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尾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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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尾聲4
半山別墅地下室。
隔音墻厚度超過四十公分，連蚊子的振翅聲都傳不出去。
頭頂的白熾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鐵椅、鐵桌、水泥地。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孫淺安被綁在椅子上。
她的妝已經花了，假睫毛歪歪斜斜掛在眼角，精心打理的卷發變成一團打結的枯草。臉上還掛著被保鏢從孫家別墅拖出來時蹭破的血痕。
但她沒有哭。
甚至沒有掙紮。
她只是死死盯著對面那扇緊閉的鐵門，嘴角維持著一個僵硬的弧度，那種習慣性的、討好的、柔弱的微笑。
哪怕面前沒有任何觀眾。
鐵門從外面被推開。
喬麥麥走進來。
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衛衣和牛仔褲，馬尾紮得很高。
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
裴嘉戚沒有跟進來。
這是喬麥麥的要求。
喬麥麥拉開鐵桌對面的椅子，坐下。
牛奶杯擱在桌面上，白色的熱氣慢悠悠地往上飄。
孫淺安看見她，嘴角的弧度終於變了，是一種極其扭曲的釋然。
“姐姐來了。”孫淺安的聲音又輕又柔，跟以前在孫家客廳裏叫她時一模一樣，“我就知道你會親自來。”
喬麥麥喝了一口牛奶，不說話。
“你是不是以為我會求饒？”
孫淺安歪著頭，綁在椅背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扶手上的鐵皮漆，“跪下來哭，說什麽'姐姐我錯了，都是別人逼我的'？”
喬麥麥放下杯子。
“你說呢。”
孫淺安笑了。
這一次是真笑。
沒有柔弱，沒有楚楚可憐。
嘴角咧開的角度大得有些瘋癲，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我不會求你。”孫淺安直視喬麥麥的眼睛，“從我被塞進孫家那天起，我就知道遲早有這一天。”
喬麥麥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
“那就聊點有用的。”喬麥麥語氣平淡，“沈霆什麽時候開始聯系你的？”
孫淺安瞳孔縮了一下，隨即恢覆平靜。
“你查到了。”
“廢話。”喬麥麥從衛衣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上面是楊元連夜從沈家莊園服務器裏扒出來的通訊記錄。
孫淺安與沈霆私人助理之間長達五年的加密短信往來。
內容包括：定期匯報喬麥麥被接回孫家後的身體狀況、飲食習慣、情緒變化，甚至連她的月經周期都有記錄。
孫淺安看著屏幕上的記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痕。
“我十五歲那年。”孫淺安聲音發緊，“沈家的人找到我，告訴我真相。說我不是孫家的親生女兒，說我媽張桂芬只是個拿錢辦事的保姆。他們說，只要我聽話，幫他們盯著你，孫家的一切就永遠是我的。如果我不聽話……”
她低下頭，肩膀開始發抖。
“他們會把真相公開。讓所有人知道我是個冒牌貨。讓養了我十幾年的孫家人惡心我。讓我變成一無所有的笑話。”
喬麥麥盯著她。
孫淺安擡起頭，眼眶通紅，但沒有眼淚。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孫淺安聲音發顫，“每天睜開眼，枕頭是軟的，被子是暖的，但你知道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隨時會被人抽走。你只能拼命討好每一個人，讓自己變得有用，變得不可或缺，因為一旦你沒用了，他們就會把你像垃圾一樣丟掉。”
地下室安靜了幾秒。
喬麥麥把手機收回口袋。
“你說完了？”
孫淺安一楞。
“孫淺安，你講的這些，我在喬家村的土坯房裏住了十八年。”喬麥麥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冬天漏風，夏天漏雨。我穿的是別人不要的舊衣服，吃的是隔夜的剩飯。你在孫家的席夢思上擔驚受怕的時候，我在零下十度的屋子裏畫畫，手上的凍瘡裂開了拿膠布纏著繼續畫。”
