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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新婚夜,她幽幽地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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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新婚夜,她幽幽地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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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半年, 她找房子找得精疲力竭。

租一間黃一間,房東要麽不給租,臨時變卦, 要麽就是找各種理由搪塞,大哥把她所有的路都給堵死了, 兜兜轉轉,她好像只能困在這間鴿子籠似的公寓裏。

夜裏睡得迷迷糊糊, 半夢半醒間, 隱隱約約聽見皮帶剝落的輕響, 眼皮沈重地掀開一絲縫,朦朧看見床邊立著個人影。

下一秒,一只溫熱的大掌就探了過來, 滾燙的溫度貼著她的腰側皮膚,驚得她猛地一顫,意識瞬間回籠了大半。

可還沒來得及睜眼, 就聽見頭頂傳來一道沙啞的男聲,“操,給哥哥摸摸。”

他像是餓極了, 唇齒胡亂地碾過她的唇瓣:“想死老子了。”

她想睜開眼, 但是安神香起了效用,眼皮很重, 她又神不知鬼不覺地睡過去了。

睡醒發現自己又又又回來了, 這次更離譜,居然不在自己的臥室, 而是在大哥的臥室,還睡在大床的正中央。

她懵成個棒槌,眼周有眼淚幹涸的痕跡。

昨夜哭得厲害。

房門被推開, 大哥走了進來。他剛洗完澡,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件深V領的黑色絲質睡袍,頭發半濕,水珠沿著脖頸滾落,沒入領口,帶出幾分慵懶的壓迫感。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她臉色蒼白呆滯,眼神發直,整個人像弄丟了魂兒。

哥伸手捏她下巴,迫使她擡起頭。他眼神很深很雜,看不出情緒,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低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發什麽呆?”

指尖微微用力,他的語氣又沈了幾分,裹著刻意的譏誚:“在想誰?”

“寧家的小白臉嗎?”

這句話像針一樣紮進程不喜的耳朵,她氣得渾身發抖,藏在被子裏的手死死攥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好想扇他一巴掌,可她還是忍住了。

金融系最大的階梯教室塞得滿滿當當,周遭全是嗡嗡的興奮議論聲,就連過道都擠滿了慕名而來的人,空氣越發不流通,攪得人心浮氣躁。

程不喜坐在靠邊的位置,頭發披散著,小腹傳來一陣陣墜痛,呿,大姨媽來了。

講臺背景板上,“宏科科技總裁Rhys先生金融實務講座”幾個大字亮得晃眼。

她不想待在空氣不流通的報告廳,這地方又悶又噪,想溜出去買盒止疼藥。奇怪,大姨媽之前都不疼了,最近怎麽又開始了。煩人。

身旁的管謙茹瞅見她臉色不好,問她要不要去醫務室,她抱緊小腹,嘴唇咬得發白,點點頭:“嗯,我出去一下。”

正沿著過道往外走,這時講臺上副校長慷慨激動的聲音傳來:“讓我們用最最熱烈的掌聲,歡迎知名企業家,青年才俊,寧辭——寧先生!蒞臨!大家熱烈歡迎!”

臺下掌聲雷動,校長越說越激動,畢竟這位剛一落地就給他們學校捐了一棟樓,手掌越拍越紅:“讓我們向寧總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衷心的感謝!感謝寧總!”

潮水般的掌聲瞬間淹沒了整個報告廳,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手機鏡頭齊刷刷對準入口。

四面八方充斥著嗡嗡的議論聲,像一群躁動的蜜蜂。

“我的天!宏科啊!最新一輪融資估值多少來著?百億?肯定不止了!”旁邊的女生聲音壓不住,引來附近幾道讚同的目光,“關鍵是,聽說還單身!真正的鉆石王老五!”

“什麽鉆石王老五,分明是鉆石王小五!人家才二十歲出頭啊!”

“我去,剛落地就給咱們學校捐了棟實驗樓!真大手筆啊!”

“據說真人比財經雜志封面上還帥!那氣質!”中段兩個女生腦袋幾乎湊在一起,手機屏幕上是剛搜出來的履歷,映亮兩張激動的臉。

“紐交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敲鐘人!”

