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有人在監視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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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有人在監視我們

上班沒有不瘋的,情緒再穩定的人也能被捉摸不透的客戶、語焉不詳的老板及疑似白癡的同事逼瘋,關洲是極少數非人般的例外。

同事做不好的工作,他會想辦法幫忙收尾,老板沒交代的任務,他有空就提前完成了,客戶還沒看完第一版方案,他就又將好幾版備選方案做好了發過去,供對方仔細挑選。

是以他雖然話不多,參加公司團建活動也算不上積極,但在公司裏的人緣還是很不錯的,或者說在女同事們那,他還是很受歡迎的。

唯一不知道能否稱之為煩惱的煩惱,就是公司副總的弟弟是個游手好閑的公子哥,因為不用賺錢養家,所以一有空就來公司晃蕩,四處找人聊天。

公子哥名叫陸城皓,是要在每個指甲上塗不同顏色的指甲油、每天出門前都要精心化妝打扮的小少爺。

陸城皓和女同事們都很聊得來,美妝,配飾,包包,他都很是了解,還能給大家推薦好用的品牌。

男同事們只敢在去天臺抽煙的時候暗地裏管陸城皓叫娘娘腔,介於對方是副經理的弟弟,倒不敢當面造次。

關洲不抽煙,不喝酒,也沒在背地裏說過任何人的壞話,包括陸城皓的。對於對方總是打扮得像個女生一樣的事,他沒什麽意見,也沒什麽看法。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自己過得開心就好了,世俗的條條框框沒那麽重要。

也許正因為這樣,和別的男同事一句話都不樂意講的陸城皓卻格外喜歡關洲,只要看到他好像不是很忙的樣子,都要過來同他聊幾句。

說是普通的閑聊也沒錯,但閑聊裏總夾雜著隱晦的撩撥和試探,一開始關洲還沒察覺出來,只以為這就是陸城皓的講話風格,直到某天對方說著說著話就將手搭在他的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捏了捏,稱讚他的肌肉不會過分結實,而是剛剛好,問他是怎麽鍛煉的,他這才意識到好像不太對勁。

尋常男生會對同性的身體這麽感興趣,行為舉止也這麽親密嗎?

話雖如此,可畢竟對方沒有真的做什麽太過越界的事,也沒有直接和他告白之類的,這只是他單方面的想法,真要反應過度,搞不好反而會讓事態尷尬得無法收場,他索性就什麽都不說,只默不作聲地與對方保持著足夠的社交距離。

陸城皓如此“青睞”他,自然被大家看在眼裏,女同事們倒沒對此說什麽,男同事們則大為不滿,開始揣測關洲每個月都能拿到那麽大額的獎金,不是因為工作能力強,不是因為項目完成得有多好,而是因為對方和陸城皓是那種見不得人的關系,作為娘家人的副經理當然會多關照些。

流言蜚語也並未能夠阻止陸城皓繼續來找關洲,時不時還給他塞點小零食,像是鐵了心要坐實這個傳聞。

關洲依舊沒對此說什麽。萬一對方就只是在外頭沒什麽朋友,身為副經理的哥哥又太嚴厲了,所以想要試試能否和他成為不錯的朋友呢?

至於男同事們或鄙夷或嫉妒的目光,他一律無視掉了。

假如他再年輕一些,沒有遇到祁稚京,他可能會因為這種無形的排擠和霸淩和感到受傷,但正因為遇到了祁稚京,從對方那裏學到了不要太把別人的中傷當回事的本領,他不曾再為他人的視線和評價太傷神過。

他把資料整理好,敲響副經理的辦公室門,陸淮澤翻看了他本月的工作報告,在最後那一頁簽了字,隨後擡頭道,“我下午給你半天假,你帶陸城皓出去走走吧。”

不等關洲開口回絕,對方又適時補充道,“今天是他生日。”

他頓了頓,想到關驚蝶之前生日時看到他特意在路上買的小蛋糕和小禮物,滿臉驚喜的模樣,終究還是把這項非正式的工作任務攬了下來。

每個人一年都只過一次生日,如果連生日這天陸城皓都得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大商場裏逛,怎麽想都還是有點可憐。

對方被家裏養得很好,又剛畢業沒多久,總歸還是個沒徹底長大的小孩,需要朋友,也需要陪伴。

陸城皓可開心了,從坐上他的副駕駛的那一刻就在和他說想去附近的商城看哪部電影,關洲查了定位,載著對方到了目的地。

電影是文藝類型的,臺詞不怎麽多,大量晃動的蒙太奇鏡頭穿插其中,關洲看得昏昏欲睡,明白了為什麽整個影院裏就只坐著他們兩個人。

在進入夢鄉沒多久後,他被陸城皓搖醒,小少爺興致勃勃,並不計較他睡著的事,準備轉戰一家很有名氣的甜品店。

店鋪價目表上每樣東西都很貴,幸好陸淮澤早就將不菲的經費轉給了他。關洲掏出手機結賬,服務員遞了一袋小禮品過來,被陸城皓興奮地接過,在桌上擺出好幾個角度,不斷拍照留念。

套餐裏有個小蛋糕,陸城皓點上蠟燭,很有儀式感地為自己慶祝了一下,而後一小口一小口地將蛋糕挖著吃。

吃著吃著,對方的神色倏然變得有些緊張,張嘴咬住勺子,“關洲,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人在監視我們?”

