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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我們是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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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我們是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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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懷抱來得突然, 卻並不粗暴,甚至可以稱得上極為小心。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很深, 很沈,由不得她拒絕。

程不喜感覺整個人都密密實實地圈在他的領域和氣息裏, 青澀、霸道,呆呆地忘記了哭泣。

她能清晰感覺到緊緊箍住她的雙臂, 連同眼前人寬闊結實的後背, 都在劇烈地、無法自控地顫抖。

那不是害怕或緊張, 而是一種積壓了太久太久的,驟然爆發的激動和狂喜,像積蓄多年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噴薄的出口。

尤其是胸膛附近, 他一顆心跳得又快又急,鼓點清晰,一下一下撞擊她的耳廓。

“為什麽…為什麽跑那麽快?”

“一不留神就找不到你。”

“還好, 還好是你。”

一句‘還好是你’,仿若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終於尋回了失落的珍寶, 像是要把這些年錯失的時光都盡數補回來, 程不喜不明白這份滔天的情義來自於哪裏,下意識掙動, 想擡頭看他, 可他的手臂依舊環得很緊,沒有松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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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地鐵。

晚高峰的地鐵站擁擠得像只沙丁魚罐頭, 車廂內塞滿了歸家的人潮。

他倆不出意外站著,人和人之間像是被壓縮得一滴水都不剩的海綿,已經沒什麽縫隙可言了, 程不喜緊緊貼著他,臉上淚痕還沒有幹透。

寧辭高大的身軀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小小的屏障,隔絕了一部分擁擠的人流。一只手護著她,另一只掛著吊環,確保倆人不會被擠飛出去。

車廂搖搖晃晃,擠來擠去,他腳下的步子跟著輕移,一身的腱子肉可不是白練的,始終保持如山的姿態,讓她能穩穩地依靠著。

她身上很香,不知道用了什麽沐浴乳和洗頭膏,又或者是與生俱來的體香,像剛擰開蓋的純牛奶混合著清甜的蜂蜜水味道。

香味兒不張揚,卻十分的纏人,沾在衣領上、發絲間,只要她挨過的地方都會留有一點。嗯,她自己究竟知道不知道?隨著體溫升高,絲絲縷縷往人心裏鉆,骨架又很小,圈在懷裏就舍不得放手了,只想抱著她睡個長長的午覺。

原本已經止住不哭了,誰知道車廂這麽晃啊晃的,她眼圈又開始泛紅,啜泣聲像受傷小動物壓抑的嗚咽,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的委屈,一點點往外滲,聽得人心頭發緊發麻。

寧辭見狀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從他那個角度,她所有細微的情緒變化都看得一清二楚。眼尾那抹逐漸加劇的紅,比胭脂都濃,手心在她單薄的肩頭輕輕拍打,

“上一輩的事,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你是你,他們是他們,過去的事無論如何也算不到你頭上,知道嗎?”

他的聲音很輕柔,帶點誘哄的意思,動作也越發小心,像對待易碎的瓷器:“不哭了,別人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他目光專註,至誠至潔,全都落在她身上,周圍擁擠的人群甘心淪為背襯。

程不喜也不知道她為什麽陡然間又哭起來,她明明沒這麽脆弱,或許是因為她靠著的人是寧辭?

因為是他,所以才會這樣,才敢這樣。

要是旁人,別說哭了,丁點兒情緒都不會有。

恍惚是小時候,六七歲吧,她剛被接到陸家,人生地不熟,華暖的別墅誇張肅嚴,大得驚人,足足三層樓,每一處細節都無不富麗考究。

晚上躺在還沒見過面的‘二姐姐’臥房的公主床上,窗外是魁梧遒勁的樹影,婆婆娑娑,睡覺總是害怕,是她哥每天晚上不厭其煩地過來陪她,把她帶到房間,他的世界裏,給她講許許多多的童話故事,哄她睡覺。

雷打不動的日常。

其實她骨子裏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害怕,小孩子嘛,天不怕地不怕,由儉入奢易,連在舅母家那樣辛酸困苦的日子都能捱下去,後來面對繼母繼妹的刁難她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陸家於她而言,簡直是天堂。

可對方是哥哥——正因為是哥哥,所以她才敢刁蠻、才敢任性、才敢肆無忌憚。

因為是哥哥。至於為什麽?因為有恃無恐啊,她深知大哥於她而言的重要意義,那是她無趣人生第一束刺破黑暗的光亮,是她的救贖,不論發生了什麽,他不會不要她,會一直偏心她,直到地老天荒。即便知道她很多小心思都是裝的,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默許她作天作地。

而今這份暌違的感情,再一次從另外一個人身上體會到——寧辭。

這個青年肆意囂張,偏偏又生了一副君子模樣,學習好,長得好,打球好,唱歌跳舞樣樣都好,她喜歡這樣活生生而又具體的人。

一如她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從前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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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站臺,世界好像一下子空了。

