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第 34 章 又采菌子又吃柿子,驚喜……

關燈
第34章 第 34 章 又采菌子又吃柿子,驚喜……

謝雲瀾沈吟片刻, 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

“不如在帕角繡上詩句?尋常花鳥旁若能配上相宜的詩句,哪怕只繡一兩個雅致的字,也能吸引些偏好風雅又不願花費太多的書生或小戶娘子。”

“詩句?”洛瑾年眼睛微微一亮, 這主意他從未想過。

謝雲瀾見他感興趣,唇角微彎, “尋常帕子多是繡花鳥, 若配上應景詩句,或許能讓人多看兩眼,做起來也不難。”

謝雲瀾說著, 提筆在草紙一角隨手寫下“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兩句梅花詩, 字跡清雋挺拔, “像這樣, 繡梅配詠梅詩。”

洛瑾年湊近了些, 看著那兩行漂亮的小字,想象著搭上梅花繡出來的樣子, 只覺又風雅又別致,比自己悶頭亂想要強上百倍。

這法子既別致又簡單,洛瑾年心中豁然開朗,連日來的糾結煩悶一掃而空。

他忍不住擡起頭,望向謝雲瀾, 眉眼自然地舒展開, “謝謝二哥, 這主意真好!”

謝雲瀾因他這一笑, 險些失了神。

午後的日光透過窗欞,恰好落在他臉上,那笑容幹凈柔和, 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澈,因喜悅而微微發亮的杏眸彎成好看的弧度,細長的眉毛也舒展開來。

他發間猶別著一朵孝花,此刻襯著他淺笑的眉眼,竟有種說不出的清麗。

謝雲瀾從未見過他如此刻這般,褪去了所有防備與小心翼翼,毫無防備向他展露的明艷笑容。

他目不轉睛看著,見洛瑾年困惑地皺眉望著自己,這才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你喜歡便好,可先想好要繡何種花草,我再幫你尋合適的詩句。”

*

清晨,天還未亮透,洛瑾年就背著竹簍出了門。

雨哥兒跟小滿已經在巷口等著了,身邊還站著個高大結實的漢子,正是潘獵戶。

他們早就約好今日要一塊上山,大青山雖說有些危險,平時林蕓角和小滿他們爹娘都是不讓自家娃去的,但有靠譜踏實的潘獵戶作保,也就放心了。

潘大哥背著一把舊弓,腰間別著柴刀,沖洛瑾年咧嘴一笑:“走,今兒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三人順著清溪往上游走,進了山,拐上一條幾乎被荒草掩埋的小徑,潘大哥走在最前,熟練地用柴刀撥開攔路的荊棘,一路披荊斬棘。

“這地兒平時沒人來,”潘大哥回頭道,“野菜野果多得很,就是路不好走。”

越往深處走,山林的氣息越濃郁,露水打濕了褲腳,空氣裏滿是草木的清香。

一路上他們見著野果野菜就往筐子裏裝,洛瑾年還發現了成片的野莓,紅艷艷的果子掛滿枝頭,嘗一顆,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炸開。

他高興地瞇了瞇眼,抓了兩把給雨哥兒和小滿也分了一些。

日頭漸高,三人的竹簍漸漸滿了,還采了不少木耳和野蔥,雨哥兒甚至在一棵枯樹下發現了一大叢雞油菌,黃澄澄的,傘蓋肥厚。

路過一片野柿子樹時,三人都走不動了,幹脆坐在樹下休息,順便吃點幹糧填飽肚子。

熟透的柿子軟塌塌地掛在枝頭,橙紅透亮,像一個個小燈籠。潘大哥伸手摘了幾個,皮薄得幾乎一碰就破,流著蜜似的汁水。

這柿子不好帶,一捏就破了,三人便坐在柿子樹下,捧著軟爛的柿子吃起來。

熟透的果肉甜得像糖,順著喉嚨滑下去,連心裏都甜絲絲的,汁水糊了滿手滿臉也顧不上了,相視一笑,盡是暢快。

吃夠了柿子,起身要走時,問題來了,他們幾人的竹簍都已經裝得滿滿當當,手裏還各捧著一大把實在塞不下的野菜野果。

“這可咋辦?”雨哥兒看著地上剩下的一堆收獲,犯了愁。

洛瑾年也看著自己滿得快要溢出來的竹簍,心裏又是歡喜又是可惜,歡喜的是今日收獲如此豐盛,可惜的是不能全部帶走。

潘大哥卻哈哈一笑:“這還不簡單?”

