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接住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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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接住她了
這個秋千……
他還記得，是很久以前，爸爸親手做的。
那時候他還很小，腿也還好好的。
媽媽最喜歡坐在這個秋千上，爸爸就會站在後面，用他那雙寬厚而有力的手，輕輕地推著。
媽媽的笑聲和喬麥麥的不一樣，是溫柔的，像春風拂過水面。
“阿戚，過來，爸爸推你。”
爸爸總是會這樣喊他。
然後他就會邁開小短腿，噠噠噠地跑過去，笨拙地爬上秋千，和媽媽擠在一起。爸爸會用更大的力氣，把秋-千推得很高很高。
風在耳邊呼嘯，他會興奮地尖叫，媽媽則會笑著把他緊緊抱在懷裏。
那是他記憶裏，為數不多的，被溫暖和幸福包裹的畫面。
後來，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奪走了那雙手，也奪走了那溫柔的懷抱。
這個家，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這個秋天，也再沒有人坐上去過。
管家曾經想把它拆掉，被他阻止了。
他恨這個世界，恨所有奪走他幸福的人，他甚至也恨這個承載著他最美好回憶的地方。
因為它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曾經擁有過什麽，又失去了什麽。
所以他再也沒有來過這裏。
他以為自己會永遠把這片記憶封存，讓它和那些枯枝敗葉一起，腐爛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直到今天。
這個叫喬麥麥的女人，像一個不知情的闖入者，橫沖直撞地闖進了這片禁地。
她就那麽坐在了媽媽曾經坐過的位置上，笑得比陽光還要刺眼。
裴嘉戚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蓋著薄毯的腿上。
那雙曾經能跑能跳，能把他帶到父母身邊的腿，如今只是一具沈重的、毫無知覺的累贅。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一股熟悉的，混雜著不甘、怨恨和無力感的陰冷情緒，從心底深處緩緩升起，像藤蔓一樣，企圖重新將他整個人纏繞、吞噬。
“裴嘉戚！”
秋千上的女孩忽然喊他的名字，聲音清亮，帶著一絲被風吹散的飄忽。
裴嘉戚擡起頭。
她正回頭看著他，秋千的慣性讓她高高地蕩起，又緩緩落下。
“你過來一點呀，離那麽遠幹嘛？”
她朝他招手，笑得眉眼彎彎，“這個角度看你，特別帥！”
那雙眼睛裏，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最純粹的欣賞和歡喜，幹凈得像被泉水洗過的琉璃。
纏繞在心口的冰冷藤蔓，仿佛被這道澄澈的目光燙了一下，倏地縮了回去。
裴嘉戚怔住了。
他操控著輪椅，鬼使神差地，朝她靠近了一些，停在了香樟樹的濃蔭之下。
“再高一點！”
喬麥麥玩得不亦樂乎，兩條纖細的小腿在空中晃啊晃，“要是有人推我就好了！”
她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麽，興奮地回頭：“餵，老公，你……”
話說到一半，她卡住了。
她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裴嘉戚，再看看自己身後的空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完了。
得意忘形，又說錯話了。
讓她推一個腿腳不便的人，來推她蕩秋千？
喬麥麥，你是豬嗎！
她的臉頰“刷”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再到脖子。
她恨不得立刻從秋千上挖個洞鉆進去。
“那、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語無倫次地解釋，急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來，我可以的！我腿特有勁兒！”
說著，她還真的煞有介事地用雙腳用力蹬地，企圖讓秋千蕩得更高，以證明自己完全不需要幫助。
然而越急越亂，她一腳蹬在了草地上的一個軟坑裏，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尖叫一聲，直直地從秋千上摔了下來。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她結結實實地摔進了一個算不上寬闊，卻異常堅實溫暖的懷抱裏。
鼻尖撞上他硬實的胸膛，熟悉的雪松冷香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
喬麥麥懵了。
她緩緩擡起頭，看到的是裴嘉戚線條分明的下頜，和他那雙近在咫尺的、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他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她身邊，並在她摔下來的瞬間，傾身抱住了她。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喬麥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燙得她心口發慌。
她甚至能聽到他胸腔裏，沈穩有力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與自己亂成一團的心跳交織在一起。
這個懷抱算不上柔軟，卻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此刻因為體溫的升高而變得馥郁，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是——他接住她了。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在她摔下來的瞬間，以一種她無法想象的速度和力量，傾身向前，穩穩地將她撈進了懷裏。
為了接住她，他大半個身子都探出了輪椅，手臂肌肉緊繃，因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凸顯出來，形成一種極具雄性力量感的線條。
喬麥麥的臉“轟”的一聲，燒得比剛才更厲害。
她剛才……到底在想什麽？
因為他腿腳不便，就下意識覺得他弱不禁風？
她簡直是蠢得冒泡！
“起、起來。”頭頂上傳來男人微啞的聲音，帶著緊繃和喘息。
