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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雙更】奇門八卦心中埋,劍閣崢嶸鬼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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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雙更】奇門八卦心中埋,劍閣崢嶸鬼門開(……

“吳前輩他們難道直接找海沙幫去了?”張駟疑道。

三人貓在船舷後仔細瞭望, 看不清兩艘沙船上具體是何光景,只知甲板上許久都不見人影。

“該不會正巧碰上那夥高麗劫匪,兩撥人去小樹林裏嘯聚, 幹起架來了?”張駟又道, “一船人打不過兩船人, 若真是那樣,咱得去馳援一下。”

陶雪塢冷嗤一聲,“嘯聚難道還要帶上雞鴨魚羊?”

“人不夠,雞來湊。”仕淵接茬道,“與其瞎猜,不如去打探打探?

時小五半死不活地倚著欄板道:“對方可是海寇啊!眼下只有我們四個,被賣了都沒人知道!”

“這島上多的是無家可歸的‘鬼’, 不缺我們四個。”仕淵道,“況且比起海沙幫, 我倒是更怕蒲壽庚這夥人。”

他警惕地望了眼不遠處的福船, 躬著身子鉆進船艙,“海沙幫不是在找神荼索嗎?這世上除了林家班,怕是只有我們四個知道神荼索下落。以此為籌碼, 他們不僅不敢為難我們,甚至能同仇敵愾, 成為對付林子規的奇兵!”

船艙內,張駟掀開褥子, 拿起斬|馬刀往肩上一背,仕淵從床底撈出竹篋, 將祖傳金鉤套裝還給時小五,陶雪塢也將車輪似的“鬥笠”罩回頭上。

用過些剩飯備足了幹糧,四人趁福船船員午睡懈怠時, 沿灘塗溜到了兩艘沙船跟前。

依舊沒有活物的氣息。

較大的那艘沙船底磲藻遍生,碇索銹蝕,已是許久無人維護,停泊在此處不知多少時日。一群海鳥虎視眈眈地立於桅桿間,甲板上鳥糞鳥羽和著魚骨貝殼,連個落腳之處都沒有。

艙內昏黑,隱約有蠅蟲與鼠類嚙齒之聲,瘆得小少爺扭頭就跑。再往下走,黴腐腥臭之氣撲面而來,陶半仙又害了喜,幹嘔著追隨仕淵而去。

“裏面沒人。”張駟走出船艙道,“從食物腐爛的程度來看,至少兩三個月無人駐守了。”

沒過多時,時小五也從船樓中跑了出來,喜道:“我撬了寮廳的鎖,摸到些有意思的!”

他懷中抱著一摞紙冊,腰間還揣著兩個印章,幾人當即湊上前來。

紙冊一半是由花碼[1]書寫的賬本。花碼南北有別,縱使商船上長大的陶雪塢,一時半會也不得其解。另一半紙冊為東海南海一帶詳盡的針經,連帶高麗、琉球、倭國等地的輿圖也有。

陶雪塢接過印章,念著上刻的小篆:“百川歸海,大浪淘沙……平湖沈澈。”

“吳伯進滄望堂前,就住在平湖。這印上的‘沈澈’多半便是海沙幫幫主,沈幼謙。”

仕淵把玩著印章道,“吳伯曾說過,沈幼謙是家道中落後才入的滄望堂。與其他海寇不同,他讀過書,多少有些文人雅趣。”

目光一凜,他環視著慘無人煙的沙船,“好好的一艘船棄置於此,看來不是幫派內訌。海沙幫究竟出何事了,為何又要找神荼索……”

"不如問靠岸後我們被關著的這段時間,岸邊究竟發生了何事。"陶雪塢轉向時小五,“除了駱駝,你還發覺有什麽異樣?可有聽見吳伯的聲音?”

