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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誰是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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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誰是叛徒

他想過來, 卻被賀沐方牽制著。

分心的一瞬間差點被擊中。

虞景初堪堪躲過,借力整個人向後退了一大步,賀沐方緊隨其後。

兩人再次交手, 高聳入雲的樹木被攔腰砍斷, 草木碎屑紛飛,被狂風卷上天空, 又七零八碎落了滿地。

梁野大喊一句:“艹!”邊躲邊焦灼地看著游期, 又怕游期被從天而降的諸多“暗器”打中,又怕那只嘴巴比腦袋還大的怪物一口將游期吞了,恨不得自己也能突發畸變莫名成了個大佬幫游期一起打。

可惜短暫幾秒夢想破碎之後, 他還是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弱雞。

等等!那是什麽?

他好像看到有一個活人在地上蠕動, 似乎是剛醒, 還沒有弄清眼前的景象,就要被砸暈過去了。

梁野左右看看, 沒有怪物註意到自己,便連跑帶跳,急急忙忙過去一把拉住那人的胳膊, 仔細一看,確實認識, 果然是王辰那個倒黴蛋。

“你怎麽會被抓過來?”梁野親眼看到王辰被怪物像個垃圾一樣扔在地上,只是那時候他還沒有看清王辰的臉。

然後又親眼看到其中一個“垃圾”突然暴起偷襲, 差點沒把他嚇死,只是他扯著嗓子喊了半天,游弋也沒有聽到,倒是虞景初喊了一句,穿透力就破過各種雜音準確無誤的傳到了游弋耳中,襯托的自己像個傻子。

梁野把原因歸結為心有靈犀, 畢竟人家才是兩口子。

王辰幽幽轉醒,終於在一群非人類裏見到了個和自己一樣的普通民眾,不可謂不激動。

一把拉住梁野的手:“梁總,你怎麽會在這裏,這是哪裏啊!”

梁野拉著人躲在墻後:“我註意你半天了,你和那群怪物是不是一夥的?”

王辰大驚:“怎麽就是一夥的了,我是被它們抓來……”

話還沒說完,一個巨大的怪物腦袋就被踢飛到了他的面前。

怪物腦袋呈拋物線狀飛到了王辰的懷裏,瞪著碩大的眼珠子,張開血盆大口。

“抱歉,沒看到你們。”游殊嘴裏說著抱歉,但臉色可沒有一點抱歉的意思。

“沒有,沒有,師兄您繼續。”梁野一臉的兇悍和冷漠頓時化作諂媚的笑,看得王辰目瞪口呆。

“他……他是誰?”你怎麽跟個孫子似的?

梁野看了王辰一眼,知道他和虞景初關系不錯,便解釋道:“你可以把他當成虞景初的大舅哥……唔,老丈人也行。”

王辰:“……”

他想不出,在什麽情況下大舅哥可以兼職老丈人 。

游弋剛進入林子的一瞬間,泥土中突然鉆出幾只巨大的老鼠,身上棕黑色的皮毛變得鋒利且尖銳,如同豪豬身上的刺。

白鶴一揮手,老鼠們張開大口向游弋撲去。

游弋幾乎可以看到它們已經變成鯊魚齒的牙縫間還掛著新鮮的肉條,正往下滴著血。

游弋:“……”

這是在哪裏吃了趕過來的?吃飽了嗎?不會是想把自己當成餐後點心吧!

游弋翻身借力,一腳踢到其中一只碩鼠的腦袋,連頭帶鼠踢出去幾米。

游弋呲牙落地,這老鼠的腦袋怎麽都進化了?這麽硬,踢得腳疼。

“怎麽養?我養的寵物還喜歡嗎?”白鶴溫聲道。

游弋啞然,他不能理解這種把妖怪培養成寵物的愛好,況且就算是愛好特殊,也應該去養養花枝鼠小倉鼠什麽的。

“抱歉,確實不能理解你的愛好。我努力尊重一下。”

游弋拿出錘子,轉動的符文閃爍著金色光芒,震懾幾只老鼠一動不敢動。

但是這些老鼠雖然有腦子卻不多,即使害怕,在白鶴的指揮下依舊沖了過來。

其中一只最積極老鼠的嚙齒幾乎就要咬到游弋身上,巨大的惡臭襲來,給游弋造成了巨大的沖擊。

游弋屏住呼吸,忍著惡心,一錘子砸到老鼠身上,頓時,屬於老鼠的慘叫聲傳來,尖腦袋被砸成了扁腦袋。

游弋收回錘子,還沒來得及欣賞一下自己的“整容技術”,便順勢將錘子砸到另外一只老鼠身上。

游弋這個技術粗糙的整容大夫幹著一錘子買賣的活,幹脆利落解決完幾只老鼠後,將錘子指向白鶴:“你引我進來不會只是想讓它們來惡心我吧。”

