊天時,一個身量外貌不遜色於寧辭的青年,大哥臉色陰霾得要殺人。

行,真行。

“跑了一個,又來一個是吧。”他聲音冷得能掉冰渣,指節捏得咯吱作響,這是要把人弄死的節奏了。

“你發什麽瘋!”程不喜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死死擋在齊天身前,“他是我朋友!”

哥明顯不信,屋裏像真空了一樣,他連脖子上的青筋都是暴起的。

程不喜不想和他吵,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轉頭對齊天說:“你先回去吧,抱歉。”

齊天眉頭皺著,看看臉色發白的小嫂子,又看看沙發上那個渾身戾氣的男人,雖說是大哥吧,但也沒見過這麽兇蠻的,實在不太放心,“你……”

“你先走,改天再說。” 程不喜強壓著聲調子裏的顫抖,又催了一遍。

察覺她臉色很不好,是真的慌了,齊天也沒轍,只好放下那筐雞蛋,緊鎖著眉,想了想還是走了,一步三回頭。只不過走之前還是留了個心眼兒,把車停在樓下了,熄了火坐裏面,沒真離開。

“你怎麽進來的,你撬鎖——”程不喜看著被破壞的門鎖,氣得發抖。

大哥目光掃過這簡陋到近乎寒酸的一室一廳,墻上貼著每日行程表,精確到小時,桌上堆著廉價的速食,怒火中燒。

他起身大步上前,伸手就去抓程不喜的手腕:“別在這兒給我丟人現眼,現在就跟我回去!”

“你放開我!”程不喜用力掙紮,聲音陡然拔高,“你放手!”

她連“哥”都不叫了,陸庭洲氣不打一處來:“現在說話都帶響兒了?出息大發了啊,現在眼裏是沒人兒了是吧?”

他死死盯著她:“可以啊,現在都學會炸翅兒了。”

“我給你十分鐘的時間,收拾好你的破爛,給我滾回公寓去!”

她無動於衷,一動不動,眼神裏全是倔強,像一頭不肯認輸的小獸。

這一刻,大哥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她不是鬧脾氣,也不是在耍小性子等著他去哄。

她是真的,鐵了心要從他身邊離開。

這個認知像一根毒刺,猝不及防紮進他胸腔,疼得他呼吸一滯。他怒視她,她也毫不示弱地瞪回來。那雙眼睛裏,再也沒有了從前的依賴和膽怯。

狹窄的樓道裏,偶爾傳來多比幾聲焦躁的吠叫,混雜著兩人粗重的呼吸聲,空氣裏彌漫著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大哥怒火更烈,懶得廢話,直接要將她強行帶走:“少在這裏作踐自己,現在就跟我走。”

程不喜猛地躲開,臉色發白:“你別過來!這是我的地方,我不跟你回去!”

他根本不聽,不顧她的反抗,大手死死箍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仰頭看著自己。

他太高大了,一身的腱子肉不是白練的,二人身體緊緊貼合,沒有一絲縫隙。

呼吸縷縷交纏,姿勢親密得近乎狎昵,可眼神裏,全是針鋒相對的冰冷。

這種眼神徹底激怒了他。

“我說過,不準用這種眼神看我。”

“那該用什麽眼神?”她開口,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感激涕零?還是像以前一樣,又怕又依賴地看著你,大哥?”

“大哥”兩個字,被她叫得毫無溫度,只剩下滿滿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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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天坐在車裏,越想越不放心,還是打了110。

警察很快過來,看著屋裏正在爆發激烈爭吵的兄妹倆。大哥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來之前他喝了不少酒,一個月沒見沒摸她,整個人都是混亂的,生怕自己會直接扒了褲子把她就地給狠狠地辦了,一邊寫筆錄,一邊用眼神警示她別亂說亂來。

