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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趁早死了這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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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趁早死了這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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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了多麽大的決心才說服自己, 甚至不惜放棄心愛的男人,自我感動,自我犧牲, 心甘情願做他霸業之路上的墊腳石,到頭來——不過是一場赤.裸.裸的算計。

呵…多麽可笑至極, 她從頭到尾蒙在鼓裏,一枚傻乎乎供他賞玩的小棋子。

那間令人窒息的婚房, 是早就搭好的戲臺, 那件冰冷昂貴的婚紗, 是臨時蒙人的戲服道具。而她,是臺上唯一不知情的醜角,還自以為演著悲情絕唱。

真相像一盆冰水, 兜頭澆下來,透心涼。

程不喜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整個人向後軟倒, 重重跌在床頭,連擡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臥室明明很溫暖,可她卻覺得冷, 仿佛置身冰窖裏, 他的氣息越近,她身上的寒意就越重。

肩膀不自覺地繃緊, 像是憑空豎起了一道無形的墻, 將所有的暖意和親近都隔絕在外。

哥伸手,想摸摸她的臉——那天挨了母親的打, 是他算計之外的意外,心疼得快要爆開,要是真留下疤痕, 他會自責懊悔一輩子。

可指尖還沒碰到她的臉,就被她偏頭避開。

動作幹脆,帶著毫不遮掩的抗拒。

她冷眼看向窗外,連睫毛都沒顫一下,仿佛他只是一團無關緊要的空氣。

大哥眉心往中間聚,嘴角也拉平,耐心在被無聲地消耗,語氣也漸沈下去:“鬧夠了沒有?”

“你還有哪裏不高興?”他問,聲調子平平靜靜,“不是不用嫁給他了嗎?”

他原本的計劃,是讓她在婚禮現場親眼看著趙成磊被抓,有仇當場就報的滋味她不是很喜歡嗎。

他的寶貝妹妹也是他配肖想惦記,是他配羞辱的嗎?勢必要給她出這口氣。

結果偏偏出了私奔那檔子事。

閉了閉眼,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他可以不計較,可事到如今她也該認清局面。

他極少會同誰解釋什麽,他做事情的動機,可妹妹聽完依舊毫無反應,呆呆靠在床角,像蒙了層灰。

看著妹妹空洞麻木的側臉,他渾身不得勁:“現在一切不都如你所願了嗎?究竟還有哪裏不滿意的?”

他想不通。

妹妹依舊沈默著,久久,久到窗外的天光一寸寸黯淡下去,暮色像潮水般漫進房間,她的身影被暈染得越發單薄。

過了很久,她才極輕地動了動喉嚨,聲音飄忽得幾乎聽不清:“寧辭呢?”

大哥的眼神倏地冷了下去。

“你還惦記著他。”語調陰寒,帶著咬牙切齒的嫉恨。

“他還好嗎?”她無動於衷,像是沒聽到,頂著滔天怒火又問了一遍,這次話音稍微清晰了些,但依舊沒看他,目光黏在窗外模糊的暮色裏。

那樣好的寧辭,憑什麽要被這樣對待,那一巴掌,是替她挨的,不是嗎。一想到這兒,她心口也跟著哆嗦了一下。

陸庭洲看向妹妹蒼白罔顧的臉,坐在那兒,像尊沒魂的泥塑,當他不存在,一股無名火蹭地一下竄了上來。

他費了這麽大周折,扳倒趙家,替她掃清障礙,可她滿腦子想的,還是那個差點帶她私奔的人。

“他好得很。”他的聲調陡然下沈,鼻翼微微翕張,顯然在克制,“他馬上就要結婚了,王家的小姐,門當戶對。”

一個字一個字,冰寒刺骨。

聞言,程不喜的瞳孔急劇地收縮了一下。

看著她驟然僵住的臉面,大哥冷冷哂笑,繼續補充,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殘酷:“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她像是手和腳都被釘住了,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不知是自嘲還是什麽的,王家可沒犯事兒,他的婚事照樣可以延續…

她忽然‘嗬’的一聲笑了,緊接著擡起手,捂住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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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二房倒臺的消息在圈子裏掀起軒然大波,AMH集團董辦內部卻異常平靜。

辛集站在董辦辦公桌前,將一份調查報告放在桌上,語氣幾分頹敗:“老大,查過了。藍文心那邊……很幹凈。”

“趙成磊名下那些賭場、走私線的直接證據,都指向他自己和他幾個親信。資金流水繞了幾道彎,但最後能追到的幾個殼公司和中間人,都跟藍文心明面上的賬戶和社交圈沒有直接關聯——她把自己摘出來了。”