十一月的北城,夜晚天黑得很透,像一塊洗舊了的深藍色絨布,毛糙又幹硬,沈甸甸壓在頭頂。天際浩渺,無星無月,只有遠處高樓頂上幾盞紅色的航空障礙燈微弱固執地亮著。

空氣是冷的,幹冷幹冷的,吸一口,能感覺到那股清冽勁兒直直地往骨頭縫裏鉆。

好像下一秒,冬天就要來臨似的。

本該就此分別,可寧辭擔心她狀態,執意要送。

程不喜頂著脆弱慘白的小臉問他:“我是不是很嬌氣。”

“動不動就哭,一點血性和骨氣都沒有。”

寧辭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全神貫註沒有絲毫游移,片刻後不假思索說:“如果你認為這就是嬌氣,是沒骨氣沒血性,”他輕輕聳了下肩,“那下次哭的時候,記得往我懷裏多擠擠。”

“這樣就沒人知道了。”

程不喜瞳孔微微放大,像被一道看不見的電流擊中,整個人瞬間定在原地,心似乎被什麽東西緩緩地攥緊了。

街燈昏黃,照在人行道旁幾棵光禿禿的銀杏樹上,枝椏的影子被拉得細長,歪歪扭扭,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風不大,但一陣陣地吹過,帶著明顯的哨音,卷起地上蜷縮的枯葉,貼著地面骨碌碌地滾遠。

他目光沈靜,專註得仿佛能穿透人心,一字一句清晰而沈穩,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知道嗎?程小滿,我們是共犯。”

“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你不答應也不行,因為這是你欠我的。”

拖欠了整整12年的。

這一次,他不會再像年幼時那樣,放任你從身邊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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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家在北城一直都很低調,也極少參與什麽上流圈子的私交宴會,祖上是開藥堂的名醫,懸壺濟世了一輩子,往下六代,代代從醫。

有做過皇家禦醫,官居一品的,也有行軍打仗,功勳卓著的軍醫,而今的寧老爺子寧正源是中醫界的泰鬥,一手創辦了赫赫有名的康寧藥業集團,寧父是北城大學醫學院的院長,寧媽是南城最頂尖的婦幼婦產科專家兼主任醫師,大哥寧劭是全國最權威的心外科專家,目前在市一院就職。

全家人都履歷光鮮,相比之下寧辭就稍顯得普通了,他對學醫沒興趣,從小就愛搗鼓代碼編程這些,雖說憑實力考進TOP1院校,但比起一家子還是顯得不那麽入流。別提海外的藤校offer還給他自個兒拒了,甚至目前還有等畢了業預備去打職業球賽的嫌疑....估計家中二老不會允許。

隔天得知他哥回來了,寧辭沒去探望父母親,而是徑直去了茶室。

中式豪宅很講究布局,寧靜私密。

二樓茶室茶煙裊裊,小樓外種了兩棵西府海棠,樹杈一直延伸進屋裏,綠蔭落滿了廳堂。

“哥,你那臺9090的車鑰匙呢?”他剛一進屋就迫不及待地問,甚至連招呼都省了。

寧老大擡眼,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寧辭已經想好了和程不喜攤牌,再和家裏攤牌,他有喜歡的姑娘了,以後會把她娶回家——當然,如果她願意的話。

“就那臺。”他知道大哥明白他在說什麽。

“要做什麽?”

“有事兒。”

大哥擰了擰眉,語氣稍稍不滿:“前幾天不是新換了一輛....”

“不愛開。”他徑直打斷。

大哥沈默少頃,垂下眸子,繼續翻了一頁書,淡淡道:“馮叔那裏。”

“謝哥。”

9090是一臺紅旗國禮,9090是車牌號碼,當年總共就3臺,一經面市就轟動全國,一臺被某老外訂走了,出價8位數,還有一臺不知道歸誰了,車牌京V開頭,剩下那個在寧老大手裏。

寧辭不缺超跑,成年禮物是一輛法拉利SF90,陸陸續續也開過其他的,什麽邁凱倫帕加尼...上了大學可勁低調,出門都騎共享單車,美其名曰體驗生活。可不論那些車有多貴,在他心底深處還是覺得這輛車最能體現重視。

“哥,你說過,這輛車以後會成為我的婚禮的領頭車。”他眼底沈沈,亦虔誠。

大哥寧劭沒有否認,點點頭:“嗯。”

“反正早晚都得用。”

大哥聽出一絲不對勁,問:“....你要去做什麽?”

他步履輕快地穿過中堂:“沒什麽。”臉上是極為罕見的笑意,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正準備找馮叔要鑰匙,去車庫提車,“叔,我今兒開9090出門一趟。”他眉飛色舞,甚至已經想好了等待會兒見了面,那丫頭定是一副吃驚的模樣。

結果聽完馮叔緊皺眉頭:“90?”提醒他,“二爺今天怕是不行。”

“?”

“今天0和3限行。”

“………”

寧二:我恨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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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o⊙)…呃,關於更新這件事,我真要努力日更了!!

以前最高記錄一天能碼1w2,現在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懈怠。這本暫時還不會V,已經達到v線了擔心不能保持更新所以還是不v吧,目前才走到第二卷(我也不知道為啥寫到現在才第二卷)預計會寫6卷。呃,要寫死我嗎?

老規矩,求營養液求收藏求評論TT(段評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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