孫淺安的嘴唇開始哆嗦。
“所以你那套'我也是受害者'的說辭，收起來吧。”
喬麥麥身子前傾，雙手撐在鐵桌上，“你是受害者，我也是受害者。區別在於，我沒有拿自己的苦難當刀子去捅別人。”
“你倒好，”喬麥麥豎起手指，一條一條數，“幫沈家監視我的身體數據。在我和裴嘉戚結婚前煽風點火，想讓我逃婚送命。甚至連我的月經周期都報上去，你知道他們拿這些數據幹什麽嗎，是為了計算我體內那種神經藥物的潛伏期。”
最後一句話砸下來。
孫淺安徹底繃不住了。
“我不知道！”孫淺安尖叫起來，聲音劈裂，“我不知道什麽藥物！他們只讓我報數據，我以為只是監控你的健康狀況！”
“你不知道？”喬麥麥冷笑，將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懟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孫淺安三個月前發給沈霆助理的一條加密短信：“001號最近頻繁嗜睡，腰部酸痛加劇。是否已進入激活期？需要我在她飲食中追加催化劑嗎？”
孫淺安臉色慘白。
她的嘴張了又合，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催化劑。
她知道。
她不僅知道喬麥麥體內有東西，她還主動參與了催化。
“所以我最近腰酸嗜睡，不全是因為裴嘉戚精力好。”喬麥麥的聲音冷到極點。
孫淺安猛地搖頭，又猛地停住。她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秒徹底碎裂。
“他們說只是維生素補充劑……”孫淺安聲音越來越小，“他們說不會傷害你……”
“孫淺安。”喬麥麥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椅子上的女人，“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麽嗎？”
孫淺安渾身發抖。
“你做了這麽多，不是因為害怕被沈家拋棄。”
喬麥麥彎下腰，與她視線平齊，一字一頓，“你是嫉妒我，從始至終，你最怕的不是失去孫家，而是我比你活得好。”
孫淺安徹底崩潰了。
“對！我嫉妒你！”她嘶吼出聲，“你被扔到鄉下長大，連雙像樣的鞋都沒有，憑什麽回來以後所有人都圍著你轉！憑什麽裴嘉戚看都不看我一眼！憑什麽你畫幾筆破畫就值三個億！”
“我在孫家做了二十年的乖女兒！我討好每一個人！我活得像條狗！可你回來了，什麽都不用做，光是往那一站，所有人就知道，我是假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嘶啞，到最後變成了幹嚎。
喬麥麥站直身體。
她看著眼前這個徹底撕碎了面具的女人，沒有快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楊元。”喬麥麥轉身走向鐵門。
門外的楊元立刻應聲。
“孫淺安涉嫌協助故意傷害、投放危險物質，證據移交警察。”
“是，太太。”
喬麥麥跨出鐵門。
身後傳來孫淺安最後的聲音，已經不成調了。
“喬麥麥……你會後悔的……霍家不會放過你……他們要的不只是你的基因……”
鐵門關上。
隔音墻將一切聲響吞噬幹凈。
走廊盡頭，裴嘉戚靠在墻壁上等她。他沒有坐輪椅，雙手插在褲兜裏，長腿交疊。
看見喬麥麥出來，他伸出手。
喬麥麥走過去，把自己塞進他懷裏。
“搞定了？”裴嘉戚低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嗯，”喬麥麥悶聲，“但她最後說了句話。”
“嗯？”
“她說霍家要的不只是我的基因。”
裴嘉戚摟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一寸。
地下室走廊的燈光慘白刺眼。男人的影子將喬麥麥整個人罩住。
“明天的血液篩查結果出來之前，”裴嘉戚聲音低沈，“京都那邊，我已經讓人動手了。”
喬麥麥擡起頭。
裴嘉戚垂下眼眸看她，那雙瑞鳳眼裏翻滾著的東西，比殺意更可怕。
是一個男人被觸碰到底線之後，不計後果的瘋。
“霍家那個實驗室裏，不止你一個實驗體。”
裴嘉戚手指摩挲著她的後頸，“楊元查到了一份被多重加密的名單。上面有二十七個名字。”
二十七個。
和她一樣的，從出生起就被標記的孩子。
喬麥麥握緊了裴嘉戚的衣領。
