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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栗子糕、山楂糕、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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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栗子糕、山楂糕、糖葫蘆……

謝雲瀾要議親, 洛瑾年想著自己該為他高興的,謝雲瀾可是秀才,將來可能中舉做官, 自然該配一位端莊賢淑的娘子,可他裏頭像是被什麽東西堵著, 悶悶的, 有點透不過氣。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這點莫名其妙的不舒坦壓下去,繼續專註地撿地上肥嫩的菌子, 只是動作比剛才慢了許多。

一想到謝雲瀾可能對別的女子笑、與別的女子攜手,洛瑾年慌忙低下頭, 不敢讓任何人看見他眼中的驚惶和茫然, 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一時無措極了。

小滿還在那裏大大咧咧地安慰雨哥兒, “哎呀,你想開點嘛, 鐵生哥拉別人的手,你就不高興,你這不就是吃醋了嘛,等會咱們下山就去找鐵生,我幫你問清楚。”

“瑾年哥?瑾年哥你怎麽了?臉色這麽白?”小滿終於註意到他的異樣, 湊過來問。

洛瑾年猛地回神, “沒什麽, 可能是有點累了。”

接下來的半天, 洛瑾年都有些魂不守舍,采摘、裝袋、背簍,他麻木地做著, 卻不敢再看謝雲瀾一眼,好在收獲豐盈,人人都沈浸在喜悅裏,他的異樣並未引起太多註意。

一行人滿載而歸,院子裏堆滿了紅艷艷的山楂和沈甸甸的栗子,空氣裏都飄著果實香甜的氣息。

林蕓角顧不上腿疼,看著這堆小山似的收獲,臉上笑開了花:“好好好,這下可盡夠了。瑾年,咱們今晚就挑一些出來,明兒就開始弄!”

她雷厲風行地安排起來:“洛風,你去油坊打五斤好油,白糖和冰糖各買三斤回來,雲瀾,你字寫得好,寫幾張的紅紙貼鋪子外頭,就寫咱們家的山楂糕、栗子糕、糖葫蘆,即日起接受預訂,玉兒來幫娘燒火。”

一家人被她指揮得團團轉,卻個個幹勁十足,年前賺錢的盼頭,比什麽都提氣。

洛瑾年也被這熱火朝天的氣氛感染,暫時拋開了心底那點慌亂,挽起袖子,和林蕓角坐在院裏洗山楂。

冰涼刺骨的井水嘩嘩流下,洛瑾年將一顆顆山楂仔細洗凈,去掉果蒂,手上的凍瘡被冷水一激,又痛又癢,林蕓角忙忘了,洛瑾年更是不敢歇,大家夥都各有事情做,他怎麽能偷懶懈怠呢?他咬牙忍著,泡久了手被凍木了也不怎麽疼了。

謝雲瀾不知何時從前面鋪子回來了,看了他一眼,便拉了一條板凳坐過來,“我來洗吧,你歇會,泡了這麽久冷水手該疼了。”

洛瑾年亂糟糟的心好不容易平穩下來,一見到他又是一陣波瀾,他回屋往手上擦了點藥膏。

一想到這是謝雲 瀾關心他才托人弄來的藥膏,心裏就止不住地雀躍,即便謝雲瀾只是把他當家人看待。

他沒敢歇太久,緩一下就趕忙出去忙活了。

洗凈的山楂分成幾部分,一部分飽滿完整的,留著做糖葫蘆和冰糖山楂,另一部分則去核切碎,準備熬制山楂醬和山楂糕。

竈房裏很快飄起了酸甜的香氣,大鐵鍋裏,切碎的山楂加了冰糖和水,在文火下慢慢熬煮,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泡,顏色逐漸變成深紅透亮的醬色。

林蕓角拿著長勺,一邊攪動防止粘底,一邊教洛瑾年看火候:“熬到這樣能掛在勺子上,慢慢流下來,就成了,做糕的話,還得再收幹些。”

