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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賠錢吧死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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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賠錢吧死胖子。

菲露等了一會兒,探頭看向院子裏。……

菲露等了一會兒,探頭看向院子裏。

往日剛進酒坊就能看到輪流休息的少年圍坐在廊檐下,喝著粗陶碗裏的清水低聲交談。

但現在都端著裝著面包和幹橄欖悶頭吃東西,一聲不吭,吃完也不磨蹭快速起身幹活。

老師傅用木鑿刻酒閥聲音都小了不少。

奴隸們更是不用說,不吃不喝的埋頭苦幹,細看之下他們臉上還帶著緊繃和不安。

死胖子的屋子裏傳來憤怒的咆哮聲,語速飛快活力十足。

她只聽到什麽漏稅、你瘋了、你竟然敢……之類的重點詞語。

嘖,果然,竟然偷稅漏稅。

菲露撇撇嘴,最好把這胖子弄走更好。但下一個也不見得有多好。一個年齡相仿的姑娘沖她緊張的招手。

菲露聽到死胖子的房間似乎有走路的聲音。二話不說的快速沖刺到洗腳池裏,拿著皂粉飛速的揉搓著自己泡的越發白嫩的腳丫子。

上面淺白的幾條痕微不可見,死胖子在院子裏翻來覆去說自己錯了,以後一定不會再犯。但那個老者顯然氣瘋了,他用很重的語氣一字一句道。

“那些罰款,我會根據情況,從你的工錢裏扣除……”

完了。

死胖子今天要火力全開了!

屋子裏的姑娘們在池子裏瘋狂踩踏,菲露一腳跨進去,中午剛補充的新鮮葡萄在腳掌下飛速爆汁,餘光瞥見死胖子陰沈著臉重重的踏進門,她連忙裝模作樣的在死胖子進來時擦了擦臉,勤勞的咬著牙哐哐踩著葡萄。

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賣力,沒瞧見旁邊的小密裏娜一腳下去葡萄皮都沒破。

小木棍啪的一下,狠狠的劈到了菲露的小腿上,猝不及防,她疼的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憤怒的看向那張油膩膩的大肥臉!

“我沒有犯錯!”

“你踩得太用力,我也要抽你!”說罷,死胖子反手一棍子抽向了小密裏娜的腿上,“沒吃飯嗎!小雜碎!”

“……”菲露深呼吸,動了動痛勁剛過的小腿,在死胖子看過來時,才咬著牙緩緩踩著腳下的濕滑的漿果。

等我將東西都賣了!攢夠城裏的小公寓三個月的房租!我就換工作你這死胖子!

日光炙烤著石砌院落,四四方方的洞口落下陽光,中庭的工人們將發酵好的酒裝進木桶裏,工匠們用木槌敲擊橡木桶的箍環發出咚咚的聲音。

室內水池裏踩踏的噗噗的悶響,飛濺的汁液掛在石壁上。

池子建在管道之上,離地面有將近一米的高度,死胖子墊著腳站在池沿邊上,抽菲露這些大姑娘們只能抽到小腿。輪到那些七八歲的孩子們,他立刻挺直腰桿,都不墊腳了,對著一個正在躬身將葡萄梗撿起來的小丫頭劈頭蓋臉的打,咬肌都緊繃可見用了他多少力氣。

或許是孩子皮肉太嫩,也或者是死胖子下死手,不同於菲露小腿上慢吞吞浮起來的紅蛇,小丫頭臉上胳膊上的紫紅色痕跡快速暴起。

小家夥嚇得一個踉蹌跌進了姐姐們的包圍圈裏,站在那都嚇傻了,哭都不敢哭了。小身子一抖一抖的,看的菲露心疼極了!她連忙擋在這孩子身前,將她又往裏推了推。

捏著孩子的手,說實話,菲露氣的手都抖了。

以前還好一些,每天抽三四五六下,為了一天10個銅幣,大家都還能忍受,甚至都習慣了。

連菲露這種總是想要將死胖子塞進水池裏的,都咬著牙忍下來了。

可今天不一樣,這是把姑娘們往死裏抽啊,小家夥臉上的紅痕都要滲出血了。

而且接下來發生的事,讓菲露下定決心——去他喵的老娘不幹了!

姑娘們拉著壓榨器,葡萄汁順著管道流入一個石槽,紫紅色的液體緩緩流淌在早已放置好的酒罐裏。

這時候小密裏娜,比菲露小兩歲的姑娘,正使勁用力推著壓榨器,這東西既然要壓下去中途絕不能停手,不然會被彈回來的木頭打到。

菲露聽說以前有一個姑娘就是手滑,突然一個錯手,棍子直接打在了她的臉上,鼻血嘩啦啦流,左眼滲血,又疼又害怕,就這樣還被死胖子追著打,還讓那姑娘一家子賠他錢,說葡萄液被女孩的血染臟了。