“有錢就算了,還長這麽帥,要逼死我們嗎?”

“這算什麽,他家裏背景更牛!康寧藥業集團知道嗎,人家二公子啊!醫閥最頂級的權貴了吧,牛逼炸了!”

程不喜在聽見那位老總的名字後,呆呆的,定在原地忘了動。

此時,入口處光線明亮,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

不似那些出行在外前遮後擁的狂氣資本家,他沒帶隨從,孤身一人,輕車鞍馬,快意風流。

他穿了身剪裁極為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松開了最上面一顆扣子,少了幾分刻板的商務氣息,多了些隨性和銳利。

一年不見,他身上的青澀感褪得幹幹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穩和幹練,舉手投足間舉重若輕,眉眼依舊俊朗,但輪廓似乎更分明了些。

迎面正對上,目光隔空撞在一起的剎那,寧辭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略略頷首,嘴角先揚起,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又帶著點說不清的勾人意思。

擦身而過時,一如那年在人山人海的體育場館,風姿桀驁的青年穿一身紫金色的惹火球衣,不偏不倚抵住她的去路,微微俯身,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疏懶說道:“程小姐,別來無恙啊。”

從未見過如此意氣風發的寧辭,光芒萬丈,萬眾矚目,她忽然鼻頭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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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辭高調回國,在國外那段時間他一直用英文名,沒人知道那個Rhys是誰。

AMH集團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巨幅落地窗外是北城連日陰沈的天空,室內光線敞亮通透,卻漫著一層化不開的冷冽氣息。

辛集和萬怡站在辦公桌前,兩人臉色都不大好看。

桌上攤著一疊關於宏科科技的資料,最上面那張,是寧辭公司上市敲鐘的照片,照片裏的人眉眼張揚,意氣風發。

想當年他們老大,靠著白手起家做到現在,敲鐘那年26歲,而今寧家二爺23歲就做到了,其中定少不了有貓膩——速度太快了。

“老大。”辛集先開口,聲音平穩,但語速比平時稍快,透著研判的意味,“寧家二公子那邊,上市流程走得太快了。”

“從引入蔣梁昌的投資,到完成股改,再到通過聆訊,滿打滿算不到一年。這速度……不合常理。”

陸庭洲靠在真皮座椅裏,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眼神沒什麽波動,只淡淡 “嗯” 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

萬怡補充道:“蔣梁昌是明面上的大推手不假,但他一個人的能量和資金,短期內撐起這麽快的膨脹和這麽順的流程,多少是不夠的。背後肯定還有別的手在幫著清障鋪路。”

“什麽手?”

“對方始終沒漏。”

“寧家那位二爺膽子太大,路子太急,為了搶時間,很多邊緣操作怕是沒少碰。他那百億估值,看著風光,裏頭有多少是虛火,有多少是實實在在的業績,還得打個問號。更重要的是——”

辛集停頓了一下,語氣更深了些,“這麽急著上市套現,有些規矩,他怕是擦著邊,甚至可能已經踩過去了。”

萬怡緊隨其後補充,“寧家那位二少為了達標,為了能盡快敲鐘回來,跟蔣梁昌走得太近了。”

“近到什麽程度?” 陸庭洲終於擡眼,眼神冷冽。

“蔣梁昌手裏的那些灰色資源,寧家那位幾乎都用上了。”

萬怡把一份標註著重點的文件遞過去,“比如那些走特殊渠道的供應鏈,還有那些避開公開招標的合作項目,全是蔣梁昌牽的線。寧家那位二少或許也知道這些來路不明,但他是故意的,為了趕時間,為了盡快拿到能跟您抗衡的資本,娶小小姐。”

辛集點頭,補充道:“蔣梁昌那個對賭協議,條件極其苛刻,幾乎是把寧家小爺架在火上烤。”

“為了準時達標,他默許了不少灰色地帶的配合。現在看是成功了,可這些事就像埋著的線,一旦蔣梁昌那邊有什麽動靜,或者將來有人想翻舊賬,都是麻煩。”