他抽出柴刀,利落地砍下幾根柔韌的藤蔓,手腳麻利地編起了簡陋的網兜。

不過一盞茶工夫就編出三個網兜,把地上剩下的東西一股腦裝進去,拎在手上。

“走吧!”潘大哥意氣風發,“帶你們再去個地方,摘點山核桃去。”

聽說有山核桃,小滿和雨哥兒眼睛都亮了,洛瑾年也有點驚喜。

山核桃可是好東西,榨油很香,也能炒熟了當零嘴,若摘的多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就是摘少一些,自家吃也不虧。

三人興致勃勃地跟著潘大哥往更深的山坳裏走,潘大哥邊走邊比劃。

“前些年我追一只獐子到這兒,看見一大片山核桃樹,結得密密麻麻的,後來再沒來過,應該還在。”

可到了記憶中的那片山坳,四下張望,卻只見郁郁蔥蔥的雜木,哪裏有什麽山核桃樹的影子?

“奇怪了……”潘大哥撓撓頭,也有些納悶,“我記得就是這兒啊。”

他們在附近轉了好幾圈,還是沒找到,日頭已經偏西,林間的光線開始變得朦朧,他們得下山了,不然天黑了山路更不好走。

雨哥兒有些洩氣:“潘大哥,你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潘大哥也有些不好意思:“許是年頭久了,記岔了,白讓你們高興一場。”

洛瑾年心裏雖也有些失望,卻安慰道:“沒事的潘大哥,咱們今天采的東西已經很多了。”

幾人正準備原路回去,洛瑾年忽然瞥見不遠處一片向陽的坡地上,長著幾棵不太起眼的樹。

樹不高,葉子橢圓,掛著些青黃色毛茸茸的小果子。

他覺得眼熟,走近細看,忽然就瞪大了眼。

這果子他認識,是崖木瓜!

他在洛家餓極了的時候,曾在村子外邊摘過這種果子充饑,那時他不懂,只覺得這果子難吃,木頭一樣嚼不動。

後面聽村裏老人說,這叫崖木瓜,是專門榨油的,榨出來比菜籽油還香,聽說在城裏賣得可貴了。

潘大哥和雨哥兒他們見狀也湊過來,小滿也認出來了,興奮道:“好家夥,這東西可比山核桃還難得,崖木瓜貴著呢!”

這一片坡地上零零散散長了七八棵崖木瓜樹,雖不算茂密,但每棵樹上都結了不少果子,青黃相間,沈甸甸地壓滿了枝頭。

“快!能摘多少摘多少。”潘大哥當機立斷。

三人也顧不上竹簍和網兜已經滿滿當當了,把崖木瓜往懷裏揣,往衣襟裏塞,潘大哥還又編了幾個網兜給他們。

洛瑾年甚至把外衣脫下來,攤在地上當包袱皮,把崖木瓜一堆堆地包起來。

等實在拿不動了,每個人都是負重累累,背上竹簍滿滿當當,手裏網兜沈甸甸,懷裏還鼓鼓囊囊塞滿了崖木瓜。

崖木瓜還剩下許多,潘大哥用刀子在附近樹上做了個標記,“咱們下回再來。”