白鶴微笑:“當然不會,只是想試試它們,果然不堪大用。”

說著,四周突然升起濃霧,將樹林內外分割開。

與此同時,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游弋面前,一個是蔣紅,另外一個則是陳禾。

蔣紅跟之前沒有什麽區別,通紅的眼睛,支吾不清的聲音,沒有了一點理智和思想。

至於陳禾,他卻是另外一種面孔,和從前幾乎一樣的表情和神色,目光也十分清明,臉上甚至帶著微笑。

“她是被占據了軀體。”游弋看看蔣紅,又轉向陳禾,問:“那麽你呢?”

陳禾笑道:“唔,也算是占了這具身體吧,不過我來得時間比較早,已經在這裏住了二十多年了。”

陳禾說著,手指上的指甲瞬間長長,變成了黑色。

“不過我猜你是想問,我是不是那個和虞景初關系很好的陳禾。”他的指甲上突然升起幽藍色的火光,一簇一簇,泛著星星點點的黑。

“很遺憾,我確實是,為了接近虞景初,我徹底放棄了過去,附著在這具身體裏面,作為一個普通人活了這麽多年,你知道我有多苦惱嗎?”

“為什麽?你們這麽做到底有什麽目的?”

“目的?”陳禾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我和他們的目的不一樣,我最開始是因為無聊,甚至有點害怕,我太弱小了,隨便遇到個什麽厲害的東西就死了,所以我只能不斷偽裝自己,活得謹慎又小心,直到我遇到了虞景初,他過得太肆意了,竟然還當起了明星,一點都不怕自己的身份被發現,所以我來了。”

“既然你害怕,為什麽當初還要離開?像那幾個一樣。”

陳禾擡眸,眼神中流露出幾分驚訝:“你竟然連這個都知道?”

他苦笑一聲:“我確實不想離開,但是祝秋陽離開的時候將我帶了出去,我明明不想出去的,我明明不想的……”

祝秋陽從虞景初身體裏剝離的時候帶走了弱小到幾乎不可見的陳禾,出去之後陳禾就跟他們分散了,獨自生活。

“祝秋陽呢?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哦,他喜歡虞景初的身份,不對,應該是深深癡迷,想要占為己有。”

游弋:“……”

怪不得上回給虞景初制作軀殼的時候祝秋陽會那麽盡心盡力,原來是想著自己用呢。

“你們是什麽時候勾結到一起的?是遇到我的時候?”游弋之所以和虞景初認識,就是因為陳禾。

“當然不是,比那早多了,不然我怎麽能在你下山的第二天就巧遇到你。”

果然是這樣,從自己下山開始,就被他們盯上了。

“那時候我和虞景初還不認識,誰也不可能知道我們之後的關系,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游弋的聲音冷了下來,眼神也愈發冷漠。

白鶴悠哉悠哉聽著他們倆的對話,似乎一點都不著急:“游弋,你似乎弄錯了,他才是最早跟賀沐方聯盟的人,我們的消息都是由他洩露給賀沐方。”

被白鶴戳穿,陳禾也不惱,甚至一點都不在意。

“不錯,確實是我。至於我的目的。 ”陳禾賣了個關子,繼而又道:“賀沐方告訴我,你的師傅似乎是肉身修煉,你說以他的修為,如果我吃了他,是不是就能擺脫現在的身份,獲得一個半仙之體?”