如果不是法律明確禁止將負債的自由人淪為奴隸,這一家老早就被打成葡萄廠的奴隸了。

偏偏,小密裏娜的手被死胖子抽到了,她吃痛的下意識松開手,姑娘們尖叫著避開,小密裏娜反應更快,她下意識的仰著頭,整個人快速的摔到酒池裏。

伴隨著最重要的環節停下,所有人驚慌的退到角落,屏氣不敢吭聲。

菲露緊緊的盯著,她焦躁的腳趾都要將水池扣出洞了。

死胖子氣壞了!直接爬進了池子裏,速度快的出奇,他那雙混著泥土和葡萄漿的涼鞋狠狠的踩在小密裏娜的臉上。

為了確保每一粒葡萄被充分的碾碎,水池裏葡萄盛放的量,剛過姑娘們的腳踝。可即便不會讓小密裏娜在葡萄漿裏喘不過氣,那只大腳踩在她的嘴巴和鼻子上,呼吸間泥土腳臭的味道。

這讓她感覺到屈辱,小密裏娜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被鞋子壓住的聲音,沈悶的讓人絕望。

菲露米娜咬著指甲看著這一幕。

就在眾人驚呼下!那只臟兮兮的大腳擡起,重重的踹到了女孩的肩膀、腿,力氣很大,哢嚓一聲,小密裏娜哀嚎聲刺痛了所有的姑娘們。

菲露米娜在這時快速的沖了過去。

本來就不想幹了!

菲露挺身護在密裏娜身前,手臂阻擋著對方差點踹到她臉上的臭腳,她擰著手指盡量克制自己不要動手,動手要賠錢!而她只想在離開前從這家夥手裏掏出錢。

“你要殺人嗎!”菲露咬牙控訴道。

“滾開!”死胖子當即擡腳,直接踹到了菲露擋在臉上的胳膊,劇痛如願來臨,她歪著身子臉色慘白,咬著嘴唇痛痛苦的呻吟,她看向身後的姑娘們驚慌的眼神,大聲道“打斷自由人的胳膊,按照律法,您該賠償我三百阿斯作為補償!”

終於將這句話說出來,菲露轉頭死死的盯著死胖子,一字一句道“十二銅表法,您應該知道!”

“放屁!”死胖子叫囂道“我怎麽不知道有這個法律,別想蒙我,你這個狡猾的可惡的下作的姑娘,朱利亞斯都不會保佑你,滿嘴謊言的家夥,赫爾納斯會沒收你所有的幸運……”

菲露不聽那傻子的廢話,她早在自己認識拉丁語和希臘語後,她只要有時間,都會去廣場上看十二銅表法———方便在被人欺負時碰瓷!

“放屁”死胖子勃然大怒。

菲露直接捂著胳膊站起身,上前一步臉貼著臉,對著死胖子貼臉開大,“有種就跟我去會議廳啊,咱們找長官審判!看誰有理!明文規定!一筆一筆刻在青銅板上!就掛在政府會議廳大門口的公告旁!掛了幾百年!你看是我在說謊!還是你蠢的孤陋寡聞!”

實際上,訴訟費還要拿五十銅幣,菲露不想多掏一分錢。至於要拉著他去會議廳,也只是嚇唬他,讓這死胖子知難而退。

菲露米娜這番神聖不可侵犯的模樣,還有那一連串的又是長官又是審判的詞,死胖子已然相信了,他臉色很難看的往後退了兩步。

“你……你……”

“十二銅表法第八表第二條:傷害他人肢體,會被受害者施以相同的報覆!也就是,我們不接受和解,我們就可以同樣踢斷你的胳膊和你的腿。我們本身賺的不多,可不像死、管事賺的多。您說我們要是打斷您的手、腳,您還能工作嗎?”

菲露米娜捂著胳膊慢吞吞道“剛才聽說,您最近可是要被扣工錢的,這斷手斷腳沒了工作….淪為奴隸……”

死胖子直接嚇得面如死灰,賠錢可以,打斷他的腿可不行啊!

這偷稅漏稅被抓,不知道要扣多少工錢,絕對不會少!不然他也不會亂發脾氣。

如果真不願和解,死胖子小眼睛落到了菲露那雙陰測測的眼睛,還沖著他磨牙!她肯定不會和解!

如果真打斷了腿,死胖子一定要找不到工作了,到最後!真有可能淪為奴隸!被人鞭打生不如死!