時小五搖搖頭——他個頭比船舷高不了幾寸,岸邊有何異樣根本看不見,靠岸後幾乎一直窩在抽屜裏。

可惜四人偷溜出來,萬不能回去問福船上的船員。他們訓練有素,有刀槍有弓箭有火炮,回去實在討不得好。

帶著滿腹疑問,四人又進到另一艘稍小的沙船內。

此船九成新,依舊無人留守,與滄望堂鳥船上的光景如出一轍。竈房內的殘羹剩飯飄著淡淡的餿味,並未腐敗,說明兩三天前尚有人在。

船樓內並未發現什麽表明船主身份的物件,只多了幾個刀架,卻不見有武器,約莫是被隨身帶下了船。

時小五挨個砸開底艙的隔艙門,終於有了些發現。

這間隔艙旁無他物,只放著一張床榻、一盞燈、一個恭桶。衾被亂作一團,褥子上有星星點點的血跡,應是不久前有人被關在這裏。

張駟掀開衾被,忽聽“啪”地一聲,有什麽硬物掉進了床縫裏,掏出來一瞧,是把墜有玉石絲絳的鎖匙。

鎖匙很是奇特,兩頭鎖齒,中間由一個鏤空銅錢紋鎖柄連接。時小五一瞄,樂道:“這是二合鎖的鎖匙。玉石成色不錯,不知哪個富貴人被關在了這破地方!”

話一出口,二人面面相覷,飛奔著將鎖匙交到了仕淵手裏。

“這,這是陸季堂開坤瓏閣藏寶室的鑰匙!他一直掛在腰間的!”

仕淵驚喜之餘甚是擔憂,“果然,這艘船就是那幫高麗人的。如此重要的東西都能丟,估計四叔狀況不太好……三位,我們與其在此幹等,不如速速進島去尋吳伯他們,順便打探海沙幫的下落。”

“但聽恩公安排。”張駟道,“可我們該從哪裏進島?”

自福船泅水溜出來後,匪夷所思之事一樁接著一樁,他們絲毫沒有心情去細細“欣賞”這鬼島。此刻齊齊回頭,才想起來身後是萬丈峭壁拔地起,一路上並沒見到通路。

海潮正一點一點地吞噬著灘塗,過不了多時,他們連島都上不了。

“哼,你們仨,一個‘小四’、一個‘小五’、一個‘小六’,加起來不夠半個腦子,關鍵時刻還得我兜底!”

陶雪塢嗔笑著掏出懷中的羊皮紙輿圖,“喏,眼睛都給我睜大點!整個鬼門關是座馬蹄形的山,只有正北方開口,我們是從正西南來的,目前位於南邊,一時半會趕不過去。

“現在正值秋冬交際時,又是初二,潮汐最大,緊靠兩條腿,我也不確定能否到北面。但輿圖上正東方山腳下被圈了出來,可能有個通往島內的——”

“廢什麽話,還不趕快走!”

陶雪塢這廂話音未落,張駟一撐欄板躍入水中,背著幾十斤的長刀向灘塗猛撲騰。

“姓張的你是趕著去投胎麽!”

浪中的張駟只剩下半個腦袋,他罵罵咧咧收起輿圖,腳尖一點,跟著躍入水中,徒留仕淵與瑟瑟發抖的時小五在船上。

考慮再三,仕淵沖進竈房,搬出個和面用的大木盆,把時小五搡進去,就這麽推著木盆游到了所剩無幾的灘塗上。

緊趕慢趕,四人仍是遲了一步。

鬼門關正東方,仕淵與張駟抻著頭“掛”在巖壁上,海水已沒過前胸,浪頭一個耳光、一個耳光地打在臉上,再晚些腦子也得進水。

時小五坐在木盆中,眼睜睜地看著那通往島內的山洞一寸、一寸地往水下遁,直至消失——

這回是島也進不去,船也回不去。

四周除了山巖和礁石,只剩白骨壤樹梢。枯骨似的樹杈伸出水面,好似一只只掙紮求助的手。陶雪塢紅衣艷艷,正立於一只“手”上面,悠哉地仰望著面前的高山。

“陶半仙,陶祖宗!”時小五哀怨道,“難道我們要一直這麽耗到晚上退潮嗎?你看小六爺他,他快‘掛’不住啦!想想辦法吧!”