陸庭洲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他看向窗外高樓林立的城市天際線,眼神深不見底。

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極冷,幾乎算不上是笑。“賭性倒是不小。”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報紙上那張意氣風發的照片。

“急著證明自己,骨頭就難免要軟一截。”

“什麽都敢拿來當籌碼,他現在風光,是因為蔣梁昌還需要他這張牌在臺面上站著。”

他話鋒一轉,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冰冷的譏誚,“但把運氣當本事,把捷徑當坦途,就容易摔得狠。”

辦公室內再度安靜下來,只有那份報紙被輕輕放回桌面的聲響,陽光移動了幾分,照亮了空氣中更多懸浮的微塵,明明滅滅。

“是。”辛集確認道,“短期內動不了他。他的公司業務紮實,現在正是風口,表面上看一切合規,蔣梁昌把他推到這個位置,短期內也不會自毀招牌。但是……”

“但是綁上了蔣梁昌的車,下去就難了。”

“繼續看著。”陸庭洲最後說,語氣恢覆了平常的淡漠,“重點不是他估值多少,是他那些挨著紅線的買賣,到底有多深。風起來的時候,最先刮走的,往往是根基最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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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北城,雪落了又化,空氣中浮著濕冷的寒意。

佳士得冬季拍賣會的大廳現場卻是燈火通明,暖意融融,衣香鬢影間流淌著低語與香檳的氣泡聲。

程不喜跟在大哥身後走進來,身上是一件淺杏色的絲絨禮服裙,是出門前他親自挑的。

面無表情,像個漂亮的小掛件,眼神卻有些飄,不怎麽往那些華貴的展品上看。

她其實不想來,可養母發了話,說讓大哥帶她出來見世面。語氣裏沒有商量的餘地。

她沒想到會在這裏看見寧辭。

他站在不遠處的一幅油畫前,正和一位外籍策展人低聲交談。一身剪裁精良的藏青色青果領西裝,襯得他肩寬腿長,比一年前更顯沈穩鋒利。他似乎有所察覺,側過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影,精準地落在了她身上。

程不喜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覺收緊了。她能感覺到身邊大哥手臂的肌肉,似乎也瞬間繃了一下。

寧辭朝他們走了過來,步伐不疾不徐,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先對陸庭洲點了點頭:“陸總,好久不見。”然後目光才落到程不喜臉上,聲音低了些,“程小姐,粉裙加身,倒比我記憶裏更惹眼了。”

“寧先生。”陸庭洲的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情緒,“聽說你在海外成績斐然,恭喜。”

“小打小鬧,比不上陸總根基深厚。”寧辭客氣地回應,視線卻沒怎麽離開過程不喜。他看著她明顯清瘦了些的臉頰,看著她縮在大哥身後的手,眼神深了深。

程不喜喉嚨發幹,只輕輕回了句:“好久不見。”

寒暄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和平,直到拍賣會正式開始,眾人落座。巧的是,寧辭的座位就在他們斜前方,隔著不遠的距離。

拍賣按部就班地進行,氣氛漸熱。直到那件拍品被呈上來——一枚Art Deco時期的古董鉆石胸針,主石是一顆顏色極凈的藍寶石,周圍以鉑金和碎鉆鑲嵌成幾何圖案,在燈光下流轉著冷冽又璀璨的光。介紹人說,它曾屬於上世紀一位著名的女作家。

程不喜的目光在那枚胸針上多停留了兩秒。設計別致,不張揚,卻有味道。

殊不知她這一動作被二人精準捕捉到。

競價開始,起拍價不低,但感興趣的人不少,價格平穩攀升。到了中場,叫價漸緩,似乎快要落槌。

就在這時,寧辭突然舉起了號牌,報出了一個將當前價直接擡升百分之三十的數字。場內有了些細微的騷動,許多目光投向他。

程不喜有些訝異,偏頭看了寧辭一眼。他對珠寶感興趣?

