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 53 章 同床共寢??

關燈
第53章 第 53 章 同床共寢

洛瑾年的床算是睡不成了。

夜色漸深, 屋裏只點了一盞如豆的油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墻上,拉得忽長忽短。

奔波一日,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洛瑾年揉了揉酸脹的眼睛, 從櫃子裏抱出一套被褥, 準備像在路上那樣打個簡單的地鋪,他動作麻利,仿佛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謝雲瀾眉頭微蹙, 目光落在他沾著灰塵的衣擺和略顯疲憊的臉上,“你睡床吧。”

其實他更想說這床挺寬敞, 他們可以同睡, 但直接說肯定會嚇到洛瑾年, 還得迂回一下才行。

洛瑾年手上動作一頓, 擡起頭,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你跟著我一路辛苦, 吃了這麽多苦,豈有讓你睡地上的道理。”謝雲瀾頓了頓,語氣稍緩,“我打地鋪便是。”

洛瑾年慌忙搖頭,“那怎麽行!我是來照顧你的, 怎麽能讓你睡地上?我睡這裏就好, 我皮糙肉厚, 不怕涼……”

“聽話, 地上寒氣重,你近日勞累,若是睡出毛病來, 反倒是我照顧你,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我睡地上也無妨。”

洛瑾年還想爭辯,卻見謝雲瀾已徑自走到床邊,將他那床薄被抱起,作勢要往自己屋裏放,要和他換屋睡。

洛瑾年急了,上前一步按住被角,“你明日還要去拜訪先生,若是休息不好……”

兩人隔著一條薄被僵持著,昏黃的光線下,謝雲瀾能看到洛瑾年眼中清晰的擔憂,他心中微軟,知道他是真心為自己著想,但這地上,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睡的。

“……罷了。”謝雲瀾放下被子,似乎很無奈地嘆氣,“床還算寬,我們擠一擠吧。”

擠一擠他們倆同睡一張床?!

洛瑾年猛地松開了按著被角的手,臉頰騰地燒了起來,連耳根脖頸都染上了一片緋色。

他這輩子便是和同齡的哥兒或女子,也從未有過這般親密的接觸,更別說和男人同床,他和謝雲瀾這樣,傳出去恐怕別人都會當他倆是夫妻!

“這、這不合規矩……”洛瑾年聲音細如蚊蚋,幾乎要聽不見,眼神慌亂地躲避著。

“出門在外,事急從權,此處只有你我二人,並無旁人知曉。你我各睡一邊,將就一晚,總好過有人睡地上受涼。”

謝雲瀾的聲音平穩,十分自然地將薄被重新鋪回床上,然後領著洛瑾年回自己屋裏。

“早些歇息吧,明日還有諸多事情,若你不願,我可以打地鋪湊合幾天,明日問過牙人再做打算。”

話已至此,姿態明了,要麽謝雲瀾打地鋪,可地上確實寒涼,萬一病了更是麻煩,要麽就是他倆睡一塊,洛瑾年幾乎不用考慮。

洛瑾年只得跟著他進屋,站在床邊,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床上多鋪了一條薄被,謝雲瀾讓他躺下,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到了床的裏側。

貼著冰冷的墻壁躺下,又用薄被將自己嚴嚴實實裹緊,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半張通紅的臉,背對著外側,一動不敢動。

謝雲瀾吹熄了油燈,屋內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一點朦朧的月光。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後,身側的床鋪微微一沈,洛瑾年身側就多了一個男人,與他隔著不過一拳左右的距離。

洛瑾年渾身繃得像塊石頭,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緩,他緊緊貼著裏側的墻壁,恨不得將自己嵌進去,生怕一個翻身,手臂或腿腳就不小心碰到身旁溫熱的身軀。

從小到大,他從未與旁人如此貼近地同寢過,更何況對方是謝雲瀾。

兩人既不是夫妻,也不是血親,卻要同睡,他這輩子就沒做過這麽大膽孟浪的事。

他能清晰地聽到謝雲瀾平穩的呼吸聲,能感覺到身側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和存在感,甚至能聞到那股熟悉的氣息,有一種淡淡的墨香。

而看似一臉平靜的謝雲瀾,也同樣暗自緊繃著身子。

兩人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時都睡不著,謝雲瀾便主動開口,同他聊了一會兒,洛瑾年試探著問了養雞的事,他也一口應下了,說過幾天閑了就在前院圈個雞圈。

終於能養上心心念念的小雞,洛瑾年有點激動,下意識翻了個身,差點碰到謝雲瀾的腿,他連忙又翻回去面壁,心跳如擂鼓,強行壓下心裏的激動。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逝,身側男人的呼吸始終平穩悠長,仿佛已經入睡。

洛瑾年聽著那平穩的呼吸,緊繃的身體不自覺地漸漸松弛,沈重的眼皮緩緩合上。

在徹底陷入沈睡的前一刻,洛瑾年迷迷糊糊地想,和男人同睡好像也沒那麽可怕,聽著身邊那道沈穩的呼吸,反而有種安心的感覺。

而身側,謝雲瀾在黑暗中睜著眼。

他亦是生平第一次與一個哥兒同榻而眠,又是他的心上人,怎麽可能真如面上裝出來的那麽平靜?