另一邊,謝洛風買回了油糖回來,栗子已經被炒香,碾成了帶著顆粒感的粉。

洛瑾年將栗蓉包進面團裏,多包了點酥油,糖油多了點心才香。

他的手上沾著點面粉,手指靈活地將面團分成均勻的小劑子,壓扁,撒上芝麻。

一個個圓溜溜的栗子餅坯整齊地碼放在案板上,只等上鍋蒸熟。

順帶還做了貼餅子晌午吃,烘餅用的是大鐵鍋的餘熱和鍋邊的溫度,謝洛風負責看火,洛瑾年收一拍,將餅坯一個個貼到燒熱的鍋邊。

不多時,第一鍋栗子餅出爐,外殼微焦酥脆,內裏松軟,咬一口,滿嘴都是栗子特有的甘香。

玉兒顧不得燙,小手捧著吹氣,咬得哢嚓響,幸福得眼睛都瞇成了縫。

林蕓角嘗了一口,喜上眉梢,“這味道不錯,肯定好賣。”

糖葫蘆則是最後做的,洛瑾年將精選出來的大山楂用竹簽串好,每串七顆,紅艷艷的,看著就喜人。

熬糖稀是關鍵,火候過了會苦,不夠又不脆,謝雲瀾不知何時站在了竈邊,靜靜看著。

洛瑾年不太會做,弄了好幾個不是裹不上糖殼就是糖漿熬苦了,試了還幾次才熟練一些,浪費了好些山楂,有些心疼,這可都是他們一家辛辛苦苦從山上背下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串好的山楂快速浸入晶瑩剔透、咕嘟冒泡的糖稀裏,手腕一轉,均勻裹上糖漿,迅速提起,在旁邊抹了油的石板上一摔一轉,漂亮的糖片和晶瑩的糖殼便瞬間成型。

第一串成功,晶瑩剔透的糖殼包裹著紅果,光澤誘人。

他心裏小小的高興了一下,下意識就看向身旁的謝雲瀾,眼巴巴地望著,好不容易做成的糖葫蘆,第一個念頭就是給謝雲瀾,連他自己都不舍得吃。

這話要是放在之前,洛瑾年能說出口,現在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謝雲瀾太聰明,他生怕多說一句話都能讓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給我嘗嘗?”謝雲瀾忽然開口,聲音很近。

洛瑾年手一顫,差點把糖葫蘆戳到鍋沿上,他穩了穩心神,低著頭,將手裏那串遞過去。

謝雲瀾接過,卻沒有立刻吃,只是拿在手裏看了看,然後才輕輕咬下一顆,“很甜,不錯。”

洛瑾年只覺得被他目光掃過的地方,比竈火烤著還要燙,他胡亂“嗯”了一聲,慌忙轉身去弄下一串,心跳如鼓,再也不敢擡頭。

謝雲瀾也留下打下手,幫著看火和熬糖漿,忙忙碌碌間天慢慢黑了。

謝雲瀾能覺察到洛瑾年有些異樣,似乎又開始躲他了,總是刻意回避不與他獨處,這讓謝雲瀾有些煩悶。

這一夜,謝家的燈火亮到很晚,熬好的山楂醬裝了滿滿三四個陶罐,栗子餅和山楂糕堆了高高的兩簸箕,糖葫蘆也插滿了兩個草靶子。

雖然累了好幾天,但看著這些實實在在的成果,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

夜深人靜,洛瑾年躺在炕上,手上似乎還殘留著糖稀的甜膩,鼻尖仿佛還縈繞著各種食物的溫暖香氣,酸酸甜甜的山楂糕和糖葫蘆,香甜的栗子糕。

可思緒飄來飄去,又想起白日謝雲瀾在竈邊看著他的沈靜目光,還有娘說要議親的事,要為謝雲瀾許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他擡起手,看著黑暗中模糊的輪廓,即便看不清楚,也知道這雙手是個什麽模樣。