幾乎就在拍賣師重覆寧辭報價的尾音剛落,她身邊,大哥也舉起了號牌,再次加價,幅度同樣不小。

場內靜了一瞬,隨即響起更低的議論聲。許多人認出了這兩位,目光在陸庭洲和寧辭之間逡巡,帶著探究和玩味。

寧辭面色不變,幾乎沒有停頓,再次舉牌加價。

陸庭洲嘴角似乎極淡地勾了一下,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意,緊隨其後。

價格在兩人一來一往的舉牌中,以令人咋舌的速度飆升,早已遠遠超出了那枚胸針本身應有的市場價值。拍賣師的語速加快,聲音裏帶上了明顯的興奮。

程不喜坐在兩人之間,背脊僵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大哥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強勢壓迫,也能看到前方寧辭挺直的不肯退讓的決絕。

場內那些好奇的打量她的目光,像細密的針,紮得她坐立難安。

她不明白,一枚胸針而已,大哥為什麽要這樣?寧辭又為什麽非要爭?

“哥……”她極輕地扯了一下陸庭洲的衣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懇求,“別……”

陸庭洲側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沈,仿佛在說“安靜”。他沒有理會她的請求,在寧辭再次報價後,毫不猶豫地又一次舉牌。

價格已經高得離譜。寧辭停頓了片刻,回頭,目光掠過臉色發白的程不喜,然後與陸庭洲對視。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無聲的硝煙彌漫。

寧辭轉回頭,在拍賣師第二次詢問時,緩緩地,再次舉起了號牌。這是他目前能跟進的極限了,他清楚,陸庭洲更清楚。

果然,陸庭洲幾乎是立刻跟上,報出了一個徹底終結這場比賽的數字。

全場寂靜,只剩下拍賣師確認的聲音。

槌音落下,胸針歸陸庭洲所有。

寧辭沒有再回頭。他只是背對著他們,靜靜地坐著,側臉線條有些冷硬。

陸庭洲接過工作人員送來的確認單,隨手簽了字,臉上沒什麽表情,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下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東西。

拍賣會繼續,但程不喜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她只覺得胸悶,喘不過氣。

她心裏是向著寧辭的,為他剛才的堅持,也為他最後的落敗感到一絲難受。可身邊大哥的強勢和不容置喙,又讓她感到深深的無力。

中場休息時,大哥起身去與熟人寒暄。程不喜獨自坐在位置上,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

一片陰影落在她面前。寧辭走了過來,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

“喜歡那枚胸針?”他問,聲音不高。

程不喜搖搖頭,又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本想拍下來送你的。”寧辭看著前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覺得它很配你。”

程不喜鼻子一酸,飛快地眨了下眼。

“不過沒關系。”寧辭轉過來看著她,眼神很專註,裏面有種沈澱後的力量,“一枚胸針而已。我能給你的,遠不止這個。”

他說完,沒等程不喜反應,便站起身。“好好照顧自己。”他留下這句話,轉身走開了,背影依舊挺拔。

程不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心裏那團亂麻,纏繞得更緊了。

她知道,寧辭回來了,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到從前粉飾太平的樣子。而夾在中間的她,這場無聲的拉鋸,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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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半年,白女士孤零零呆家裏,日子不緊不慢的淌著,也漸漸消停了,想開了,隨她去了,女大不中留,她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只要她開心,她不會再強迫她什麽。

她有一天思念得緊,忍不住去小女兒兼職的那家咖啡館外看了一眼,因為拉不下臉,套著昂貴絲巾,兜頭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原本想著就遠遠偷看一眼,看一眼就走,誰料鬼使神差就走進店裏了。

“您好,太太,請問您喝點什麽?”小女兒捧著菜單,溫溫立在跟前兒,梳著緊俏俏的馬尾。

她心裏又脹又疼,生恩養恩,膝下養了十來年和自己肚子裏掉出來的一塊肉又有什麽區別。

畫面一轉,客廳裏的氣氛沈得厲害。

此刻,寧家那位小兒子和小女兒正齊齊跪在自己面前,她看著看著,想想算了吧,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

算了算了。

“起來吧。”她的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松動,“像什麽樣子。”

她又看向臉色依舊難看的丈夫和寧家父母:“事已至此,鬧得滿城風雨,再逼他們,又能怎麽樣呢?兩個不省心的孩子……”

“不如兩家放下恩怨……”

寧家爹媽也不是不講道理的,既然陸夫人都放話了她們也沒什麽好執著的。

可這事兒到了大哥那裏,只有一句冷冰冰不容違逆的:“我不同意。”

“庭洲!”白女士拔高了聲音,帶著幾分火氣,連她都想開了他一個當哥的還有什麽不滿意?