“辦法早就有了。”

陶雪塢兩手一背,睥睨著“小四小五小六”,揚了揚脖子,“上面就是傳聞中的槐樓,再往前走一段有階梯。噓,先別聲張,讓那倆夯貨在水裏多泡一會兒,誰教他們當初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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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槐樓的石階沿山體而鑿,年代久遠,被風吹雨打得面目全非。加之雨後泥濘濕滑,幾人走五步滑三步,直到日斜時才到達山巔。四處一逛,潸然淚下——

風景好歸好,一覽眾山小。可另一側即是懸崖,根本沒有下山的路。

還不如泡在水裏等退潮呢!

山谷中霧氣騰騰,不知其下是何光景;山巔生滿黃槐,杏蝶似的花朵尚未雕謝,是這陰霾鬼島上唯一一抹亮色。

槐樓正是先前“渡雷劫”的那座樓闕,牌匾上“槐闋”二字剝落了一半,乍一看像是“鬼門”,不知這島是否因此才得名。

此樓灰瓦廡殿頂琉璃剪邊,可惜塌陷了一半;鬥拱疏朗龐大,可惜上梁不正下梁歪;飾有板門直欞窗,可惜都橫在地上。樓前立著塊大石碑,字跡模糊,缺邊少角,遠看像個頂天立地的墳頭。

“看這樓的樣式,似是唐朝的。”陶雪塢道,“唐朝正是我邦與流求密切往來之時,石碑八成是為兩國邦交歌功頌德的。而這樓山內山外不聯通,想來並非關隘,而是同明州的天封塔一樣,是座航標。”

他手扶闌幹,眺望著灰蒙蒙的山巒,“樓是好樓,但堪輿師怕是道行不深。這山北面有海灣,看似山南水北為陽,可此處近流求,且山體呈馬蹄形,坐南朝北,東至南方的峰巒更高,實際上陰面更多。”

“整個島共九座山頭,山勢的確是游龍狀,可主峰在正南,八卦中為‘離’位,屬火。嘖嘖嘖……”陶雪塢搖頭晃腦道,“這哪是祥龍,分明是召喚風雨的‘燭九陰’!”

仕淵頻頻點頭,“原來風水不好,難怪經常遭雷劈。”

“招雷劈是另有其因。”陶雪塢繼續道,“此處乃島的正東方,為‘震’位,風水上適宜建山林樓閣。但‘震’位在天相上代表雷,好巧不巧,這槐闋的正下方開了個洞通向山谷內,壞了大局,可不就容易遭雷劈嘛!”

話音方落,天邊傳來轟隆隆一陣悶雷。

張駟指了指頭上烏雲,沒好氣道:“你繼續嘮叨下去,怕是也要遭雷劈了。趁還未下雨,我們趕快下到洞口等著吧。”

“你老是急躁個甚?”陶雪塢兩手一叉腰,“常言道‘雷公先唱歌,有雨也不多’,旱鴨子自是沒聽過!”

張駟也反唇相譏:“江上漁夫怕是也沒聽過‘雲往西,披蓑衣,雲往北,好曬麥’。”

就在二人鬥嘴時,天雷叱咤,寶祐三年最後一場秋雨慷慨落下,澆透了四個離鄉人的心。

陶半仙今日份的運氣顯然花光了。

待到黃昏時,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味。下山太過危險,火折子也已濕透,鉆不了那黑黢黢的山洞,幾人只得退到槐樓,歇一夜再做打算。

張駟撿了幾根斷梁升起火,仕淵學著君實與純哥兒的樣子,將臘肉梅菜同泡糊塗的大餅放入酒壇中搗碎,註入清水,最後封上蓋子煨在火堆旁。掀開蓋子一聞,比那“雲蒙東坡羹”更勝一籌。

暴雨如註,四個人窩在岌岌可危的屋檐下同食一壇粥,陸園中秋宴的玉盤珍饈似已成前生事。

樓內水汽朦朧,透過火光,陶雪塢吃粥的面容與另一人重疊,仕淵恍惚間回到了數月前蒙山的那個夜晚。

那一日劫後餘生,他與君實、純哥兒在篝火旁抱頭痛哭,曾經針鋒相對的他們終於走得近了一些。

她耗盡真氣救下他,他手把手教她騎術;他牽著馬袒露了自己心之所向,她也抱著酒壇子道出了自己真名。

那些風雨同舟的人們,如今天各一方,幸好天假其便,身邊又有了新的同袍。

“你老盯著我作甚?”陶雪塢放下酒壇子,“沈淪在小可的美貌中了?”