“那份名單上最小的一個，”裴嘉戚聲音冷得結冰，“今年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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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別墅地下室。
隔音墻厚度超過四十公分，連蚊子的振翅聲都傳不出去。
頭頂的白熾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鐵椅、鐵桌、水泥地。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孫淺安被綁在椅子上。
她的妝已經花了，假睫毛歪歪斜斜掛在眼角，精心打理的卷發變成一團打結的枯草。臉上還掛著被保鏢從孫家別墅拖出來時蹭破的血痕。
但她沒有哭。
甚至沒有掙紮。
她只是死死盯著對面那扇緊閉的鐵門，嘴角維持著一個僵硬的弧度，那種習慣性的、討好的、柔弱的微笑。
哪怕面前沒有任何觀眾。
鐵門從外面被推開。
喬麥麥走進來。
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衛衣和牛仔褲，馬尾紮得很高。
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
裴嘉戚沒有跟進來。
這是喬麥麥的要求。
喬麥麥拉開鐵桌對面的椅子，坐下。
牛奶杯擱在桌面上，白色的熱氣慢悠悠地往上飄。
孫淺安看見她，嘴角的弧度終於變了，是一種極其扭曲的釋然。
“姐姐來了。”孫淺安的聲音又輕又柔，跟以前在孫家客廳裏叫她時一模一樣，“我就知道你會親自來。”
喬麥麥喝了一口牛奶，不說話。
“你是不是以為我會求饒？”
孫淺安歪著頭，綁在椅背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扶手上的鐵皮漆，“跪下來哭，說什麽'姐姐我錯了，都是別人逼我的'？”
喬麥麥放下杯子。
“你說呢。”
孫淺安笑了。
這一次是真笑。
沒有柔弱，沒有楚楚可憐。
嘴角咧開的角度大得有些瘋癲，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我不會求你。”孫淺安直視喬麥麥的眼睛，“從我被塞進孫家那天起，我就知道遲早有這一天。”
喬麥麥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
“那就聊點有用的。”喬麥麥語氣平淡，“沈霆什麽時候開始聯系你的？”
孫淺安瞳孔縮了一下，隨即恢覆平靜。
“你查到了。”
“廢話。”喬麥麥從衛衣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上面是楊元連夜從沈家莊園服務器裏扒出來的通訊記錄。
孫淺安與沈霆私人助理之間長達五年的加密短信往來。
內容包括：定期匯報喬麥麥被接回孫家後的身體狀況、飲食習慣、情緒變化，甚至連她的月經周期都有記錄。
孫淺安看著屏幕上的記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痕。
“我十五歲那年。”孫淺安聲音發緊，“沈家的人找到我，告訴我真相。說我不是孫家的親生女兒，說我媽張桂芬只是個拿錢辦事的保姆。他們說，只要我聽話，幫他們盯著你，孫家的一切就永遠是我的。如果我不聽話……”
她低下頭，肩膀開始發抖。
“他們會把真相公開。讓所有人知道我是個冒牌貨。讓養了我十幾年的孫家人惡心我。讓我變成一無所有的笑話。”
喬麥麥盯著她。
孫淺安擡起頭，眼眶通紅，但沒有眼淚。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孫淺安聲音發顫，“每天睜開眼，枕頭是軟的，被子是暖的，但你知道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隨時會被人抽走。你只能拼命討好每一個人，讓自己變得有用，變得不可或缺，因為一旦你沒用了，他們就會把你像垃圾一樣丟掉。”
地下室安靜了幾秒。
喬麥麥把手機收回口袋。
“你說完了？”
孫淺安一楞。
“孫淺安，你講的這些，我在喬家村的土坯房裏住了十八年。”喬麥麥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冬天漏風，夏天漏雨。我穿的是別人不要的舊衣服，吃的是隔夜的剩飯。你在孫家的席夢思上擔驚受怕的時候，我在零下十度的屋子裏畫畫，手上的凍瘡裂開了拿膠布纏著繼續畫。”
孫淺安的嘴唇開始哆嗦。