“除非公開道歉。”他寸步不讓,語氣裏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你究竟還想怎樣!公開道歉,這不變相承認扣扣之前承受的那些委屈嗎?”

可不論他怎麽說,他只有一句:“我不同意。”態度強硬。

白女士狠狠拂袖,不管他,“這件事我做主,過去的恩怨,一筆勾銷。”

寧家小子的誠意,她看在眼裏,小女兒的決心,她更是清楚。她是真的看開了,只想孩子能過得順心。

得知大哥依舊不松口她和寧辭的婚事,程不喜直接沖進他書房,不管不顧地質問:“他喜歡我,我喜歡他,我不懂,究竟哪裏不對,哪裏惹到你?”

“他是寧家人。”

“寧家和陸家,沒仇沒怨。”程不喜仰頭瞪著他,眼圈紅得嚇人,“你憑什麽不同意?”

現在沒有,“你怎麽知道今後不會有。”

他不知道,他不敢知道,但是他到死也不會放她走。

“小喜,你最好清醒點。寧家現在是和我們有來往,但不代表我會允許你和他有什麽。”

“你憑什麽不允許?”程不喜梗著脖子怒視他,聲音又啞又沖,眼圈通紅毫不示弱,“你是我哥,也只是我哥!”

“我憑什麽?”陸庭洲重覆著她的話,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疼得蹙眉。

他把她拉近,壓抑了一晚上的怒火和某種更覆雜的情緒幾乎破籠而出:“就憑你從小到大,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陸家給的?就憑你現在能安安穩穩地上學,站在這裏跟我頂嘴,靠的是誰?扣扣,別挑戰我的耐心。”

他猛地松開了手,像是厭惡自己的失控,轉身背對著她,聲音疲憊而沙啞:“上去,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下位者謀生,上位者謀愛,本來就是各取所需。”

“你再說一遍!”他猛地回頭,眼神狠戾。

“我根本就不喜歡你,我巴結你,討好你,不過是為了能好好的活下去。”

他眉心一抽一抽的:“你他媽有心嗎?”

“那年除夕,我喝醉酒,說喜歡你,也是怕將來你結了婚,有了孩子,會搶走本來屬於我的寵愛和位置。”

“所以才會不顧一切的敲你的門。”

“我根本不喜歡你。”

“我只喜歡寧辭。”

“我喜歡的人是寧辭,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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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長輩有意緩和關系,之前的種種恩怨統統不作數了。

婚禮當天,賓客滿堂,全是政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

她說喜歡中式婚禮,行,寧辭便都依著她的心意,從裏到外,都按中式的規矩來。

紅蓋頭,鳳冠霞帔,三書六禮,龍鳳燭,花轎,秤桿,怎麽隆重怎麽來,燒掉快一個億。

蓋頭是他特意找老手藝人定制的,正紅的綢緞上繡著纏枝蓮紋樣,針腳細密,喜服是按程不喜的尺碼做的,霞帔上的孔雀開屏刺繡,是他盯著繡娘一針一線完成的。

鼓樂聲起,嗩吶吹得震天響,花轎停在酒店門口,伴娘們簇擁著穿鳳冠霞帔的新娘,踩著紅氈子緩緩走來。

大紅蓋頭遮住了她的臉,只露出一截纖細塗白的脖頸,和寧辭記憶裏程不喜的模樣,分毫不差。

他快步迎上去,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由於激動心臟跳得快要沖出心口。“慢點走。”他低聲叮囑,聲音裏的溫柔藏都藏不住。蓋頭下的人沒應聲,只點點頭。