他確實跟賀沐方目的一致,所以才能最早聯合。

至於其他幾個人,都是他倆拉來的幫手,而酬勞就是虞景初。

游弋沈默良久,不知道該說什麽。

賀沐方是為了長生,順便給自己覆個仇,陳禾想借助師傅成為半仙,祝秋陽覬覦虞景初的身份,想要取而代之,只有白鶴,白鶴什麽都不要,他就是單純看不慣虞景初過得舒服。

而自己就是他們實現“願望”的途徑。

從自己下山開始,陳禾就以工作為緣由將自己控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等待時機,將他們帶入追雲山。

中途他和虞景初在一起了,而他們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因為虞景初被師兄趕下山,當初游期下山的時候沒有電話,所以得親自回山才能被趕。

但是現在手機普及了,便利的網絡給大師兄趕人也提供了便利,只需要一個電話通知一聲,游弋就回不了追雲山了,而他們的計劃也隨之破產。

所以當虞景初沒有被弄死,事情逐步變得不可控之後,就只能讓游弋有了一個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同時他們又找到了游三兒的好徒弟,只需要一點小小的利益,就能讓他叛變,所以游三兒回來了,同時給游殊和應蒼種下了威力更大的術。

現在,距離他們的目的就只剩下一步,那就是弄死這幾個閑雜人等。

“別看熱鬧了,動手吧。”陳禾說。

最先應話的是蔣紅,她的四肢已經完全變成了野獸的模樣。

兩人一起行動,一左一右,相互配合。

游弋這邊才躲過陳禾放出的火焰,那邊蔣紅的獸爪就已經掠上了他的脖頸。

游弋後退一步,赤金紋錘和陳禾的手碰撞在一起,劇烈的撞擊聲響起。

巨大的沖擊力將他震得往後退了一步,蔣紅的手指再次抓了過來,游弋來不及反應,鋒利的指甲已抓破他的領口,只差一點就被撓出一個血印子。

他穿著長袍,本就沒有幾枚扣子,現在被撕開了領口,衣領翻開,小半個胸膛暴露在空氣中。

游弋將衣服裹緊,臨時找了個草莖充當扣子,堪堪將衣服弄好,一直看戲的白鶴就已經沖了過來。

比起在白骨之地,白鶴確實強了很多,加上有陳禾和蔣紅從旁輔助,游弋根本不是對手。

好在他身上的符紙多,還能多抵擋一會。

游弋一邊打一邊後退。

他想試試能不能穿過白霧,手指觸碰到的一瞬間,指尖像是被什麽東西咬了一口,有什麽東西借著他的傷口爭先恐後吮吸手指裏的血。

游弋瞬間收回手,拿出一張符紙貼在上面,這才看清,那些白霧裏藏著數不盡的魂魄和惡鬼。

游弋大驚,這些東西他見過,是通往白骨之地路上的惡鬼,白鶴竟然將它們帶了出來。

白鶴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放心,只帶出來一點,不是全部,畢竟你也知道,那條路上到底有多少這種東西。”

說著他突然笑出了聲:“不對,‘這種東西’這個詞應該是你們這些活人用的,我是聻,是他們死後才能變成的東西,我更不配。你是不是也厭惡我們?我們吃人,也吃鬼,我們才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東西。”

游弋沒有說話,他現在只有一個感覺,白鶴確實不正常,無論是在白骨之地還是在人類社會,他壓根就沒有正常的地方。

見游弋不說話,白鶴以為他默認了,語氣突然又溫柔起來:“你別喜歡虞景初好不好?他和我們一樣,他也是從那裏出來的,他也吃過人,也殺過人,他和我們一樣骯臟,不對,他更骯臟,他還給那個該死的蠱師當狗,只是因為他那張臉,就是因為那張臉。”

白鶴的笑容更加扭曲了,他猙獰著看向游弋,嘴裏說著最惡毒的猜測:“你說他既然那麽討人喜歡,有沒有成為蠱師的入幕之賓?你想知道嗎?我可以告訴你。”

白鶴邊說邊靠近游弋,他的話充滿了迷惑性,試圖給游弋洗腦。

一句句或輕或重的聲音,一句句呢喃,一句句嘶吼,一句句怨恨,傳入游弋的腦海中。

游弋聽得難受,想讓他閉嘴,但是頭很重,腳很輕。

眼前迷迷糊糊,幾乎看不清方向,突然,他懷中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聲音從他的胸前傳了出來。

“游弋,說話,我去找你。”

是虞景初的聲音,聲音很大,帶著聲嘶力竭的呼喊。

沖破了白鶴的聲音。

一瞬間,游弋眼前的世界陡然清晰,游弋的腦袋也不暈了,他拿出胸前的東西,是那根指骨,一直被他貼身攜帶。

“我在。”游弋對著指骨說。

虞景初聽到了他的聲音,頓時激動起來:“我現在就來找你,你別怕。”

游弋似乎從他的聲音裏聽到了喑啞和哽咽,游弋嘆了口氣,怎麽給人弄哭了,他是不是要哄一哄?