警察走了,他反倒賴著不走了。

程不喜又氣又怕,也懶得管他了,就是個神經病!她跑廚房自顧自做自己的事,給自己煮了雞蛋面。

大哥還是陷在破舊不堪的棉布沙發裏,妹妹的香味還在,她去了小廚房。

他閉上眼睛聽著廚房裏的動靜,看著玻璃門上模糊的身影,淅淅瀝瀝的水流聲,眼看著面就快要煮好,他火速抽兩下紙巾抓緊完事兒。

妹走出來,卻只給她自己煮了一碗,當他不存在,他頓時來了火。但是沒有發作,程不喜呼嚕嚕吃了一半就飽了,拿當他空氣,默默掏出單詞本學英語。

屋子裏靜得只剩那翻書的沙沙動靜,夜色漸濃,那沙沙聲慢慢停了。陸庭洲擡眼,見妹妹趴在桌上,呼吸綿長均勻,竟是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側臉比在家時清瘦了不少。

他輕嘆一息,起身腳步放得極輕,走到她身邊俯身將人打橫抱起。懷裏的人很輕,隔著薄衣能觸到溫熱的體溫,他沒叫醒她,徑直抱著她出了出租屋,塞進車裏。

再醒來時,她人已經躺在那套熟悉的高級公寓床上了。

看著窗外灰不溜秋的天空,她有幾秒鐘的恍惚。

擡手冰了冰額頭,她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撲棱蛾子,拼了命飛出籠子,撲騰著翅膀想往更遠的地方去,結果不過是兜了個圈子,又被人攥著翅膀尖,重新塞回了那個鑲金嵌玉的牢籠裏。

程不喜盯著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沒頭沒腦地,忽得哼哧笑出了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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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辭去的地方是個快節奏的金融中心,課程強度大得嚇人,作業,案例,小組項目排山倒海。

他把自己那家半死不活只剩個殼子的科技公司資料全帶了過去。白天上課,分析案例,參加競賽,晚上就鉆研他那點東西,找方向,改方案,聯系可能的人脈,盯著大洋彼岸的團隊開會,處理危機,尋找融資。

睡覺成了奢侈,經常是趴在電腦前迷糊一會兒,天就亮了。

最累的時候,他一天只睡兩個小時,靠濃咖啡硬撐。公司幾次瀕臨散架,團隊的人走了一半,他又咬著牙一個個找回來,或者重新招募。

累到極點的時候,他就翻開手機。

屏幕上是一張舊照,是牛街那夜,他和程不喜倆人第一次正兒八經出門約會,他抓拍的。

街道明亮,樓房新舊參差,一截禮拜寺標志性的綠琉璃瓦頂和月牙尖露在外面,傍晚天,她立在墻根底下,像一只漂亮的玉色蝴蝶,明艷又生動耀眼。

看一會兒,又會重新燃起希望。

第一個月是手忙腳亂的適應期,最難的是第二個月,公司賬上徹底空了,最後一個兼職的技術員也要走,之前談的幾筆小投資全黃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廉價公寓冰涼的地板上,看著窗外陌生的霓虹,胃裏空得發疼,腦子裏一片空白。他點開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就著紐約夜晚八-九度的陰風狠狠抹了把臉,爬起來繼續改商業計劃書。

接下來的三個月,他還是不要命的學,哪裏有機會他就往哪鉆,甭管什麽大小應酬,他一個不落,厚著臉皮也要去露個臉。轉機出現在第六個月。

在一個行業酒會上,他經人引薦,見到了蔣梁昌。這位東省的大老板名聲向來覆雜,褒貶不一。寧辭沒抱太大希望,只是把自己打磨了無數遍的想法,不卑不亢地講了一遍。

蔣梁昌聽完,沒說話,只瞇著眼打量了他半天,那眼神陰覷覷的,問:“你能給我什麽?”

