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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跟蹤與窺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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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跟蹤與窺視

關洲低著頭收拾著桌面上的物品,他有輕微的強迫癥,東西一定要擺放得足夠整潔,才能去做別的事情。

手機屏幕始終沒有亮起,因為他的通訊錄裏本來就沒什麽人,公司有專門的內部通訊軟件,寥寥的幾位現實好友各有各的工作要忙,除了約出去聚餐時都不怎麽閑聊。

關驚蝶在幼兒園裏總是很乖,所以幼兒園老師也幾乎不需要找他投訴什麽。

他通訊錄裏多出來的那位新面孔也像是人間蒸發,沒與他有任何聯系。

雖然這是他早就已經預料到的結果,但直面它仍有一定的難度。

那天他坦誠完,祁稚京安靜了好一陣,而他甚至不敢擡頭去看對方的表情。

對方會露出什麽神色呢,被他隱瞞的無語,想到他很可能還在維持學生時期那段單戀的嫌惡,又或者是氣極反笑?

“祁冬迎。”他聽到祁稚京起身去敲客房的門,把小外甥女喊出來,“我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玩。”

改天再來玩,有空約頓飯,這是成年人世界裏最不能當真的兩句話。它全然由人情世故構成,不含半點真心,說的人只是說說而已,聽的人最好也聽聽就算了。

他站起身,將舅甥倆送至門口,祁稚京走得很迅疾,似乎他身上有什麽隱形的軟刺,而對方對此避之不及。

也是。以祁稚京的聰明程度,在聽到這句話後一定會立刻反應過來,已經有了女朋友的自己竟然仍在被曾經的舊同窗暗戀著吧。

換到祁稚京的角度想想,他也會覺得這種狀況很令人感到難以接受,乃至於覺得惡心。

如果說學生時期的那些行為還能姑且當作不懂事的胡鬧,當作是出象牙塔前最後的過家家,那麽在如今兩個人都已出社會的情況下,再被一個同性固執地戀慕著,多少就有點讓人毛骨悚然了。

關驚蝶和被抱走的祁冬迎揮了揮手,等關洲關上門,她才撲了過來。

“洲洲,你們吵架了嗎?他讓你傷心了嗎?”

有架可吵的前提是兩人的感情已經發展到了不會因為一兩頓小摩擦就一拍兩散的程度,但是他和祁稚京顯然遠遠沒那麽熟稔。

對方連脾氣都懶得朝他發,就只是沈默地表達著自己的抗拒和厭惡。

說是祁稚京讓他傷心了其實也不對,畢竟是他隱瞞在先,有錯在先,對方的任何反應都是情有可原的。

但看著對方毫無留戀地離去的背影,他仍是無可避免地感到難過和後悔。

早知道從一開始就不要瞞著對方,從一開始就坦白關驚蝶只是他的外甥女了。重逢沒多久就築起了謊言作底的隔閡,接下來祁稚京又要怎麽信任他呢?

“媽媽。”突然就被舅舅打斷了洋娃娃裝扮會的祁冬迎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舉著祁稚京的手機,生氣地向祁棠告狀,“舅舅好像瘋了。”

祁棠大概正在忙什麽活動,輕聲地對下屬傳達了幾句場地的布置,走到安靜的地方和女兒打電話,“寶貝,怎麽能這麽說呢?當然得去掉好像了,你舅舅什麽時候正常過?”

母女在這一刻同心合意,祁冬迎重嚴謹地重新表述一遍事實,“媽媽,舅舅瘋了。”

“他又怎麽啦?”

“舅舅突然就要帶我走了,我都沒玩夠呢,我本來要和驚蝶玩到天黑的。現在他開著車,一直在那裏笑。”

“天啊,我家寶貝一定很害怕這樣的神經病,真是遭罪了。今晚媽媽給你做小蛋糕好不好?”

“好,媽媽我愛你,你去忙吧。”

“乖寶寶。記得不要當面說你舅舅是神經病哦,雖然他有病,但是他也有心,會難過的。”

“他不會的,他現在都要笑傻了。”

“不要這樣說舅舅呀,他本來就傻,不是笑傻的。”

電話開著擴音筒,母女倆陰陽怪氣的對話被祁稚京聽得一清二楚,不過他全然不介意。

別說被親姐和外甥女合力內涵了,現在就算有個人莫名其妙給他一耳光,推他一把,又或者從他頭上倒下一盆冷水,都沒法破壞他的好心情。

他就知道,關洲根本就沒有妻子,一個當年那麽喜歡他的人,怎麽會說移情別戀就移情別戀呢?

大概地想一下,也能猜到極少說謊的關洲為什麽要在這件事上瞞騙他,一定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感覺曾經的愛戀與仰慕盡皆覆蘇了,卻又很害怕會被他看出來,於是編織了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謊言,分散他也分散自己的註意力,通過這種方式試圖和他保持距離,卻又終究是敵不過躍動的真心,自發地和他攤了牌。

他倆距離第一次親吻都過去那麽久了,中間還斷聯了四年,關洲卻還是這麽喜歡他,這真是讓人沒轍。

一度,祁稚京以為自己某方面的功能真的像給他巴掌的女生們所質疑的那樣報廢了,但是在意識到關洲始終都是單身狀態的一瞬間,他發現它不僅毫發無損,甚至健康得過了頭,很有要在關洲面前昂揚不滅的態勢。

不行,他的思緒都還沒理清楚,天上突然掉了一塊餡餅下來,總要先考慮明白從哪頭開始吃吧?

