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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這幾年談了好多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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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這幾年談了好多個

走回祁棠家也就二十分鐘左右的路程,開車完全是多此一舉,但既然關洲這麽舍不得他走,非要創造借口來延長和他的相處時間,他還有什麽好拒絕的?

他倒要看看這個人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當年說斷聯就斷聯,現在又好像後悔了或者是忘記了一樣,在這裏平白做些於事無補的彌補。

亡羊補牢,為時太晚,羊都死光了,陳屍一地,就是斥巨資把破舊的羊圈修成豪華宮殿又有什麽意義?他懷疑關洲在語文課上開了小差,不明白這點淺顯的道理。

祁冬迎十分開心,仰起頭來滿臉期盼,“舅舅,我們可以和驚蝶他們一起吃晚飯嗎?”

小外甥女並不任性,提出的要求一般都不怎麽過分,祁稚京自認是個有求必應的好舅舅,既然祁冬迎如此渴望要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吃晚飯,他哪有自私地掃掉外甥女興致的道理?

就是不知道關洲的妻子是不是那種管得很嚴的類型,給不給關洲在外面吃飯。

“不好說。”他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關洲,心不在焉地回答兩眼放光的祁冬迎,“驚蝶可能要回家吃飯。”

被點到名的關驚蝶立刻開口懇求,“我要和冬迎一起吃。可以嗎,洲洲?”

哈,居然不叫爸爸,而是可以這麽沒大沒小地叫昵稱,真是親密又健康的父女關系啊。

關洲沒有馬上答應,而是安靜地思量著,一副糾結神色。

祁稚京覺得關洲應當感到慶幸,這裏還有兩個小孩子,又是在大街上,而他又是一個受到過高等教育的人,能夠做到控制自己的負面情緒,而不是就此亂發脾氣,讓場面陷入加倍的難堪裏。

這有什麽不好答應的,就只是舊同學久別重逢,一塊吃個飯而已,難不成他還會當著兩個小女孩的面把對方怎麽樣嗎?

而且真要說起來,當初明明是關洲先暗戀他的,剛才也是對方非要開車送他,幹嘛這會又要把場面搞得好像他在纏著對方不放一樣?

祁稚京坐上汽車後座,給兩個小女孩都系好了安全帶,自己也系上了,一擡頭就對上關洲固定在後視鏡上的視線。

他真想問對方在看什麽,還有什麽好看的,中間整整斷了四年多的聯系,再相逢時關洲早已組建了完整幸福的家庭了,難不成還賊心不死,想和曾經單戀過的同性搞外遇?

道德水準這麽低的嗎?

一和他對上目光,關洲就像觸電一樣迅速移開了視線,祁稚京滿腔的怒氣無處發洩,坐在後座,一肚子火燒得胃都疼。

他忽然想到祁棠常當著祁冬迎的面調侃他,“說真的,你舅舅這輩子都未必找得到舅媽。”話雖然說錯了,卻未嘗不是一種思路。

車在十字路口處的紅燈停下,祁稚京面不改色地打開相冊,找到離職前拍的全員大合照,隨便指著其中一個樣貌姣好的女同事,提高音量問祁冬迎,“你覺得這個姐姐漂不漂亮?”

祁冬迎接過舅舅的手機,煞有介事地放大縮小端詳了半天,“漂亮,但媽媽更漂亮。”

“是啊,你肯定覺得她最漂亮。那如果讓這個漂亮姐姐當你舅媽,你會願意嗎?”

他的餘光放了一部分在關洲身上,如願以償瞥到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將方向盤抓得更緊了,用力到連指關節都泛著白。

看吧,果然初戀的殺傷力永遠是最大的。就算那只是關洲那幾年單方面對他的愛戀也一樣。

只要關洲不會對任何事都無動於衷就行。否則只有他一個人被刺痛,也未免太不公平。

祁冬迎皺著小眉頭,“舅舅,戀愛是你自己談的。讓我來做幫你決定,這是不對的。”

“知道了,我就只是想問問你的意見嘛。”

路人陸續過著馬路,雨刷器安靜地在車玻璃前擱淺著,紅燈還剩半分多鐘,關洲微微側頭,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樣輕聲問他,“你……這幾年談過戀愛嗎?”

“當然。”祁稚京從開口撒謊時就在盼著這個提問的出現,他笑得很燦爛,因為關洲輕易就被他影響到的樣子終究還是取悅了他。“這幾年談了好多個了,數都數不過來。你覺得我是不是也該找個人安定下來了?”