陸庭洲靠在寬大的皮椅裏,聞言並沒有過多意外,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面。

早春料峭,霜雪初晴,高樓反射著白光,冰冷又明亮。

他淡淡嗯,聲音不高,視線落在窗外林立的高樓瓊宇間:“她要是連這點後路都不留,也不配在陸家待這些年。”

“那我們……”辛集有些遲疑。

按原計劃,扳倒趙家只是第一步,清理內部隱患才是重點,現在關鍵人物似乎滑不沾手。

“不急。”他緩緩吐出兩個字,目光收回來,落在報告上,“她既然費心把自己摘幹凈,就說明她怕。人一怕,就會想抓更牢靠的東西,就會有——破綻。”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道:“趙家這棵樹倒了,猢猻會散,但總有人想撿現成的枝杈。讓她先松口氣,覺得安全了。”

辛集立刻明白了:“是,我會讓人繼續跟,但不驚動她。”

陸庭洲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萬怡站在一側,看著兩人交流,欲言又止,女人的心思總是細膩的,打打殺殺清理門戶是刺激,但其中也有無辜受連累的。

她想問這件事會不會給小小姐造成傷害?畢竟他假意聯姻這件事並沒有事先和妹妹寶通氣,從始至終她都是不知情的狀態。

那樣壓迫她,難保會寒了心。

“陸總……”她謙卑躬身。

“說。”

“……”

久等不來下文,他眉峰微挑,再次開口:“你想說什麽?”

猶豫再三萬怡還是問了出來:“小小姐那邊,陸總,你有沒有嘗試安撫?”

聞言,室內像被抽成真空了一樣,落針可聞,辛集向她投去不怕死的目光,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陸庭洲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差,把妹妹嫁給趙成磊這步棋,他也想過放棄,可他實在分身乏術,做不到時時刻刻盯著妹妹。難保哪天睡醒就看見她脫得精光和其他男人滾床單。他會不會發瘋當場把人弄死?

這一步抉擇看似荒唐冒險,實則一石數鳥,把事情鬧到最大,讓趙家徹底暴露在聚光燈下,方便後面一擊即中,這是其一。

其二,也是更隱晦的一層,用一樁根本不能成的婚事,把妹妹和寧家的小白臉間隔開。

兩個年輕人,一個被家裏看得死死的,一個被家族責任和失敗挫折壓著,短時間內,很難再有什麽交集。

感情這東西,有時候經得起風浪,卻未必熬得過人為的漫長無聲的隔絕。不是嗎?

只可惜,適得其反。

他忘了自己那妹妹,是個徹頭徹尾的小禍頭精。

從來就不是能被輕易困住的性子。

她手腕歹毒,看上什麽得不到不會輕易罷休,會撒嬌,會耍賴,看似柔軟無害實則性子頂倔,說不得挑不得,還專挑他最頭疼的路子走,無所不用其極。

良久,久到萬怡覺得自己隔空蒸了一把桑拿,後背都沁出了冷汗,才聽見他說:“她會明白的。”

他的一切良苦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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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文心之所以能活得這麽風光,渾身上下都是名牌,不單單是倚靠娘家那點資本,更靠的是她背後的灰產營生。

她和趙成磊早年因為一場招標會結識,用了骯臟手段競標,硬是搶下了那塊大肥肉。後來慢慢發展成合夥人,成立地下賭場和錢莊,一個負責牽線搭橋收攏賭客,一個負責壓場子放高利貸。

倆人還合夥走私工藝藝術品,開了家畫廊做幌子,培養夜店裏賣屁股的雞和鴨,對外是畫廊,對內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窩點。那些從賭桌上榨出來的黑錢,成了她揮霍的資本,也成了她耀武揚威的底氣。

趙成磊被帶走的消息傳來時,藍文心正坐在她新開的藝術品畫廊裏,氣定神閑喝下午茶。

目光落在手機屏那條推送新聞上,她露出一絲譏諷的笑。

寧辭上次帶人砸了賭場,打了她一頓,確實讓她慌了陣腳,吃了不小的苦頭。但也正是那一次,讓她徹底清醒了。

趙成磊這人,太狂,也太蠢。仗著家裏的勢,什麽都敢碰,尾巴翹到天上,行事越來越不講究。跟他綁得太緊,遲早要被他拖下水,所以從那時候起,她就開始一點點地往回撤。

賭場的賬目,她早就用各種名目轉了幾手,最後落到紙面上的,跟她已經沒什麽直接關系。那些見不得光的現金往來,她通過海外幾個空殼公司走了幾道,最後變成畫廊裏幾幅價值不菲的藏品,來源清白,手續齊全。

至於和趙成磊合夥的那些走私工藝品的生意,她更是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所有的指令,她從來不用自己的電話,不見面談,只通過一個絕對可靠的中間人傳遞。資金交割,用的全是趙成磊那邊提供的查不到她頭上的賬戶。