喬麥麥一個激靈，猛地回神。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整個人掛在人家身上，而且對方為了接住她，正維持著一個極其費力且危險的姿勢。
“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她觸電般地跳起來，手腳並用地往後退，因為動作太急，還差點把自己絆倒。
站穩之後，她看著裴嘉戚慢慢地、用手臂支撐著坐回輪椅，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
她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你……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胳膊？還是腰？”
她沖過去，圍著他的輪椅團團轉，想檢查又不敢碰，急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都怪我！我腦子進水了才會讓你……不對，是我自己不該提那麽蠢的要求，更不該玩秋千玩到得意忘形……”
她語無倫次地道歉，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消失術。
裴嘉戚靠在輪椅背上，閉著眼緩了幾秒，才重新睜開。
他的呼吸已經平覆，只是那雙深潭般的眼眸，比平時更沈，更暗，裏面翻湧著喬麥麥看不懂的情緒。
他沒有回答她一連串的問題，只是擡眼看著她。
那目光很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看得喬麥-麥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噤聲。
完了完了，他肯定生氣了。
本來就是個陰鷙暴躁的大反派，自己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雷區上蹦迪，他會不會直接把自己扔出別墅餵鯊魚？
喬麥麥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
兩人就這麽在香樟樹的濃蔭下對峙著，一個坐著，一個站著，氣氛凝滯得嚇人。
就在喬麥麥準備豁出去，再次進行三百六十度花式道歉的時候，裴嘉戚動了。
他操控著輪椅，轉了個方向，朝著來時的路滑去。
“回去。”
他丟下兩個字，聲音聽不出喜怒。
“哦……”喬麥麥楞楞地應了一聲，見他沒有要責罰自己的意思，心裏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不敢再多話，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還覺得鳥語花香的花園，此刻變得無比漫長。
喬麥麥低著頭，只能看見他滾動的輪椅，和他覆蓋在腿上的那條薄毯。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
一半是在瘋狂吐槽自己今天到底犯了多少蠢，另一半，卻不受控制地在回味剛才那個懷抱。
他的手臂好有力，胸膛好硬，身上好好聞……
打住！
喬麥麥，你在想什麽危險的東西！
她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那些旖旎的念頭甩出去。
可越是壓抑，那些畫面和感覺就越是清晰。
鼻尖仿佛還殘留著他的氣息，身體也還記著他懷抱的溫度和硬度。
她偷偷擡眼，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背影。
他坐得筆直，寬肩窄腰，即便是坐在輪椅上，也依舊透著一股挺拔和矜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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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秋千……
他還記得，是很久以前，爸爸親手做的。
那時候他還很小，腿也還好好的。
媽媽最喜歡坐在這個秋千上，爸爸就會站在後面，用他那雙寬厚而有力的手，輕輕地推著。
媽媽的笑聲和喬麥麥的不一樣，是溫柔的，像春風拂過水面。
“阿戚，過來，爸爸推你。”
爸爸總是會這樣喊他。
然後他就會邁開小短腿，噠噠噠地跑過去，笨拙地爬上秋千，和媽媽擠在一起。爸爸會用更大的力氣，把秋-千推得很高很高。
風在耳邊呼嘯，他會興奮地尖叫，媽媽則會笑著把他緊緊抱在懷裏。
那是他記憶裏，為數不多的，被溫暖和幸福包裹的畫面。
後來，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奪走了那雙手，也奪走了那溫柔的懷抱。
這個家，就只剩下他一個人。
這個秋天，也再沒有人坐上去過。
管家曾經想把它拆掉，被他阻止了。
他恨這個世界，恨所有奪走他幸福的人，他甚至也恨這個承載著他最美好回憶的地方。
因為它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曾經擁有過什麽，又失去了什麽。
所以他再也沒有來過這裏。
他以為自己會永遠把這片記憶封存，讓它和那些枯枝敗葉一起，腐爛在無人問津的角落。
直到今天。
這個叫喬麥麥的女人，像一個不知情的闖入者，橫沖直撞地闖進了這片禁地。
她就那麽坐在了媽媽曾經坐過的位置上，笑得比陽光還要刺眼。
裴嘉戚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蓋著薄毯的腿上。
那雙曾經能跑能跳，能把他帶到父母身邊的腿，如今只是一具沈重的、毫無知覺的累贅。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一股熟悉的，混雜著不甘、怨恨和無力感的陰冷情緒，從心底深處緩緩升起，像藤蔓一樣，企圖重新將他整個人纏繞、吞噬。
“裴嘉戚！”
秋千上的女孩忽然喊他的名字，聲音清亮，帶著一絲被風吹散的飄忽。
裴嘉戚擡起頭。
她正回頭看著他，秋千的慣性讓她高高地蕩起，又緩緩落下。
“你過來一點呀，離那麽遠幹嘛？”
她朝他招手，笑得眉眼彎彎，“這個角度看你，特別帥！”
那雙眼睛裏，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最純粹的欣賞和歡喜，幹凈得像被泉水洗過的琉璃。
纏繞在心口的冰冷藤蔓，仿佛被這道澄澈的目光燙了一下，倏地縮了回去。
裴嘉戚怔住了。
他操控著輪椅，鬼使神差地，朝她靠近了一些，停在了香樟樹的濃蔭之下。
“再高一點！”
喬麥麥玩得不亦樂乎，兩條纖細的小腿在空中晃啊晃，“要是有人推我就好了！”
她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麽，興奮地回頭：“餵，老公，你……”
話說到一半，她卡住了。