寧辭擡眼,迎著他毒辣的目光,聲音很穩:“我會讓它上市。或者,我把它做到值你投資十倍的錢。”不卑不亢。

這話狂得沒邊。蔣梁昌卻突然笑了,大金牙一閃一閃的,臉上橫絲肉顫顫悠悠。笑得有些莫測。

蔣梁昌身旁還坐著一位大佬,看派頭位份不低,約莫四十來歲,保養得宜,一身妥帖的西裝,戴著副金絲邊眼鏡,常年面帶三分溫和笑意,看著斯文,眼神卻透著股狠辣精明勁兒,是典型的笑面虎,說話更是滴水不漏,隱約聽見旁人叫他“陸總”。

這位陸總聽完寧辭的陳述,他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慢條斯理地從名片夾裏抽出張名片遞過來,聲音平和:“下周,帶詳細資料來我辦公室談。”

蔣梁昌和這位陸先生的投資像一場及時雨,也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錢進來了,條件也極其苛刻,對賭條款寫得明明白白,半點餘地不留。寧辭捏著那份協議,手指都在抖。可他沒得選。

他咬咬牙,簽了。

後面的四個月,是更不要命的四個月。

有了資金,團隊重新搭建起來,發展方向更加明確,可隨之而來的壓力,也呈幾何級數往上翻。蔣梁昌不是慈善家,他要看到最快的回報,容不得半點差錯。寧辭幾乎住在了公司,每天睡三四個小時是常態,咖啡當水喝。他必須贏,不能有半點馬虎。

他必須贏。

那張對賭協議,就是懸在他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另一邊,程不喜也沒閑著。

文創店的老板娘很喜歡她,說她靜得下有耐心,狠得下心學新東西,她設計的幾款文創產品,被老板采納,賣得意外不錯。老板娘不缺錢,用超出市值三倍的價格買斷。

她偶爾會聽到一點寧辭的消息,通過財經新聞,或者齊天他們偶爾漏出的口風。她知道他做得很難,也知道他好像快做到了。

每次聽到,她就會低頭學很久的英文,抱著單詞書啃得更狠。她從前最厭惡的學科就是英語,甚至是不學,考試故意交白卷,就是害怕哪天突然被送出國去,她不想離開養父母,那對她而言,變相就是流放。想著要是英語成績太爛,養母就會舍掉那個心思。

可現在不同了,寧辭在國外,她要學好英語,將來萬一能派上用場呢,萬一能去到他身邊呢?是不是?

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隔著千山萬水,用自己最笨拙地,最艱難地方式,朝著對方的方向,一點一點地挪。

反抗家裏,不是為了叛逆,而是為了能拿到一張入場券——一張能讓自己堂堂正正,站在心上人身邊,和他並肩而立的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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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寧辭來說,是無數個不眠的夜晚,是無數次在破產邊緣掙紮,是簽下一個個近乎賣身的條款。

終於在國慶節那天,他那家曾經無人看好的小公司,抓住了一個小小的技術風口,估值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雖然離上市還有距離,但那份對賭協議裏最可怕的天文數字,他達到了。

還清協議那一刻,他站在異國淩晨空曠的辦公室裏,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燈光,沒有狂喜,只有一種虛脫般的平靜。

他拿起手機,翻出那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手指懸在撥打鍵上,很久,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還不行。他想。還差一點。

十個月,像一場漫長的馬拉松。

臨門一腳,即將上市,最後關頭幾乎是踩著鋼絲走過來的。

上市前夕,各種問題層出不窮,他連續七十二小時沒合眼,硬是帶著團隊一個個啃了下來。

敲鐘那天,他站在交易所裏,聽著周圍的喧囂,感覺有些不真實。

成功了,對賭贏了,蔣陸二人投的錢翻了幾倍,他自己的那點股份,也終於讓他有了挺直腰板的底氣。

他沒有多停留,儀式一結束就直奔機場。十個月,他一天也沒多等。

回來那天,是十二月,北城下了今冬第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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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hhhh審核醬太mg,都刪了看不到真沒辦法

下章就結婚,下章結尾差不多開始到文案4

(第一次寫大長篇,很珍惜筆下的每個角色,希望一切都能有始有終有頭有尾,感情是來之不易的,一見鐘情也好,日久生情也罷,都是珍貴的,不能被忽略的,都是要被看到的,這個故事從去年12月開始連載,寫到現在,沒有特別能達到我的預期,但是我真的很花了時間和精力在寫,謝謝大家一直的等待和包容QAQ)

下面劇情大多都是強制愛部分,會很狗血,不太適合控控口味激烈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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