關洲四處環顧了一下,沒看到任何可疑的人影,“是你家裏派來的嗎?”

“噗——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太多啦?我家派什麽人來啊?派保鏢嗎?”陸城皓擦了擦嘴,“我家根本就沒有人真的在乎我好嗎,就算哪天我死在大街上了,他們也只會放鞭炮慶祝,說死得好,早該死了。”

關洲直覺他不該多嘴,這畢竟是別人的家事,但是考慮到他和祁稚京就是因為誤會和隱瞞而一再擦肩錯過,他覺得還是要告訴面前的小少爺一個不爭的事實,“你哥還是很在乎你的……是他讓我來陪你過生日的。”

陸城皓楞了片刻,忍了又忍,眼淚還是像沒擰緊的水龍頭那樣唰地流了出來。

關洲拿起餐墊上的紙巾給對方遞過去,沒再說什麽。

哭了十幾分鐘,陸城皓才緩過來了一點,兇巴巴地威脅他,“不許告訴陸淮澤我哭了啊!”

“好的。”

半個小時就這麽無波無瀾地過去,兩個人都沒怎麽講話,陸城皓摘下了平常故作活潑的面具,沒有很多話可說,只在吃完甜點後給關洲展示了一下店家附贈的塑料對戒,自己戴上一個,開玩笑問他要不要戴上另一個看看。

關洲搖搖頭,沒有接下這種小學生式的玩笑,對方頓時倍感無趣,撇著嘴收了回去。

趁陸城皓仔細端詳著塑料戒指的圖案,關洲拿起手機看了看,只有工作上的消息,祁稚京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大概,他和對方的緣分就只能到此為止了吧?

陸城皓又坐了一會就站起身,拉著他要換地方,說坐在那總感覺背上涼颼颼的,不知道是不是這家店風水不好,有怪東西。

關洲不習慣無端和別人有過密的肢體接觸,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胳膊從陸城皓那裏抽出來,再次回過頭看了看,的確是沒有任何異樣的,也許只是小少爺精神上太敏感了。

恰好快到了要去幼兒園接外甥女的時間,他就和陸淮澤說了一聲,將小少爺送到了副經理所說的一個高級住宅區裏。

上樓前,陸城皓拎著為自己買到的諸多生日禮物,一改平常嘻嘻哈哈的模樣,認真地向他道謝,“關洲,謝謝你今天陪我過生日哦!也謝謝你,把我哥的事和我說。”

對方一說起這個事又想哭,鼻尖紅紅的,最終還是癟著嘴,忍住了眼淚。關洲點點頭,平靜地說了句“不用客氣”,轉過身,和不遠處的祁稚京對上視線。

對方也住在這個小區裏嗎?這麽巧,真沒想到他們還能見面,而且距離對方與他再次斷絕聯系還沒過幾天。

他沒有太多的閑暇為此感到高興,因為祁稚京的臉色十足難看,不知道正在為了什麽事而烏雲罩頂。

“……祁稚京?”

對方比他還要高一點,只不過他仍舊感到相當擔心,不確定祁稚京是否在別的地方被什麽人給欺負了,才會露出如此憤懣、怨恨、充滿控訴意味的神色。

“你還好嗎?發生什麽事了?”

他下意識走上前,但祁稚京立刻往後退了兩步。

到底怎麽了?

關洲心裏焦急,即使祁稚京是從來不會因為無謂的小事內耗的性子,或者說正因為他清楚對方是這樣的性子,所以才覺得一定是有什麽很嚴重的事發生了,方能讓對方產生如此不加收斂的負面情緒。

關驚蝶偶爾也會有這種不管他問什麽都不吭聲的時刻,一開始關洲也束手無策,著急卻又無能為力,後面他就學會了,最好是在這種時候給小外甥女餵個零食,或者餵一顆糖,好吃的東西總能讓人的心情平覆下來。

而後他才會再詢問對方究竟發生了什麽,這種時候冷靜下來的關驚蝶就能好好講。

關洲摸到口袋裏的糖,抱著試探的心情遞過去,“……你要吃嗎?”

祁稚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過他的糖,也沒有應答他,轉身回到自己的車上,踩下油門離開了。

臨近幼兒園的放學時間,關洲也將車開往同一個目的地,兩輛車始終一前一後地駕駛著,最後同在幼兒園門口停下來。

祁冬迎和關驚蝶正牽著手站在門口的草叢旁看蝴蝶,順便等家長來接。

關洲堪堪下車,就被先他一步的祁稚京拽到了沒什麽人的角落,眼見得對方看起來有話要對他說,關洲緊張而不自知地抿了抿唇,等待著祁稚京的判詞。

“你和今天那個人……”

話只來得及說到一半,兩個小女孩一路追蝴蝶追到了角落,突然見到自己舅舅,都拋棄了蝴蝶,向自己的舅舅跑來。

女孩們的聲音蓋過了祁稚京的話語,關洲抱起關驚蝶,轉頭望向祁稚京,“你剛才……”是想問什麽?還是要說什麽?

祁稚京的臉色始終沒有好轉,只有抱起祁冬迎的動作尚且算是溫柔的。孩子們察覺到兩個大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都閉緊了嘴巴,不再做聲。

傍晚天色昏暗,祁稚京的臉有一半隱沒在樹影之中,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關洲還在等。然而最終祁稚京只冷淡道,“沒什麽。冬迎,和驚蝶說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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