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 60 章 很爽的一巴掌

關燈
第60章 第 60 章 很爽的一巴掌

洛瑾年跑出去捉雞, 那只大肥雞跑得慢,他一伸手就抓住了大肥雞的翅膀根。

另一只小一點的母雞受了驚,撲騰著翅膀往巷頭飛, 朝著站在路中間的那人身上撲過去。

“啊!”那人驚叫了一聲,“哪來的畜生?”

洛瑾年抱著大肥雞擡頭一看, 居然是周清遠, 手上拿著折扇,似乎正要出門。

母雞踩著他的腳背,屁股一甩, 一泡稀屎不偏不倚,正甩在周清遠簇新的寶藍色綢衫下擺, 一團黃白汙漬格外刺目。

周清遠看見剛換的新衣臟了, 惡心得要命, 嘔了一下, 擡腳把雞踢走,怒道:“你這瘟畜生!”

再一看見臉色發白的洛瑾年,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他下意識開口,想叫自己的跟班動手。

沒人回應,這才想起來自己如今不在青瓷鎮了,到了省城也只能住這種破院子, 哪還有錢雇跟班?

他心中郁郁, 所有的怨氣都發在洛瑾年身上了, 擡手就要往洛瑾年臉上摑去,

“還有你!看我不……”

洛瑾年嚇得閉眼,身子微微發抖,緊緊抱著懷裏的大肥雞, 氣氛緊張,肥雞也不敢吭聲,瞪著豆大的眼睛縮了縮脖子。

之前有時伯幫忙是他運氣好,今天時伯不在家,他可就沒有當時那麽好運了。

“這是幹啥,你還想打人不成?”一個婦人喊著,她手上拿著笤帚就出來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洛瑾年這會兒也冷靜下來了,有點忐忑地睜開眼,看到眼前站著林花椒,他楞了一下,“林嬸子?”

林嬸子點點頭,安慰道:“不怕,嬸子給你撐腰。”

她一聽見外頭有動靜就留了個心眼,知道外面有人鬧,但沒成想是周清遠那家夥,怕洛瑾年受委屈,想也不想,放下手裏的活兒,拿起笤帚就沖出來了。

見有人出頭,巷子裏正聽熱鬧的幾家也有些不是滋味。

洛瑾年的為人他們都有目共睹,平時野菜果子也常給他們送,拿了人家的東西,他如今有難怎能坐視不管?

張嬸率先推開門,她是一開始最先同洛瑾年說話打招呼的。

之前洛瑾年給了她枇杷,平時也常送些野菜,出門也跟人打招呼,一看就是個乖巧能幹的,張嬸兒見不得他被周清遠這種人欺負。

周清遠對門那家也出來了,是個高壯的漢子,還有個哥兒也出來給洛瑾年撐腰。

“年哥兒不怕,有我們在他不敢打你,大不了鬧到衙門那兒,我們幫你擔保!”

洛瑾年心中頗為動容,鼻子一酸,點了點頭,想著自己運氣好,遇到的鄰裏都是好人,雖然初見時有些冷漠,但熟絡起來了發現他們人都不錯。

幾個人都護著洛瑾年,周清遠臉色更是難看,他就一個人,現在哪敢動手打洛瑾年?這些刁民非撕了自己不可。

謝雲瀾聽到外頭鬧了起來,這時也出來了,詢問清事情經過後,迅速理清了利弊。

“畜生無知,何須動氣,瑾年,向周公子賠個不是,這衣裳我們定會按價賠償。”

這件事確實是他們有錯在先,務必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和周清遠糾纏只會徒增麻煩。

洛瑾年驚魂未定,聞言忙低頭:“對不住,周公子,衣裳我一定賠。”

“賠?”周清遠想起自己是占理的一方,頓時又精神了,“你賠得起嗎?我這可是雲錦閣的新料子!”

上午是出門幹活的時候,路上不少行人,還有幾個走街串巷的貨郎,聽見這邊有動靜慢慢聚集過來了。

周清遠更是得意,喊道:“大家都來評評理,這個鄉下人弄臟了本公子的衣服,只一句道歉就想了事?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洛瑾年看那麽多人聚過來,全盯著他看,心裏更慌張了,連聲道歉。

“鄉下人就是不懂規矩,給貴人道歉得磕頭,懂嗎?”周清遠說道。

聞言謝雲瀾臉色瞬間一冷,上前一步,把臉色蒼白的洛瑾年擋在身後,他瞥了一眼躲在人群中的周霖文,立刻就有了主意。

“我聽聞令尊素有端方清名,若知曉周公子在如今為一只雞大動肝火,言語失儀,不知會作何感想?若真要鬧,不如我們直接去衙門尋個公正。”

“你!”周清遠被噎住,臉漲得通紅,他最恨別人搬出他爹。

本打算躲在人群裏觀望的周霖文,一聽到“令尊”二字,眼皮狠狠一跳,他本不打算管這件事,怕惹一身腥,可謝雲瀾顯然已經發現他了,還把他父親搬出來威脅自己。

要是等會兒巡邏的士兵來了,周清遠發瘋把這事兒鬧到衙門那兒去,也可能會影響他科考。

他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拉住周清遠的胳膊:“清遠,算了,一件衣裳而已……”

“滾開!”周清遠正在氣頭上,見這平日唯唯諾諾的庶兄也敢來攔,猛地甩開他的手。

長久以來積壓的鄙夷脫口而出:““你算什麽東西也配來管我?小老婆生的下賤貨!”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周清遠臉上。

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都楞住了,包括周清遠自己,他捂著迅速腫起的臉頰,瞪大眼睛看向周霖文。

