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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記得綠羅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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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記得綠羅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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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從牛街回來, 程不喜整個人蔫了吧唧的,做什麽都提不起勁,上課吃飯, 麻木如小老太太,又回到一條牛仔褲貫穿四季的狀態。

要不是這張臉三百六十五度能打, 換誰都覺得她像天文臺頂,那些墻根縫裏的小雜草, 馬上就要枯死了。

方欣怡走進她寢室, 只有6床在玩蛋仔派對, 其他人都去上選修課了。

“你怎麽回事兒,從前天開始就魂不守舍的。”

“考試成績不是還沒出嗎?”

“小姑奶奶你不會交了白卷吧!”

“那可是沈修時啊!”

....

不說還好,一說更煩了, 她這樣憔悴還不是因為王舅媽。

印象中小舅舅是個很懦弱的人,舅媽潑辣,全家都聽她一個人的話, 舅舅一家就像吸血的水蛭,寄生的米蟲,掉錢眼兒裏了。

見她靜得像鵪鶉, 一動不動的, “哦對了,話劇社今兒納新, 你這個組織部長可不能缺席。”

哪還有心思去話劇社, 程不喜頭有點暈,悶聲反駁:“副的。”

方大小姐倚靠在床柱, 兩只胳膊交疊在前胸,視線瞥了眼對面馮源的桌面和床榻,邋遢得要命, 面帶鄙夷,跟話道:“副的怎麽了?那也是一官半職。”

“饒了我吧....”

“快點寶貝。”

……

抵達後,確實多了幾張生疏面孔,其中一個新人是張航宇,程不喜沒想到會是他,自從把話說開,他明顯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不出所料大表姐也跟來了,管謙茹一張賊臉從身後探出來,齜了齜牙,央求程不喜給便宜表弟安排個角色。

“這不馬上要校慶了嘛。”她說。

程不喜短暫思索,一本正經問:“樹精可以嗎?”

她說的有鼻子有眼,“嗯,森林施法那場是重頭戲。”

管姐:“…………”你丫....

雖說這兩天陰暗爬行,意志消沈得不行,但基本的職業素養還是有的,安頓好新人,程不喜又開始雷打不動的背臺詞、對戲日常。

觀眾席。管、方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遠遠望著臺上的程不喜,盤亮條子瘦長順,頭身比優越得不像人。

簡簡單單束腳褲,清晰勾勒出腿部細長的線條,白圓領長袖T恤,純素顏,臉上幹幹凈凈,什麽也沒塗,甚至能看清臉頰上極淡的小絨毛。

頂著一頭黑長直,濃密似海藻,唇色偏淡,沒什麽唇紋,抿著的時候顯得有點倔。

方說她啊,“洗了把臉就出來了,嘖嘖嘖,這鬼樣子好幾天了,難不成是被人甩了?”

管姐搖頭:“不能吧。”

到最後還是被她這美貌俘虜了,“你瞧瞧她,裙不上膝、鞋不帶跟,即便如此,照樣洋氣又時髦。”

“再瞅瞅那雙腿,細的跟麻桿兒似的,還那麽直,大小腿簡直一樣粗細。”

方欣怡: “鯊魚褲廠家打錢啊。”

幾人毫不掩飾對她的‘視奸’和評價。

這時,‘砰’的一聲,曲亦嬌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旁邊,用腳大力踹了桌肚。

發出刺耳難聽的動靜,幾人看過去,管謙茹沒忍住咂舌,問:“瘋了?”

旁邊社員:“甭管她了,八成還在嫉妒呢。”

“嫉妒啥?”

“原本演對手戲的角色換人了唄,她長這麽醜,臺上那個都能出道了,還能嫉妒啥?”

方欣怡毫不客氣地講:“呿,背時發瘟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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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H集團公司大廈。

推開厚重的旋轉玻璃門,大堂挑高得厲害,空間敞亮開闊,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各種綠植,除了常見的龜背竹、琴葉榕,最引人註目的,是靠近巨大落地窗邊的那一棵精心栽種的藍桉樹。

傳說藍桉樹有劇毒,野蠻且霸道,會殺死身邊所有的植物,唯獨允許一只鳥兒棲息。

這裏也被譽為全球最漂亮的森系大堂,禪意與商務的完美結合。

工作日,旋轉門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不停歇地吞吐著人流。西裝革履的、背著電腦包的、匆忙買咖啡的、腳步都帶著一股子目的明確的急迫。

工位區就更不用說了。大片開放辦公區域裏,鍵盤敲擊聲像無數細密的雨點,劈裏啪啦響成一片。會議室透明的玻璃墻內,幾乎都亮著燈,投影儀的光打在白板上,隱約能看到晃動的人影和手勢,偶爾有門打開,傳出幾句討論的尾音,又迅速關上。

全球TOP10的集團,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進。

董事長office,陸庭洲正進行一場跨國會議,偏私人的,新來的小文秘做事緊張,不小心把咖啡灑到了他的腕表帶子上。

原本就靜謐得滲人的區域變得更加詭靜森然。

小姑娘單槍匹馬,初來乍到,哪裏經歷過這樣的事兒,當場嚇得三魂丟了七魄,腦袋嗡的一下,回過神來不停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似乎只會說對不起了。