她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裴嘉戚，再看看自己身後的空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完了。
得意忘形，又說錯話了。
讓她推一個腿腳不便的人，來推她蕩秋千？
喬麥麥，你是豬嗎！
她的臉頰“刷”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再到脖子。
她恨不得立刻從秋千上挖個洞鉆進去。
“那、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語無倫次地解釋，急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來，我可以的！我腿特有勁兒！”
說著，她還真的煞有介事地用雙腳用力蹬地，企圖讓秋千蕩得更高，以證明自己完全不需要幫助。
然而越急越亂，她一腳蹬在了草地上的一個軟坑裏，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尖叫一聲，直直地從秋千上摔了下來。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她結結實實地摔進了一個算不上寬闊，卻異常堅實溫暖的懷抱裏。
鼻尖撞上他硬實的胸膛，熟悉的雪松冷香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
喬麥麥懵了。
她緩緩擡起頭，看到的是裴嘉戚線條分明的下頜，和他那雙近在咫尺的、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他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她身邊，並在她摔下來的瞬間，傾身抱住了她。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喬麥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燙得她心口發慌。
她甚至能聽到他胸腔裏，沈穩有力的心跳聲，一聲，又一聲，與自己亂成一團的心跳交織在一起。
這個懷抱算不上柔軟，卻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此刻因為體溫的升高而變得馥郁，將她密不透風地包裹。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是——他接住她了。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在她摔下來的瞬間，以一種她無法想象的速度和力量，傾身向前，穩穩地將她撈進了懷裏。
為了接住她，他大半個身子都探出了輪椅，手臂肌肉緊繃，因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凸顯出來，形成一種極具雄性力量感的線條。
喬麥麥的臉“轟”的一聲，燒得比剛才更厲害。
她剛才……到底在想什麽？
因為他腿腳不便，就下意識覺得他弱不禁風？
她簡直是蠢得冒泡！
“起、起來。”頭頂上傳來男人微啞的聲音，帶著緊繃和喘息。
喬麥麥一個激靈，猛地回神。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整個人掛在人家身上，而且對方為了接住她，正維持著一個極其費力且危險的姿勢。
“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她觸電般地跳起來，手腳並用地往後退，因為動作太急，還差點把自己絆倒。
站穩之後，她看著裴嘉戚慢慢地、用手臂支撐著坐回輪椅，臉色有一瞬間的蒼白。
她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你……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胳膊？還是腰？”
她沖過去，圍著他的輪椅團團轉，想檢查又不敢碰，急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都怪我！我腦子進水了才會讓你……不對，是我自己不該提那麽蠢的要求，更不該玩秋千玩到得意忘形……”
她語無倫次地道歉，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消失術。
裴嘉戚靠在輪椅背上，閉著眼緩了幾秒，才重新睜開。
他的呼吸已經平覆，只是那雙深潭般的眼眸，比平時更沈，更暗，裏面翻湧著喬麥麥看不懂的情緒。
他沒有回答她一連串的問題，只是擡眼看著她。
那目光很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看得喬麥-麥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噤聲。
完了完了，他肯定生氣了。
本來就是個陰鷙暴躁的大反派，自己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雷區上蹦迪，他會不會直接把自己扔出別墅餵鯊魚？
喬麥麥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
兩人就這麽在香樟樹的濃蔭下對峙著，一個坐著，一個站著，氣氛凝滯得嚇人。
就在喬麥麥準備豁出去，再次進行三百六十度花式道歉的時候，裴嘉戚動了。
他操控著輪椅，轉了個方向，朝著來時的路滑去。
“回去。”
他丟下兩個字，聲音聽不出喜怒。
“哦……”喬麥麥楞楞地應了一聲，見他沒有要責罰自己的意思，心裏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不敢再多話，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還覺得鳥語花香的花園，此刻變得無比漫長。
喬麥麥低著頭，只能看見他滾動的輪椅，和他覆蓋在腿上的那條薄毯。
她腦子裏亂糟糟的。
一半是在瘋狂吐槽自己今天到底犯了多少蠢，另一半，卻不受控制地在回味剛才那個懷抱。
他的手臂好有力，胸膛好硬，身上好好聞……
打住！
喬麥麥，你在想什麽危險的東西！
她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那些旖旎的念頭甩出去。
可越是壓抑，那些畫面和感覺就越是清晰。
鼻尖仿佛還殘留著他的氣息，身體也還記著他懷抱的溫度和硬度。
她偷偷擡眼，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背影。
他坐得筆直，寬肩窄腰，即便是坐在輪椅上，也依舊透著一股挺拔和矜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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