紅燈轉綠,關洲踩下油門,沒來得及回答他的問題,就重新把註意力轉移到了開車上。

一直安靜著沒說話的關驚蝶反而開口問道,“所以,你有很多很多女朋友嗎?”

祁稚京倒是想。但凡他真的可以做到正常跟女生談戀愛,就可以證明他跟關洲那一段對同性而言過於密切的過往只是鬼上身了,而不是他真的是個同性戀。

可是,不管對方是多麽漂亮可愛的女生,只要對方一把臉湊過來,他的腦海裏就會鬼使神差地浮現關洲紅著眼眶向他道別的模樣,而不是對方幹脆地將他拖進黑名單裏、不接聽他電話的模樣。

而後他就連和別人接吻都做不到,總感覺要是真的親上去了,腦海裏的關洲可能就會露出一副失望至極的表情,隨後就此蒸發,再也不出現在他的夢境或回憶裏。

也不是說他有多舍不得關洲,夢境能不被這麽一個虛偽又矛盾的人反覆叨擾當然是好了,但是不管怎麽說,好歹他是和關洲產生聯結的第一個人,而且關洲還是要承受的那一方。

他對自己非同凡響的硬件設備和毫無經驗這兩件事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算關洲還算周到,自己提前做了準備,恐怕還是很疼。

可對方卻咬著牙,一聲痛呼都沒發出來。

是很能忍疼嗎,還是怕他聽見呼痛聲的話會興致全無?總之,當他領會到了第一分樂趣時,他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世界上會有那麽多人沈迷於這種事裏。

這種愉悅感前所未有,沒有任何一件別的事能夠比擬,他既懊惱於沒更早一點嘗試,又實在是目眩神迷,不想抱怨更多。

他調整著呼吸,力求不要表現得太像個第一次做這種事的毛頭小夥,然而歸根結底這就是他的

第一回,所以沒過多久,他就越過了終點線。

關洲對此什麽都沒說,祁稚京卻有些惱羞成怒,總認為是對方太貪吃了,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好在除了第一輪發揮失常以外,後面幾輪他都發揮得更好了些,倒是關洲到後面有些經受不起,哀聲懇求他到此為止就好。

關洲在外人面前一貫是高大可靠的形象,這種示弱的樣子實在是很新奇,祁稚京不願就此罷休,權當沒聽見對方的懇求,自顧自開始了全新的一輪。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

哲學課的老師是一位年輕的女博士,聲音洪亮富有穿透力,聲情並茂地念著幻燈片上的語句。

祁稚京托著下巴想,是啊,凡事都最怕比較。如果一個人一輩子都只是吃小魚小蝦,也許可以就這樣子平靜地度日,但一旦這個人吃到了烹飪得鮮美多汁的山珍海味,再回去看到桌上那幾條可憐的、貧瘠的小魚幹,忽然就會喪失了胃口。

和喜不喜歡沒什麽太大關系,就只是他的胃口已經被關洲養叼了,自發自覺會對食物進行篩選了,沒法和女生接吻乃至更進一步也實屬正常。

也不用再一次次嘗試了,他光是這個月就吃了來自不同女生的三個耳光,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有他某種功能喪失的傳聞散布在大學裏,直到他畢業都還在廣為流傳。

他可不想那麽跌份。

大他一歲的始作俑者在和他斷掉聯系後究竟過得如何,有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對方母親得了什麽病癥,有沒有被治好,在忙碌的間隙裏,關洲是不是會常常心懷愧疚地想起他?他全都不得而知。

但是這些事實自然不需要時隔這麽久了再來對關洲交代,已婚之夫又不會也不必對他的嚴重挑食負責。

“嗯,有很多。”他順暢地當著關洲的面,將謊言交給關驚蝶。

說謊最需要註重的地方就是細節要到位,只有一句結論是不足以說服人的,況且他只是沒法和女生交往,又不是沒有女性朋友,隨便糅合幾個人,就可以成為一個新的模板。

“有的脾氣比較暴躁,三天兩頭就要跟我吵,有的長得柔柔弱弱的,結果力氣超級大,把我胳膊都捶青了。”

說著這些話的時候,他一直仔細留意著駕駛座上的關洲的表情,可是也不知道對方是顧著開車沒有聽見還是怎麽的,居然沒有表露出更多的失態。

他不滿地頂了頂腮,心情老大不爽,偏偏小小只的關驚蝶還火上澆油,強行給他扣下一頂莫須有的帽子。

“那你很花心。花心的人都是壞蛋。”

祁冬迎很沒良心地胳膊肘外拐,附和著好朋友的推斷,“我回去就要告訴媽媽,舅舅你是個花花公子!”

“……隨便你。她又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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