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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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堪
車子緩緩駛入半山別墅的車庫。
楊元拉開車門，裴嘉戚自己操控著電動輪椅，動作有些急促地滑了下去。
“早點休息。”
丟下這麽冷硬的四個字，連個眼神都沒給，輪椅徑直拐向了走廊另一頭的書房。
喬麥麥拎著裙擺站在車邊，楞了兩秒。
這是……害羞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包得嚴嚴實實像個熊掌的左手，又想起剛才車裏那句“你超帥的”，忍不住咋舌。
嘖，純情老男人。
平時看著嚇人，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炸了助興，怎麽被誇一句就躲起來了？
這反差，居然還有點好磕。
“夫人，”楊元停好車過來，看見她還站著，恭敬地低頭，“先生可能有公務要處理，您先回房休息吧。手上的傷要是疼得厲害，隨時叫家庭醫生。”
喬麥麥擺擺手：“好的，今天辛苦你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回到二樓主臥，喬麥麥才發現這所謂的“輕傷”有多麻煩。
洗澡成了大工程。
本來想泡個舒舒服服的澡，去去孫家那股晦氣，結果因為左手不能沾水，只能像只獨臂大俠一樣，舉著那個粽子手，動作別扭地擦身。
沐浴露擠多了，滑得她在浴室裏差點給裴家表演個原地劈叉。
好不容易折騰完，換上睡衣，整個人都虛脫了。
她趴在大床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裏，深吸了一口氣。
全是裴嘉戚身上的味道。
冷冽的雪松味，混著一點苦澀的藥香。
這味道聞著讓人安心，困意很快就湧了上來。
墻上的掛鐘滴答走著。
十點。
十點半。
十點四十。
喬麥麥本來都要睡著了，翻了個身，手背上的傷口蹭到被子，疼得她哼了一聲，人也清醒了大半。
她迷迷瞪瞪地睜開眼，伸手往旁邊一摸。
冰涼的。
沒人？
喬麥麥猛地坐起來，太猛了，腦子都嗡了一下。
她抓過床頭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裴嘉戚作息向來規律，特別是腿傷之後，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要早睡。
平時這個時候，他早該把自己洗剝幹凈，哪怕不做點什麽，也要把她抱在懷裏當人形抱枕了。
今天這是怎麽了？
因為那句誇獎害羞到現在？
那這反射弧是不是也有點太長了。
喬麥麥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雖然跟這反派大佬相處時間不長，但也摸透了幾分他的脾氣。
這人看著兇，其實內裏是個極其敏感又驕傲的別扭怪。
今晚在孫家，她擋了那杯茶。
這事兒在他看來，指不定被解讀成什麽樣了。
“麻煩。”
喬麥麥抓了抓亂糟糟的長發，掀開被子下床。
拖鞋都沒穿好，啪嗒啪嗒地往外走。
走廊裏的燈光調得很暗，地毯吸去了大部分腳步聲。
書房的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細細的縫隙。
裏面黑漆漆的，一點光都沒有。
喬麥麥放輕了腳步，湊到門縫邊往裏瞧。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她勉強能辨認出那個熟悉的輪椅輪廓。
裴嘉戚沒坐在辦公桌前，而是把自己藏在落地窗邊的陰影裏。
他就那麽靜靜地坐著，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
空氣裏那種壓抑感，比在孫家面對孫宏志的時候還要重。
喬麥麥心裏咯噔一下。
這分明是自閉了。
她沒急著進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調整了一下呼吸，這才擡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叩叩。”
清脆的敲門聲在死寂的空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裏面的人明顯僵了一下。
“誰？”
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礫。
“除了你那美若天仙的老婆還能是誰？”喬麥麥故作調皮地回了一句，推門進去，“楊元也不敢這時候來觸你黴頭吧。”
裴嘉戚沒說話。
也沒開燈。
他就坐在那一小片月光照不到的死角裏，像是要把自己和這個世界隔絕開。
“這麽晚了，還不去睡覺？”喬麥麥摸黑往裏走，嘴裏嘟囔著，“是不是腿又不舒服了？”
“出去。”
裴嘉戚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生硬，“回房去。”
喬麥麥腳步沒停：“我不！這房子我也有一半使用權，我想去哪就去哪。”
“喬麥麥。”
他又叫她的全名，語氣裏多了幾分警告，“別讓我說第二遍。”