就連趙成磊最後幾次找她,想拉她一起幹票更大的,她都借口身體不適,或者要陪婆婆,推得幹幹凈凈。

現在回想,真是走對了。

趙家二房這次倒得這麽快,這麽徹底,背後沒人推波助瀾,她是不信的。只是不知道這推手是誰,陸家?蔣家?秦家?還是別的什麽。

不過是誰都無所謂了,就算他屆時攀咬,沒有證據沒人能把她怎麽樣,屆時她還是可以嫁進陸家,成為世人高不可攀的陸家少奶奶。

趙成磊完了,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隨著主事人進去,自然會有新的規矩出來,她手裏攥著的那些渠道和人脈,洗幹凈的資產,還有陸家兒媳這塊暫時還算好用的招牌,都還在。

損失是有的,但根基沒動。

她放下小勺,拿起手機,刪掉了那條關於趙成磊的新聞推送,仿佛只是刪掉了一條無關緊要的垃圾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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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二房被立案調查,又出了私奔這檔子事,婚事告吹。王家小姐千金之軀,心氣高傲,自家未婚夫婚禮現場和別的女人跑了,她也不肯嫁了,寧王兩家的婚事也徹底黃了。

事兒鬧得太大,聽聞趙家老二被刑拘,又得知小女兒還是對寧家那小子戀戀不忘,白淑琴氣得病了一場。

病好之後,對她看管得更為嚴厲了,態度也擺得更明,直接撂話:“扣扣,你死了這條心。你和寧家那小子,沒可能。”

經歷過一些事,她看透了,也成長了,不再歇斯底裏地哭鬧,也不再鬧絕食,而是開始沈默地反抗。

家裏給她安排相親,她去,坐在那裏一言不發,像個漂亮的木偶,直到對方尷尬離場。

讓她去參加名媛聚會,她也乖乖去,讓穿什麽就穿什麽,讓她和誰結交她就和誰結交,有其他家的小姐過來同她攀談,她也一五一十回覆,就像每天按時打卡上下班那樣,白天出去,晚上回來。

寒假結束,新學期開始,她甚至去找了份工作。不是集團旗下的任何產業,而是一家開在巷子裏的小小的文創店,當兼職店員。錢很少,工作瑣碎,但她每天準時出門,按時回家,風雨無阻。

白淑琴起初勃然大怒,覺得丟盡了臉。可看著她每天早出晚歸,回來時眼裏有微弱的光,又硬不下心腸真的把她關起來。

寧辭是自己提出要出國的。

婚事黃了,家裏本想把他摁在國內,隨便塞進哪個子公司磨性子。但他執意要出國。站在書房裏,脊梁骨挺得筆直,對著面色不虞的父母,語氣很平靜:“讓我出去,給我點時間。”

寧父沈著臉,強壓怒火:“出國?你想幹什麽?”

“做點事。”寧辭說,看著窗外,眼神清朗堅定,“一年後,如果做不成,我回來,你們安排的任何事,我都接受,絕無二話。”

話說到這份上,老兩口答應了,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讓他在外面撞得頭破血流,然後乖乖回來認命。

他們不知道,寧辭要的不是退路,而是給自己和程不喜掙的唯一生路。

離開那天他甚至都沒告訴她,生怕一旦見到她,他會破功,會舍不得走,而是轉手托韓簫告訴她,帶句話,他要離開個一年半載。

那天私奔路上,他說:“你哥不是嫌棄我沒本事嗎?我就出去掙,不就是公司上市嗎,別人行,我也行。”

得知消息,她呆楞住了,沖出文創店,不顧一切地趕往機場,可終究沒能趕得上,隔著熙攘的人群,只看到他消失在安檢口的一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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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程不喜從家裏搬出去了。

白淑琴氣得肝顫,家裏齊刷刷倒了一片,她破口大罵:“一個個都翅膀子硬了,行,讓她走,長本事了!”

她在文創店攢了一筆錢,用這筆錢租了個小戶型的公寓,十來平,一聲不吭搬進去了。寧辭還在外面拼搏著,她也不能洩氣,對嗎?

趙家二房倒了,大哥順利升任CEO了,這下誰還能攔他,真真正正是只手遮天了,他野心更大了,他要集團超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集團元老手裏那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五,他也勢在必得。

也好,他忙著擴張自己的商業版圖,忙著忙著,就顧不上她了,身邊對他虎視眈眈的女人成倍增長,這樣多金有權,又無常英俊的男人,誰不想擁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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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哥發瘋太正常不過了,從他的視角寧辭根本就是劫匪啊,他算計的好好的,突然莫名奇妙多了個他,又爭又搶的,能不發瘋嗎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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