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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開始攢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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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開始攢錢

林蕓角在床邊坐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

“這是今兒賣菜的錢,”林蕓角把布包往他面前推了推,“白天忙忘了,你點一點,收好。”

洛瑾年楞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看看錢,又看看林蕓角,一時沒反應過來。

“娘……這、這是……”

“你的呀。”林蕓角語氣理所當然,“菜是你種的,打理是你花的心思,賣也有你一份力,這錢合該是你的。”

“錢不多,我進貨時花了許多,剩下八十文你自個兒收著,想買點什麽零嘴、頭繩,或者攢著,都隨你。自己的錢,想怎麽花怎麽花,娘不幹涉。”

長到十八歲,洛瑾年口袋裏從未有過一個屬於自己的銅板,在後娘眼皮子底下討生活,他連吃飯都要看臉色,更別提攢錢了。

他有一回打牛草賣給人家得的那兩文,都理所當然是“家裏”的,是後娘和姐姐弟弟的,後娘還把他被子剪開了,怕他偷偷藏了錢。

洛瑾年呆呆地看著那袋子錢,又擡頭看看林蕓角溫和的臉。

他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他想說“謝謝娘”,可嗓子哽咽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捧著錢袋用力點頭。

林蕓角看他眼圈紅紅的樣子,心裏微軟,拍了拍他的手:“傻孩子,收好就是了,去吧,早點歇著。”

洛瑾年緊緊攥著布包,一路小跑回屋裏,這幾十文錢不多,但對他已經是了不得了,畢竟都是他自己的錢呢,要買什麽還沒想好,先攢著吧。

這些錢他寶貴得不得了,自然得好好藏著,洛瑾年掏出自己來謝家時穿的破衣裳,一層層包好錢袋,謹慎地藏到衣櫃最深處。

那衣服已經很破了,洛瑾年還拿剪子剪的更爛,這樣就是有賊進來也以為只是一堆破衣,不會想裏頭藏了錢。

他想著以後有機會再打個小箱子,慢慢攢錢,一點點把裏頭裝滿,這樣他就有錢養雞了。

夜已深了,洛瑾年安安穩穩地陷入夢鄉,做起了他的養雞大夢。

雞蛋多的地上都是雞蛋鋪的,但是他怕踩碎都不敢下腳,背後忽然就長了一雙雞翅膀飛起來了,屁股後面還跟了一串小雞,嘰嘰喳喳地叫他雞大王。

*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洛瑾年就挎著籃子,背著背簍出了門。

同行的有雨哥兒和小滿,因為長輩的關系熟絡起來,又都勤快,便常約著一道去城外找些時令的吃食。

雨哥兒性子活潑,一路上嘰嘰喳喳:“瑾年哥,聽說你們家鋪子開張了?生意咋樣?”

“還行,先賣了點菜。”洛瑾年抿嘴笑了笑,心裏想著他衣櫃裏藏的那幾十文買菜錢,他手裏頭一回有了錢,一出來就總惦記著,生怕被人偷了。

小滿則更務實些:“這個時節能弄的東西多了,咱們今天多弄點,回去也好讓家裏添個菜。”

洛瑾年點了點頭,除此之外他還想再去那片枸杞地看看,上回走的時候還有好多,應該還能再折一些。

如今枸杞價錢上來了,多采一些能放自家鋪子裏賣,他也能多分點錢。

說話間已到了山腳,秋日的山林色彩斑斕,空氣裏滿是草木的清氣。

他們的目標是山陰處一片背風的坡地,往年這時候,那裏總會長出不少肥嫩的蕨菜。

果然,撥開半人高的雜草,一片蜷曲著嫩頭的蕨菜便映入眼簾。

“有了!”雨哥兒歡呼一聲,三人便蹲下身,小心地折了起來。

折蕨菜要挑最嫩的一截,洛瑾年手指在桿子中間輕輕一掐,“啪”一聲脆響,他手腳麻利,很快就折了小半籃,直起腰歇口氣的功夫,就看到旁邊一棵老樹的根部底下的野蕈,灰白色的傘蓋半開,正羞怯地藏在落葉間。

是雞樅,和他上次采給謝雲瀾的一樣。

他心頭一動,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走過去,小心地將那幾朵雞樅連根挖起,拍了拍根上多餘的泥土,放在背簍最上頭,這樣就不怕壓壞了。