“你……你敢打我?!”他聲音尖利變調。

周霖文的手微微顫抖,眼中卻是一片平靜:“我如何打不得?臨行前爹親口交代,讓你跟著我學規矩,命我嚴加管束,長兄如父,今日你言行無狀,口出穢言,丟盡周家臉面,我就打得。”

這話其實算好聽的,他囂張跋扈慣了,父親早就煩他了,新娶的續弦才生下個男娃娃,就迫不及待把周清遠踢出來了。

一句輕飄飄的“跟著你兄長,好好收收性子”,就把他丟給了平素最瞧不起的庶兄管教。

他若想活得滋潤一些,就該放下性子討好討好周霖文,只可惜他如今還不明白這個道理。

周清遠哪聽得進去?眾目睽睽之下被庶兄打了一巴掌,臉頰火辣辣地疼,衣擺也汙穢不堪。

“嗚……你憑什麽打我!”他眼圈迅速通紅,方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只剩下全然的狼狽。

周霖文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不再看涕淚交加的弟弟,轉身對著謝雲瀾和洛瑾年,深深一揖。

“舍弟無狀,驚擾了二位。衣物不必賠償,改日周某會登門致歉,今日之事,萬望海涵。”

謝雲瀾見目的已達,見好就收,拱手回禮,語氣平和:“周兄言重。”

周霖文不再多言,幾乎是有些粗暴地半拖半拽著失魂落魄的周清遠,匆匆邁進了家門。

門一關立刻冷下臉,看來他最近對周清遠還是太好了,沒讓他認清自己如今的地位,得好好管教才是,他可不想再給周清遠擦屁股了。

巷口圍觀看熱鬧的人群面面相覷,低聲議論了幾句也紛紛散開。

院門口重歸平靜,只餘地上幾片淩亂的雞毛。

謝雲瀾轉身,看向臉色依舊有些發白的洛瑾年,聲音溫和下來:“嚇著了?”

洛瑾年搖搖頭,又點點頭,心有餘悸,但更多是震撼,沒想到那不可一世的周清遠也有這麽狼狽不堪的時候。

他們一人抱了一只雞,關進雞圈後,洛瑾年這回確認籬笆門關緊了才離開,生怕小雞又跑了。

“時姑娘不是說,這兩日就要來收繡坊的活計?你可準備好了?”

洛瑾年一怔,隨即註意力被完全吸引過去,忙道:“說是後天一塊去錦繡坊,還差一點收尾,我今天應該就能弄好。”

“那便好。”謝雲瀾頷首,轉身往屋內走去,“我去溫書了。”

繡帕子是緊要事,洛瑾年看天氣好,就坐在院子裏繡帕子。

小慧姐說一條帕子給五十文工錢,他在青瓷鎮時也常常繡帕子賺錢,一條幾十文,但抹掉自己買料子的本錢也不剩多少了。

若繡坊東家能相中他的手藝,每月接一些活計,只一條帕子就有五十文凈收益,他勤勉一些,每月掙個二三百文還是不難的。

若是不成也沒事,他自己填點本錢買料子自己賣,無非是賺多賺少,總歸不會虧。

他順手把之前自己縫的幾個荷包和帕子拿出來,放進籃子裏,壓在手帕下面,打算後天一塊帶去,看看東家收不收。

陽光灑在身上略微發燙,方才一點小插曲並不妨礙他的生活,日子依舊忙碌充實。

眼看著到晌午了,家家戶戶都飄起裊裊炊煙,洛瑾年便放下繡棚去燒飯吃了。

*

吃完晌午飯,謝雲瀾出門了,說是要去司徒老先生家聽課,洛瑾年送他出門,正準備回屋繼續繡帕子。

“小慧!小山!這兩個兔崽子又跑哪兒去了?”對門時大石有些焦急地喊著。

他嗓門大,洛瑾年在外頭都能聽得清楚,兩家關系好,時家有事他當然不能坐視不管。

洛瑾年敲門問了問,這才知道他家要點豆腐,時伯時嫂兩人忙不過來。

“一個兩個都不著家,小慧說是去交繡活,這都半天了。小山更是,一大早人就沒影,說是挖野菜,背簍都沒拿!這豆腐還做不做了?這一身的手藝,我看是沒人繼承嘍。”

旁邊篩豆子的林花椒也嘆了口氣,“學了又有啥用?咱們家這情況……得罪了人,家產都賠進去了,學了也是沒出息,守著這點東西,餓不死罷了。”

她似乎想起了傷心事,聲音低了下去,屋裏一時有些沈默。

洛瑾年這才知道,時家似乎是早年得罪了城裏某個有勢力的貴人,莫名其妙背了債,家產都被抵了去,只留下這老房子和做豆腐的營生。

做出來的豆腐,好些人都不敢明著來買,怕惹麻煩,好在有些念舊的老顧客暗中幫襯,日子才勉強過得去。

“我來幫忙吧。”洛瑾年挽起袖子,“點豆腐我不會,但磨豆子、燒火這些粗活我都能幹。”

帕子只差一點,後天才交工,明兒再繡也來得及,時家幫襯了他許多,他可不能不幫忙。

時伯正蹲在院裏生悶氣,聞言擡頭,看著洛瑾年誠懇的臉,重重嘆了口氣,又帶著幾分感激:“瑾年啊,那就麻煩你了,家裏這兩個不省心的……”

他嘟囔著:“唉,一身的手藝,偏沒個人正經繼承!”

時大石知道自己家孩子都不愛幹這行,那倆不爭氣的不肯好好學,不是天天裝傻充楞,就是成日往外跑。

有時候他甚至想,要不幹脆找個靠譜的養子過繼,只要肯學他家點豆腐的手藝就成。

既說好要幫忙幹活,洛瑾年便麻利地幹了起來,要幹的事不少,做豆腐要磨豆子,磨完豆子還要濾漿、燒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