要是換個膽小的，這會兒估計已經被這陰森森的語氣嚇跑了。
但喬麥麥是誰？
她可是在原書劇情裏活不過三章的炮灰，早就練就了一身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本事。
而且，她聽出來了。
這男人聲音裏的兇狠是裝的，底下藏著的，是濃得化不開的自我厭棄。
“你怎麽了嘛？”喬麥麥語氣軟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繼續往那個黑影的方向摸索，“是不是我今天在孫家給你丟人了？還是我擋那一下你心疼……啊！”
話沒說完，變故突生。
裴嘉戚的書房平時只有楊元進來打掃，布局也是按照他的輪椅動線設計的。
但這幾天因為在查孫家的賬，地毯上堆了不少沒來得及收的文件箱和資料。
加上屋裏黑燈瞎火的。
喬麥麥光顧著看人，腳下沒註意，直接絆到了一個沈甸甸的箱子角。
整個人重心失衡，不受控制地朝前撲去。
“喬麥麥！”
黑暗中，傳來男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這一瞬間，裴嘉戚根本沒過腦子。
那是身體比理智更快的本能反應。
他猛地伸出手想去接她，甚至上半身極力前傾，試圖用自己的身體去當那個肉墊。
但他忘了。
忘了自己是個殘廢，是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物。
輪椅因為劇烈的動作失去了平衡，側翻倒地。
“咚——！”
兩聲悶響重疊在一起。
喬麥麥摔在了厚厚的地毯上，倒是沒多疼，就是手上的傷口震了一下，疼得她倒吸冷氣。
但緊接著，旁邊傳來的重物墜地聲讓她心跳都停了半拍。
“裴嘉戚！”
她顧不上手疼，慌亂地爬起來，伸手去摸。
入手的觸感是溫熱的西裝面料，緊接著是男人堅硬的肩膀，還有那雙毫無知覺、此刻卻僵硬無比的腿。
裴嘉戚摔在了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輪椅倒在一旁，金屬輪轂還在空轉，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整個人狼狽地趴在地上，平日裏那種高高在上、運籌帷幄的氣場蕩然無存。
這一刻，黑暗仿佛成了遮羞布，卻又更殘忍地放大了所有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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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緩駛入半山別墅的車庫。
楊元拉開車門，裴嘉戚自己操控著電動輪椅，動作有些急促地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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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麥麥拎著裙擺站在車邊，楞了兩秒。
這是……害羞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包得嚴嚴實實像個熊掌的左手，又想起剛才車裏那句“你超帥的”，忍不住咋舌。
嘖，純情老男人。
平時看著嚇人，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炸了助興，怎麽被誇一句就躲起來了？
這反差，居然還有點好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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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麥麥擺擺手：“好的，今天辛苦你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回到二樓主臥，喬麥麥才發現這所謂的“輕傷”有多麻煩。
洗澡成了大工程。
本來想泡個舒舒服服的澡，去去孫家那股晦氣，結果因為左手不能沾水，只能像只獨臂大俠一樣，舉著那個粽子手，動作別扭地擦身。
沐浴露擠多了，滑得她在浴室裏差點給裴家表演個原地劈叉。
好不容易折騰完，換上睡衣，整個人都虛脫了。
她趴在大床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裏，深吸了一口氣。
全是裴嘉戚身上的味道。
冷冽的雪松味，混著一點苦澀的藥香。
這味道聞著讓人安心，困意很快就湧了上來。
墻上的掛鐘滴答走著。
十點。
十點半。
十點四十。
喬麥麥本來都要睡著了，翻了個身，手背上的傷口蹭到被子，疼得她哼了一聲，人也清醒了大半。
她迷迷瞪瞪地睜開眼，伸手往旁邊一摸。
冰涼的。
沒人？
喬麥麥猛地坐起來，太猛了，腦子都嗡了一下。
她抓過床頭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裴嘉戚作息向來規律，特別是腿傷之後，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要早睡。