"若要沈淪,我攬鏡自賞便是。"仕淵頷首一笑,“我只是在慶幸當初把你綁來了。大恩不言謝,這一路多虧有你。”

陶雪塢難得地羞赧起來,一偏頭,見張駟與時小五也在盯著他。

“你倆又盯著我作甚?”

“無甚。”張駟淡定道,“恩公方才說這東坡羹必須要有薺菜,但他挖得明明是野草。我看你吃了不少,所以——”

陶雪塢一挑眉毛,“所以你在擔心我?”

“沒有,我在等你毒發身亡。”

張駟撂下一句話後倒頭就睡。

“你他娘……”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天知道這番邦鬼島上長著什麽玩意。

陶半仙即刻封住自己心脈,打坐調息,試著化解體內毒素。待一個小周天運轉完,睜眼已是半夜。

張駟與時小五睡得正香,兩耳不聞雷雨聲。仕淵靠著竹篋,出神地望著屋內的水簾,靜得像尊泥菩薩。

“老子根本沒中毒!”陶雪塢活動著筋骨道,“你怎地還不休息?在想那個‘燕娘’吶?”

仕淵不做聲,只沖他微微一笑。

陶雪塢在他身旁坐下,望了眼屋頂破洞,苦笑道:“為了她千難萬險,值得嗎?”

“我不知道……不知不覺就走這麽遠了。”

似是被戳到痛處,仕淵垂下了頭,“我只是想再見她一面。”

一陣靜默後,他回問:“先生為了蕭兄,又是否值得呢?”

“當然不值得。”陶雪塢不假思索道,“誰知道找他會這麽麻煩,我船上還有兩個娃娃得照顧!不過……”

他頓了頓,火光中的面容柔和了些,“不過我當初的心情同你差不多。我父母在海上罹難,胞姐嫁做人婦,如今師父也仙去了,世間掛念我的人又少了一個。

“再者,揚子津渡命案實在蹊蹺。十四個壯漢同一時間斃命,又沒有利器傷口,武功到這層境界的人並不多,我擔心……”

“先生擔心,此案是蕭兄所為?”仕淵接道。

陶雪塢不置可否,靜靜道:“蕭師兄曾在師父與香火前立下重誓,今生不再造殺孽,我且信他一回。即便真是他所為,我也想聽聽他的緣由和苦衷。他沒有留下任何口信就消失,定是不想將旁人卷入其中。

“他與我年紀相仿,前後腳入門,一同在山中居住成長,可惜後來因為一些事,我不得不出走山門。這六年來南北局勢緊張,我未出家受戒,也沒有度牒,北上實屬困難。我們好不容易團聚,我不能再度失去他。”

末了,他長嘆一口氣,哂笑道:“師父說得對,我確實做不了道士。”

水簾淅淅瀝瀝不曾間斷,聚散離合盡是思念。

六年的別離與等待,究竟是何滋味?是否會如父親所說的那般,事隨花謝,愁與春遠?

仕淵沒有答案,永遠也不想知道答案,此刻只想與身旁同病相憐之人痛飲一杯。

良久後,他忽然道:“陶先生,我一直好奇一個問題。先生可是齊魯人士?”

“沒錯,我生於登州蓬萊,十四歲才去益都府雲門山。”

“那‘陶’可是先生的本姓?”

“自然是啊,我祖上幾代都姓陶。”陶雪塢歪歪腦袋,“拜師那年我雙親健在,沒必要隨師父姓。你何來此問?”

“那先生的母親姓甚?”

