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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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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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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碩大的黑眼圈, 程不喜哈欠連天從教室裏出來,樣子萎靡不振。

難得出了會兒太陽,長廊裏樹影婆娑, 學生們嘰嘰喳喳,風吹在身上格外清爽。

她鼻梁上多了一副黑框的素顏眼鏡, 書卷氣更濃了點,臉蛋兒白皙素凈, 下巴尖尖的, 即便被眼鏡遮住大半也明顯能看出五官生得十分俏麗。

普普通通的牛仔鉛筆褲, 一雙百搭的虎子鞋,上身是米色的套頭針織衫。整個人薄薄的一片,但是比例好, 該凸該翹的地方都很實在。

“你怎麽回事兒,來大姨媽了?這麽憔悴。”方欣怡問。

犀利的目光將她上下左右橫掃,心說這三天兩頭的熬鷹呢, 瞧這黑眼圈重的,嘖嘖嘖。可也沒見她考出什麽成績來啊?搞什麽,真服了。長得好看有什麽用, 又不談戀愛, 天殺的,真白瞎了這張臉。

“我要是有你這條件, 這臉蛋兒, 這小奶音,這腿, 直接進娛樂圈,上個屁的學,要麽垂直下海, 談一百個帥哥。”

“……”

不說還好,一說程不喜想起她好像確實快要來姨媽了,嘶…就這幾天吧。

來歸來,只是最近總熬夜,吃飯也不規律,不知道會不會肚子疼,痛經這件事很絕望。

她第一次來大姨媽在中學,13歲,放學回來坐在她哥腿上,抱著她哥脖子哭,哭得天崩地裂,鼻尖通紅,抽抽嗒嗒,誰來安慰都不好使,只有她哥的懷抱管用。

校服是定制的,兩套一洗一換,裙子弄臟了只能清洗,是她哥親手手搓的。至今都記得那一幕:她哥背對著站在水池前,霧霾藍色的襯衣袖口向上挽了半截,寬肩勁腰,兩條腿微微分開站著,頭低垂,肩膀微塌。

水流聲淅淅嘩嘩,他的兩只胳膊隨著搓洗的動作,上下輕擺。

大少爺屈尊降貴,這應該是他人生以來頭一回手洗衣服吧?罪過啊罪過。

現在想想一陣膽寒,感慨從前的她簡直是兼人之勇,渾身是膽。

方欣怡調侃完她,邊走邊張望,目光定格在不遠處的張航宇身上,眉角稀罕地一擡,又湊近她耳邊小聲八卦說:“哎,張表弟最近怎麽回事兒,膽生毛,都敢和肖院犟嘴了,牛啊牛啊!”

程不喜壓根沒關註,隨隨便便‘哦’了聲,“是嘛。”

心思早已經飛到了九霄雲外。

那天大哥不單單幫她把裙子搓洗幹凈、拿到陽臺晾曬,還帶她看了一堂生理期的課程講解,告訴她這是很正常的生理現象,每個人都會經歷,不許哭了。哄好之後又親自幫她挑選衛生巾,日用的夜用的,第一片她自己更換的姨媽巾還是他親手撕開的。可以說又當爹又當媽,能幹的幾乎都幹了。

晚上還陪她打了會兒游戲,平時考試倒數都禁止玩的,五局三勝故意讓她贏,一通忙活,這才沒叫她留下什麽陰影。

方欣怡像是看見新大陸一樣新奇:“是啊!我記得這小老弟從前可內向了,壓根兒都不敢和你對視,這幾天居然還沖你打招呼,真邪了門兒了。”

當事人都沒印象,方欣怡老頭拉胡琴,自顧自:“哎我跟你說話呢!”

程不喜木木的,還在回憶往昔,回過神來滿臉好奇:“有嗎?”

有打招呼嗎?她沒印象啊,有點臉盲說實話。

“服了,你就是太沒心肝兒……算了算了,一準是被他姐管大如給調教過了。”

方欣怡邊說邊扭頭,偷偷打量,“別說,他這一捯飭還挺像樣,底子不錯,蠻帥的。”

程不喜:“……”被她說的也有些好奇了,下意識回頭,看了張航宇一眼。

後者沒想到她會突然扭頭,臉從腦門一路紅到脖子根,走路姿態也變得怪異抽象起來。

程不喜飛快打量完他,把頭轉回去,真沒覺得哪裏不一樣,方欣怡還在那不停說。

與此同時,一輛行政級別的路虎攬勝緩緩停靠在教學樓前的空地上。

車已經就位了,可車裏坐著的人卻遲遲沒有下車的打算,無形的壓迫感從緊閉的車廂內向外蔓延。

張航宇看著不遠處心心念念的倩影,躊躇良久,鼓足勇氣上前。

他的額角冒了點細汗,臉頰微紅,手裏緊緊攥著話劇的臺本,一開口聲音比預想的低:“那個……”

程不喜正常走路,走得好好的,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差點撞到他身上,好在被方欣怡及時拉了一把,這才幸免。

角度問題,從側面看,好像倆人真的緊緊挨在一塊兒似的。

陸庭洲坐在車裏,目光冰冷地註視著這一幕,牙關緊咬,越發確認妹妹和這個男娃娃關系不一般。

張航宇看著近在咫尺的心上人,不論什麽時候她周圍都香香的,甜甜的,緊張到差點咬到舌頭,忘記打了一千遍的腹稿。

還是被朋友戳了一肘子,才驚得回過神:“這,這是話劇臺詞的覆印本,我,我多印了一份,你需要嗎?”