死胖子臉色灰白,越想吧……這嘴越哆嗦。

三百阿斯的賠償,還是劃算的,至於身後被他踩了的酒池……

死胖子表示,又沒有人知道……

反正也喝不死人……

死胖子快速的掏出了一大筆錢。菲露順便管他要了今天十二個鞭子的工傷費。一鞭子四個銅幣,一共四十八枚!還有這個半月的工錢。

死胖子被打斷腿一事嚇的到現在也回不過神,掏錢掏得異常爽快,有幾個沖動的不怕事的當場跟著菲露一起索賠。

小密裏娜被家裏人接走了。

不過說起十二銅表法,嘖,當第一次看的時候,菲露心涼了半截。

這段時間飄了,險些忘了,只要父母還在,哪怕他們將子女賣了都不會收到法律的懲罰,但子女要是對父母做任何事……參考十二銅表法

抱著錢袋子被姑娘們嘻嘻哈哈圍在中間的菲露米娜深深嘆口氣。

落日的餘暉在綠意盎然的維蘇威火山的半山腰留下一抹絢麗紫色,金燦燦的檸檬林也被染上了橙紫色的輕紗。

菲露花了四分之一的阿斯特斯銅幣在中央浴場混到了晚上。

放衣服的地方經常發生偷盜事件,她不放心將自己的錢放在壁龕裏,洗澡時都攥著錢袋子,好在霧氣蒸騰,別人都以為她抱著臟衣服要洗。

抱著自己在浴場裏洗幹凈的濕漉漉的袍子往城門走去。

渾身都疼的厲害,洗澡的時候熱水淋上小腿時,她甚至感覺火辣辣的,像是破了皮。

回去也睡不了多久,一天到晚,筋疲力盡。

真想睡到自然醒……

菲露輕嘆口氣,出了城門往家的反方向———海邊的一處的風蝕洞穴走去。

肆虐潮濕的海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將面前的頭發胡亂塞到耳後,將一塊狹長的尖錐石塊拿下來,露出一個和石塊大小形狀相似的洞口。

菲露手伸進去,輕易摸到了一個微涼帶著潮氣的布袋子,一層又一層,最裏面還有防潮濕的豬皮布袋,這豬皮布袋是菲露在城外別墅附近撿垃圾撿到的,不要錢。

哎,說實在的,在別墅附近撿垃圾菲露不是沒想過,但別墅附近幹凈的不得了……這豬皮袋還是她眼疾手快在一個泔水桶車後屁股撿的,也不知道是怎麽掛在上面的,豬皮袋子也有股奇怪的味道。

攥在手裏一晚上的濕漉漉的口袋裏,倒出大堆的銅幣,叮叮當當的聲音被海浪拍打的聲音遮掩。

捏了半個月工錢的銅幣一顆一顆放進將濕漉漉的袋子裏隨手放到一邊,那是給家裏的。

緊接著,她歪著身子靠在巖石的陰影處,抱著寶貝錢袋子數著裏面的銅幣。

來回數了十遍不止,一個月的房租還有餘……

她才將袋子系緊。避免了巖石剮蹭上面的頭像,她格外小心的推進去,聽到裏面沈悶的金屬撞擊聲,菲露才露出小小的笑容。

不過片刻,她抿著嘴嘆口氣。

暗夜籠罩,四周都是一片漆黑,菲露抱著雙腿坐在沙灘上,黑卷發如同雲朵一樣蓬松的貼在後背上,隔著粗麻布被風吹的歪歪斜斜,在背後滑來滑去。

城裏最便宜的單間一個月也要375個銅幣……她手裏的錢加在一起剛剛夠一個半月而已……

菲露垂頭喪氣的回家,順著狹窄黑暗的石階上樓,隱約聽見蒂塔的聲音。

“……貴,別動!你知道這有多貴嗎?”

二樓走廊盡頭磚石隔墻後的廁所裏傳來若隱若無的,黏膩的放縱的聲音。

菲露米娜撇開臉緊閉上眼,感覺有些辣眼睛,連忙掀開自家小房間的破簾子走了進去。

屋子裏蒂塔和達利斯坐在石磚床沿邊,一人拿著一塊雪白的橢圓面包片,達利斯戀戀不舍的松開緊握的手,露出一個拇指大小金子雕刻的長耳兔子。

蒂塔一把將金兔子握在手裏。

昏黃的油燈被海風吹的輕輕跳動,明明暗暗的光線下。

蒂塔張揚沖著進屋的菲露晃了晃指尖的金兔子,一頭柔順的黑色波浪長發,隨著年齡的增長,十七歲的姑娘綻放的更加明艷。

金色的光芒確實比銅幣燦爛多了,菲露艷羨的目光讓蒂塔更加得意,她對著小雞雞油燈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木盒,裏面墊著莎草紙和一條柔軟的帕子,擠擠挨挨的金子做的小動物憨態可掬,小兔子被輕輕的放進去。

菲露米娜是沒有力氣了,沿著磚石邊坐下,

隨手拿了一塊面包,胃裏好像有一個野獸,即便沒洗手,她還是兩口塞進了肚子裏。

她第一次吃到這麽柔軟的面包……

繼父不知道在哪個酒館還未回來,母親應該是去找人了……

晚回來好啊,晚回來明天就不用早起處海了….

菲露一巴掌將達利斯搶奪面包盤子的手打開,將上面最後的三片面包塞進嘴裏,一刻不含糊的抓著那兩只打過來的臟兮兮的手按在她的腿上,一只腳直接踹了過去。

劈裏啪啦將死小子按在床上揍了一頓。

晚上睡的都香了不少,還做了甜甜的美夢。

【作者有話說】

二、毀傷他人肢體而不能和解的,他人亦得依同態覆仇而“毀傷其形體”(原文為membrum rupsit)。

————十二銅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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