“瑾年哥,你也愛吃這個?”雨哥兒湊過來看,“這個燉湯可鮮了。”

“嗯。”洛瑾年輕聲應著,耳根卻有點發熱。他沒說,他采這個,是因為想起謝雲瀾上次沒吃到炒蕈子,家裏最近忙,沒空來山裏,正好沒了。

沿著溪流往下走就到了那片枸杞地,原本豐茂的枸杞叢已經稀疏了不少,只零星掛著些紅果,大都被蟲子啃過了,要不就是熟過頭發爛了,根本吃不得。

雨哥兒和小滿有些失望:“枸杞不多了,泡茶都不夠。”

洛瑾年也有點遺憾,他領著兩人順著河道繼續往上走,想看看之前他跟謝雲瀾一塊去過的那片枸杞地。

那片枸杞地更大,卻也沒多少枸杞可折了,他們沒找到枸杞,卻也有別的收獲。

幾場秋雨下來,溪水漲了不少,淹過了部分岸邊的泥灘。

岸邊上一叢叢翠綠細長的水芹菜,正郁郁蔥蔥地生長著,水靈靈的莖葉隨著微風輕輕擺動。

“水芹菜!”小滿眼睛一亮,“這個好,焯水涼拌,或者腌酸菜都好吃。”

三人頓時又有了幹勁,拿出小鐮刀刷刷割了起來,水芹菜嫩,輕輕一割就是一把。

雨哥兒和小滿只割了一小把,夠自家吃一兩頓便停了手,洛瑾年卻看著這大片的水芹菜,心裏盤算開來。

這水芹菜長得這麽好,鎮上不一定常有賣,若是腌成水芹酸放在鋪子裏,說不定能賣錢?就算賣不掉,自家吃也是好的,能省下點買菜錢,總歸不虧。

想到這裏,他手下不停,又利落地割了好些,把背簍塞得滿滿當當才作罷。

溪水清澈見底,能看見肥碩的草魚慢悠悠游過,還有拇指大的小河蝦在石縫間穿梭。

小滿看得嘴饞:“這魚真肥,可惜咱們沒帶網子,不然撈幾條回去燉湯多美,還有這蝦,小是小了點,用油一炸也香得很。”

雨哥兒也附和:“是啊,這時候的螃蟹也肥了,弄點醉蟹 、醉螺正好,鎮上酒樓賣得可貴了,下酒最好,明兒咱們一人拿個網子來撈。”

洛瑾年聽著也心動了,鎮上人入秋後講究“貼秋膘”,若是能撈到些螃蟹和螺螄,炒了讓家裏人也嘗嘗鮮。

他記得謝雲瀾好像不常飲酒,但若是偶爾小酌,有點下酒菜也是好的。

休息時,三人坐在溪邊石頭上啃幹糧,雨哥兒話匣子打開,聊起鎮上時興的手帕花樣。

他伸手比劃著,“特別是那種絲綢的底子,繡上精致的花鳥,邊角再勾點流蘇,一條能賣七八十文呢!要是繡工特別好的,賣給那些小姐夫人,聽說三四百文也是有的。”

洛瑾年心裏一動,他想起自己那些粗布荷包,最貴也才賣了三十文,一塊絲綢帕子卻能隨隨便便就能賣七八十文。

“絲綢很貴吧?”他忍不住問,這是他最擔心的。

“那當然,好的絲綢一尺就得幾十文呢。”雨哥兒說,“不過要是真能繡好了賣出去,本錢總能賺回來,還能有餘,就是風險大,繡壞了可就賠了。”

洛瑾年不說話了,他低頭看著自己因為常年勞作而粗糙的手指,不知是不是最近拈針繡花,還是幹的活少了,已經細嫩了許多,繡花的功夫越來越好了。

他藏在衣櫃裏的本錢不多,就幾十文,但買兩塊絲綢還是剛剛好的。

夕陽西斜,三人背著沈甸甸的收獲踏上了回去的路,洛瑾年的背簍最重,鮮嫩的蕨菜、翠綠的水芹菜和幾朵野蕈,還有一些路上順手挖的野菜,裝得滿滿當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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