說完十分緊張地看向她,萬分期待她的回答。

程不喜看著眼前厚厚的一沓紙,心想不要白不要,前天她也打算去印一份,奈何有事耽擱了,秉持著不浪費的原則,離校慶不剩幾天,程不喜點了點頭。

“要,謝謝。”她禮貌說完,從他手裏接過臺本子。

“不、不客氣!”張航宇見她接受了,眼底瞬間擦亮,迸發出光芒,隨即耳尖更紅了,“有用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程不喜接過那本厚厚的臺詞本,忽然覺得背後一陣冷颼颼的,像是有一雙灑滿陰翳的眼睛在暗中盯著她似的。

她沒想太多,順手把東西塞進了帆布包裏,擡頭沖他禮貌笑了笑,“有勞。”

此時此刻斜對面,線條冷硬的黑色大路虎安靜停靠在臨時車位上,氣場碾壓周遭所有的小型轎車。

車窗降下全部,露出兄長大人輪廓分明的側臉,陸庭洲的目光從倆人說話起就沒離開過。

他看著那個男娃娃臉上掩飾不住的喜悅,嘴角咧得老高,看著妹妹停下腳步,有東西被遞過去,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二人交談甚歡,整個過程不過幾十秒。

大哥面無表情,什麽都沒有。可越是平靜,底下就越是波濤洶湧,風雨欲來的前奏。眉心擰出一道溝壑,下顎牢牢繃緊,交疊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地收攏,指節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發白。

他盯著男娃娃戀戀不舍的身影,又掃了一眼妹妹消失的方向,眼神極為陰沈,像聚著一灘濃墨。

車裏萬分寂靜,只有他妒意膨脹的呼吸,洩露此時此刻心頭翻湧的不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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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下。

班長一邊在群裏飛快發消息,一邊吆喝:“最新通知,下節沈導的課結束有講座哈,大家都先別走。”

話音剛落,周圍怨聲載道:“搞什麽,我都買好票了。”

“服了,能不能早點兒通知啊?”

“煩死了!”

“能不能不去啊……”

“可以,別後悔就行,沈導也會在,聽說還有獎金。”

“……”是會拿捏人心的。

程不喜還趴在座位上,小腹一陣陣疼,果然怕什麽來什麽,還沒來姨媽就開始痛經,臉色唰白。

堅持了會兒,打算去買一包小翅膀護墊,結果一擡頭,就和沈教授撞上了視線,有些心虛地挪開,打算從右側那扇門出,結果又對上另外一個她死也不願意見到的畫面。

來人北辰星拱,前遮後擁,熟悉的配套,身後的校領導隊伍浩浩蕩蕩,為了迎接他,幾乎傾巢出動。

他走在最前,黑色的雙排扣西裝,收腰款。內搭霧霾藍色襯衣,搭配一條簡約大方的黑色領帶,派頭十足又不過分張揚,勁瘦軀幹飽滿結實。

行走間,腳步沈穩有力。

是她哥。

程不喜腦子嗡了一下,立馬規避視線,將自己縮成一個看不見的小圓點。

好端端的又來?他和沈教授的關系什麽時候這樣好了?說好的王不見王。

就在這時,“借過一下!”她在過道冷不丁被誰撞到,胯骨磕在了桌角,疼得她冷汗直冒。

“餵!你瞎嗎?”方欣怡直接開罵,“這麽寬的路不夠你走嗎?”

她哥剛剛還在門邊,幾乎是一瞬到了眼前,程不喜怕他當著這麽多人面發瘋,趕緊拽著方欣怡逃也似的走了。

剛到樓下,手機開始響。

不情不願地接通,是她哥。

那邊明顯壓抑著怒意,只有簡短的兩個音節:“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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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不喜重新回到報告廳,講座已經開始,走廊裏空無一人。

陸庭洲在廊道裏等她,大哥站得筆直,比她高出一大截,影子沈沈地罩下來,她需要用力仰起頭,才能對上他的視線。

他的目光從高處垂落,一以貫之,就那麽靜靜地落在她臉上。

下頜的線條繃著,顯得有些冷硬。

有審視,也有一絲絲質問的意思,程不喜茫然不知原因。

想說點什麽,嘴巴很幹,不知道要怎麽開口,於是輕輕地喊了聲:“哥……”

喊完他沒應,心裏更是打鼓。

因為角度的關系,她甚至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緊的唇線。

這種自上而下的註視本身就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程不喜心尖兒莫名一抖,心想我最近犯啥事兒了?

那道是昨天的那通電話嗎?糟糕,還真攪黃了她哥的好事!

意識到闖了大禍,她腳下像生了根,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只覺得頭頂那片蘑菇雲一樣的目光幽深蒼冷,連周遭空氣都變得緩慢凝滯。

他不說話,光是站在那兒就自帶一股濃濃的壓迫感,程不喜腦子一抽,居然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

“……”

就這半步,像根針紮進陸庭洲的眼裏。

就這半步,大哥的心簡直要碎完了。

他眼神瞬間變了,變得難以置信,變得尤為受傷,像是在說:妹妹躲我。

她居然躲我?我對她不夠好嗎?從小到大,我當爹又當媽,我對她不好嗎?難道有了交好的小男孩,就可以討厭、甚至不要大哥了嗎?

再開口時嗓音沈得發啞,就連空氣都仿佛被他的低音凍住了:“躲我?”

程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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