平時這個時候，他早該把自己洗剝幹凈，哪怕不做點什麽，也要把她抱在懷裏當人形抱枕了。
今天這是怎麽了？
因為那句誇獎害羞到現在？
那這反射弧是不是也有點太長了。
喬麥麥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雖然跟這反派大佬相處時間不長，但也摸透了幾分他的脾氣。
這人看著兇，其實內裏是個極其敏感又驕傲的別扭怪。
今晚在孫家，她擋了那杯茶。
這事兒在他看來，指不定被解讀成什麽樣了。
“麻煩。”
喬麥麥抓了抓亂糟糟的長發，掀開被子下床。
拖鞋都沒穿好，啪嗒啪嗒地往外走。
走廊裏的燈光調得很暗，地毯吸去了大部分腳步聲。
書房的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細細的縫隙。
裏面黑漆漆的，一點光都沒有。
喬麥麥放輕了腳步，湊到門縫邊往裏瞧。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她勉強能辨認出那個熟悉的輪椅輪廓。
裴嘉戚沒坐在辦公桌前，而是把自己藏在落地窗邊的陰影裏。
他就那麽靜靜地坐著，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
空氣裏那種壓抑感，比在孫家面對孫宏志的時候還要重。
喬麥麥心裏咯噔一下。
這分明是自閉了。
她沒急著進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調整了一下呼吸，這才擡手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叩叩。”
清脆的敲門聲在死寂的空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裏面的人明顯僵了一下。
“誰？”
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含著一把沙礫。
“除了你那美若天仙的老婆還能是誰？”喬麥麥故作調皮地回了一句，推門進去，“楊元也不敢這時候來觸你黴頭吧。”
裴嘉戚沒說話。
也沒開燈。
他就坐在那一小片月光照不到的死角裏，像是要把自己和這個世界隔絕開。
“這麽晚了，還不去睡覺？”喬麥麥摸黑往裏走，嘴裏嘟囔著，“是不是腿又不舒服了？”
“出去。”
裴嘉戚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生硬，“回房去。”
喬麥麥腳步沒停：“我不！這房子我也有一半使用權，我想去哪就去哪。”
“喬麥麥。”
他又叫她的全名，語氣裏多了幾分警告，“別讓我說第二遍。”
要是換個膽小的，這會兒估計已經被這陰森森的語氣嚇跑了。
但喬麥麥是誰？
她可是在原書劇情裏活不過三章的炮灰，早就練就了一身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本事。
而且，她聽出來了。
這男人聲音裏的兇狠是裝的，底下藏著的，是濃得化不開的自我厭棄。
“你怎麽了嘛？”喬麥麥語氣軟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繼續往那個黑影的方向摸索，“是不是我今天在孫家給你丟人了？還是我擋那一下你心疼……啊！”
話沒說完，變故突生。
裴嘉戚的書房平時只有楊元進來打掃，布局也是按照他的輪椅動線設計的。
但這幾天因為在查孫家的賬，地毯上堆了不少沒來得及收的文件箱和資料。
加上屋裏黑燈瞎火的。
喬麥麥光顧著看人，腳下沒註意，直接絆到了一個沈甸甸的箱子角。
整個人重心失衡，不受控制地朝前撲去。
“喬麥麥！”
黑暗中，傳來男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這一瞬間，裴嘉戚根本沒過腦子。
那是身體比理智更快的本能反應。
他猛地伸出手想去接她，甚至上半身極力前傾，試圖用自己的身體去當那個肉墊。
但他忘了。
忘了自己是個殘廢，是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物。
輪椅因為劇烈的動作失去了平衡，側翻倒地。
“咚——！”
兩聲悶響重疊在一起。
喬麥麥摔在了厚厚的地毯上，倒是沒多疼，就是手上的傷口震了一下，疼得她倒吸冷氣。
但緊接著，旁邊傳來的重物墜地聲讓她心跳都停了半拍。
“裴嘉戚！”
她顧不上手疼，慌亂地爬起來，伸手去摸。
入手的觸感是溫熱的西裝面料，緊接著是男人堅硬的肩膀，還有那雙毫無知覺、此刻卻僵硬無比的腿。
裴嘉戚摔在了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輪椅倒在一旁，金屬輪轂還在空轉，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整個人狼狽地趴在地上，平日裏那種高高在上、運籌帷幄的氣場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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