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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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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在祁稚京把自己連和女生接吻都做不到的事告訴親姐姐後,祁棠也作出了相當親姐姐的行為——大笑了十多分鐘,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流出來了。

“什麽啊,你也有這麽一天,栽得夠慘的。你現在真的聯系不上那個叫關洲的人嗎?我好想看看他長什麽樣啊,能把你治得這麽服帖。”

他想說他才沒有栽倒,也沒有被關洲拿捏住。

他就只是沒考慮到吃美食的時候必須循序漸進,不能

第一回就吃上太美味的佳肴,否則就容易吃不下別的東西。僅此而已。

對關洲回老家後就不再和他聯系的事,他花了很短的時間就接受了——他也沒有那麽迫切想要聯系上對方,而且人和人之間的聯結原本就很脆弱,斷掉了就斷掉了吧。

可是關洲偏偏又要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大幅彰顯存在感。

祁冬迎和關驚蝶一到餐廳裏就開心地黏在一塊看菜單了,沙發上擠著兩個小豆丁,太小了,字還不認得幾個,主要是看圖片,哪個圖片好看就想吃哪個。

“舅舅,我們想點這個套餐!”

餐廳的座位不算窄,只是他和關洲兩個成年男性坐一塊就很擁擠了,腿挨腿,肩膀挨肩膀,但他意外的,並不感覺到不舒服。

祁冬迎小手指著的是一個家庭套餐,菜式豐富,分量充足,剛好適合一家四口吃。

他和關洲又不是兩口子,有什麽點家庭套餐的必要?等哪天關洲帶著妻子來,再名正言順地點這種家庭套餐吧。

“舅舅。”祁冬迎看出來他的猶豫,連忙眨巴著大眼睛極力爭取,“這個會送兩套玩具!我一套,驚蝶一套!”

做一個掃興的大人是不好的。擁有完整的童年很重要。祁稚京最終還是勉強同意了點這個套餐,沒別的,主要是為了讓祁冬迎和關驚蝶都各自擁有一套玩具,不至於搶起來。

關洲從始至終都沒表態,看來對方屬於那類放養型的父母。祁冬迎看到了餐廳正中央的魚缸,饒有興致地牽著關驚蝶走過去觀賞,兩人順勢跟在兩個孩子身後,免得她們亂跑或走丟。

正當祁稚京以為關洲要一直沈默到世界盡頭的時候,對方竟然主動開口了,“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祁稚京真是納悶了,不好意思關先生,四年前是你主動先斷掉聯系的吧,說好要第一時間聯系我又食言的人是你吧?現在這又是在做什麽?演上了?

你還有老婆呢,她知道你在外面對一個男的如此戀戀不忘麽?

孩子們就在不遠處,祁稚京斟酌片刻,不好苛刻至此,幹脆說謊說到底,“當然。”

當然沒有女朋友,也沒有男朋友,不過說實話有什麽用?難不成他說沒有,關洲就要放下道德感和自尊心來瞞著妻子倒貼他?

就算他再怎麽缺乏戀愛經驗,好歹也目睹過祁棠感情的發展、變更史,並擁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線。

他的姐姐已經被男人辜負過一遍了,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又一位女性在不知情的前提下被關洲辜負。

說謊最重要的是細節的打磨,是時候把根本不存在的女朋友搬出來緩解尷尬了,祁稚京摸出手機,“你不提我都差點忘了,我還沒和女朋友報備呢。”

還好他平常也有和女性朋友時不時聊天的習慣,最上面的對話框裏的那位大概率還在加班,不會立刻看到他的消息。祁稚京摁下語音錄制鍵,做戲做全套,“寶貝,我今晚和以前的同學一起吃飯,得委屈你自己吃了。”

在姜苡沫聽到這條語音,並把一籮筐的臟話發過來之前,他及時退出對話框,若無其事地收好手機,觀察著關洲的表情。

讓他失望的是,在車上那一剎那的表情管理失控過後,關洲仿佛就變成了一個休眠中的機器人,不管他說什麽,做什麽,對方都不會有太大的反應。

還是說他這劑藥下得還不夠猛?究竟要做到什麽地步才能讓關洲失態呢,他可以邊吃晚飯邊仔細想想。

果不其然,剛下班的姜苡沫聽到他發來的肉麻語音,充分發揮了一如既往的水準,把他祖宗十八代裏的男性長輩都親切地、一個不落地問候了一遍,極彰顯友誼和禮儀。但考慮到對方此刻應該是離這家餐廳最近的人,祁稚京大人不計小人過地和罵罵咧咧的好友商量,“你能不能過來一下,裝成是我的女朋友?”

“你有病吧,我為什麽要?”