“所以你那套'我也是受害者'的說辭，收起來吧。”
喬麥麥身子前傾，雙手撐在鐵桌上，“你是受害者，我也是受害者。區別在於，我沒有拿自己的苦難當刀子去捅別人。”
“你倒好，”喬麥麥豎起手指，一條一條數，“幫沈家監視我的身體數據。在我和裴嘉戚結婚前煽風點火，想讓我逃婚送命。甚至連我的月經周期都報上去，你知道他們拿這些數據幹什麽嗎，是為了計算我體內那種神經藥物的潛伏期。”
最後一句話砸下來。
孫淺安徹底繃不住了。
“我不知道！”孫淺安尖叫起來，聲音劈裂，“我不知道什麽藥物！他們只讓我報數據，我以為只是監控你的健康狀況！”
“你不知道？”喬麥麥冷笑，將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懟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孫淺安三個月前發給沈霆助理的一條加密短信：“001號最近頻繁嗜睡，腰部酸痛加劇。是否已進入激活期？需要我在她飲食中追加催化劑嗎？”
孫淺安臉色慘白。
她的嘴張了又合，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
催化劑。
她知道。
她不僅知道喬麥麥體內有東西，她還主動參與了催化。
“所以我最近腰酸嗜睡，不全是因為裴嘉戚精力好。”喬麥麥的聲音冷到極點。
孫淺安猛地搖頭，又猛地停住。她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秒徹底碎裂。
“他們說只是維生素補充劑……”孫淺安聲音越來越小，“他們說不會傷害你……”
“孫淺安。”喬麥麥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椅子上的女人，“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麽嗎？”
孫淺安渾身發抖。
“你做了這麽多，不是因為害怕被沈家拋棄。”
喬麥麥彎下腰，與她視線平齊，一字一頓，“你是嫉妒我，從始至終，你最怕的不是失去孫家，而是我比你活得好。”
孫淺安徹底崩潰了。
“對！我嫉妒你！”她嘶吼出聲，“你被扔到鄉下長大，連雙像樣的鞋都沒有，憑什麽回來以後所有人都圍著你轉！憑什麽裴嘉戚看都不看我一眼！憑什麽你畫幾筆破畫就值三個億！”
“我在孫家做了二十年的乖女兒！我討好每一個人！我活得像條狗！可你回來了，什麽都不用做，光是往那一站，所有人就知道，我是假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嘶啞，到最後變成了幹嚎。
喬麥麥站直身體。
她看著眼前這個徹底撕碎了面具的女人，沒有快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楊元。”喬麥麥轉身走向鐵門。
門外的楊元立刻應聲。
“孫淺安涉嫌協助故意傷害、投放危險物質，證據移交警察。”
“是，太太。”
喬麥麥跨出鐵門。
身後傳來孫淺安最後的聲音，已經不成調了。
“喬麥麥……你會後悔的……霍家不會放過你……他們要的不只是你的基因……”
鐵門關上。
隔音墻將一切聲響吞噬幹凈。
走廊盡頭，裴嘉戚靠在墻壁上等她。他沒有坐輪椅，雙手插在褲兜裏，長腿交疊。
看見喬麥麥出來，他伸出手。
喬麥麥走過去，把自己塞進他懷裏。
“搞定了？”裴嘉戚低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嗯，”喬麥麥悶聲，“但她最後說了句話。”
“嗯？”
“她說霍家要的不只是我的基因。”
裴嘉戚摟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一寸。
地下室走廊的燈光慘白刺眼。男人的影子將喬麥麥整個人罩住。
“明天的血液篩查結果出來之前，”裴嘉戚聲音低沈，“京都那邊，我已經讓人動手了。”
喬麥麥擡起頭。
裴嘉戚垂下眼眸看她，那雙瑞鳳眼裏翻滾著的東西，比殺意更可怕。
是一個男人被觸碰到底線之後，不計後果的瘋。
“霍家那個實驗室裏，不止你一個實驗體。”
裴嘉戚手指摩挲著她的後頸，“楊元查到了一份被多重加密的名單。上面有二十七個名字。”
二十七個。
和她一樣的，從出生起就被標記的孩子。
喬麥麥握緊了裴嘉戚的衣領。
“那份名單上最小的一個，”裴嘉戚聲音冷得結冰，“今年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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