仕淵急慌慌地發問,陶雪塢明白其中定有文章。他斟酌了許久,終於坦言——

“這事連我師父師兄們都不知道,我母親其實是改了漢姓的女真人。可我是念著十三經、千字文長大的,心中只有大宋,乃忠君愛國的歸正人!北方人多少都有些外族血統,遼金遺民也很多,蕭師兄他就是契丹人啊,這沒什麽值得——”

“你娘姓啥!”一旁的張駟翻了個身,不耐煩地嘟囔,“彎彎繞繞婆婆媽媽……”

“你娘才姓‘啥’!”陶雪塢給了他一腳,氣道,“我娘漢名姓‘蔔’,蔔算的蔔!所以我命中註定幹這一行!但她原本姓‘蒲鮮’!”

張駟徹底驚醒,仕淵亦是瞠目結舌,“那登州棲霞縣有個‘霜鋒白刃’蒲鮮玉鵬,你可聽說過?”

“何止聽說過?”陶雪塢朗笑道,“那是我遠房親戚!按輩分算,我該叫他一聲‘表哥’。”

難怪他與燕娘這般像!仕淵只覺不可思議——

他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南朝人,先是莫名其妙地替燕娘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堂哥,又陰差陽錯地給她尋了個素未謀面的表叔。

緣分實乃妙不可言!

“但我與蒲鮮玉鵬只有一面之緣。”陶雪塢繼續道,“我八歲那年,他來到我家中,重金托我父母的商船走貨去高麗時,順帶捎上他和他家人。我印象很深,畢竟是第一次見那麽儒雅的人下跪。

“我父母親自出馬,將商船泊在了約定地點,當時我也在船上,等著向他們討教大名鼎鼎的棲霞劍法。可是說來淒慘,我們等了好幾日都不見蒲鮮家人影,就先行去高麗了。再回來時,聽說他們被吊死在了城樓上……

“唉,此事如陰雲籠罩了我家許多年。好在幾個月前,師兄習得十來招棲霞劍法授予我,棲霞山莊也算是有了些傳承。”

仕淵脖子一梗,詫道:“蕭繽梧難道沒同你說,他這劍法是跟誰學的?”

“我問過,但他不願透露那人身份。”陶雪塢蹙起眉頭,“還騙我說是跟一只‘飛天三腳貓’學的!”

“噗嗤”笑出了聲,仕淵連連搖頭——

原來蕭繽梧尋棲霞劍譜,是為了滿足師弟多年的心願。

“你們是不是有事瞞我?”陶雪塢滿臉狐疑,“到底為何問我這麽多問題?”

“沒事,攀個親戚而已。”仕淵頭枕手臂打了個呵欠,“睡覺吧小表叔,過些日子再跟你說。”

“好吧。”陶雪塢躺倒後方覺不對勁,“等等,你叫我什麽!”

仕淵背過身去格格竊喜,再看窗外的閃電,心中只覺那是漫天花火。

大雨落了一夜,直到次日中午才停下。鳥鳴聲漸起,霧氣卻未散,兩三個揚州城那麽大的山谷蒙了一層白紗,只有正中一棵參天古木露出個頭來。

幾人瞭望許久,方覺有些不對勁。

“奇怪……”仕淵疑道,“不是說鬼門關魚龍混雜、男盜女娼,還有許多矮人島民嗎?這也太安靜了!”

“確實,大中午頭兒的連個炊煙都沒有。”陶雪塢咋舌道,“再十惡不赦,他們也得吃飯啊!”

時小五僵直地轉過頭來,“住在裏面的,該不會真,真是惡鬼吧?平日茹,茹毛飲血,自是沒有炊煙啊……”

仕淵一把攬住他肩膀,道:“那更得進去瞧瞧了。我還真想知道惡鬼究竟長什麽樣子!”

“恩公,你們快來!”

張駟匆匆跑來,將三人拽到懸崖邊緣,往海面上一指,“看,有船來了!”

海面亦是白霧彌漫,礁石陣間隱約有個船影,正變幻著帆向,往正南方岸邊靠攏,甚是輕車熟路。

那船船樓碩大,只一個黛藍色主帆,待帆面打正,上面赫然繪著一只重明鳥。

“是林家班。”仕淵眸色一沈,“他們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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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碼:也稱“蘇州碼子”,我國古代民間的一種加密商業數字和符號,南宋時期由算籌演變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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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小夥伴們的觀閱~~本章雙更,小紅包回饋![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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