“你不是看中了一款新出的手提包,但不舍得買嗎?我送你。”

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姜苡沫只是一個苦哈哈的社畜,再發語音來時已經頗為資本主義地轉化成了嬌滴滴的甜妹音,“老公,你們快要吃完了嗎?那我來找你咯。”

祁稚京猝不及防,差點把剛咽下去的牛排吐出來,不過想想手機另一端的姜苡沫發完這條語音一定反胃了更久,他又平衡了一點。

他的小外甥女還有關洲的女兒都用非常不讚同的目光瞪著他,就差沒把“花花公子”幾個字直接說出來了。

祁稚京聳聳肩,算了,至少孩子們的愛情觀很正確,沒有因為他這個花花公子就受影響。

姜苡沫平常都是素顏上班,原話是公司裏沒有一個值得她為之打扮的人,但看得出對方真的很想要那個手提包,這會居然是特意化了全妝才過來的。

聲線也是夾得嗓子都要冒煙的程度,“人家肚子都快餓扁了啦,可以讓服務員加個座位……咦?”

關洲站起身來,神色平靜地伸出手,“你好,我是祁稚京的同學。你很漂亮。”

姜苡沫驚喜地“啊”了一聲,笑瞇瞇地和對方握手,祁稚京警鈴大作,該死,不應該貪圖距離近就把姜苡沫喊過來的,差點忘了這人就喜歡關洲這種英俊型的!

他把菜單懟到姜苡沫臉上,阻止對方再用視線把關洲生吞活剝掉,心裏懊惱得要死,唯有讓姜苡沫也感同一下他的身受。

“別做夢了,他結婚了的,對面的就是他女兒。”

他的音量不大,只夠姜苡沫聽到,後者遺憾地嘆了口氣,在菜單後面跟他做口型,“要是早幾年能遇見他就好了。”

祁稚京禁不住冷笑了一下,早幾年遇見也沒用,他和關洲認識得還不夠早嗎?他和關洲的來往還不夠“深入”嗎?

有什麽意義呢?一旦分道揚鑣,這些舊情通通不作數,只是些無謂又泛黃的往昔,躺在名為當初的棺材之中,連走過場性質的追悼會都不用開。

姜苡沫演戲歸演戲,餓也是真餓了,點了一份牛排,剛準備要自己切開吃,刀叉就被祁稚京紳士地奪過去,“寶貝,我幫你切吧。”

“好呀,謝謝老公!”

兩個人都被對方滴水不漏的演技惡心得要死,偏生又絕對不能露出半點破綻,祁稚京把牛排切成小塊,餵至姜苡沫嘴邊,姜苡沫笑容僵硬地張嘴吃下,胃裏翻江倒海,幾欲作嘔,看了一眼關洲英俊的臉蛋才把嘴裏的肉咽了下去。

“老公我自己吃吧,你這樣太過了啦,人家大帥哥都在看我們笑話了。”

祁稚京將刀叉塞到姜苡沫手裏,順勢望向關洲,對方正專心致志地吃著晚餐,面色平靜如常,仿佛絲毫不受他們這對狗男女的影響。

也是。對方婚都結了,還有什麽場面是沒見過的?

他突然覺得好沒意思,不想再演,自顧自吃了幾口飯,鼻尖驀然泛起莫名的酸澀,趕忙擡手揉了揉,更用力地咀嚼著已經有些發涼的米飯。

小孩子不知道大人間的暗流湧動,吃得還是很香,祁冬迎嘴邊沾了一點沙拉醬,祁稚京剛要拿紙幫外甥女擦掉,關驚蝶就先他一步,熟練地用手裏的紙巾幫好朋友拭去漬跡。

祁稚京唯有收回手。小女孩們的友誼純粹又熱烈,黏黏糊糊,好得光明正大,不加掩飾,好得恨不得要變成一個人,同吃同住,一起聽故事睡覺。

他也和人同吃同住過。一開始還有點不習慣,睡著睡著突然意識到旁邊有個人,迷糊中不由得嚇一小跳,花幾秒鐘想到這是誰,就又再睡過去。

再後面就習慣了,有個天然暖爐也挺不錯,手感好,香氣好,抱著睡也睡得香。反倒是習慣性地伸手過去,摸到旁邊沒躺著個人的時候才會嚇一跳,確認關洲只是去客廳喝水或者去廚房裏給他做早餐了才能從驚嚇裏緩過來。

但在關洲回老家後的很多個夜晚,祁稚京都沒再伸過手。關洲的呼吸聲很清淺,可是仍然是確切存在的某種動靜。

當這個動靜消弭時,他就可以很真切地意識到,關洲沒有再睡在他旁邊了。

他買了幾個等身抱枕,價格很貴,性價比很低。宣傳語上說什麽雲朵般的柔軟觸感,能夠促進睡眠質量,都是扯淡。祁稚京抱了幾天,就把它們都丟到沙發上當擺件。

也找過所謂的助眠音頻。夏夜蟲鳴,冉冉篝火,潺潺溪水,雨打枝葉,每個大自然的響動都被人類聰明地用來舒緩壓力,消除心底的負能量。

祁稚京財大氣粗地開通年度會員,多樣音頻隨意聆聽,睡前點開,在大自然的交響樂裏鉆進被窩,半小時後又坐起來,關掉音頻,內心並未得到絲毫療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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