因著這小半年沒做太多粗活,手指纖細白皙了一些,但還是比不得那些公子小姐嬌嫩,指腹掌心上一層薄繭,摸著很粗糙,手背睡前上了藥膏,凍瘡和藥膏紅紅綠綠的一大片,難看極了。

他吸了一口冷氣,閉上眼,將自己深深埋進被子裏,聽著窗外冬夜的寒風呼嘯而過。

*

臘月裏的清晨,霜寒露重,呵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一小團,久久不散。

謝家人卻比往日更早起身,竈房裏熱氣蒸騰,昨夜做好的山楂糕、栗子餅重新蒸熱,糖葫蘆插在嶄新的稻草靶子上,晶瑩紅亮。

林蕓角不知從哪兒翻出來的一個小巧鐵勺和一塊光滑的石板,這是要做糖畫。

謝雲瀾已將寫好的“謝家年節點心,接受預訂”的紅紙貼在了雜貨鋪門板上,墨跡遒勁醒目。

一家人將一張長條桌擡到門口向陽處。桌上鋪著幹凈的粗藍布,上面整整齊齊地擺開了陣仗。

左邊是紅艷艷、亮晶晶的糖葫蘆,插在嶄新的稻草靶子上,中間是黃澄澄、撒著芝麻的栗子餅,摞成寶塔狀,旁邊放著切開的樣品,露出松軟的內瓤。

右邊則是幾小陶罐敞著口的山楂醬,酸甜的香氣絲絲縷縷飄出來。最吸引人的,是桌子盡頭一個小炭爐和一塊光滑冰涼的石板,這是做糖畫的攤子。

謝洛風清了清嗓子,賣力吆喝起來,“糖葫蘆三文一串五元兩串!栗子餅兩文錢一個!山楂醬三文一桐!糖畫五文一幅,自己畫著玩也行!”

剛擺開沒多久,那甜絲絲的香氣和紅艷艷的糖葫蘆就吸引了早起趕集的人們。

謝雲瀾今日不上書院,也在一旁幫忙。他負責收錢和維持秩序,洛瑾年則系著幹凈的圍裙,守在糖畫爐子前。

“喲,謝家鋪子出新點心了?這糖葫蘆瞧著真不錯!”

“這餅子看著紮實,給我來兩個,正好早上起得早還沒吃飯。”一個漢子摸出銅板。

“娘,我要吃糖葫蘆!”紮著揪揪的小女娃眼巴巴地看著。

林蕓角笑呵呵地應著:“小姑娘要糖畫不?五文錢一個,可以自己畫簡單的花樣,畫壞了不算錢。”

這話一出,頓時吸引了好幾個半大孩子和年輕的小夫妻,自己畫糖畫,多新鮮!哪怕畫得歪歪扭扭,也是份獨一無二的樂趣。

很快,攤子前就圍攏了不少人,孩子嘰嘰喳喳,大人笑著掏錢,氣氛熱鬧,人一多,熱熱鬧鬧地擠在攤子前,有了煙火氣,也就不覺得冷了。

洛瑾年忙得腳不沾地,包點心、遞糖葫蘆、收錢找零,臉上因忙碌和熱氣泛著紅暈。

他心思細,見有帶著孩童的婦人,會特意挑串個頭勻稱、糖殼完整的糖葫蘆,見有老人問津,便推薦軟糯酸甜的山楂糕。

甜甜的香氣和熱鬧的人氣,帶動了其他貨品,鋪子裏那些繡著喜慶圖案的荷包、帕子,也被進出的客人順手帶走了不少。

“小哥兒,你這帕子賣嗎?”一位陪著孩子畫糖畫的年輕娘子,指著繡帕問。那是洛瑾年昨夜特意挑出來的,用的是細棉布,既好看又不算太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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