拜天地,敬高堂,夫妻對拜,每一個環節寧辭都做得一絲不茍。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熬過了最艱難的歲月,踩過了無數荊棘,終於要把心尖上的人娶回家了。

終於把人領進婚房,寧辭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婚房裏更是紅得晃眼,大紅的被褥鋪得整齊,上面繡著鴛鴦戲水,桌上的龍鳳燭還在燃燒,燭淚順著燭身滑落,像凝固的歡喜。

他累極了,又歡喜極了,卸去在外的所有偽裝,仰倒在大紅色的喜床上,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徹底地舒出一口氣。一年了,熬幹了心血,踩過了鋼絲,終於能躺在這裏。

“程小滿。”

“你這麽安靜做什麽。”

望著頭頂繡著百子千孫的帳幔,他悶悶地笑了。

所有的隱忍和付出,都在這一刻有了歸宿。

他笑得痛快極了,整個胸腔都在抖動。

側頭瞧她,這麽安分?可一點兒不像她。

他輕聲叫她的名字,纏纏綿綿,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程小滿。”

“我來掀蓋頭了。”

當她害羞和緊張,寧辭拿起一旁的喜秤,小心翼翼地挑開紅蓋頭的一角。

紅綢滑落,先露出的是一雙眼睛,怯生生的,毫無神采,跟她那雙亮得像星星的眸子,完全不一樣,再來——

是一張擦著厚厚脂粉的臉。

眼前的女人,眉眼是淡的,臉型也和她有幾分相似,可她不是。

眼前的人,只是個拙劣的贗品。

喜秤“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下。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見地速度消失,眼神裏的溫柔和喜悅,瞬間被鋪天蓋地的恐慌和怒火取代,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女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是誰?”

“你他媽是誰!”

“程小滿呢!”

女人被他的樣子嚇得渾身發抖,往後縮了縮,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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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程不喜從昏沈中醒來,頭很痛,身上像是被起重機碾過。

低頭,驚覺自己居然穿的雪白婚紗,不是那件火紅色的霞帔,她一楞。

擡頭,只見眼前沒有婚房的紅綢喜字,只有熟悉的墻壁。

她猛地坐起,環顧四周——這房間和公館的臥室一模一樣,連窗簾的花紋都不差。

程不喜懵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下意識要下床,腳踝卻被什麽東西絆住。

低頭一看,是條細鐵鏈,緊緊扣在她纖細的腳腕上,末端鎖在床腳,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

在她楞神之際,一側傳來打火機滾輪擦動的聲響,一縷火光擡起。

她看去,只見西裝革履的兄長大人好整以暇坐在軟椅裏。

她呆掉了,後知後覺是他把自己關在這裏,“你做什麽!”

“為什麽把我關在這兒!”

“寧辭他還在等我結婚!”

他無動於衷。

“你又發什麽瘋!”她越掙紮,那條鏈子反而越緊,聲音發顫,“今天是我跟寧辭結婚的日子!”

哥沒說話,起身走過來,彎腰捏住她的下巴。他指尖涼,眼神更涼,像結了層冰。

“結婚?”他笑了聲,沒什麽溫度,“你覺得可能?”

程不喜被他捏得生疼,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你放我回去!寧辭還在等我——”

“他等不到了。”陸庭洲松開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點開段視頻。

畫面裏是一頂朱漆的紅轎子,酒店外的聘禮擡了整整八擡,紅毯鋪得長長的,寧辭穿著藏青繡金龍的長袍馬褂,腰間系著大紅綢帶,身姿挺拔地站在紅毯盡頭。

轎子上下來個女人,那女人背對著鏡頭,穿一身繡滿了金絲銀珠的鳳冠霞帔,身形和程不喜有七分像,連走路的姿態都有幾分刻意模仿的影子。

她看完只覺得渾身血液逆流,五臟六腑都錯位了,大腦一片空白,恐懼開口:“你找了人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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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 到底還是寫到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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