身上背的東西多,幾人下山時路走得比上山時慢得多,也吃力得多,但臉上卻都洋溢著掩不住的喜色。

山核桃沒找到,卻找到了更金貴的崖木瓜,這大概就是人常說的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回到鎮口分別時,潘大哥拍著洛瑾年的肩膀,笑呵呵的:“你可是咱的小福星,改天我榨了油,賣了錢,一定請你吃酒。”

小滿和雨哥兒也高興得直誇他旺朋友,每回跟他出來都能找到好東西。

洛瑾年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有些羞澀,“沒什麽,興許是我們今日運氣好一點。”

分別後他們各自回了家,洛瑾年走時手裏空空,回來時連懷裏都抱得滿滿當當,洛風恰好出來打水,見他東西多得拿不下,伸手去接。

洛瑾年把背簍遞過去,洛風一伸手就被壓得猛的往下一墜,他驚奇道:“謔,這麽沈,你這是弄了多少?”

林蕓角擦了擦手也過來了,見到那一堆崖木瓜,當即樂得牙不見眼,“瑾年可真有能耐,到哪弄來這麽多崖木瓜,這可是好東西。”

玉兒對那些果啊瓜啊的不感興趣,撿了別在筐子上的一朵山花,問洛瑾年能不能給她。

這花本就是路上隨手摘的,想著玉兒應該會喜歡才特意帶下來,洛瑾年點了點頭,玉兒便喜笑顏開,一口一個“洛哥哥真好”。

林蕓角拿了一個竹籃把崖木瓜拾進去,“過幾天晾好了就送去油坊榨油,這十來斤瓜怎麽著都能榨個二斤油,洛風,上回你打油時崖木瓜油怎麽賣的?”

洛風手上麻利地裝瓜,想了想,“二百多文吧,上回買三斤菜籽油花了五十四文呢。”

裝完瓜,他們又把剩下的野菜野果也裝在簸箕裏,放在院角那個架子上晾著。

這一晾就是七八天,轉眼已是霜降。

霜降一過,秋去冬來,早晚的寒氣直往人骨頭縫裏鉆,晨起時,地上都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霜打過之後,園子裏的菜便到了最後也是最甜的時候。

“今兒個把菜都收了吧,”林蕓角站在園子邊,摸了摸蘿蔔纓子,“霜降後的蘿蔔最甜,白菜也經了霜,燉湯格外鮮,再往後天就更冷了,剩下的也長不了多少,不如都收起來。”

洛瑾年點了點頭,是這個理兒,一家人便齊齊出動。

謝雲瀾今日也在家中,換了件利落的舊衣,挽起袖子和洛風一起挖蘿蔔砍白菜。

洛瑾年則拿著籃子跟在後面撿拾,將蘿蔔上的泥土大致磕掉,白菜外層的老葉也順手剝去。

蘿蔔纓子翠綠,拔出泥土的蘿蔔卻是個頂個的肥實,白生生、水靈靈的,洛風拔出一個足有他小臂粗的大白蘿蔔,得意地舉起來:“娘,看這個!”

“好,這個留著燉湯。”林蕓角笑得眉眼舒展。

白菜經過霜打,外層的葉子有些蔫軟,剝開後裏面的菜心卻依舊緊實嫩白,掂在手裏沈甸甸的。

洛瑾年小心地將一棵棵白菜砍下,整齊地堆放在一旁的竹筐裏。

謝玉兒幫不上大忙,就負責將摘下的豆角歸攏到小籃子裏,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歌。

一家人默契配合,不到半日,菜園便已收獲一空。

地上堆滿了蘿蔔、白菜、豆角,還有最後幾茬沒來得及長老的莧菜和幾把香蔥。

“今年這菜長得真好。”林蕓角抹了把額角的汗,“改天積上一缸白菜夠吃一冬了,豆角曬幹,莧菜腌了,咱們今年冬天菜是不愁吃了。”

晚上,為了慶祝家裏豐收,林蕓角特意用新收的菜做了一桌好飯,洛瑾年忙了一下午,早就手腳酸軟,肚子咕咕叫了,凈了手也跟進竈房幫忙,盼著能早點吃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