白鶴也聽到了虞景初的聲音,他死死盯著游弋手裏的指骨,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他竟然把這個東西也給你了,看來是真的愛你啊。”

游弋:“……確實。”

“……”白鶴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一時間沈默了,和他一起沈默的還有陳禾跟蔣紅。

片刻,陳禾再次開口:“你的洗腦失敗了,只能殺了。”

白鶴沒有說話,但面上不甘,他再次開口:“就算虞景初來了,也只有死路一條,我可以保你不死,前提是你要跟我走。”

游弋十分想給他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然後嘲諷一句,你怕是腦子不好。

但虞景初還沒到,他還得拖延一下時間。

只能故作不懂,茫然無措:“你什麽意思?”

白鶴果然順著話說:“我要搶走虞景初的一切,包括你,你說,如果虞景初只要你拋棄了他,會是什麽樣的心情?想想就很開心。”

游弋:“……”

這次不用他說話,陳禾就忍不住了:“你是不是腦子不好,殺人能解決的事情能不能不要搞那麽多事?趕緊把人殺了,殺了他,虞景初只會更痛苦。”

白鶴不認同陳禾的觀點,試圖勸說陳禾,陳禾也惱了,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爭吵起來。

游弋樂得看他倆狗咬狗起內訌。

但是似乎有點不對勁。

突然,游弋感覺脖頸間有一絲冷風襲來,他意識到什麽,猛地轉身,果然看到蔣紅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後,指甲已經觸碰到了他的脖頸。

疼痛傳來的同時,游弋聽到白鶴咬牙切齒的聲音:“陳禾,你故意的!”

還有一個更清晰的聲音,不知從哪裏傳來,準確無誤地傳到游弋心中。

擦,虞景初來的也太巧了吧,剛好能聽聽自己的遺言。

然而,就在下一瞬,游弋感覺到了一熟悉的懷抱。

想象中的疼痛和死亡也沒有傳來。

他睫毛輕顫,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虞景初環抱在自己身前,他的脖頸間正插著兩根細長的獸指。

游弋掙脫開虞景初的懷抱,驚恐著去看他的脖頸,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有溫熱的東西從他的臉上流淌過。

虞景初擡起手,溫柔地幫他擦拭幹凈。

“沒事,死不了,就是魂魄有點受損。”

虞景初和游弋本質不同,這樣的傷如果在游弋身上,他死定了,晚上就能直接去地府報到,但是虞景初不同,他本就是個聻,連鬼都算不上。

游弋知道他不會死,放心多了,又心疼地問:“那你疼嗎?”

“還好,不怎麽疼。”

比虞景初更疼的是蔣紅,她的兩根手指從指根處齊齊斬斷,這會兒正躺在地上哀嚎。

知道虞景初沒事,白鶴的臉色又沈了下去,難看極了,張口挑釁:“你怎麽不死呢?”

虞景初沒有理他,轉而看向陳禾,良久之後,才緩慢開口:“我沒有想到會是你。”

陳禾溫和道:“雖然對不住你,但確實是我。”

說完,他想了想,又道:“如果你能不插手這件事,我可以保證你的魂魄不散。”

虞景初輕輕“呵”了一聲,剛要出言嘲諷,就聽到白鶴激動的聲音:“不行,他必須死。”

虞景初的目光在兩人中間流轉,良久,繼續嘲諷:“看來你們沒有商量好。不過我也沒有打算接受你的條件,這次你們一起死吧。”

說完,虞景初 將游弋拉到身後,這時,所有人才發現,他現在是魂魄的狀態,那副軀殼沒了。

“你的軀殼呢?”

虞景初笑道:“看你帶出來的惡鬼們那麽喜歡,我便送給它們了。”

惡鬼吃人,軀殼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人,所以虞景初為了脫身趕來救游弋,主動放棄了軀殼。

“是嗎?那真是太感謝你了,不過你既然沒有了軀殼的加持,就更贏不了我們了,虞景初,這次你終於可以死了。”

說著,白鶴和陳禾圍了上來,就連躺在地上抱著手痛苦不堪的蔣紅好像都突然感覺不到疼痛了,直楞楞盯著他們,就在下一秒,撲了上來。

游弋的錘子砸了上去,將人砸飛出去,然而蔣紅和那些老鼠們不一樣,她翻飛出去之後腳踩在地上,借著力又撲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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