原本心無雜念,只想著能同榻而眠就滿足了,可鼻尖縈繞著混合著皂角清爽和一絲說不出的溫軟味道,若有若無,卻無法忽視,他再冷靜自持,也被激起一種近乎本能的沖動。

一絲旖旎的念頭悄然滋生,想要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確認那溫熱的存在。

謝雲瀾叫了他一聲,沒有回應,確認他確實睡熟了,便側過身,悄悄握住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不是從前那樣輕輕捏一下,或是克制地蓋住手背,而是緊緊地十指相扣。

手裏裹著他柔軟無骨似的手掌,謝雲瀾滿足地喟嘆一聲,良久,也隨著那逐漸均勻的呼吸聲,慢慢沈入睡眠。

謝雲瀾不舍得放開,便想著,明天得早點起來,不能讓洛瑾年看見,不然他又要害羞了。

*

翌日清晨,洛瑾年在窗外熹微的晨光和清脆的鳥鳴中醒來,他怔忡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他一睜眼,謝雲瀾也立刻醒了,趁他睡懵了還沒反應過來,連忙抽回手。

洛瑾年沒發覺自己被謝雲瀾抓著手,還握了一晚上,簡單洗漱後就去竈房弄早飯了。

他們家冷天早上愛喝米湯,能暖暖身子,但家裏還沒買米,就煮了點面,又切了幾塊南瓜蒸著吃,也夠吃飽了。

用罷簡單的早食,謝雲瀾便收拾了書袋要出門。

“我今日去拜訪夫子為我引薦的先生,晌午未必回來,米面糧油,等我回來時順路購置。”

他仔細交代,目光在洛瑾年臉上停留一瞬,見他眼下淡青似比 昨日好些,才稍稍安心,“你在家不必急著幹活,先歇息。”

洛瑾年送他到院門口,看著那清瘦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轉身回來,輕輕關上了院門。

方才還覺狹小的空間,此刻卻因只剩下他一人而顯得格外空曠清冷。

他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子,歇息?他哪裏閑得住,家裏還有不少活要做呢。

洛瑾年盤算了下今兒要做的事,昨天只簡單清理了一下,屋裏屋外得再灑掃一遍,全是灰,被褥有點潮了,可以拆兩套下來洗一下。

最緊要的是後院那塊菜地,買菜太貴了,得盡早收拾出來,今天就先試著翻翻地,拔一拔雜草。

先從清掃開始,他找到一把禿了毛的舊掃帚,院前院後的灰塵落葉仔細掃凈,積塵與枯葉裝了半簸箕,墻頭的枯藤他也踩著凳子扯掉了。又用破布條和木棍勉強綁了個撣子,犄角旮旯裏的蛛網也捅幹凈。

院子角落堆放的雜物也整了整,大多是前任租客或房東丟棄的破舊家什,他將還能用的撿出來,幾塊平整的磚頭、一截還算結實的麻繩,又翻找出一個豁口的瓦盆和一把銹跡斑斑刃口已鈍的短柄鋤頭。

忙活完這些,日頭已升高,院子裏也整潔了許多,舊是舊,至少看起來清清爽爽的,以後住著也能舒坦許多。

一停下來,昨晚的情景便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他跟謝雲瀾睡在一個床上,呼吸近在咫尺,洛瑾年自己後知後覺地臉紅了,他用力搖搖頭,想要把那些紛亂的畫面甩出去,立刻又給自己找起活幹

想著做點饅頭餅子,以後早上熱著吃,可面和油都還沒買。

他想了想,拎起那把鈍鋤頭,來到了後院,地荒著也是荒著,不如早點整理出來。

後院比前院更顯荒蕪,雜草叢生,幾乎沒過腳踝,唯有一棵枇杷樹長得還算精神,枝葉間掛著些青黃相間的果子。

洛瑾年決定先從這裏開始整理,可鋤頭太鈍,使不上力,沒幾下就震得虎口發麻,實在湊合不了,用這鋤頭開地,怕是手掌磨出水泡都幹不完活。

這樣不行,他直起身擦了擦汗,想著不如去鄰居家借一把鋤頭。

昨日搬來匆忙,還未曾與鄰居打過照面,鄰裏之間,有時候借個工具、搭把手是常事,也能順便打個照面,算是鄰裏間的走動,初來省城人生地不熟的,多認識一個人,就能多一分照應,少一點孤單。

既是去借東西,當然不能空手去,他仰頭看了看那棵枇杷樹,有的已經熟了,枇杷個兒不大,但金黃圓潤,看著還算喜人。

家裏如今沒有拿得出手的東西,送些果子倒還不錯。

那棵枇杷樹沒人修剪,長得亂七八糟的,熟的都在頂上,洛瑾年踮起腳也夠不到,便去屋裏拿了個凳子墊腳。

他挑著熟得黃澄澄的果子,小心地摘了滿滿一籃子,果子洗了容易壞,放不久,他便只用布擦了擦上面的灰,提著籃子出了門。

-----------------------

作者有話說:這一章要發出來的時候捉蟲看了幾遍,越看越不滿意,所以大修了一遍,幾乎算是重寫了,所以發晚了一點,抱歉抱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