還有,這樣的話就徹底沒必要再請姜苡沫配合他做戲了,本來假女友的存在就只是為了讓他顯得沒那麽淒慘,但是既然關洲沒有組建家庭,那他恢覆單身也不算什麽丟臉的事。

車在祁棠家門前停下,祁冬迎不配合洗手,水再次濺了祁稚京一臉,但不妨礙他高高興興地給假女友發去做戲合同終止聲明,“我要和你分手。”

姜苡沫剛看完實習生做的ppt,錯漏百出,還是用的熒光色背景,眼睛都要瞎了,正在氣頭上,給買包人兼假男友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有病就去醫院看。”

上班的人是這樣的,祁稚京哼著歌從冰箱裏拿出橙汁,他不僅沒有得精神病,原先的不戀之癥眼見得也有痊愈的可能。

喝了幾口他又頓住,不對,香檳開得太早了,目前確認的就只是關洲沒有妻女,但對方好像從來也沒說過,自己這四年沒有談過戀愛吧?

可是他要是直接去問,關洲必然又要自作多情,覺得他怎麽這麽在意自己的感情生活,殊不知他只是要在不背德的前提下找一個藥引。

還是別直接問了,反正他又不用上班,有的是時間去觀察。當務之急,先和他姐分享一下這個喜訊,作為姐姐,祁棠一定也很為他感到高興吧?

忙活著的祁棠小肚雞腸,毫無同喜之意,只讓他滾遠點,祁稚京此刻盡顯大度,仇將恩報,“姐,祝你上班快樂!”

對方回過來一個拳打腳踢的表情包,祁稚京看得有點幻痛,不過很快,喜悅又蓋過了這點隱約的疼痛。

雖然還不確定關洲有沒有對象,至少對方的確沒有組建家庭,這樣事情就無論如何都是有更大轉機的。

對象嘛,婚前隨時都可能會分手,對方有了對象,也不意味著他的藥引尋回計劃就一定要泡湯了。

祁稚京載著小外甥女去到幼兒園,很快就又回到車上,他特意去洗車場貼了單向可視車膜,為的就是不要被關洲發現了。

幾分鐘後,關洲的車也到了,紮了雙馬尾的關驚蝶背著塞得鼓鼓囊囊的小書包從車上下來,和舅舅揮揮手,走進了幼兒園裏。

很好,現在,對方要去上班了,他要做的就只是跟蹤。

跟車這種事對他來說不算難,雖然沒有任何經驗,但關洲本就沒那麽敏銳,只要他保持的距離遠一點,開得慢一點,對方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自己被跟蹤了。

必須聲明的是,他不是那種喜歡跟蹤人的變態,只是要在一無所知的前提下盡可能推斷出關洲真實的情感生活,這就是最好的辦法。

直接問顯得他很在意,況且對方也不一定就會對他說實話,那麽不如直接通過肉眼來觀察和判斷,只要是正在談戀愛的人多多少少都會露出端倪的,比如低頭看著手機突然就會笑出來,比如一有空就打電話,而且和電話那端的人有說不完的話,比如買東西的時候會下意識買情侶款的。

又或者會有個最明顯最直接的證據,那就是關洲的女朋友直接在對方上班前找來公司,兩人旁若無人地溫存一陣,關洲再依依不舍地和戀人道別,滿血覆活地去公司裏上班。

雖然想到有可能會要目睹這種場景,他就心氣不順,但是一切都只是推測,萬一經過他縝密的研究,發現對方就是沒有女朋友呢,那當下的臥薪嘗膽就不算白費。

還好,關洲就只是去公司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瓶果汁,坐在落地窗前發呆。

拜對方英俊的外表和出眾的身材所賜,僅僅是坐在那裏發呆,都像電視劇裏剛被女主甩掉的憂郁男二一般,好幾個人都上前搭話,在被婉拒後又失望地離開。

關洲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果汁,脖頸仰起,喉結隨之上下滾動。

……搞什麽,該不會他的車膜其實沒有那麽厚實吧,難道對方已經看到了他,在對他使用美人計?

然而關洲的視線始終沒落到這裏,祁稚京在片刻的忐忑後放下了心,很快又生出點不滿來。

這種隨時隨地就突然勾引別人卻又全然不負責的行為,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臨近上班時間,關洲拎起了公文包,走進了公司裏。早間觀察就此告一段落,確認對方上去了,祁稚京才下了車,走進便利店裏,買了一瓶相同口味的果汁。

也沒有多好喝,就是很普通的味道,怎麽關洲喝的時候就跟拍廣告似的,害得他還跟著買了一瓶。

還是說關洲手上那瓶會更好喝點?祁稚京不大高興地將剩了大半的飲料咕嚕嚕灌了下去,砸吧砸吧嘴,把空瓶子扔進垃圾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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