腦海中已經預想出下一秒卷鋪蓋滾蛋,並且這輩子都別想在這個領域冒頭的悲慘下場....熟料大BOSS什麽都沒說,僅僅是取下被咖啡弄濕的腕表,淡淡吩咐:“叫人來打掃。”

那可是VACHERON CONSTANTIN,江詩丹頓啊!光是內部一個零件都能買她的小命了。

小秘書直接宕機在原地了。

見她還不行動,後者一個眼神就要砸下來時,她歘一下跑了。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回犯錯了,上次將文件印反十幾張,會議進行一半,主管梗著脖子大罵,哪兒找來的實習生,能幹幹不能幹滾蛋!居主位的陸庭洲破天荒地替她解圍,僅僅說:“叫人重新印一份吧。”

大BOSS都開尊口了,罵罵咧咧的主管這才不吭聲了。

...

久而久之,內部漸漸開始有流言,說他們陸董對新來的小秘書不一般,特別關照。

“你發現沒,好像陸總對這類年輕的女孩子,都比較客氣。”

茶水間,短發幹練的市場部主管Nars摩挲著大理石臺,思考喃喃出聲,“就好像....一種本能的偏袒。”

“你知道嗎?”

身旁站著的人是成熟妖嬈的大美女萬怡,陸庭洲直系下屬兼行政總秘書。

馬克杯嚴絲合縫卡在圈口那兒,正靜靜地蓄滿水,萬怡精致無差的嘴角劃過一枚苦笑,“知道呀。”

不知道想到什麽,聲音覆又低黯下去:“一直都知道。”

“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她喃喃。

他那樣的人,那樣貴重的身份,當在乎某個人的時候,那種偏愛的勁是藏不住的。

當年游輪上,她被渣男騙財騙色,欠了一屁股債,差點被逼成跳海。他何以會幫她,原因無他,因為那天是一個很特殊的日子——妹妹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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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集團大廈。

坐在總裁椅內陸庭洲眉峰擰著,漠然地想,已經第幾回了?

自己的拆信刀刀柄永遠往上,財經日報每天提前翻到第3頁,角落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盆新鮮的君子蘭和寶石花多肉,待處理的文件分門別類放在左手邊,右手邊是每日行程表,茶杯裏是新泡的普洱,甚至貼心地在一側擺上喉糖,有時候是能量棒。

知道他開會時喜歡喝常溫瓶裝水,就總是提前在他座位旁放好,窗簾室溫會隨著太陽的高度提前調整好,了解他喜歡用哪種品牌的筆、哪種規格的便簽紙....一旦他有需要,總是會在不經意的時候出現,身上是濃烈的橙花香。

這些明裏暗裏的討好、示意,他其實心知肚明。

可他內心毫無感覺,甚至覺得厭惡。

當晚,那名新來的秘書,就被調往其他部門了。

一如從前任何一次的行事作風,冷酷高效、不留情面。

少女哀怨地站在門前,像被折斷的柳條,淒慘昭昭,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裏犯了錯。

萬怡得知這樣的結果並不過多意外,僅僅是抿了抿牙口,“知道了,我會負責後續的人事調動。”

走之前還不忘提醒Hr:“你找的人,心思用錯了地方。”

一個充滿電的機器,無論怎麽嘗試,都不會有任何反饋的。

只是徒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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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遣走了不假,可那些精心的示好,小心翼翼少女懷春的心思,那些浸泡著香濃綺思的白日夢,此刻卻像一面冰冷的鏡子,清晰地映照出他心底真正缺失的,無法替代的喧囂和渴望。

那名新人到死都不會知道,這麽多天的努力,不遺餘力地凹造,在他心中非但沒有留下任何印記,甚至連她長什麽樣都不知道——僅僅化作了勾起這份蝕骨思念的,一個微不足道的催化劑。

就像一把生銹的鑰匙,猝不及防地捅開了記憶深處塵封的鎖。

家裏的幼妹從不會刻意整理他的工作臺,相反會把臺面弄得一團槽。

她會在他的文件堆裏塞很多張隨手畫的塗鴉,亂七八糟的‘大作’,會把他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推到一邊,嚷嚷著要給他泡更好的茶,然後結果不出意料弄得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她嫌棄他辦公室死氣沈沈,充滿了難聞的皮革和打印紙油墨的味道,硬是在角落裏擺了一盆極其難養、張牙舞爪的蝴蝶蘭,說那才像他。那盆蝴蝶蘭後來被她養死了,她懊惱的樣子……

這些全部,全部都沒有了。

一想到這兒,大哥冷峻肅嚴的臉緊緊繃著,遠遠望著,像是雕塑般的筆直剛毅的線條。想聯系她,可是又太晚了,反反覆覆拿起手機又放下。

沒想到當晚卻接到了沈修時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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